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景尘被她碰得舒服地眯了眯眼,凑在秋赤西肩上小声道:“阿秋陪着我就好。”
真是……秋赤西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前世那场盛大的成年礼,请动了整个年级的大手笔,此时意味不言而喻。
秋赤西顺着发丝,捏了捏宁景尘发红的耳垂,低头亲了亲他的眼角:“好。”
宁景尘却是受了一惊,被秋赤西这么亲昵的动作给吓住,心中晕晕沉沉的。眼睛睁大,内里全是不可置信和掩不住的喜悦。
“明天陪着你一个人。”秋赤西心中软得不可思议,望着宁景尘,眼中是一片自己也看不懂的神色。
有些父母总是会对孩子说如何如何将他们拉扯大,而秋赤西却是努力带着章明卉,不但要将她自己拉扯大,还要顾及生病的母亲。她少有感受到过别人的爱,有时候会有好心人,出于同情,帮上一些小忙。
宁景尘不一样,自从他的感情说清楚后,他仿佛浓墨重彩的画笔,在她昏暗的世界里涂上明亮绚丽的色彩。只不过秋赤西一直忽略,麻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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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正和喜欢的人心意相通, 宁景尘恨不得每分每秒都要粘着秋赤西, 十指相缠总觉得还不够。他坐在椅子上时不时冲旁边的秋赤西露出温软的笑,外面的天也黑了下来,阳台未开灯。
秋赤西拉着宁景尘站了起来, 正巧赵隆带着章明卉开门回家。
“小同学过来了?”赵隆额头都是汗, 刚才被章明卉带着跑了好几圈, 大概是身体好了不少, 她又处于对这个世界的试探阶段, 发现赵隆不像秋赤西一样说一就一, 章明卉在赵隆面前很是嚣张,像极了得宠的小孩。
“嗯。”宁景尘不知为何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往秋赤西背后站了站。
秋赤西原本是带着宁景尘回大厅的, 现在她妈回来了, 再见宁景尘的模样,便将人带回了自己的房间。
“渴不渴?”秋赤西关上门,目光落在宁景尘微微有些干燥的唇上。
宁景尘连一秒分开都舍不得,知道自己说渴,她便会松开手去客厅倒水,是以干脆摇头:“不渴。”他人有些晕乎乎的,今天的秋赤西太好, 再加上想起明天的成人礼会和她单独过,心中如同沁了蜜。
秋赤西抬起一只手,半捧着宁景尘的脸,大拇指抚上他干燥的唇, 低声道:“有些起皮了。”
宁景尘朝秋赤西那只手方向轻轻侧脸,脸颊泛红微烫,她的掌心并不细腻,带着多年干粗重活的茧结。可宁景尘心却跳得极快,他漆黑的眼瞳中湿湿漉漉,抬手抚上秋赤西那只手。
因为紧张,下意识抿唇,却忘记了唇上还有秋赤西的拇指,像极了他主动去含住她的手指。
秋赤西低低笑了出声,便也真没有出去倒水,而是微微抬头亲了亲他。这一次没有一触即放,而是轻轻舔舐着柔软清香的唇瓣,勾着对方的舌尖出来交缠。啧啧水声在卧室中弥漫,宁景尘耳尖几欲滴血,一双手早不知道该怎么放。
这是他们最亲密的一次,双唇分开时,宁景尘甚至喘了喘,气息不稳。
看着宁景尘湿润的唇瓣,秋赤西额头轻抵着他的额头:“甜的。”连唇的味道都像极了甜橘。
今天的宁景尘仿佛是在沙漠中行走的旅人,突然见到一汪清潭,甘甜的水取之不尽。秋赤西对他……像极了情侣之间的相处方式,这时宁景尘才对两人交往有了真实感。
宁景尘长睫微颤,掩盖住眼底滔天浓郁的恋眷,启唇喃喃道:“阿秋……”他还未过成年礼,却已经觉得这是自己收到最好的礼物。
宁景尘背靠着门,秋赤西揽着他,两人一直站着,气息交融。宁景尘嗅着对方的味道,只觉得安心,他们要是能这么一直站下去也好。
秋赤西有一下没一下抚着宁景尘的头发,她不算内敛,做事直来直往,认下了便认下。一旦认清对宁景尘的感情,该做的她都想做。秋赤西前世拥有的不多,如今重来一次,任何想要的,被摆在她面前,没理由不把握住。
晚上十点左右,秋赤西问宁景尘要不要回去,他支吾着摇头:“再待一会,就一会。”他怕回去之后,等明天醒来一切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今天不过一场梦。
“很晚了。”秋赤西向来冷淡的脸上罕见露出一丝笑,“明天我去你家接你?”
