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2 / 2)

尤其是一想到,再过十几个小时,自己便能见到、触碰到从前只在手机上看见的母亲,心里更是躁动,一遍又一遍在脑中排练着和她见面后的表现。

也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样,第二任丈夫对她好不好?

周循安虽然每年都会和江铃通电话,但双方的状态和变化,小小的屏幕终归还是没有亲眼见到的细致真实。

亲爹死得早,而江女士是个性格张扬热烈的女人,没两年就找到了新的丈夫,甚至还哄着那金发的洋鬼子把当时4、5岁的他也一起带出了国。

只是后来似乎发生了什么,他6岁时又回了国,从此以后和亲爹那边的亲戚生活在一起,而与母亲的相处,也都只剩每个月隔着电话的交流了。

周循安并不能清晰地记得那时的情况。

不过——周循安想着半个月前妈妈打来的电话,记起她口中提到的丈夫与继子,忐忑与焦虑又漫上了心头。

虽然说他从接到消息后便很努力地背单词练口语,但短短半个月的时间,要他毫无阻碍地和他们交流,实在不太现实。

还好离高考结束还不是很久,脑子里的那点东西还没有全还给老师,配合手机翻译,勉强沟通应该还是可以做到。

……

长达十二个小时的航班时间,周循安睡得天昏地暗。

他有点轻微晕机,好在月椒姐准备得很周全,考虑到他平时坐车就有些不舒服,往他包里塞里晕车药。

那药有点安眠效果,周循安吃下没多久就犯困,期间晕乎乎醒来几次吃饭上厕所,而等他彻底清醒,飞机已经降落在了海外的另一片陆地上。

透过窗,天微微亮,15个小时的时差,让周循安醒来的那一刻以为自己还在刚上飞机的那个时候。

周循安打着哈欠下了飞机,远远地,他又看到了那个帮他捡手机的好心人。

对方握着手机,侧脸露出来的耳中塞着蓝牙,和身旁的同伴一起到达大厅后,立马就被栏杆外几个一看就很精英的外国人围住了。

接机的人很多,青年站在人群里,高挑的身形和独特的气质,让人一眼便能看见。

身处异地,周循安很难不联想到美剧里操控基金和股票的华尔街精英。

他觉得对方有点像。

年轻的男孩总会对成熟可靠的男性产生憧憬,尤其对方看起来还很随和温煦。

但不知道是不是他目光里的敬仰太过明显,对方忽地转过头,一下子就抓住了他的视线,尖锐地与他对视上。

距离太远,周循安还有点近视,看不太清他的表情,只条件反射地对着人露出友好的微笑。

“……”

陈时掩去眼中那一瞬间的攻击性,微愣一秒,随后在身旁人询问情况时摇了摇头。

“怎么了陈?”

“没什么,看错了。”他浅浅微笑道。

一旁的弗莱迪促狭一笑:“还能有什么,坐飞机的路上偶遇亚洲小男孩,我们的陈有些跃跃欲试了。”

他蹩脚地说着中文成语,还朝着陈时追问对错。

“‘跃跃欲试’……这个词是这样发音没错吧,陈……”

陈时的微笑僵硬了一秒。

其他人恍然点头。

“原来陈喜欢这种类型吗?”

“陈居然喜欢那种身材纤细的男性,需要我介绍几个人给你吗陈……”

陈时脸上的表情逐渐僵硬扭曲,尤其是听着这群人一个个地表示理解,还有某个retard见其他人点头,越发得寸进尺地造谣,他心中压抑的情绪几乎快要按捺不住。

——一群脑瘫!智障!白痴!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一个个没有脑子的蠢货……

他对这群美国佬的忍耐几乎到达了极限,尤其是这个大肆编造他个人喜好和性取向、自大又傲慢的弱智!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回国一趟,居然是和对方做搭档。

接近半个月的时间,陈时无时无刻都在按捺着心中对弗莱迪的杀意,这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这么大的波动。

若不是他们出差的地点是在治安最好的华国,陈时早在下飞机的第一周就把人分尸抛河了,正好实践一下他多年来在大脑里不断完善的抛尸计划。

【深呼吸,陈时,你要保持冷静。】

黑发谦逊的青年,无声地深吸了口气。

虽然心里想着如何将该死的白人同事碎尸万段,但面上却还是很快将有些扭曲的微笑调整回来。

他很认真地同事们解释自己并不喜欢男性,尤其是那种看起来似乎都还没有成年的小男孩,毕竟这听起来太出生了。

“我的性取向很正常,不过更倾向于文静知性的女士……”

陈时恰到好处地露出一点羞涩,并在适当的时候,将这一话题转移出去。

“陈,你别装了,我都听见你夸他漂亮了……”

那头白皮猪还在不满地哼哼,陈时咬着牙,选择无视对方。

他只是欣赏一双漂亮的手而已。

比起男女情爱,陈时更喜欢研究点分尸技巧,比如说该如何把一只六英尺高,180磅的白皮猪处理干净。

想着弗莱迪未来凄惨的死状,陈时的情绪逐渐稳定。

他不自觉上扬唇角,和同事确认接下来的工作安排时语气也恢复平稳。

只是不经意间,余光的范围扫到远处那个拖着行李箱的年轻男孩。

他的脸上多了副黑框眼睛,那只指节细长的手局促地抓着背包肩带,黑发乖顺地耷拉在额前,茫然张望的模样让他看起来像一只误入丛林的小鹿——天真,愚蠢,好骗。

一看就还没成年。

陈时淡定地收回眼。

虽然他有点心理疾病,但他不是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