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直播是未来的趋势, 平台要想发展起来, 什么都没有，只有先机可用。”秋赤西靠在沙发上，说话间拿出了一本策划书。“但是直播爆红后有一定的隐患, 后续的应对方式我全打了出来, 你看看。”
柳知绪看了看厚厚的策划书, 目光转向秋赤西时充满了怪异, “还没开始你就肯定后面平台已经起来了。”
秋赤西愣了愣：“我在, 为什么起不来？”
“……”柳知绪难以言对, 片刻后笑开，“我以为你只有一点狂，没想到你狂得无法无天。年纪轻轻没吃过亏, 这样不好。”
秋赤西将策划书推向柳知绪, 向来淡漠的眼睛中掠过冷厉：“年龄不是衡量失败成功的标准，策划书在这里，到底实不实行看你自己。”
柳知绪盯着对方许久，才拿起策划书翻看。
他倒不知道自己请回了什么大神，这么狂。
柳知绪翻着翻着便呆住，这里面的计划之老道，决策之狠辣, 他这辈子还只在一个人身上见到过。他大哥——几乎占据S市大半脉络的神人。
“你……哪里来这么多内幕消息？”有些消息连他都不清楚。
“数据分析。”秋赤西没说假话，虽然她重新活了一世，但她主场在金融，关于这种平台内部的消息完全不知道, 只能在记忆中搜罗大致几件发生动荡的时间点。
“学习好的人这么厉害的吗？”柳知绪敬畏看了一眼秋赤西，难怪不少生意到他手里就败光，早知道当年好好读书。
秋赤西起身：“网吧一楼靠厕所第二排最外面的男生打游戏很厉害，可以请他做第一波人员。”
她这么一说，柳知绪几乎立刻反应过来：“那位？”成天不上课的神人，游戏倒是打得真好，每次都能吸引一大批人，属于他们网吧的活招牌。
柳知绪还想说什么，只看到对方的身影。
“……”每次考试都第一，即使逃课学校也不会追究，所以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兢兢业业去上课呢？
柳知绪发出了来自灵魂的疑问。
不知道他想法的秋赤西慢慢往学校骑去，天越来越冷，往年这个季节都是她家最困难的时候，从学校带回去的菜都冷了，秋赤西只能倒进锅里再热一遍。
今年不一样，她搬了家，还帮章明卉请了保姆，负责做饭。
车停好，刚一出停车场，秋赤西便看见熟悉的身影。
莫名在心中叹气，秋赤西朝他走去。这些天宁景尘总爱在停车场等她，只不过没想到今天他还站在这里，要交策划书给柳知绪，她晚了将近十分钟。
“阿秋。”宁景尘戴着一顶针织帽子，顶上还有个小圆球，看起来无端柔和，只是手上灰蒙蒙的手套极不符合他。
“你一直在这里等？”秋赤西径直问道。
前几次宁景尘一直说巧合，今天她再信就是在装傻了。
宁景尘抿唇，不太好意思笑了笑，干净漆黑的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秋赤西：“男朋友要等女朋友的。”
秋赤西取下手套放进书包，瞥了一眼宁景尘：“你当真了？我们还没满十八，早恋不对。”
宁景尘心下一跳，他以为这些日子秋赤西对他好上不少，话便直截了当，哪想到她会这么说。
“下学期我满十八。”宁景尘破罐子破摔，“那时候就可以了。”
秋赤西不可避免想起了当初对方举行的成年礼，宁家势大，已经可以请动整个年级的学生。
“随你。”秋赤西敛眼，丢下两个字，便往教室走去。
宁景尘落在后方，笑意渐渐消失，他未料到秋赤西竟会又冷淡下来，宁景尘几乎瞬间便想起了高一那段时间。
过了高一拘谨时光，又没有高三的压力，高二生都比较放松，即便理科A班也不例外。没上课时，大家都三三两两围在一起闲聊。秋赤西从后门进去，刚放下书包，便见到舒歌溜出A班，站在隔壁班门口，和周斓斌说话。
收回目光，秋赤西从书包里拿出书，她有一段时间没怎么碰课本，作业之前提前做完，又要忙搬家的事。宁景尘看穿了舒歌脚踏两只船的真面目，现在她的目标只有章明卉好好活着，不要像上一辈子过早离世。
只不过这个目标并不好实现，章明卉在短短一周内，情绪剧烈波动达到三次，把请来的月嫂吓一跳。
“这……你妈是有病吗？”月嫂为难地指了指脑子，虽然章明卉没造成什么实际伤害，但发起病来还是挺吓人的。
