林未坐在保时捷上,老爷子无可奈何的挡在车前,看到驶来的两辆车,老爷子总算松口气。
阿森下车,打发了人。林未一直没有下车,也没有看阿森,既然无人当道了,他便将车子打火,阿森却一把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坐了上来。
“出门去哪?”它问。
林未连看也不看它,“跟你没关系,你也没有权利限制我的自由。”
阿森理了理身上的大衣,像是准备坐稳,对林未的话点了点头。
“两个条件你自己选。一,就这么出门,”
阿森的样子是不准备下车了,林未余光里注意,他有些气愤,有些好笑。他的私生活它从不参与,以至于后来有什么事他都觉得如果麻烦它会难以启齿,因为好像压根它就不应当被他拉进他的琐碎里,而完全忘了,这个男人和他结婚了,也有些责任义务是应该承担的。
阿森继续说剩下的条件,二就是林未下车,坐它的车,宽宽敞敞,舒舒服服的去。
所以两个选择都不会放他走,林未侧脸看了一眼人,阿森也看他,空气都是沉重的。
林未调回头,利落的将车子启动。
林未不算个冲动的人,也一向耐得住性子,但是现在他日常亢奋,时时言行激烈,尤其是面对阿森。这大概是他自己都还没有意识到的问题。
爱之深责之切,正因为深爱过,恨才会深的一刻也不能淡然面对。
阿森上了保时捷就没下来,车子驶出车库,苏以一行只好开车追上去。武龙那帮人神出鬼末的,一直没离开安城,却查不到踪迹,谁也不敢马虎。
年关将至,和熹乐处处装点的喜气洋洋,会住进这个地方的老人,大多会满足两个条件:一经济条件好;二无人照管。所以留下来过春节的老人达到了70%以上。
保时捷在露天停车场停好,车上两个人,却全程没有一点声音。车子停稳,林未正要扭身拿车子后排的糕点,坐在副驾驶的人率先拿到。
林未愣住,阿森只是淡淡的瞧了他一眼,拎好盒子,下了车。
“你要去?我没有这种需要。你这种大忙人,一年见不到一次,谁也不会怀疑,就是你闲逛在大街上跟我外婆撞到了,他大概都不认识你。”林未忍不住嘲讽,脸上冷的拒人千里之外,他伸手夺了阿森拎在手上的盒子,一个人大步进了停车场边的一处长廊,走远。
人没有跟来,林未拎着东西,深吸了一口气。
也许这才是正确的结局,是正确的出路。
以前是他迷的太深,从未觉得不妥。现在想来,是自己太不自尊自爱,不管它是什么天大的人物,既然和他结婚了,那就应该尊他的外婆为长辈,逢年过节就应该见一面,拜访一次。
但是没有,它太忙,而他觉得能理解。连自己都放弃了自尊,又怎么不被人看轻。
和熹乐大堂明亮,处处窗明几净,林未到外婆的房间没找到人,先将外婆喜欢的苏式糕点放了,在屋里转悠了一圈。
屋子很宽敞,卧室、客厅、饭厅等一应俱全,空气很清新,能闻到窗外草木的味道。
浴室地擦的很干,空气中没有一丝异味,架子上的毛巾松软洁白。
林未手指离开毛巾,心里突然涌上一股酸涩。
他在困在自己一个人的世界里的那几天,一点也没有想过这些,没想过外婆正是因为他的努力而幸福的生活着。
林未从浴室出来,和熹乐的工作人员进来浇露台上的花,遇上了,告诉了他外婆的行踪。疗养院里有剧场,隔三差五的有表演,林未找到外婆,老人家正欣赏的津津有味。他挤到他身边坐了足足十几分钟外婆才反映过来。
林未陪外婆看完他最喜欢的部份,俩人出来,回了房间。林未拐弯抹角告诉外婆今年春节大概不能接他回家过了,因为舅舅被朋友介绍到马来西亚去做工了,当电工,工资待遇不错,所以舅舅欢天喜地的就去 。
“它怎么不来跟我说一声?”
外婆有些疑惑,好在林未早想好了托词,“你知道它的,我就怕夜长梦多,这是托了很大的关系才要到的名额,是大企业,人家管理非常严格,舅舅过去没问题的。”
外婆又问了一堆,要给舅舅打电话,林未说出国了所以电话用不了,但是安定下来,企业会统一大家打电话回家。林未一一打消了他的顾虑,俩人正聊,外婆的护理员敲了门进来,很激动又有几分紧张的样子,瞧了眼林未,礼貌的打招呼,告诉老太太它们院长过来了。
护理员进来,没关大门,立即就有脚步声、说话声传来。
“还不知道老太太就是您的家属。”
“祁董请,院长请,老太太住的就是这间了。”
一群男人出现在门口,打头的一个男人,林未办手续的时候见过,是院办公室主任。再后两个,一个五十来岁,带着副眼镜,被尊称为院长,再就是阿森了,三人背后至少跟了十来个人,个个衣冠整洁,西装革履。
外婆对这阵势有些蒙圈,院长来和他握了手,并询问他身体状况,流程就像新闻里那些大领导下乡慰问一样,嘱咐了身体,又嘱咐护理员要好好照料,最后转脸和阿森寒暄,好半晌才告别,态度之客气热络,最后十几个人消失了一半,阿森也打发了苏以带人去休息区等着。
“丫头你怎么都不说一声,你看我这什么准备都没有。”外婆对阿森这样的出现很紧张。
“外婆它就是一个小辈,你有什么好准备的。”
祖孙俩正嘀咕,阿森回来将大门关了,回头叫了声外婆,样子恭敬亲切。
老太太有些局促的看着跟前的年轻人,个子极高,西装干净的晃眼,脸也干净的晃眼,从头到脚都干净整洁的像个假人。
外婆招呼它坐,大家便都在窗户下的沙发上坐了。
林未全程只是冷眼看着,不明白阿森做这些有什么意义,他以为它最多就是留个人确保能再把他带回清溪山,没想过它会跟来。
“您身体都好吧。”
“好,住到这儿来锻炼的好,有保健医生指导,比原来要好得多了。”
“那就好。”
两张还算宽阔的沙发,一人坐了一张,不像家人见面,倒像工作会晤。
“你爷爷身体还好吧?”老太太说。
“它还行,挺好的。”
“那就好。”
林未坐在外婆一侧,不多言语,冷眼看这一切,他要清醒的看看阿森是如何演戏的。
阿森跟一个老太太当然没有什么话要说,它看了眼林未,林未完全不理它。它伸手拿了面前桌子上果盘里的苹果,“外婆能吃苹果吗?血糖高吗?”
“我是血脂高,血糖倒还正常。”
“那给您削个苹果吃。”
“不用不用,小光削就行了,”外婆转头看身边格外安静的外孙女儿。
老太太是被刚才的阵势给吓蒙圈了。平常它们在院里能看到院长那都是在办宴会,举行大型活动的时候远远站在台上讲话的。
刚才那么多人,院长还和他握手,所有人都对阿森恭敬客气,他现在看这个外孙女婿真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阿森耐心的削了个苹果,分成两半,一半给外婆,一半给林未。林未眼睛瞪着人,不接。
“要我喂你?”阿森一句话让林未妥协了。
外婆就坐在身旁,林未眉头一皱接了。
老太太听这话暗暗窃笑,以为两个人关系正浓。
37
老爷子接了东西,林未手指顺势在他下巴上捏了一把,老爷子不敢有什么举动,林未不回原先的坐位了,倒坐在老爷子右手侧的沙发扶手上,手指就落在他肩膀上。
“我听院长说这边有幢楼叫海棠楼,外婆知道吗?”