她是过了十八的,前段时间为了方便,去考了驾照,有前世的经验在,驾照一个月不到便拿到了手。明天宁景尘生日,自然不可能还让他一个人过来找自己。
“我不可以留下来?”宁景尘本意只想和秋赤西呆在一起,只不过此话说出口便觉得不对,他又不想解释,干脆红着脸坐在一旁不再言语。
秋赤西想了想道:“那给家里打个电话,说今天晚上不回去了?”她话是这么说,却不认为宁家父母会同意。明天是宁景尘成年礼,他不举办成年礼要和她一个人呆。不管怎样,明天早上总要和父母一起过。十八岁在他们那个阶层算得上一个十分重要的节点。
“……好。”宁景尘也未想到秋赤西会同意,他出去和母亲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并未有秋赤西所想,非要宁景尘回去,温柔女声反而道:“她家里应该没有你穿得衣服,妈妈让人给你送过去?”
“嗯。”宁景尘此时掌心有层汗,心中跳得极快,倒不是对电话那头的父母心虚,而是对明天的成年礼的期待。
“明天约会要穿什么衣服?让你妈给你挑好。”宁父的声音在旁边响起,“那些原先准备的西服肯定用不上,前几天你妈正好给你订了几套家常服。”
“谢谢爸。”宁景尘对电话那头露出笑脸。
“小尘,爸爸妈妈今天提前祝你生日快乐。”宁母温柔道,“明天爸妈就不打扰你们了。”
挂了电话后,宁母终于舒了一口气,对旁边的宁父道:“改天请那几家人吃个饭,成年典礼也不是非要过。”他们不过,但稍微表示歉意还是要的,尤其那几家花了大工夫等着。
“小尘开心就行。”宁父靠在沙发上,揽过自己的妻子,长舒了一口气。
宁景尘自从上了高一后,人便时常情绪无常,在家中有时候发呆就是一上午。宁母以前是做心理医生的,对自己儿子的状况很是忧心。在试探打听过后,才发觉他是有了喜欢的人。一般人暗恋,最多情绪有时候不太好,但不知为何高二开学后,宁景尘却有向抑郁的方向发展。
他们夫妻俩本就捧着宁景尘像珍宝,宁母知道后大吃一惊,慌乱中告知宁父。好在宁父要冷静些,强压下担忧,只在旁边观察。幸好抑郁的倾向只持续了极短的一段时间,后面小尘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
十点半,宁家的人便按响了门铃,将衣服送了过来。
这个时间段赵隆回去了,秋赤西在章明卉房间观察她妈睡觉的状况,出来后看了眼沙发上一大包衣服道:“去洗澡,早点休息。”
宁景尘拿出睡衣,进了浴室。这应该是他第一次留宿,宁景尘四处看了看,不知想起了什么,脸又泛起一层好看的薄红。
这间浴室不算大,因为另一边有个更大的浴室,那是章明卉专用的。听阿秋说,因为条件好了,阿姨喜欢在浴缸里泡澡,所以后来便改了间房间专门给阿姨。
……所以这里面的东西全是阿秋的。
宁景尘伸手碰了碰洗浴台上的东西,将它们拿起来看了看。一瓶洗发露,一瓶沐浴露,再多就没了,简单的不像个女孩子的浴室,他甚至在里面没有看见洗面奶。宁景尘的浴室比另一间章明卉专用的还要大上不少,里面有他妈给他准备的一些瓶瓶罐罐。
即便如此,宁景尘仍然对这间浴室很喜欢,里面小小的却干净的很。有一股淡淡清香味道,像是沐浴露散发出来的。
“阿秋……”宁景尘声音在浴室里响起。
外面的秋赤西立刻听见了,走到浴室不远处问道:“怎么了?”