“她只是这段时间情绪不好。”秋赤西哑声道。
月嫂摇头，只当秋赤西想要隐瞒病情。她虽然出来挣钱，但没了命要怎么花？
第二天下午月嫂就把这份工作辞了。
秋赤西没有办法，饭她可以赶回来做，但家里没人，万一章明卉伤了自己怎么办？只能再去一趟月嫂中心，希望能找到合适的人选。
“小姐，您看您家里情况特殊，正好我们这边新进来一位男月嫂。你们可以谈谈，如果行的话，再来填个表格。”工作人员听了秋赤西的要求后，翻了翻名单道。
“那位男月嫂多大年纪？”秋赤西问。
工作人员低头看了看表格，笑道：“今年四十二岁，一位中年大叔，脾气很好的。”
四十二岁，比她妈大了一岁。
“现在可以见面谈吗？”秋赤西思忖片刻后道。
“当然。”工作人员喊来另一位前台，“你帮我看着，我带客人去见见赵大叔。”
这个机构在S市比较有名气，许多待业的月嫂一般都在楼内等着。
工作人员带着秋赤西上了五楼，推开一扇门：“您先在这坐坐，我让赵大叔过来。”
很快，一个体型中等的中年男人过来，斯斯文文的，合适的黑色西装衬得人很精神。
“这位就是赵大叔了，你们先谈，有事去一楼找我。”工作人说完合上门。
秋赤西见男月嫂这副打扮，心中不由失望，面上倒还是一派淡漠。她想请的月嫂是利落能干活的，而不是这样走出来像个老师。虽然看着精神，但并不符合她的期望。
“你好，我听小刘说了情况。”赵大叔坐在秋赤西对面，和善笑了笑，“做饭我拿手。”
“这是其次，我家里情况特殊。”秋赤西决定实话实说，“我妈精神状况不太好，最近一直爱摔东西。”
赵大叔点头表示明白：“这样，我可以试用一礼拜，可以的话我们再签合同行吗？”
两人谈了几分钟，秋赤西便和赵隆下来一起和工作人员讲明情况。
“试用？可以，不过您这边还是要准备试用期的工资的。”工作人员道。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秋赤西带着赵隆熟悉公寓周围的环境，同时对着又沉默躺在床上不动的章明卉介绍新来的男月嫂。
房子是精装修，秋赤西只将一块地方空出来作为透析的空间，地板上还盖了一层厚厚的地毯，想着章明卉不稳定的情绪，秋赤西便没有掀。房间到处都能躺，章明卉有时候会躺在飘窗上，一躺就是一天。
“我七点要动身去学校，所以我希望再七点前能见到你。下午六点半你可以下班。”秋赤西定下时间，前一任月嫂是住在她家，但赵隆一个男性，多少不方便。如果试用成功的话，到时候费用上要提高。
“行。”赵隆爽快答应，他看了看角落里的透析工具，“这些要我帮忙吗？”
“不用，我自己回来弄。”这种事情秋赤西不放心交给外人。
……
上次说完话后，秋赤西以为宁景尘不会再理她，谁料停了几天，他又重新跟在后面，每次入校的五六分钟都要一起走。
秋赤西只淡淡看了一眼，随他去了，倒是宁景尘忍不住上前解释。
“阿秋，我们是朋友对不对？”宁景尘亦步亦趋跟着秋赤西，眼尾下垂，可怜兮兮，“班里都没人愿意和我说话。”
秋赤西一愣，仔细想想，竟然觉得这话没什么问题。宁家在S市地位极高，宁景尘又长了一副天人之姿，听说艺术水平也高，除了数学差还真找不到什么缺点。这样的人普通学生确实要仰望，不敢接近。
这么想着秋赤西却不说话，只迈着步子往前走。
宁景尘对秋赤西的情绪极为敏感，瞬间便能明白她信了。他伸出手指小心翼翼软软地勾住秋赤西校服袖子：“阿秋，我们做朋友好不好？”距离变成男女朋友不过一步之遥。
秋赤西停下脚步，深深望向宁景尘。她似乎有点明白为什么前世宁景尘会一直喜欢舒歌不放。大概太寂寞，没什么朋友，只要有人对他好就行。连自己这么冷淡对他，都要重新过来和好。
宁景尘被秋赤西深邃暗沉的目光看得心中一惊，差点以为自己的心思被看穿。
“那天……”秋赤西没有直接答应，而是犹豫片刻道，“说了请你来我家吃饭。”
宁景尘呆呆看着秋赤西，等人又迈开步子动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唇角怎么也压制不住笑意。
他就知道的！
阿秋看着冷漠，其实心底最软了。那天他差点又退缩回去，回到最开始的状态，幸好又缠了过来。