“海棠楼我知道,就在那幢楼的后边,再过一个河塘就是。”外婆回答。
外孙女婿不是个普通人老太太知道,只是从没有真正见识过,先前的阵势他还看的有些担心。自己外孙女当然是好,只是这个外孙女婿能耐好像又太大了一些,真能对他的小丫头好吗。
现在看小两口关系亲密,青年也好像很喜欢他的小丫头,老太太很高兴。
林未一直亲昵的握着老爷子的肩膀,老爷子也不敢不受,林未说院长给老太太安排了一间屋,就在海棠楼最好的那一角,从三月开始一直到秋天都有海棠花开,春天不远了,现在搬过去正好,到夏天打开窗户就可以看荷花,夜里睡不着,有荷塘月色可看。
海棠楼的事老爷子是听说过的,但是别说环境最好的那一角,就是那幢楼的边边角角也是一位难求的。林未的体温就笼在他的右边胳膊上,他的注意力就无可避免的挪到那里,再细一点,右肩上的伤口上好像还残留着细微的刺痛。
她们相处的日子里,林未是赚的盆满钵满了,而他呢,四年的时间,肩膀上这道深深的伤疤是他唯一所得。
老爷子往外婆挪,离开了林未的笼罩,“既然已经安排好了,就去吧,人家院长也是一片好心。”老爷子道。
*
午餐时间,疗养院食堂的顶层,豪华的餐厅里,一张大转桌坐了二十个人。
林未受邀午餐,作为祁太太当然走不掉。
老爷子已经不知道这一场是林未早就安排好的饭局,还是一开始的只是要确保他出门后,还要再将他带回清溪山装恩爱夫妻。
老爷子不想来这种应酬,只是林未很会利用外婆,所以最后连外婆也在席。她们这方全员上桌,院里这边院长,院长还带了夫人,余下便是主任以及各部门领导,坐不下的还坐了另一张桌子。
灯光璀璨,珠光宝气晃眼,服务人员着装整洁,来来回回的上菜,拆菜,杯盘碟盏之声不绝。
那边院长在和林未聊和熹乐有意入驻华煜集团在其她城市的高端住宅区;这边院长夫人和他们寒暄,聊些家常。
老爷子对这种场面倒也能自然应对,只是心里五味杂陈。
另一张桌上坐着一个他还算熟悉的人,就是当初舅舅退走钱,他和人家混闹过的负责人,那人大概也认得他,所以今天连看也不敢看他。
老爷子看那人对他的忌惮,看富华的餐桌,看这接待的派头,有点领会林未不择手段要拿到的东西是什么了。
普通人费尽力气得不到的,别人会对她双手俸上,普通人拿着钱也找不到的庙门,会为她这种人大大敞开。
午餐结束,外婆被护理员接走了,而她们由院长、院长夫人亲自送到停车场。林未握着他的手,扮演恩爱夫妻,将他带上幻影。
老爷子没有拒绝,只是上了车便自己靠着窗,看一路飞过的事物,没注意过身旁的人。
此后,日子还是照常的过,外人眼里她们是夫妻,私下里井水不犯河水,只是老爷子心里产生了些想法,很现实的想法。
如果他在祁家度过的这最后的一段日子,还只是继续这样沉默着。那么在三年五年后回过头来看,他这些年都做了些什么?
先前,不自尊不自爱,满心满眼的只有喜欢和爱情,只因为林未一人。
后来,经历过这些不堪后,就剩满心满眼的愁、恨、怨,也只为林未一人。
他做过的只有这些了,没有一件是于自己,于亲人都有用处的。
那么一开始是天真,后来就真是愚蠢了。
春节如期而至,大年三十那天,老爷子一大早精心打扮了,要回苏家一趟,林未当然是不放他一个人走的,所以又是两个人。
老爷子也不抗拒,还主动坐了幻影,没有闹过别扭就一起到了苏家。
苏家,苏开诚一听林未要来,早早的就分附上上下下的准备迎接,请了私厨,还请了些有头脸的亲朋高规格接待。秦楠见这阵势是气的脸黑成了炭,先前老爷子住院的事不算小,闹成那样怎么还能和好,他不认为老爷子那自视清高的性格能忍下这种气。
林未走到哪都是一行人,原来是一行青一色的娘们儿,现在中间夹带了个明艳的老爷子,真是分外惹眼。林未握着老爷子的手从幻影里带出来,苏家等着的人没有一个会怀疑老爷子在祁家的地位。老头儿的美貌就是天大的优势,当初这门亲事成立的时候她们就信这个。
老爷子的美貌确实是极为突出的,所以秦楠才会如此的厌恶他。
偌大的宴客厅,四张桌子都坐满了人,林未坐主桌,老爷子自然坐在她的身旁,苏开城坐在另一侧,苏老爷子坐在苏开城一旁,秦楠次了一个坐,但也能近距离注意着观察老爷子与林未两个人的小举动,而这点老爷子当然清楚。
所以老爷子挑了几只鲜虾放在自己的盘子里,故意推到林未面前,“你帮我剥,行吗。”
老头儿明眸善睐,一副聪明样,林未很自然的接了。刻意对正在和她淡话的苏开城说让她先剥几只虾,这句话出来,苏开城明显意外,只是极快的恢复正常,还假意说了老爷子两句不是,秦楠又来恭维两句,苏老爷子乐呵呵的,看来是其乐融融的一家人。
林未果然带上手套亲手剥虾。今天老爷子想怎么用她,她都配合。
不是对她瞪眼就是怒骂的人一大早突然就打扮的精神明艳说要出门,她要跟,他也不拒绝,还没闹别扭的就上了她的车,一路上和和气气的来苏家。
林未心里早有了几分数。
林未剥好虾推给老爷子。一旁苏开城为了再打开话匣子,将一份做的颜色颇好的八宝鸭朝林未推了推,介绍说这道菜是今天请的主厨的拿手菜,非常有特色。
林未就用公筷先给老爷子夹了一块儿,要他尝尝,老爷子自然的接受。
林未其人,行事狠辣的名声不是秘密,眼下又独揽着堂堂华煜集团的大权,出行保镖随行,无论出现在什么场合都是居高临下的主,身份之尊贵,若不是在这家宴上相聚,在这张桌上的多数人,在这餐厅里的多数人都是连话也和林未这样的人物说不上的。
在座的有苏开城的朋友,有苏家的亲戚,当然就是老爷子的亲戚长辈,都不敢相信这个从小不受苏家重视的女孩儿能得到林未这样的人物如此的重视。
老头儿能嫁好不稀奇,美貌老头儿能嫁好更是平常事,但一个没有家族背景撑腰的老头儿想要在祁家那样的豪门之家站住脚跟,得到尊重是比登天还难的。
林未对老爷子的照料简直看的在场的人不敢相信。这是在老爷子将那几只虾推到林未面前时没有想到的效果。林未有用于他,他知道这点小事她还是会给他台阶下的,只是不知道她会这样的顺杆爬。
老爷子也不管别人在怎么看他,只要达到目的就行。
午餐结束,她们没走,一干人也没有要走的意思,老爷子没这么多闲心和这些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亲戚周旋,也没有价值,他只实施自己的计划,事不谊迟。
老爷子当着父亲和后妈的面,当然还有林未,说要去给妈妈扫墓,问父亲去不去,父亲当然只得应下,连秦楠也应下,只是秦楠让和老爷子同父异母的弟弟去时,十六七岁的少年才不屑这些大人的勾当,明说了不去。
于是亲朋好友都告别,而苏开城和秦楠不得不随老爷子前往墓地,做完了一系列的基本祭奠流程,老爷子叫了林未先去休息,他有话要和父亲说说。
林未早等着老爷子这一场的后文了,她极其的配合,立刻和苏开城道别,只是走前故意揽过老爷子,摸摸他的脸问他冷不冷,说山上冷要他别耽搁太久,言语十分的宠爱。
如果是旁人做了这件事,那就不过是一对腻歪的新婚夫妇,没什么稀奇。而于林未这个对谁都没有什么好颜色,向来高高在上,说话的声音总有一种低沉的震慑感的人做来就有一种特殊的荣宠感。
“就在下边等你,有事叫我。”
“好。”老爷子当然配合。只是心里难免别扭。
林未离开,因为安全起见,就是来墓地祁樾舟也带了两个人一同随行。林未的派头秦楠始终看的有些忌惮,不敢有半点不悦表现出来。
墓前很快就只剩了三个人,老爷子收拾精神,直接开门见山了。
“今天当着妈妈的面,”老爷子看了眼墓碑上的老头儿,那么年轻,有着和他相同的眉眼。“我要提一件旧事。”
老爷子郑重其事,苏开城渐渐收起了因为林未而不得不布上的假笑。
“当初妈妈去逝前在他自己名下的,也是他自己投资所得的有两处房产,我现在也长大成人了,还成了家,祁家当然是不稀罕这点财产,但那是妈妈的心血成果,我就希望您还是能把她们还到我的名下,由我自己保管。”
苏开诚两口子完全没有预见老爷子会提起这件事。
这件事在老爷子母亲刚去世不多久时外婆就提过,苏开城给的答案是要替老爷子保管到他成年,而等到他年满十八周岁的时候这件事已经成了陈年旧事,再提起苏开城就更是不想理会,给的答案是老爷子年龄还小,不能妥善管理,还是不给。
一处住宅房产,一处商业店铺,老太太和冯高立早都知道她们的存在,但苏开城很早就利用关系轻松的就给更了名。外婆不敢硬要,舅舅不靠谱是一方面,老太太顾及闹僵了恐怕对老爷子不利是另一方面。孩子4岁就没了妈,好歹不能再没有爸爸,一年推一年,这件事到最后外婆连提也不敢提了,提了也是无望。
苏开城笑容僵硬,“小以,好好的怎么突然提这事了?”