宁景尘在里面抿了抿唇:“我可不可以用里面的沐浴露和洗发水?”
“你用。”顿了顿,秋赤西问道,“你还有什么要的?”
“没有了。”宁景尘只想要自己和秋赤西身上一样的味道。
……
☆、第 48 章
宁家不准备举办成年礼, 此消息一出, 整个S城都懵了。前一天晚上得到消息的众人彼此私底下交流,试图得到理由,最后也只得出个宁景尘不想办。
而这晚上宁景尘睡在秋赤西房间内, 因为没有了客房, 他和秋赤西睡在了一张床, 这是宁景尘没有想到的事。他只是想着要和秋赤西在一起, 却没有多思考房间的问题。好在秋赤西的床不算大但睡两个人还凑合, 因为秋赤西的表现淡定, 没有什么特别的神色,宁景尘倒也安稳下来,和往常睡觉没什么区别, 只不过当熄灯后, 心跳得还是有些快,许久未睡着。
黑暗中,秋赤西从薄被中伸出一直手捏了捏宁景尘手指:“早点睡吧。”
宁景尘耳尖透着红,乖乖点头,想起漆黑中她看不清,最后应了一声,才闭上眼睛。手指上温热的体温让他心渐渐安稳下来, 慢慢陷入梦乡中。
第二天六点秋赤西便醒了,伸手将即将要响起的闹钟给关了,转头看了一眼旁边俊美清隽的少年人:今天以后是个成年人了。
轻手轻脚下了床,秋赤西将被子拉高盖住宁景尘肩膀。原本打算在游轮上送他的油彩当然还是要送, 不过……既然要陪他度过成年礼,自然要有所不同。
“今天这么早起来?”赵隆也刚刚来,手里还带着菜市场买的新鲜菜,见到秋赤西从房间出来不由一愣,片刻又反应过来,“对,今天是要去参加小同学的成年礼吧?”
这事他之前听秋赤西说过,还让他今天照顾好章明卉。
秋赤西摇头:“不去了。”
赵隆弯腰放下菜,起身听见这话忍不住一怔:“怎么不去了?你们……吵架了?”他挺喜欢宁景尘的,觉得小同学长得好,和秋赤西相处也不错。现在成年礼都不去,作为大人第一反应便是两小孩之间闹了什么别扭。
秋赤西还未说话,房间门再一次被打开,穿着睡衣睡裤的宁景尘一脸茫然从屋内走出来,见到秋赤西回过头,人还未反应过来,脸上立刻露出笑,喊了出来:“阿秋。”
语气中露出的亲昵让旁边的赵隆吓一跳,这两人都穿着睡衣,都从一间房间里出来,明眼人一看便知道两人昨晚是在一起睡觉的。赵隆目光在两人之间打量,露出复杂的情绪,他不过一个家政,说话自然是说不上的,但还是没忍住:“你们还是学生……要注意……安全措施。”
秋赤西下意识拧眉,但没说话反驳。赵隆见状也不好一直留在这,进了厨房洗米熬粥。
“……阿秋?”宁景尘慢慢挪过来,他还有些不清醒,平时没有这么早起来,只不过睁眼时没见到秋赤西,身体自动起来了。
秋赤西低头看了看他牵着自己手,抬手见宁景尘脸颊旁的碎发勾了勾:“不再睡一会?”
宁景尘顺势靠在秋赤西的肩上,悄悄打了个呵欠,闭着眼睛摇头。
明明还想睡,却摇头说不睡,秋赤西也没揭穿,便一直站在原地,抚上他的肩膀,两人站了足足十分钟,宁景尘才从秋赤西身上离开。
两人洗漱完后,秋赤西先去换好了衣服,再将房间留给宁景尘,她在客厅打开自己的钱包,拿了张卡和一些零钱,那天幸好订了餐厅,否则还真说不好要怎么办。
“赵叔,早饭我们不在家吃了。”秋赤西走进厨房,敲了敲门。
“知道。”赵隆身上穿着格子围裙,想了想问道,“中午和晚上回不回来?”