“阿秋，这次数学测试我进步了。”宁景尘连忙跟上秋赤西，在旁边忍不住道，“老师说我还能考得更好，待会第二节课我过来找你好不好？”
一中就是这点不方便，教学楼多，所以不同学科的学生都分散开来，十分钟就只能来回跨个楼。
“嗯。”秋赤西被缠得脑子发昏，只能答应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秋姐:不理，烦!（冷酷）
宁宁:朋友都不行嘛？我很可怜的，没人做我朋友。
秋姐:……麻烦，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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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请宁景尘在她家吃饭, 完全是秋赤西一时昏了头, 等回过神又觉得麻烦。
章明卉这段时间精神本来就不稳定，而且……算了，好歹这次租房的环境要好上不少, 不至于宁景尘过来下不去脚。
“周末中午来我家吃饭。”秋赤西低头写下最后一个数字, 将本子递给宁景尘。
“好~”宁景尘瞄了眼作业本, 手指扯着秋赤西的头发, 灵活地绑了条麻花辫。
今天早上出门, 章明卉闹了好久, 把她头发给扯散，秋赤西出来急没有梳，一来学校又忍不住趴下睡觉, 也只有到了这个时间段要应付过来找她的宁景尘, 秋赤西才醒过来。
A班的人如今对宁景尘一到第二节课后便来找秋赤西已经麻木了，人家谈恋爱嘛，能不有机会就在一起吗？虽然秋赤西冷酷了点，人长得还凶，但人家成绩好啊。嗯，据说还会撩人。
秋赤西瞥了一眼右边的麻花辫，意味不明望着宁景尘：“你还听不听？”
宁景尘离秋赤西又近了近, 带着撒娇的味道：“这道题好难，高考这种题目我肯定做不来的。”
“这道题只涉及到高二的知识。”秋赤西冷漠道，意思是还不足以拿到高考试卷上。
“可是……”宁景尘指尖搭近桌上秋赤西的袖子，“好复杂。”
离得太近了。
秋赤西垂眼想道, 她已经能清晰感受到宁景尘在她耳边的呼吸声。
背挺得笔直，秋赤西甚至没转头，右手直接掐上宁景尘的下巴，将他扭回正面。
“嘶——”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抽气声，显然A班有人正在默默关注着秋赤西的动作，不过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秋赤西力度不小，即便她放手极快，宁景尘白皙的下巴也几乎立刻被弄出红痕。
双方却不在意这个暧昧的动作，秋赤西对这种事情向来粗心惯了，她没和谁交往过，对男女情感的了解仅仅从电视剧中看来的。前世她妈走了，她不需要照顾谁，又有钱。下班回来就窝在沙发里漫无目的看电视，倒是看来不少情感剧。
只不过是个人都有迟钝的一方面。
预备铃响了，宁景尘起身从后门出去，正好见到和她男友纠缠完回来的舒歌。
两个自小认识的人，互相交换一个你我心知肚明的眼神，便交错离开。
……
“赵叔，你要是想留下，我们把合同签了。”秋赤西对正在厨房做饭的赵隆道。
因为周四那天章明卉闹起来的事，秋赤西对赵隆的做法还算满意，他动作不会太大，压制章明卉的时候也尽量避免伤到她。
“可以啊。”赵隆看着锅里熬得汤，“不过小秋，这还没到七天呢。”
“周日您不用过来。”秋赤西对能帮着她妈的人向来客气。
“行。”赵隆二话不说便答应下来。
章明卉这些天精神状态越来越不稳定，但有时候胃口又好的出奇，秋赤西晚上给她妈盖被子的时候，居然有种觉得她消瘦的脸变圆润的错觉。
章明卉有很多不能吃的东西，周日秋赤西只能多买点菜，分开做，有些是做给宁景尘吃的，有些是她妈吃的。
地址给了宁景尘，秋赤西一大早便起来买了菜，她觉得以宁景尘的性格，估计不到十二点就会过来。
果然才十点门铃便响了起来。
“阿秋，上午好。”宁景尘站在门外，米色套头毛衫，黑色长裤，干净矜贵。
“进来。”秋赤西将门打开，见他的穿着，眉间稍稍皱了皱。
宁景尘眼里有点惊奇，四处打量周围的环境。那天在天台上吃过饭后，他回去一晚上没怎么睡着，心疼的要命，不知道要怎么帮秋赤西提高生活水平。