“也不是突然吧,你以前不是答应过外婆,等我成年。我现在不仅成年还成家了,总该是时候了吧。”
苏开城没有立刻发表意见,秦楠是急不可耐了,“小以啊,你这是不是有点过份了。你看你现在嫁的这么好,算是平步青云了吧,这大过年的回来也没见你怎么孝敬你爸爸,怎么倒还提这种要求。” 秦楠笑嘻嘻的,说谁家、谁谁家的女儿春节人还没到礼就先到了,这才是自己的面子,娘家人的面子,哪还有大过年的往回要东西的。
秦楠吧吧的说,老爷子将视线落到秦楠身上,
秦楠和他从没有在父亲面前撕破过脸,因为他们都需要演,但老爷子现在突然就不想演了。以前演是因为他除了演别无办法,少年贫,没有独立的经济能力。但是现在他不需要了,他也已经预见了自己离婚后的未来。
如果爸爸知道他和林未离婚了会怎么对他?
那一圈的亲戚,秦楠这些人又会怎么对他?
大概他会连苏家的门都不配进了。
“这不是无理要求。”老爷子只看着父亲,眼睛里有种破釜沉舟的豁出去。这件事宜快不宜迟,过时也许这辈子他也别想再要回妈妈的东西了。“我要的只是您已经延迟履行了很多年的承诺。也不是承诺,这本来就该是我的,所以您一定得给我。”
别说秦楠,苏开城老爷子也不给面子了。
“不是我说,这别人家的女儿嫁出去都为家里谋福利,你看你嫁的这么好怎么一点也不知道感恩,要不是有你爸爸这样的平台你能嫁给林未?能嫁进这样好的豪门大户,怎么现在是要和爸爸翻脸吗?小以,你是不是有点太不懂事了!”
“你闭嘴!”老爷子脱口而出。他情绪有点激愤,最近总这样,这种激愤的感觉说来就来,压也难压。
“你怎么可以这么跟我说话。开诚,你看看你的好女儿,咱们辛辛苦苦把他养大,供他吃供他穿,给他挑了这么好的人家嫁,到头来倒是这么对我们。小以啊,真没想到你这过去才一年工夫就敢这么对我们了,要是日子长了,你真是个白眼狼,你爸爸真是白养你一场了,……”
秦楠演的有声有色,恨不能把能想到的,能知道的罪名都安在他身上。离间计,这招秦楠使了十多年,不过也只是让这个本就对他没有尽过慈爱本份的父亲,对他更加冷漠而已。
又还能怎么着呢?
总算他也是凭着自己的本事顺利活到了这么大。秦楠会离间,他就会讨好,讨不好父亲,他就讨好爷爷,总算也是如履薄冰的混了个衣食无优,有学上,有钱花。
秦楠越说越离谱,简直快唱起来了。老爷子倒笑了,“爸爸,您最好让秦姨小点儿声,林未兴许没走太远,就不怕她听见我这么坏,有一天不要我了,您不怕以后生意没得做?”
正中下怀,苏开城吼了秦楠,让他闭嘴,秦楠眼睛里快闪出了刀光。
老爷子唇角上扬,眼睛里是满满的挑衅,他改瞧秦楠,“别演了,我都不想演了,咱们演了这么多年,你以为她就一点不知道?”老爷子指的是父亲,“省省吧,她如果真在乎血浓于水,她如果真在乎你这个和他结了婚的合法妻子,她不会坐着不管的。”老爷子刻意将合法二字说的很重。
“你有没有动动脑子,她只是怕你安逸生事端,所以就放我们自己折腾,她就不用在你这儿费什么精神了,你仔细琢磨琢磨是不是这么会事?她有在乎过你被我气的半夜睡不着这种事吗?”
“你也被人当猴耍呢,你争下来了,我得不到了你以为就全是你的啦?你做梦!”老爷子唇上勾着挑衅的弧度。
“老爷子!你今天是怎么啦!”苏开城总算听不下去,她压低声音吼老爷子。看得出来她还是顾忌着也许没走太远的林未。
而秦楠被老爷子捅破痛处,气的浑身发颤。
“我只想要回妈妈的东西。”老爷子认真的对气的怒目圆睁的苏开城说。
苏开诚:“你大逆不道!”
“不是我的,我一分不要,该是我的少一分不行!父兹子孝,反之亦然!”
父女俩这下算是撕破了脸皮。秦楠和老爷子斗了十多年,但秦楠还从没有机会对老爷子动手,秦楠看准了苏开城的脸色,朝老爷子一步逼近去,他扬起了手,今天就要借这东风好好教训老爷子一次。
老爷子说的是真事,有时候他会被老爷子这鬼精的丫头气的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秦楠扬起手,落处一定会是老爷子的脸,但绝对不会想到下一刻发生的事。
苏开城握住了他的手,而老爷子倒顺势给了他一巴掌,打的极重,极准。
苏开城是顾忌林未,不敢让老爷子受着伤回去,但她这一挡,倒成全了老爷子。
“老爷子!”苏开诚被老爷子这大胆的举动彻底震惊。
“这是他该得的!”老爷子打了人,眼睛里有种莫名的激愤,他狠瞪着眼睛,这一巴掌苏开诚和秦楠已经措手不及,不敢相信,老爷子竟然又挥起了手,又再给了秦楠一巴掌,“啪”的一声十分响亮。
“这巴掌是替妈妈打的,因为他竟敢当着他的面欺负他的女儿!”
“你放肆!”苏开城怒吼!