“不了,我们在外面吃。”秋赤西摇头,说完听见外面自己房门被打开的声音,便转身离开厨房。
赵隆拿着锅铲发愣,他一个过来人怎么看不出来小同学喜欢小秋,但是这发展的也太快了,他有点没接受过来。不知道明卉会怎么想,要是她能正常一点,估计也会觉得发展有些快。
宁景尘穿的衣服是新的,应该是昨天晚上他妈给他挑着送过来。因为考虑到他不去参加成年礼,所以比较隆重的高定西服没有拿过来,只有两套便服,不夸张只日常好看,再加上宁景尘修长清瘦的身材,更添加了几分气质。
“我们出去吃?”秋赤西毫不忌讳拉过人,“今天你生日你做主。”
宁景尘自然想出去吃,他想要两个人相处,即便只是吃饭。他垂眸看向地板:“我听说小栏山路口有一家早点很好吃的,我们去那里好不好?”
这家小店是他从同班同学那里听过来的,其实还有好些个地方他都记着,以前便幻想过哪一天能和秋赤西一起去。
“好。”秋赤西拉着人正要下去,想了想从杂物间拿出一辆自行车,还是原来那辆破车,连后尾壳垂在下面快要掉下来还是一样。
“我们要骑自行车去?”宁景尘跟在后面看,小声道,“我不会骑自行车。”
“你坐后面,我载你。”秋赤西简单说了一句,带着人进电梯。
坐在自行车后面,还是一辆破烂的自行车,这算得上宁景尘头一回,但他眼底的笑意便一直没有下去过。扯着秋赤西的衣角,宁景尘坐在后面轻声给她讲小栏山路口那家店的故事:“老板娘是以前的知青,过了好久才回到自己家,那时候家人都不在了。但老板一直在等着她,一得到消息便立刻来找她了,那时候两个人都有三十好几了。老板家里一直不同意两个人在一起,后来老板就带着老板娘来了S市打拼,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回去过。”
秋赤西安静听完,最后没忍住道:“和早点有什么关系?”
“……”宁景尘扯着秋赤西的衣角,最后只能道,“所以我们要去照顾他们的生意,而且老板拉得面很好吃的。”
“你吃过了?”秋赤西余光微微往后瞥。
“当然……没有。”宁景尘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低,“我等着你陪我一起去。”
早上七点不到,路上车和行人都不多,秋赤西清清楚楚听见宁景尘的声音。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上白皙修长的手指,唇边露出一道浅笑,松开一只握着车把的手,覆在他的手上:“嗯,陪你一起去。”
宁景尘未曾料到秋赤西会回应他,还……清隽俊美的脸上早泛起了薄红,轻轻靠在对方背上:“好。”
小栏山路口不在最繁华的地段,但也是普通居民的中心地带,所以一早上人流量不少,哪怕两人到时也才七点半,店内已经坐满了顾客。
两人进去时引起了一阵注目,原因在宁景尘,他长相过于出众,像极了电视里走出来的王子,更别提昨夜宁母给他准备一身简单不朴素的便服。不少顾客还探出头去看他们背后有没有摄像机跟拍,要知道S市一个繁华的城市,时不时也是有节目做这样的事。
“两位要吃些什么?”老板娘倒算淡定,抬头便问。
“还有座位吗?”宁景尘往里看了一眼满满当当的人,有些为难问道。他第一次和阿秋约出来吃早点,不像站着。
“有。”老板娘指了指最里面,“那边客人吃完了,我给收拾一下。”
说罢,老板娘拿着抹布去最里面的桌子收拾干净。秋赤西跟了过去,四处打量店内。确实和其他店面不一样,里面人虽然多,但卫生弄得不错,有种特别的感觉,老板娘也带着平常摊主没有的气度。