没想到阿秋突然搬家了，虽比不上自家环境，但这已经算正常人的生活。
“喝了。”秋赤西转身接了被热开水过来，递给宁景尘。
不知道他怎么过来的，身上穿了那么一点衣服。
“谢谢阿秋。”宁景尘伸手要接过来，指尖却无意碰上了秋赤西的手，即便在开了暖气的室内依旧冰凉刺骨。
抬眼看向秋赤西，宁景尘想要说些什么，在秋赤西转身而去时沉默下来。
“小西，你爸呢？”章明卉从房间里突然摸了出来，面上一片迷茫，看到宁景尘时一怔，“你谁？”
宁景尘看了眼秋赤西刚才去的地方，厨房的门被关上了，章明卉声音又不大，秋赤西根本没听见。
“我是阿秋的朋友。”宁景尘上前要扶住章明卉。
章明卉猛地收回手：“小西呢？”
“她在厨房。”宁景尘抿唇，小心跟在章明卉旁边，朝她脸上瞟了瞟。
阿秋长得不像她，阿秋的眼睛没这么圆，更加长一些，也更加……深沉复杂，好几次宁景尘差点溺在其中出不来。
章明卉推开厨房门：“小西，你爸呢？”
秋赤西正在洗菜，回头便见到宁景尘站在后方担忧的模样。擦干净手上的水，秋赤西扶过章明卉。
“他走了，你不记得了？”秋赤西并不会哄她妈，直截了当说了出来。
果然在她说完后，章明卉一愣，接着便要开始闹，要摔东西。
秋赤西早有防备，搂住章明卉，压着她的手不让她乱动。
只不过情绪失控的人并不会讲道理，章明卉在秋赤西怀里直接挠了她好几次，即便章明卉的指甲被修剪干净，也依旧将秋赤西的脸上挠出一道血痕。
“阿秋！”宁景尘在对面看得心揪了起来，又不能去碰章明卉，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
秋赤西示意他让开，半强迫带着章明卉回房休息。
章明卉没秋赤西高，且常年带病，自然抵不过秋赤西的力道，只能慢慢跟着她移。
秋赤西安抚了许久，给她放电视看，折腾近半个小时才出来，这时候脸上的血痕已经凝结。
宁景尘一见她出来，便迎了上去：“阿秋，你脸上……”
他伸出手在快碰上秋赤西的脸时又收了回来。
“没事。”秋赤西对脸上的伤并不在意，只不过多少有些难堪，本来想着吃一顿饭结束，没想到她妈情绪越发不稳定。
“伤口要处理。”宁景尘急得难受，拉着秋赤西的手不让她走，语气坚定，“药在哪？”
秋赤西深深看了一眼宁景尘，确定自己拗不过他，最后妥协，去柜子里抱了医药箱过来。
里面东西很完备，秋赤西怕章明卉平时有什么意外，全是为章明卉准备的。
“坐下。”宁景尘从中拿出棉签，弯腰轻轻拭去她周围的痕迹，又去拿消毒药剂。
两人不知不觉离得太近，秋赤西听着宁景尘浅浅的呼吸，忍不住动了动。
“阿秋，别动。”难得宁景尘声音不像往常柔软，带着沉意。
任由宁景尘摆弄完，秋赤西站起来要往厨房走去。
宁景尘拉住她：“阿秋，你不可以这样。”
“什么？”秋赤西撩起眼皮，淡漠望向宁景尘。
“不可以对自己一点也不在乎，我会担心。”宁景尘说完添了一句，“作为朋友。”
“只是小伤。”秋赤西不在乎道。
宁景尘皱眉，片刻后放缓神情，拉住秋赤西的手低声道：“阿秋，你以后别受伤了，我难受。”
温热的肌肤从掌心传来，让秋赤西下意识想后退，却被拉住退不了。
“……知道。”秋赤西一脸被憋住，忍住怪异的感觉，敷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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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秋赤西最近总觉得有哪不对劲。
一开始她以为自己担心章明卉的病情, 但医生几次检查过后都说这可能是病人在恢复与外界的联系, 而且赵叔照顾起她妈也相当小心谨慎，做菜的水平比秋赤西好多了。
秋赤西盯着课桌上的试卷深思：平台那边进展顺利，股市也如她预料中的走势一样, 到底什么让自己心里总提着一口气？
“阿秋。”
秋赤西听见熟悉的声音, 背一僵, 心中那口气骤然变实, 哄然砸了下来。
宁景尘熟练从后门进来, 坐在秋赤西身边, 干净眉眼带着笑，“下周开始放寒假，阿秋有什么安排？”