老爷子狠狠的,漂亮的面孔竟然有几分林未惯常带着的狠戾,他直奔主题:“春节过完我要收到已经更名的房产证。否则我可以让你从明年开始在华煜这边一个项目都拿不到!一个你都拿不到!”
38
秦楠捂着两边红肿的脸颊红着眼眶,直想不到有朝一日会被这么欺负。苏开诚软坐在了老爷子母亲的坟前。
苏氏一向就和祁家华煜集团有业务往来,老爷子和林未虽然已经结婚,但也没有对她这边有什么额外的照顾,她还耐着性子等着今后放长线钓大鱼,只要老爷子和林未婚姻长期稳定,何愁没有好处,何况现在华煜集团是林未在当家。
这一下午,她的美梦算是做到头了。
老爷子要的东西不算什么大事,但是老爷子今天的态度让她的放长线钓大鱼成了泡影。
*
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一路走过落叶满地的林间小路,一路出了公墓。
老爷子至上车就将头靠在车窗上,眼睛只看车窗外的事物,脸上没有事成以后的喜悦,没有和林未同车的愤慨。
林未看着老爷子,看他柔软微卷的长发,看他被车窗外的天光照的晃眼的脸颊,看他秀气的凸出于侧脸的挺秀鼻尖,看他安静合着的唇。
最后伸手升起车子前后排之间的隔板,从车子储物箱里拿出个杯子,倒了半杯热水朝老爷子递过去。
像是猝不及防,像是惊吓,老爷子第一反映是猛的推开,热水撒了林未一手。
两人对视,老爷子皱了眉,没有道歉,没有一个字,漂亮的眼睛里不再有光,有的只是浓浓的拒意。林未先垂了眼,将杯子放了,拿了纸巾擦手。
“陪你大半天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就是倒杯水给你,用不着这么大反映吧。”
“不喝,谢谢。”
“谢人是不是应该温和一点。”
老爷子已经转回了脸,头靠着车子,继续看车窗外。林未漫不经心的再将水倒满,又递给老爷子,“说那么多话,不口渴,乖,喝点水。”
老爷子再转回了脸来,林未当然知道他再转脸的原因。
“没想偷听,是怕你吃亏。也打发了祁樾舟她们。”
老爷子看着她,眸色微动,只是讽刺似的扯了扯唇,像是在说真是谢谢你了。
“我没受罪,不吃亏,只是跟着你走一趟,你就拿到了想要的,看你高兴了我也舒心,这种程度的利用是双赢,我不介意。”
“我不在乎你介不介意。”老爷子咕哝道。
“对,不用在乎,就当我还你的。”
老爷子听到了,但他没说一句话一个字,林未倒的水他最终也没有接,甚至连余光都避开林未。车子一路回了清溪山,老爷子自己回了工作室,完全不管林未说什么,干什么。
今天是年三十,公司里早放了假,林未也给这边家里的佣人放了假,身边只留了祁樾舟她们。
老爷子刚进工作室一会儿,林未跟了进来,“那边宴客,跟我去一趟。”
“我会去露面的。”老爷子冷答。
“国.家领.导今天这种日子都得放假,别做了。”林未过去,高高的站在书桌边,拖了老爷子手上的触控笔。
“林未!”老爷子唰的从椅子上站起来。
老爷子对林未没有半点情面,林未倒握着那笔举的高高的。老爷子看着人,林未高大,英俊,没有一点变化,是老头儿都会喜欢这种外形的人。所以她这是以为他会蠢到去够她的笔?玩打情骂俏?然后日子还能将就着过?
老爷子面色冰冷,只冷冷的瞪着不知道到底想干什么的林未,“对一个过了年就会离婚的人,我希望你正常一点!”
“过了年就离?会不会太急了,不过房子过户的时间。”
林未捅破他的事,老爷子眼角微动。“这不用你管。”
“放心,你配合过我,我也能配合你,让你拿到想要的东西。”林未自觉无趣,手从半空中落下,老爷子没有多余说话,只一把夺了笔,转身坐回了椅子里。
他从抽屉里掏出一副耳塞放到耳朵上,一头连接到电脑上,女歌手温婉的声音灌进耳朵,他努力让自己安静,安静,忘了周围的一切。
老爷子始终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林未也没办法,她原地踱步,半晌报复性的拖了张椅子杵到老爷子近旁,拿了他一边耳朵上的耳塞,放进自己耳朵里。
两个人被一副耳机连接起来。
林未对着老爷子空了的耳朵说话,“老爷子那边来的人不少,你要我一个人过去告诉她们我正在被人离婚,所以大年三十只能自己一个人过来?”
老爷子只余光里瞥了一眼人,伸手要夺回耳机,被林未一把握住手,老爷子侧脸斜她,林未松手,只是耳机没有被拽走。
“这歌不错,我也听听。”
老爷子不发火,也不骂人,他累了,也疲倦了,不想节外生枝。只是利落的摘了自己耳朵上的耳塞,然后一把拔了耳机连接着电脑的那头,女歌手的声音立即从电脑音箱里出来,霎时溢满整个空间。
“这样也行。”林未好脾气的道,她完全不生气,但老爷子连看也不看她一眼,自己又回了头,继续自己手里的事。
这是年后的工作,设计一套系列图,是一个还算不错的化妆品品牌通过一个以前他们合作过的杂志社编辑介绍找到的他们,对方拿着杂志社的一套图,点名要画这套图的画师来设计,预算给的很高,温乐她们高兴的不得了。
老爷子慢慢恢复工作情绪,林未一直没有走。
林未大概是第一次看老爷子画画,第一次和老爷子坐在这工作室里。她依在椅子里,眼睛没有离开过老爷子。
她大概也是第一次这么认真的长时间的盯着他看,很年轻,极年轻,人消瘦,但皮肤青葱饱满,甚至还有几分稚气,一点也不附她所知道的那个做过、面对过那么些事情的聪明老头儿。
林未蓦地恍惚了一瞬,一时间尽然想不起老爷子的年龄。
最初的时候他才十九岁。
林未心上莫名的浸开一股凉意。
她好像从未想过他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才只是一个不满二十岁的小孩儿。一见她就脸红,她说什么他都说好,漂亮的眼睛总看着她。
她想起来了,开始她带他去看过舞台剧的。女孩儿不看台上,就看她。结束后,她问他怎么不看戏,女孩明明脸红,倒很有勇气,也不扭捏,直说戏没有她好看。最后分别的时候主动亲了她的脸颊,“我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你。”
林未的视线模糊在老爷子的屏幕上,老爷子已经毫不受影响了,笔在屏幕上来来去去,线条变幻莫测。
林未像是不耐烦的将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看了窗外。
去年3月结婚的时候,他刚满22岁不久,她蓦地想到老爷子23岁生日好像过了,算来大概就是他一个人在春江花苑的那些日子。
工作室里只有音乐的声音,女歌手不厌其烦的歌唱。
直到下午五点,老爷子才收拾了工作,林未竟然一直没有离开。
两个人从建筑出来,只带了小光一个,老爷子不喜欢看到家里处处保镖。
三个人一路穿过园子,老爷子大步在前,完全不理林未,更不要她碰,林未有些失意,双手扎在裤兜里,大衣被她敞开,衣摆撇在身旁,高高的个子,亦步亦趋的走在老爷子背后。
这样的三人行很尴尬,小光吊在最后。小光从没见过谁敢这么和林未硬钢,就是老爷子对林未也多少是哄着来的。
小光有些为老爷子担忧,她觉得老爷子人很好,不愿意看到她们俩真的闹翻,只希望他别把林未的耐心消耗光就好。林未这样的娘们儿是走到哪儿都是人群里的焦点,不知道有多少老头儿在盯着,只要她愿意,老爷子随时可以成为过去式的。
*
老爷子这些天来身体好了不少,能下楼了,只是仍没有支撑自己来去自如的体力,她坐在一张轮椅上,康秘书就是老爷子的腿,一直推着她。
年三十照例是家宴,只是今年与往年相比不同的是少了三叔一家,也没人会提及她们家的事,被三叔留下的那两个女孩缩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有种夹着尾巴做人的卑微。
老爷子注意到了,但他没心思去关注这些。从过来,祁明泽就不时的看他,她今天才从海城回来的,从她的眼睛里能看出,她大概是此时此刻才知道他又回来祁家了这件事。
但是她又有什么资格对他失望。
老爷子不看她,也不想解释。
从过来,林未就总拽着他,身边来来去去总有人,他也不好和林未拉扯。今天来了不少亲朋,从祁明泽回海城起,这些人就知道祁家的输赢大概是定下了。所以林未当然成了最大的香饽饽,站队的,表忠的,拍马屁的络绎不绝。
总算找到间隙,老爷子要走,林未一把握住他的手。“上午我是怎么配合的?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老爷子从林未掌中拧走自己的手腕,人多,处处都有眼睛在看着她,林未当然在乎面子,他拧她也只好放手。
“我去洗手间,要不你叫小光看着我?”老爷子讽刺的剜了林未一眼,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些天有晴的迹象,白天就天光明朗,傍晚倒现了夕阳的余晖。老爷子进了园子,虽然空气冷,但通透清爽,绝对要好过留在那看似光鲜亮丽的大厅,要好过站在林未的身边。
老爷子离开的时候分明是注意了别人的眼光,没有人在注意他的,尤其是祁明泽。而他才不过放松了一会儿,祁明泽就出现在了面前。
他出来绝对不是要方便和她见面的,他也不想跟她解释什么,老爷子转身就走。
“小以!”祁明泽喊他。
老爷子脚步不停。
“你是想我跟你拉拉扯扯吗!”