老板在后厨负责拉面,菜单也简单,只有一碗拉面,外加几个小配菜,价格也适中。
两人面对面坐着,宁景尘有些不舍地松开秋赤西的手,乖乖坐在面馆等着上面条,目光一直落在对面人身上。
周围嘈杂的声音都消失在脑后,只余下对面人清淡的面容,宁景尘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喜欢对方,只知道仅仅秋赤西对他稍微露出一丝笑,他便满足了。
“面来了。”老板娘端着盘子过来,放下两碗面和两个小碟子配菜。“慢用。”
面条是淡黄色手工拉的,看着不算多精细,但配着店里的蓝边瓷器大碗很有股味道,面上撒着一层青翠的葱段。秋赤西拿了两双筷子,一双递给宁景尘,自己拿起一双,伸进碗中搅拌。
面十分劲道,咬着爽利,再加上熬制出来的清汤汤底,吃着口中确实不错,比起其他店中加了不少调料的面,这家店的面的确好。
“很好吃。”秋赤西吃了一大口后抬头望着宁景尘说。
宁景尘唇边立刻扬起了浅浅的笑,心中的忐忑瞬间消散,脸上一对梨涡轻轻浅浅露了出来,他慢慢咬着口中的面条,不知想起了什么,悄悄偷看一眼对方,却被抓了个正着。
店里没有太多花哨的食物,只有单一的面条,连个荷包蛋都没有,因为面条得现拉,老板忙不过来,干脆只做这一样。好在店里的一种面便能支撑多年,许多客人都是周围好些年的老客人,火爆得很。
这家店面在附近的居民区很火,秋建成搬来一段时间也听说了,不过没来过。为了在这边买房子,他向老丈人借了一笔钱不说,给自己儿子塞进好学校也花了不少钱,早上能在家里吃就在家里吃,这家面馆的面条要十五一碗,还什么肉都没有,听起来就贵,他老婆是怎么都不肯的。
不过今天他儿子在家里闹,说讨厌家里成天粥粥饭饭的,一定要出来吃。秋建成顺着对老婆发了一通脾气,最后一家人出来吃早点。
“这家店听说一点肉都不加,有什么好来的。”赵鸯鸯尖利的声音不停在嘀咕,“旁边那家牛肉面馆十五一碗还有好几片牛肉呢,你们知不知道现在牛肉多少钱一斤?”
“好了!”秋建成不耐烦吼道,“好吃你去,我们要去那家面馆。”
“就是。”秋栋梁对他妈不屑道,“那家牛肉馆可没有上电视。”
赵鸯鸯伸手摸了摸自己儿子的头,丝毫不在意刚才父子俩的嘲讽,宠溺道:“好好好,妈去那家上了电视的面馆。咱们儿子这次期中考试可是进了前十,什么都依你。”
一家三口来,刚好赶到秋赤西斜对面的空位上坐着。赵鸯鸯最先注意到斜对面的宁景尘,她先是在心中酸了一句,后又觉得来这家面馆有面子,这种一看就是有钱人都过来这里吃,接着目光又转移到背对着他们的秋赤西身上,仔细一看却发现对方正是之前见到的所谓前妻的女儿。
赵鸯鸯一怒,猛地用手去戳秋建成。
“干嘛?”秋建成缩回自己的手,怒视道,“吃个饭都不得安生。”
“你看旁边!”赵鸯鸯也不甘示弱回瞪过去,她家里借钱给秋建成,平时被他骂两句也就算了,怎么着也是个男人,总有点大男子主义,她也就忍了。但现在可不行,这可是所谓前妻的女儿。
秋建成顺着赵鸯鸯的目光看去,果然一怔。他这么多年过去,也只见过秋赤西一面,就在跨年那一晚,回头第二天就忘了。现在大白天的,秋建成看得清清楚楚,对方身上那件衣服在商场上要好几千,难道章明卉又攀上了什么好人家。
秋建成眼底里冒出了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妒火,他其实还是满意章明卉的,人长的好还听话,可惜那病就是个无底洞,他向来不负责任惯了,自然要逃走。凭章明卉的脸也不是不可能再攀上一门亲,看样子还不错的样子。