秋赤西甚至不用扭头去看, 便能想象出对方清隽脸上一对小小酒窝漾着, 反正……怪好看的。
周遭的空气中也若有若无散着一丝甜橘味，宁景尘就这样，永远能成为焦点。
见秋赤西一直不看他，宁景尘趴在课桌上，伸出手指去拉秋赤西。少年还略显单薄的脊背半弯着，脸上泛着清浅笑意：“阿秋，放假我们出去玩好不好？”
“没空。”秋赤西终于正眼看向宁景尘, 心里那口气一直莫名堵得慌，面上还是没半点表情泄露。
“那……阿秋什么时候又空？”宁景尘从口袋又摸出一块巧克力，剥开外包装，递到秋赤西的唇边。
秋赤西蹙眉, 身体先后仰，从宁景尘手里接过巧克力。在他的注视下，最后还是主动吃掉。
嚼着甘甜中带微微苦涩的巧克力，秋赤西目光落在宁景尘脸上，她终于明白什么不对劲，最近只要他冲自己笑，说的什么要求自己最后都答应了。
好像昏了头一样。
秋赤西皱眉，她不喜欢这种掌控不了的感觉，在自己的计划里，宁景尘和舒歌没在一起，那他们就没有任何纠葛的理由。而不是像现在，宁景尘每天都要来找自己。
“阿秋，寒假我要去国外过年，要一个月后才能回来。”宁景尘拉过秋赤西的手臂，便靠了上去，脸在她手臂上蹭了蹭，带着浓重的撒娇意味。
说实话，这动作过于亲密，但宁景尘偏偏做得水到渠成，无半点突兀。
见秋赤西一直不开口，宁景尘垂眼，睫毛颤了颤，整个人瞬间看着有些可怜。
酒窝不见了，秋赤西心想。
“只去市区玩一天就好。”宁景尘抬眼看向秋赤西，漆黑眼瞳中似乎带着委屈。
秋赤西手指动了动，忍住想去戳出宁景尘脸颊的冲动：“嗯。”
缠着人得到心满意足的答案，宁景尘在预备铃响起之后，对秋赤西重新露出一个大大的笑，一对小小的酒窝清晰可见。
秋赤西先是松了口气，等宁景尘走后，她发现她又昏了头答应他。
最近对上宁景尘，总是脑子转不过三秒，秋赤西略带恼火合上课本，她身体是不是出现问题了？
……
约好的那天，秋赤西早早起来，去章明卉房间看了看，她妈还在睡觉。许是这段时间伙食明显提高，赵叔懂得多，对营养搭配上很有一手，章明卉肉眼可见的长了些肉，不再看着瘦骨嶙峋。
“赵叔。”秋赤西看着一大早便过来在厨房忙碌的赵隆，犹豫许久还是问出口，“市区有什么好玩的？”
她长这么大一直为学业和她妈的医药费奔波，前世章明卉去了以后，她又忙着在职场拼搏，玩这方面真没接触过。
更何况，她早看出来宁景尘说出去玩，其实自己也不懂，比如之前去长山顶。
“要和朋友出去吗？”赵隆擦干净手，打量秋赤西，她没穿校服，而是一套新衣服。
“嗯，他说要去市区玩一天。”秋赤西并不否认。
“市区挺多好玩的，尤其适合你们这些年轻人。”赵隆想了想，“同陇商场可以逛逛，里面吃的挺多，顶上还有家电影院，听说不错。”
秋赤西听着，还拿手机搜了搜，规划路线。
“附近还有个游乐园，一些”赵隆把情侣两个省略，“小年轻都爱去那。”
“谢谢赵叔。”秋赤西下楼正要去找宁景尘，却接到他的电话。
“阿秋，今天我有事去不了。”宁景尘在对面歉意道。
秋赤西握着手机，沉默不过一瞬间的事，她极快道：“嗯，没事我挂了。”
面无表情收回手机，秋赤西直接回到家中。赵隆听到开门声，出来一看是去而复返的秋赤西。
“小秋你怎么回来了，忘记拿什么东西了？”赵隆手里还拿着菜刀。
“没有，不去了。”秋赤西丢下一句便回了自己房间。
赵隆愣在原地好半天，回忆刚才秋赤西难看的脸色，到底吃惊不已。
他初见秋赤西便知道这孩子年纪虽小，但眼底有一潭深不可见的海。后面更是没见过她脸上有什么多余的情绪，即便在面对自己母亲情绪失控也镇定自若。
今天这一遭还从来没见过。
宁家。
舒歌蹲在宁景尘房门口哭，眼泪鼻涕糊成一团。
宁景尘被秋赤西毫不犹豫挂掉电话，心多少有些刺痛：阿秋本来就不想和自己一起出去吧，不过因为受不了他纠缠。
“擦干净脸。”宁景尘扔了一包纸巾过去，刚才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颤着。
“我是他们女儿！”舒歌抹干净脸，说完这句话又开始哭得惊天动地。
“怎么可以这么骂我……成天就知道叭叭叭。”舒歌越说越委屈，“怎么你家人就对你这么好，什么都答应你。”
宁景尘躺在床上，不理舒歌。