老爷子低着眼睛,视线里是青石板缝隙里的一棵杂草。拉拉扯扯,她这话说的很准确,他最近最怕的就是拉拉扯扯了,因为林未整天都在对他做这件事。
他早烦了。
老爷子总算没走,祁明泽也不靠近,“为什么又回来,林未她,有些事该知道的你也都知道了,你不该再回来。”祁明泽语气很重。
老爷子紧了紧手指,“你不是说过我做什么决定你都支持。”
祁明泽被一噎,“支持不包括回来!林未她压根,”祁明泽原来说的有些急躁,这下倒是突然停了,她将声音压低,苦口婆心的架势,“小以,听话,别性任,以前是我不好,没有阻止你,如果你肯接受,我愿意用一切来弥补你。但是这件事无论如何不能继续了,否则这次我会用全力阻止!”
老爷子总算转脸看了祁明泽,祁明泽很恳切的看着他,就像从前,都是为了他好,绝不会害他,就是这种神情。但是他看她却变了,就像看林未那样:最熟悉的陌生人。
这两个人他都不敢再熟悉了。
老爷子淡淡的一扯唇,只是不想跟她继续说下去,“你不欠我的,我也不欠你的。你放心,我不会再蠢到被耍的团团转了。这次就是一个交易,我不能让家里人知道离婚的事,林未要哄爷爷,就是这样。”老爷子眼睛看了看周围,“过了这个冬天,这辈子我也不想出现在这里了。”
大厅这方,老爷子说是去洗手间,倒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大厅里人多,林未个子高,放眼望去,倒也好找人,但始终找不见老爷子的人。目光扫过,她看到苏云惠,老爷子没在他那边,今天老爷子也没有跟苏云惠说过话。
林未冷冷转开视线。
人群里苏云惠消瘦了好些,珠光宝气也难以掩盖整个人的憔悴。当初老爷子能顺顺利利的跟林未结婚,他出了不少力。这是他在为儿子清扫绊脚石,铺路,只是铺晚了,也铺错了,还铺到了林未脚下。
亡羊补牢犹未为晚矣,但一切皆在于祁明泽肯与不肯了。
这边,林未看不到老爷子的人,她又试着寻了另一个人,祁明泽竟然也不在。林未放在口袋里的手指不自觉的握紧,脸色也一点点暗下来。
先前祁明泽看老爷子的眼神林未拿出来细细琢磨。
很快,林未掏了手机果断拨了老爷子的电话,电话通了,但响了几声不接倒还给她挂了。林未看着黑掉的手机,舌尖抵了抵脸,再拨,这次更是响了一声就给挂断了。
“太太不接电话啊。”小光的声音从身边冒出来。
林未的不悦很明显,她手指攥手机攥的指节泛白,转了脸来看小光,小光愣了一下,赶紧递上自己的手机,“要不你用我的打试试?”
林未看了小光片刻,突然一把握上了她的后脖子,小光愣愣的被林未逼视着,倒还是淡定的说话,“太太还在气头上,不接您电话很正常,对老头儿还是要有点耐心的。”
林未喉咙里轻嗤一声,“你倒是挺懂哈?”
小光别扭的笑笑,“没吃过猪肉,也还见过猪跑,我,我不是说你们,我看过别人,老韩,老韩她就怕她老婆的。”林未脸更黑了。
“我去给你找,现在就去。”
小光推林未的手想走,林未不放,“你去哪儿找。”
“不是去洗手间了吗,我去洗手间找。”
林未其实倒也好哄,听小光这么说,只是拍了下她的脖子也放手了。
“傻瓜,这么长时间洗澡都够。别去洗手间了,你去那边找,我找这边。”
两个人还真一人走了一边。
39
园子里,老爷子态度决绝,一句话也不想多说的意思祁明泽看的清楚,也看的心凉,更不知道是如何她们就走到了眼下这种地步。
她从没有想过要在他的身上得到什么,她只是希望他幸福了。
老爷子说明了回来的原因,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如果林未强迫你,告诉我,我不会放过她!”趁老爷子还听得见,祁明泽最后说了一句。
老爷子大步的离开,他听到了,只是没有任何反映,他努力控制眼睛里的湿意。比起林未,他更不想见的人就是祁明泽。原因太多,理不清,也不想理清。大概还包括姑妈的那句“就算我不嫌弃他的身份”这是他没办法忘记的。
别的事够多够乱了,也乱的他不敢去理会,而这句简单明了的话,这句嫌弃,是明明白白的毁了他的自信,毁了一个努力的将自己绷直的人的尊严。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境地,而就像他在林未面前不会有什么地位这种说法,在外婆面前在舅舅面前也更没有这回事,他以为在她们的面前也是如此的,然而不是,从来就不是。
老爷子脸上是说不尽的失意、颓丧,他花着眼睛没走多长一段路,就差点和小光撞上。小光没有及时避让,是因为那头的祁明泽。老爷子还没能走出祁明泽的视线,她还在那头看着老爷子,此刻又看着小光。
从来阳光英俊的娘们儿,此刻像被林未感染了一般,身上多了许多黑深深的气质。高高的,冷冷的站在小道尽头。
小光忙的错开祁明泽的眼神,“太太您这是干什么去了,跟我回去吧,董事长在到处找您。”
老爷子站稳不悦的扫了眼小光,将小光扶他的手推开,继续走路,“她找我做什么。”
“就是看您不在,担心你。”
老爷子轻嗤一声。
林未他都不顾及了,当然更不会理会这些惟林未是从的人。她们没有是非黑白,没有自己的思想感情,就算他真诚的尊重她们,但如果林未哪一天要翻脸了,他在她们眼里就只会是一个可怜的麻烦。
“你告诉她不用担心,我就是去见小祁总了,又不是外人。”老爷子大步的走,小光听的一脸煞白。两个人一路朝建筑去,很快她们两个突然就和林未“狭路相逢”了。
林未高高的站在那头,出来室外她身上穿着大衣,暮色降下,园子里的灯已经点亮,她站在一处灯下,暖色灯光落在她干净的黑发上,她等着她们走近,面色由冷转淡,眼睛在老爷子身上逡巡。
“您可别这么说,董事长听了会不高兴。”小光小声跟老爷子说话。
“你是要我撒谎,你不都看见了么。”
“我没看见,就看见您一个人了。”
果然走近,林未第一句话就是问老爷子去哪儿了,干什么去了。老爷子看了眼小光,小光眼光光的看他,“你问她。”老爷子丢下话,直直的从林未身边走开。
“太太在园子里透气,天要晴了,还有夕阳呢。”小光赶紧回答,就看到林未的脸色明显好转。
其实她还是满好哄的,至少在苏的事情上是这样。
*
餐桌上林未问老爷子,“小光惹你啦?”