舒家家世还行，但顶尖称不上。舒家人又有野心，女儿长相在上流圈也是出了名的好看，难免有想法。之前舒歌能和宁景尘交上关系，舒家高兴坏了，舒歌疯了点也没事，反正舒家少爷喜欢。
结果这一段时间两人不怎么走动，舒歌和其他男生交往甚密的消息一传到舒家人耳朵里，舒歌父母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中心思想无外乎别和些不三不四的纠缠，多关注宁家少爷。
本来周斓斌这段时间对舒歌便若即若离，似乎因为自己家庭的缘故，舒歌一冲动便怼了过去，说自己不喜欢宁景尘。
这下直接捅翻了天。
最好笑的是舒家人压着舒歌过来给宁景尘认错。
舒歌哪觉得自己有错，以前她溜到宁家来，不过是来讨给安静的环境玩玩，反正宁景尘对什么都不感兴趣，自己又是唯一发现他真面目的人。宁景尘需要她来扮演正常人，她假装抱宁家大腿，两个人各取所需。
一进房门舒歌就蹲在门口哭，反正隔音效果好，楼下她那对父母也听不到。
“你再哭也没用。”宁景尘翻了个身背对舒歌，翻着手机里和秋赤西的照片，那是他们在长山顶上的合照，眼底充斥着温柔。
“我嫉妒你！”舒歌瘫坐在地上恨恨道，一点也没个美人形象。
“有本事你走得比舒家远，不然一辈子受你父母制约。”宁景尘淡淡道，他这时也对楼下坐着的那对夫妇厌恶至极。
就因为他们，自己不能和阿秋一起出去，他都想好了要和阿秋一起做什么事，一起去哪玩。
但如果不理舒歌，她回家就不好受了。
阿秋……明天他去找阿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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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秋赤西到底还是出了门, 柳知绪让她出来见个面, 看看平台新签约的一些主播资料。当然这些主播都是些新手，要么就在别的平台常年没有红起来。
秋赤西不在乎这个，红不红七分实力三分运气。如果有实力, 只要平台加以造势, 自然就起来的。
流量时代, 平台如果还保持着一成不变的高高在上姿态, 除了走向灭亡, 没有其他结果。
“哟, 今天换新衣服了？”柳知绪挑眉看向秋赤西，他身边还有两个陌生面孔，年纪看着都有二十七八。
“介绍一下, 这是平台负责人, 那位负责招揽主播。”柳知绪一一介绍给秋赤西。
四人围在一起，面前摆着一堆资料，分了好几部分。
“我们有一些人不太确定要不要签下来。”负责人对秋赤西认真道，“新人我们可以培养，但老手的话有些人不知道值不值得我们去挖。”
一个平台全是新人，对他们这个即将要倒闭的平台并不是什么好事，一定需要有一定粉丝基础的主播带流量。
秋赤西慢慢翻着这些资料, 她前世不涉及到这一块，只能从未来的发展前途来挑选合适的主播。
“这个人名声不太好。”秋赤西看着手里的一份资料。
负责招揽主播的人接过来一看，解释道：“这是他的特色，喜欢骂人。现在主播很多跟他风的。”
秋赤西摇头：“骂人只是素质问题, 但有些东西祸从口出，指不定未来连累平台。”
她记得这个主播，前世因为某件事闹得太大，他所在的平台都被勒令关停一个月，导致该公司股票大跌。
之所以能记得这么清楚，因为那家公司是她的对手公司。
两位负责人对视一眼，显然不以为意，觉得秋赤西小题大做。
“听她的，这个人不要。”柳知绪靠在沙发上懒懒道，和秋赤西相处这么时间，他算知道她有一说一，绝不妄言。
谈拢这些签约主播后，秋赤西没直接回去，而是去了班主任的家。
李律德家就在一中学校附近，平时也好处理班上的事，所以A班大多数人都知道他住在哪。
秋赤西按响门铃后，等着里面的人开门。
“来了，快进来。”因为秋赤西来前打了电话，李律德对她的到来并不吃惊。
“你说要找我什么事？”李律德倒了杯热水过来递给秋赤西，和蔼看着她问。
秋赤西垂眼看着地板，片刻后看向李律德：“我觉得目前学业没有什么问题，所以不太想浪费时间在校内，希望能请长假，一直到高考。”
李律德被秋赤西的话一惊，脊背都挺直了不少：“你这是什么话？一年半的时间都不来上课怎么行？是不是缺钱，老师可以先借给你。”
“不缺钱，老师我仔细想过了。”秋赤西摇头，“在学校没有意义。”
“怎么会没有意义，你能继续和班上同学相处一年半，这些友情不就是意义。”李律德一时间接受不了。
秋赤西脑中闪过一个人的身影，她仍然冷静道:“老师，你知道我没有朋友。”
宁景尘不是你男朋友？李律德差点脱口而出，好在他很快反应过来：“你要提这个要求我拒绝不了，但你要想明白，当初你来一中说好的条件，全部要作废了。”
一中是以重金将秋赤西挖过来的，当初谈好，只要秋赤西能一直在市内保持名次就会有不菲的奖金。
“我知道。” 秋赤西并不为所动。
李律德长叹一口气：“可以是可以，但老师希望你每次大考都要过来考试，以保持手感。”
“行。”秋赤西答应下来。
这个决定是今天中午决定下来的，呆在学校确实没有任何意义，她甚至还记得高考原题。一年半的时间，再加上从柳知绪那里得到的分成，秋赤西有了自己的打算。
……
宁景尘一大早起来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手上却套个灰不溜秋的劣质手套。在宁家蹭了一晚上的舒歌不由乐道：“这手套祖传的吧？瞧瞧这迷人的线头。”
宁景尘淡淡看了眼舒歌不说话。
“欸，我开个玩笑。”舒歌跟在后面，“一看就知道是我前同桌的，你……”
“阿秋送我的。”提起她，宁景尘眉眼瞬间带起了温柔笑意。
舒歌摸了摸自己手臂，感觉酸酸的，周斓斌都没送过东西给她呢。
用过早餐，宁景尘便要出去。
一路上他都在想见到秋赤西第一面该说些什么，要不要解释昨天失约的事。只不过想到秋赤西昨天冷淡的语气，宁景尘不确定秋赤西是不是欢迎自己。
在按响门铃那刻，宁景尘心跳得极快。
“你找谁？”赵隆一开门便见到俊美清隽的年轻人，心中不由感叹现在小孩长得真好看。
“阿秋在吗？”宁景尘也是一愣，上次来他并没有见到其他人。
屋内，秋赤西已经听到熟悉的声音，她走过来：“赵叔，您去忙您的。”
宁景尘局促站在门口，见到秋赤西时眼前一亮：“阿秋，我来找你玩。”
秋赤西退后一步，让人进来。等她一转身，便见到宁景尘低着头。
“阿秋，对不起。”宁景尘这回真没装，眉头拧得紧紧，“昨天我有事耽误了。”
“嗯。”秋赤西随口应了一句。
一直观察秋赤西神色的宁景尘，心顿时沉了下去：阿秋，果然对昨天一点都不在乎。
原本两人坐在沙发上，秋赤西抬眼见赵叔从厨房走出来，想了想将人带进自己房间。
“阿秋。”宁景尘心酸的厉害，整个人绷得紧紧的，他以为自己能在她心里占据一点位置。
秋赤西昨天无端的情绪已经消失不见，恢复成平时冷漠的样子，她背对着宁景尘，看着桌面上的烟：“你今天有空？”
“有的。”宁景尘勉强回答。
“来找我出去玩？”秋赤西继续问。
这回宁景尘没开口，低着头垂下眼睫，不知在想些什么。
“待会我处理完一些事情，就去吧。”秋赤西伸手摸着桌上的打火机道，左右不过这一天，以后再见面也不容易。
熟练中带着生涩，秋赤西点了根烟放在口中。前世她是会抽烟的，压力太大排解不出来就染上烟瘾了。昨天在路上买了包烟重新抽了起来。
宁景尘并没有觉得开心，反而心中莫名空了一块。
“阿秋，不怪我？”宁景尘明知道对方根本不在乎，依然问了出来。
秋赤西转身，脸被腾起的烟雾遮挡：“怪你什么？”
☆、第 35 章
秋赤西瘦削下颌紧了紧, 垂眸望着指间夹着的烟, 再抬眼神情冷漠：“你过线了。”
宁景尘被刺得浑身一冷，甚至产生夺门而去的冲动，这样就见不到秋赤西冷漠疏离的神情。
呆愣站在原地, 宁景尘渐渐缓过神, 他对秋赤西的情绪一直很敏感, 不然也不会在当初两人还未认识多久, 便笃定对方在乎自己和舒歌的事。
阿秋生气了。
明白过来后, 原先冰冷的血液才开始缓过神, 宁景尘抿唇上前，眼睛不过眨了几下，豆大的眼泪顺着脸颊便掉了下来。
果然, 秋赤西夹着烟的手顿时一抖, 又强制性抬起抽上一口。
宁景尘心下笑了笑，又上前几步，带着颤音开口：“昨天，舒歌来我家了……”
又是舒歌，秋赤西瞬间更加暴躁，一根烟直接用掌心捏了，转身面对桌子平复心情。
舒歌在秋赤西心中就像牛皮糖, 怎么甩都甩不掉，秋赤西想不明白她为什么总要和宁景尘纠缠在一起。