老爷子不理,只是自己吃东西。林未一条手臂搭在老爷子椅背上,手指握上他的肩膀,“这么多人,别做脸做色的,嗯?”
林未近在身边轻声和他说话,老爷子手上握着餐具,目光从盘子里抬起来,转了脸看她,在唇上扯出一个僵笑,算是回了林未的话。
老爷子的倔强程度这段时间林未算是见识了。
真是一点余地也不留。
晚餐设在宴客厅里,因为还有场表演,餐毕,老爷子被林未拽着在前排坐下。表演者是一位颇有名气的方言老相声艺术家。
祁家现在的状况与这气氛多少有些不合,只是这场表演早在老爷子生日那时就预定下了。
老爷子这次家宴有身体原因,大概也有情绪原因,从头到尾连假笑都难得,这场表演总算在她脸上看到笑容了。
台上,老艺术家方言亲切,言语诙谐幽默,讲的都是接地气的生活锁事,台下掌声雷动。
但林未从头到尾就没怎么看台上,她看老爷子,看他偶尔皱眉,偶尔转脸来剜她一眼,不悦她看他。
林未朝老爷子倾身,“我就是看看你凭什么这么有底气。”
老爷子侧脸,昏暗中对视,他反唇相讥,“那你看出来了吗?”
“很漂亮,眼睛也好看,嘴巴也好看,”林未一双眼睛细细的在老爷子面孔上流转,又低眼睛看向老爷子的胸口,室内穿的不多,老爷子身上的针织长裙很露身型,“身材也不错,是有傲气的资本。要是少皱眉,像以前多笑,就更好了。”
台上又暴妙语,周围在哄笑,鼓掌,老爷子侧脸看了下不远的老爷子,“我看爷爷身体好的也差不多了,离开这个地方,以后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我会多笑的。”老爷子对林未扯了扯唇,一把推开林未搭在他椅背上的手臂,要起身离开。
林未一把握住老爷子的手腕。
“放手!”
“你不想要苏家的房子了么。”
“林未。”
“一会儿还有烟花要放,我想看,你不能让我一个人看吧?”
老爷子狠狠的瞪着林未。
等到表演结束已经十点多了,园子里一方空旷的草坪上早布置好了烟花,一众人都从建筑里出来,都裹上厚外套。
早些年烟花会放到临近12点才燃放,近年老爷子身体每况愈下,便不等12点了。
老爷子的轮椅一安定,草坪那头烟花此起彼伏的升空,炸开,多彩绚烂,轰轰隆隆的声音里夹杂着草坪上欢闹的人声。
祁家自己人不多,但加上亲朋,参加的是家宴,就少不了带着孩子,园子里的佣人也都来了,草坪上聚了不下百人。
有专门的烟火师负责大型的烟花,还专门备了些小的烟花可以自行燃放,草坪上孩子妇女欢闹不已。
林未也早挤到了老爷子身边,将老爷子拉到草坪里,递给他一根烟花。他们已经好几天没见过面了,通电话老爷子都叫他好好做好自己的事,既来之则安之,老爷子是这和说的,林未觉得老爷子说的有道理。他也希望老爷子每天都是快快乐乐的,没有什么会比健康快乐更重要的了。
林未帮老爷子点燃一根烟花,俩人举着,各捂着自己的一边耳朵。一束束的高亮从他们手上升空,炸开一团小小的烟火。林未乐着,老爷子仰着脸,脸上是与林未相同的笑容,脑子里却想起了上一次看到烟花的情形,那是在纽约。
草坪边,林未看着那边的人,掏出手机撇开林未,将老爷子一人装入屏幕,拍下。
烟火在他身后轰轰烈烈的炸开,他仰着脸,微卷的长发温顺的垂下。
手机放下,林未侧脸看小光,“你想个办法,把他领开。”
“谁啊?”
林未眼神突然不悦,小光一下明了,“我跟人家又不熟怎么领开。”
林未郑重道,“长着脑子就该多动动,去。”
“……”这不是为难人吗!
最后小光编了个极其蹩脚的理由把林未给骗走了。说什么她们这边厨房里的人都放假了,要过了年初三才会回来,问他要今晚宴会用剩下的面包,拿回去明天吃。
老爷子看小光,小光心虚的不看他,领着林未走了。果然很快,林未就出现在了背后,手上握着一把和林未给他的一样的烟花。
老爷子目光落下,转身要走,林未一把拉住。
“刚才康秘书说老爷子问他,要他好好看看我们是不是还在闹别扭。”
“这不是早晚的事么?”老爷子反问。
“那也得到时候再说。”
林未二话不说,将手里的烟花一把塞给老爷子,只抽了一根。“拿着,看我给你放烟花。”从兜里掏了打火机边点边侧脸看老爷子。
老爷子没有好脸色。
“笑一笑,别整天苦大仇深的,小心年纪轻轻长皱纹。”
滋滋的声音从烟花头上冒出来,林未不对着天空倒递给老爷子,头就冲他,老爷子吓的一跳闪开。
“林未!”老爷子吼。林未明知道还得燃一会儿,所以就追着递给他,但以防保险,也只是大概对着他的,不过老爷子已经吓的跳脚了。
“你拿开,你不准对着我!”
林未看着老爷子好笑,她伸过手去一把将人揽了回来,压在了臂弯下,另一边手将烟花举起,一束明晃晃的火焰从她手上升空,响亮的在空中炸开。
老爷子吓的一抖,举手捂耳朵。林未低头看怀里的人,嘴角扬起。
“要不要自己拿?”她好心情的问。
“不要!”
林未再没松过手。
“跟林未就能放,跟我就不能。”林未身体高大,像大人逗小孩儿一样,就将老爷子圈在怀里不放,还点燃了一直握在老爷子手上的一把烟花。
烟花滋滋的响,老爷子吓傻了。
一根烟花握在手上也有些害怕,这么多都点燃了他不敢拿。
“林未你拿去!”
“不要。”
“你快拿去。”
“你求我。”
“林未!”
烟花眼看就要冲出来,老爷子急的跳脚,林未就看着人不怀好意的笑,这种笑容于她很少见,阳光明朗,英俊的眉眼像有光,可是老爷子已经不在乎了。
最后一刻林未才一把握住老爷子的手举了起来,一束束的烟花接二连三的从她们手中冲向天空,爆炸声更响,老爷子吓的尖叫“林未!”。
“叫吧。把心里藏的怨气、委屈都叫出来。”
“林未!”
“大声点。”
“林未你混蛋!”