“阿秋，你别生气。”宁景尘今天豁出去了，也不管不顾起来, 从后面搂住秋赤西，将头轻轻靠在她肩上。对方身体瞬间僵硬，宁景尘唇角微弯，眼泪却像开了闸的水龙头，还准确无误滴在对方脖颈上。
等了一会，秋赤西就一直保持着僵硬的姿势，也没避开宁景尘。
宁景尘伸手去勾住秋赤西的手，半撬开她的掌心，让碾碎的烟头掉落下来，两人十指相缠。秋赤西掌心还留有烟灰，透过肌肤相触，沾染给了宁景尘。
阿秋根本见不得他掉眼泪，宁景尘心中喜滋滋的，虽然以前便发现眼泪对她有用，但没想到效果这么大。
又将眼泪蹭在秋赤西白皙干净的脖子，宁景尘声音委屈又坚定开口：“阿秋，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不好？”
秋赤西已经快疯了，她原本打算今天一过便和宁景尘扯干净关系，以后他走他的阳光道，自己走自己的独木桥。
被人一直支配情绪的感受不好，秋赤西是个实用主义者，不想将时间浪费在这上面。
谁知道一见到宁景尘掉眼泪，前世最后的画面就一直在自己脑海里徘徊，她从来没见过宁景尘那么衰败清瘦的模样。宁景尘合该拥有这世上最好的资源，他是天之骄子，矜贵无双。
这边秋赤西天人作战，宁景尘已经下定决心出卖舒歌，将自己完美摘出去。
“舒歌她家不好。”第一句就直接卖了舒家，宁景尘抽了抽鼻子，很委屈似的，“她家压着舒歌来巴结我、我家，很烦。所以我和舒歌就达成协议。”
这意思是？
秋赤西被搂久了，身体僵硬难免松了些。前世好歹也半只脚踏进过上流圈，秋赤西瞬间明白宁景尘的意思，不过她依旧没开口。
“我不喜欢舒歌的，她、她也不喜欢我。”宁景尘刚掉完眼泪，眼底澄澈一片，半点不像耍心机的人。“昨天、舒歌被他爸妈带到我家，我被拦在家里没办法过来。”
“阿秋……别生气。”说着这回宁景尘不光眼泪一直掉，连嗓音都颤着，相当委屈。
说实话，秋赤西一点也不喜欢看到有人哭，尤其男生。但可能前世对她的影响太大，宁景尘一掉眼泪，她头脑就发蒙。
“别哭了。”秋赤西粗声道。
本身她嗓音就不太好听，平时便带着嘶哑，这样沉声说话声音更不好听。
但宁景尘却像得到一个信号，紧紧缠着秋赤西的手，还往她脖颈上蹭了蹭。
宁景尘不喜欢舒歌？秋赤西一瞬间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前世也是这样，两人达成协议？舒家……
秋赤西开始发现端倪，什么时候舒歌和周斓斌的事大规模爆出来的，不正是舒歌掌握舒家经济大权的时候？两个人纠缠太久，如果不是……秋赤西未必会知道高中舒歌和周斓斌的事。
“阿秋，我……”宁景尘还要说话。
“不是要出去玩，现在去。”秋赤西带了点急躁，堵住宁景尘接下来的话，她不知道他后面要说什么，但潜意识不想听。
“好呀。”宁景尘特别乖巧应道，眼角还泛着红，演技可谓顶尖。
两人正要离开出去，没了秋赤西挡在桌上，宁景尘清清楚楚看到上面请假条。
昨天李律德给开的，还带着秋赤西去了一趟教务处和校长室盖章。
宁景尘脸白了白。
秋赤西已经转身去拿纸巾，要给宁景尘擦眼泪。
“你想去什么地方玩？”转身递纸巾给宁景尘，秋赤西随口问道。
宁景尘没接纸巾，一句话直接说了出来：“我喜欢你。”
秋赤西手还伸在半空中，这会直接僵了，心中竟然半点意外都没有。
“我喜欢阿秋，喜欢很久了。”宁景尘自顾自说着。
“……”秋赤西脑子乱成一团，从刚才宁景尘说不喜欢舒歌起，她就已经潜意识察觉出什么，现在被他直截了当戳穿，如同炸.弹导火线被点燃。
秋赤西甚至回味过来对方这些日子都在演戏，什么喜欢舒歌，什么和自己假装情侣气舒歌，全是假的。
“你喜欢我？”秋赤西哑着声音问。
说了都说了，宁景尘这回也不顾谎言被戳穿的后果，大不了到时候阿秋生气，他再……哭上一哭？
“喜欢。”宁景尘说完便盯着秋赤西的脸，观察她什么时候生气，以便确定自己什么时候掉一掉眼泪。
秋赤西却开始走神，脑子里一片空白。如果说刚才还乱成一团，那现在所有的东西都消失不见，她根本不能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