“再大声点。”
40
从老爷子那边回来,老爷子就直接回了卧室,一进去就将门反锁了。这一夜他没再见过林未,也不管她有没有衣服可以换。
家里厨房里没人,祁樾舟她们又没去老爷子那边,林未走之前就在外边订了家餐厅,做了一套大餐送到家里来。
健身房,地方特别宽敞,也应有尽有,可以抵得上一个娱乐场所了。祁樾舟她们经常在这里消耗时间。
林未带着小光过来,她们正打牌,桌子上全是吃的,电视里是春节晚会节目,几个人玩儿的很热闹,不知道林未这种日子还能来这儿。
祁樾舟一起身,剩下几个人赶紧丢了手上的东西。
“您怎么来了。”祁樾舟眼睛瞟了眼高处。意思再明显不过,这种日子不回卧室缠媳妇,跑这儿来干啥。
林未白了眼祁樾舟,祁樾舟笑笑。
她走了几步,扫了一圈,“玩儿的挺高兴啊。”拎了张椅子坐了。
祁樾舟有些不好意思,将林未坐下的那方桌面上的啤酒收了收。林未倒握住她的手腕,拿了她手上还没有开罐的啤酒,扯开,仰头喝了口,招呼其她人都坐下,她要陪她们玩牌。
林未私下里也没那么难相处,跟她久了,大家也都大概习惯了。
这群人酒量都好,但大家都没往醉了里喝,只林未喝的多了点儿。牌打到半夜1点散伙,林未成了散财童子,钱一把把的派出去,没人不高兴。
最后祁樾舟扶林未回去睡觉,正要上楼,林未不走了。
“带我去你哪儿。”
“……”祁樾舟不明白她什么意思。
“我不想一个人睡。”
那也不能跟我睡吧?
祁樾舟只当她喝多了,手伸到她胳膊下,想架她上楼。
“我怕忍不住去找他。”林未整个人扑在了祁樾舟身上,“他又不给我好脸色,我担心会忍不住对他动手。”
祁樾舟无奈,只能将林未架着去了自己的卧室。因为身高原因,她的床也是定制的,所以很宽大,睡两个人倒没什么,就是有点别扭。
祁樾舟将人放到床上,林未老实的躺着,眉头紧皱像是很难受。
她拉了被子替她盖上。
林未的私事她从来不多嘴,这下有点忍不住了,“你伤人家伤的也不浅,要是不能好好过了,干脆就放了他,你也能开心点,大家都好。”
林未费劲的争了眼,眉头皱的更深,“别说废话。这辈子也不可能放手。”
也不知道是醉话还是狠话,说完林未一下就闭了眼,眉头也松了,像是彻底睡着了。
跟林未一起睡,祁樾舟睡的小心翼翼的,林未睡觉不打呼噜,一点声音也没有,安安静静的。她根本不敢让自己睡死,所以到了后半夜,困的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第二天被小光叫醒,窗外已经天光大亮,还有了阳光,林未早没了人影。
祁樾舟有点蒙圈,“董事长人呢?”
“在厨房里,做早饭。”小光有点为难的样子。
祁樾舟还迷糊着。
“叫醒你,我还要上去请太太。”小光转身走了。
二楼卧室,老爷子早起床了,冲了个澡,换了身精神的衣服和外婆视频,外婆已经搬到了海棠楼,看来住的很高兴。外婆讲了昨天是怎么过的,今天院里还有什么什么表演,最后是护理员要带外婆去吃早饭,视频才挂断。
老爷子握着手机,在微信里发红包,外婆第一个,林未第二个,再翻给合作伙伴温乐和宋天和发了红包,霞姨也有份,没了,今年他想送祝福的人没了。
门上响起敲门声。
霞姨她们都放假了,谁会来敲门。
声音再响起,“太太,董事长让您下去吃早餐了。”
是小光的声音,厨房里人都不在,吃什么?老爷子突然想起昨晚小光找林未说的话。
倒还真不是完全的借口。
老爷子是准备着吃面包或蛋糕了,不过也正好方便拿回工作室吃。老爷子这么打算着下了楼,进了餐室。餐桌上已经坐了好几个人,都是祁樾舟的人,林未也在,她们一人面前一个大碗,碗里白白的,绿绿的,每个碗旁边都有一个红包。
吃的倒是不是面包,也不是蛋糕。
小光和老爷子还稍微熟悉一点,赶紧拉开林未身旁的椅子招呼他入坐。
林未脸上从头到尾都挂着点笑意,她看着他,“坐吧。”
老爷子只得过去。
林未视线绕着他,“我记得年初一得吃汤圆吧。尝尝好不好吃,我也很久没吃过了。”
老爷子坐下,才看了眼碗里的东西,洁白浑圆的汤圆很好,但是为什么撒葱花。
祁樾舟也刚好进来,小光坐了一张椅子,祁樾舟也坐了,老爷子还愣着,祁樾舟和小光同时说话:
“汤圆可是董事长亲自煮的。”
“谁煮的,汤圆里撒什么葱花?”
“……”
早坐在这里的人也早想问这个问题了。
彻底的片刻安静过后,就是一阵勺子碰碗的声音,和谢谢董事的声音此起彼伏,祁樾舟的人一个个都埋头狂吃。
林未侧脸看老爷子,眼睛里是很真实的疑惑,“不可以放葱花?”
老爷子有些落井下石的意思,“别人的汤圆都不放葱花。”
林未眨了下眼,低下眼睛看自己面前的汤圆,那样子竟然有些可怜,好像很受伤。老爷子才仔细看了她一眼,她身上的衣服和平常不太一样,衬衫不大合身。视线往下到袖子上,长度是合适的,就是宽了。
祁樾舟在那边弥补自己的失言,夸其实多了葱花多了股清香味挺别致,老爷子才想到这衣服是祁樾舟的吧。
林未从昨晚到今早都没有机会进卧室。
老爷子收了视线,低头和大家一起吃有葱花的汤圆。
林未进厨房已经是让人咂舌了,竟然还亲手煮东西给大家吃。如果不是煮的这么有个性,大概没人会相信这是她一大早一个人翻箱倒柜,上网查了时间火候,最后别出心裁的撒了点葱花作点缀,又自认为很好看的杰作。
“行了,别废话。不爱吃自己吃锅盖去。”林未打断祁樾舟的虚假恭维。
没人想吃锅盖,都埋头努力吃光,虽然味道是有些怪。
娘们儿吃东西都快,吃完了的人都自己将碗筷收走,拿去洗,也都拿走红包,道一声谢。老爷子实在吃不了多少,剩了一半,捧着碗准备起身自己去洗,林未一把将他拉住。
“放着,有人收拾。”林未夺了他手里的碗,将红包塞到他手上,谁知老爷子碗是不拿了,将红包直直的拍在林未面前,“谢谢,不需要。”
特意做的早饭不领情,特意包的红包连看也不看一眼。
*
林未一上午都在书房里抽闷烟,最后被祁樾舟劝进了健身房,练拳,林未力量很足,再加上火气,祁樾舟真被她搞的抵挡不住。
最后林未也折腾的撑不住了,从八角笼里出来,浑身汗水浸泡,乌黑的短发湿了,能看到发根下冷白的皮肤。
时间临近11点,小光跟着,问她午餐什么,她们好安排。
“吃锅盖!”林未一声吼。累成这样了,火气也还在。
真是伴君如伴虎,早上还太阳打西边出来也不敢相信的亲手煮早饭呢。
祁樾舟也随后出来,解着手套,想把小光喊回来,谁知道小光竟然跟上去,“您是想吃锅盖肉吗?”
林未回头看小光,“……”
祁樾舟:“……”
这小子可以拖出去埋了。
林未在健身房的浴室冲了澡,换了身清爽的衣服出来,脾气是被小光给磨没了。
林未没有出健身房,大张开着双臂趟进一张沙发里。祁樾舟接了景洪一个电话,带着点坏笑的在林未旁边坐了。
林未头仰放在沙发扶手上,支着双长腿。“有话就说。”
“景洪说有个小明星想来给您拜年。”
“哪个小明星,给我拜什么年。”林未懒闭着眼睛。
“就公司拍的那条广告嘛,那老头儿挺漂亮的。肯定是想继续拿明年的合同。”
“不见。”
“您就不想来个以毒攻毒?”祁樾舟提醒。
林未先是没反映,半晌后,睁了眼,直起头来。
“激他一下子,看看有没有什么效果。”祁樾舟说完林未脸色变化,祁樾舟倒赶紧进行免责申明,“先说好,你知道我也不了解老头儿的,这就是我自己瞎想的偏方,不能保证效果的。”
祁樾舟只怕干坏了,到头就全怪她。
*
老爷子在工作室里一边听音乐一边做事,小光又来敲门,告诉他家里有客人,要他出去露个面,也正好吃午饭了,老爷子就出来了。
谁知小光所说的客人是这样的客人。
那头除了林未还有一男一女,那女的有些眼熟,老爷子辨认了好半天才认出这是谁,秦汐婷,也是秦楠的侄女儿,最近常在广告上出现。老头儿大衣放在臂弯上,身上的裙子紧裹着腰身,长发掩着半张脸,妆容精致,年纪与他相当,倒有几分妩媚的风韵。
老爷子顿时心上一紧。
和秦汐婷一起的娘们儿正和林未说话,秦汐婷的眼睛就没有从林未的脸上移开过。
林未身上已经不是上午不合身的那套衣服,她西装笔直,干净的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很英俊很精神。
老爷子看着,走近,有三个陌生人从餐室那边出来,手里提着很多空盒子,有人向祁樾舟道别,他听她们说开饭了。
林未打头就领着那两个人进了餐室,绅士斯文。林未的绅士,老爷子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老爷子不动声色,进去,宽大的餐桌被占的满满当当,菜异常的丰盛。
“来啦。过来。”林未看到老爷子,“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秦汐婷小姐,这位是他的经济人,”林未回头看正要入坐的娘们儿,娘们儿赶忙站直自我介绍,“我姓丰,”
林未一点头,转而给她们介绍老爷子,只称他为苏小姐,其她的什么也没说。
不可避免的,老爷子和秦汐婷四目相对,只是对方装作不认识他,还和他打招呼“你叫我婷婷就行了”。
老爷子一扯唇,落坐,一时间搞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
“祁董事长真是太客气了,我们这样也太打扰您了。”经济人客套道。
“说什么打扰不打扰的,能跟这么漂亮的婷婷小姐吃饭是荣幸。”林未作手势邀请俩人用餐,娘们儿挺局促,老头儿倒是十分的自在,因为林未的奉承更是受用的一脸灿笑。
“婷婷小姐近来挺忙的吧,最近没少在电视上看到你。”
“您也爱看电视?” 秦汐婷娇声惊讶。
“婷婷小姐的名气,不是到处都能看到么。”
这对话,祁樾舟一直在一旁候着,听的不禁捏把汗。她转看老爷子,却还只是一副事不关已的态度。
经济人接话,说今年秦汐婷正有一部古装网剧在播,算是火了一把,粉丝也大涨,广告也接了很多。林未顺势奉承,又问秦汐婷是哪儿人,听说就是安城人,更是夸赞,还亲自将一道秦汐婷说好吃的菜推到他面前。
秦汐婷全程飘飘然,连声音都更黏了几分,一旁经纪人不时偷偷在桌子下拐他,提醒他注意言行。
林未虽是一脸的笑意,但经济人真有点莫明的害怕。因为和听说的很不一样,太不一样了。秦汐婷又是个眼力见薄的人,情商与这张漂亮小脸几乎成反比。
经济人不时观察这餐桌上的另一个人,被林未称为苏小姐,但这大过年的,是从屋里请出来的,怕这就是祁太太了吧。
这位年纪轻轻就是一集团之董事长的人,已经结婚了,她知道。所以一开始对这一趟行程都不太抱希望,只是没想到会顺利成这样。
一张桌子上各怀鬼胎,秦汐婷怀的什么鬼胎,是老爷子最关心的,他想起那天打秦楠的两巴掌。这是他的报复?
找自己侄女儿勾引林未,就算不成,或许好歹也能离间离间她们的夫妻关系。
老爷子只是冷眼看着秦汐婷的忸怩作态。但秦楠这次最大的失误就是不知道他们这一场只会是徒劳,因为她们本来就会离婚,而期限也只到他拿回妈妈的东西即止。
所以就算是他让自己侄女有本事爬上了林未的床,也不会伤到他分毫。
老爷子只是不动声色,面色淡然,不管林未在说什么,在做什么。林未当然一直在注意老爷子的态度,他这事不关已的态度让林未看的起火。
一餐饭结束,林未火气一点点聚集,这件事既然是开了头她就不想停,她要看看老爷子到底还有没有一丝的在乎她。所以对餐桌上的小明星发出邀请,要带她们去园子里赏花,晒太阳。
“这,这不会太耽搁您吧。”经济人有些不知所措。
林未从餐桌上起身,“没事,闲着也是闲着。”她走到老爷子身后,握上老爷子的肩膀,“是吧,苏小姐,你也一起去,今天这种日子就该轻轻松松的过,看看花草什么的,不正好找灵感。还忘了告诉你们,我们苏小姐是画家。”
老爷子被肩膀上的手带着从椅子上起身。经济人还在干巴巴的拍马屁,说难怪觉得老爷子有什么不同的气质。老爷子从椅子边走开,脱离林未的双手,淡淡一扯唇,“你们自己玩,我不太想去,就不打扰你们的兴致了。”
老爷子说完,看了眼秦汐婷就出了餐厅。
戏就是要做给老爷子看的,他一走,林未几步追了出去。
秦汐婷想去追,被经济人一把拽住。祁樾舟就在她们几步开外,也不方便交流什么,经济人只说让他穿上大衣,室外冷,别冻感冒了。
“好婷婷听话,后天咱可还有个大活动,冻感冒就麻烦了。”
林未出来没多远就追上了老爷子,老爷子甩开她过来纠缠的手。
“我让你站住!”林未命令的口气。
老爷子好笑的转脸,秦汐婷的目的他猜到了,林未今天这种突破一惯作风的殷勤他又怎么会猜不到原由。
“林未你别幼稚了!离婚是早晚的事,我根本就不在乎你跟谁亲近,你不就是想让我看吗?我看到了,但是这关我什么事,我无所谓的!”
老爷子转头又要走,猛的被林未一把握了肩膀,将他逼到了一方柜子边,她弯腰下来,高大的身躯压迫着人,“既然不在乎,发什么火?”
“我觉得你可笑!”老爷子一字一字咬的清楚。
“你嫉妒了!”林未肯定的道。
老爷子:“你在自欺欺人!”
老爷子的眼睛里只有狠,只有挑衅,很明显很清楚。林未目光在老爷子双眼间深深流转,她心里的火一股股的蹿,心脏上开始堵的难受。
一阵脚步声过来,伴着说话声,林未松了手,她丢开老爷子的肩膀,但没有退开,“不瞒你,一开始是这么想的,不过现在变了。”
林未不屑的一笑,“也许我就该换个老头儿试试,今天正好来个现成的。不如你就帮我把把关,也顺带的验一验你自己,看看我跟别的老头儿在一起了,把对你的心思用到别人身上是什么感受,如果真一点不在乎了,说明缘分尽了,我答应你,离婚。”
林未转身走了,招呼了来人一起出了建筑。
老爷子随后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