秋赤西却是被误会了,现在平台起来的极快,借着政策的缘故,甩下了一干其他平台,钱是有,不过除了必要的花费全被秋赤西给投了出去。这件衣服是因为想着要去参加宁景尘的成年礼,所以买了件好的。
“您有事?”宁景尘放下筷子,淡淡问秋建成,面上冷淡客套。他不认识斜对面回过头的人,虽然觉得对方轮廓有些脸熟,但对方看着阿秋的眼神让他本能不喜。
宁景尘自小浇灌出来的贵气,抬眼间瞬间便让秋建成一家无地自容,尤其是秋栋梁,他还是头一回见到比他大不了几岁却矜贵如同世家公子般的人。扭头看了看自己穿着打扮难看的父母,秋栋梁头一次这么厌恶他们。
“怎么了?”秋赤西放下筷子,回头看去,见到秋建成不由一怔,片刻收回目光,“别管他,吃完我们出去。”
宁景尘敏感察觉秋赤西的心情差了下来,桌子本就窄,只勉强放得下碗,他从桌底下伸手握住秋赤西的手,目露担忧。
“再喝点汤。”秋赤西将自己的情绪收敛,反握住对方的手,轻声道。
“嗯。”宁景尘乖乖用勺子喝着清汤,对斜对面的那家人下意识感官不好。
他们不理,秋建成反倒心里不舒服,他冷哼了一声:“有些人有了新爹就忘了亲爹。”
秋赤西眼波未动,她甚至都不愿意回头去看这一家人。前世母亲去世后,她账户一堆的钱,闲暇无聊时也去查过秋建成,知道他日子后便再没有管过。他妄图逃离一地鸡毛的生活,不愿意承担责任,命运总会在合适的时间回馈他。最后自己病倒,同样遭人背叛。
说起来简直可笑。
“您说什么?”宁景尘目光冷了下来,两桌距离本就不远,他轻而易举便听见秋建成嘀咕。汤也喝不下去了,他直起身,目光冷漠。
他在秋赤西面前温软好说话,不代表对其他人也一样,宁家千捧万宠出来的,没点脾气不可能。
“别理他。”秋赤西在心中叹了口气,今天宁景尘生日,她不想他不开心。拉着人站起来,要带着宁景尘出去,这种人她看都不愿意多看一眼。
只不过秋建成不这么想,他见到这两人牵着手,想了想之前在除夕见到秋赤西身上套着的校服,脑子一转便明白过来,冷笑道:“书不好好读,在这里谈恋爱,我看你和你妈一个样,成天就知道情情爱爱。”
这种人,秋赤西本不愿意搭理,更不想坏了今天宁景尘的十八岁生日,但此刻怎么忍也没忍住,他说什么都行,唯独不能扯到她妈。秋赤西甚至没有反驳,直接松开宁景尘的手,上前一步,伸手按住秋建成的头,径直按进了蓝边大碗中。
一桌子人都没反应过来,秋赤西上下按了几下才松手,还算滚烫的面汤烫得秋建成脸皮发红,他被汤呛得直打哆嗦,喷嚏一个接着一个。秋赤西厌恶看了一眼,最后拉着宁景尘往外走去。
才刚走出面馆,那一家人终于反应过来,赵鸯鸯尖叫着咒骂,秋建成黑着脸,大步走出来,见着前面的两人,抬手就要扇过去。只是秋赤西怎么可能如他意,拉着宁景尘往自己身后靠了靠,抬手挡住秋建成的手,并一脚踹过去,冷声道:“这么多年,我没找你麻烦,你还想找我?怎么,想去法庭上走一圈?”
当年的事本来就是秋建成私底下做了手脚,他抛家弃子心虚,现在再看秋赤西一身名牌,秋建成还真就不敢说硬碰硬。这时候赵鸯鸯也赶了出来,她尖声道:“他好歹是你爸,你居然敢打他,你是个学生,居然连个孝道都不知道?”
秋赤西皱眉,原本就不算温和的脸上更是覆上了一层阴霾,她冷笑:“以后见到我最好绕道走,否则以前的事我会一一讨回来。”她的时间宝贵,现在母亲也在渐渐好转,实在对秋建成这种迟早要死的人没什么报复心。
赵鸯鸯被唬一跳,怎么也没想到对方只能算一个小孩子,身上气势居然这么盛。一大家子人一时间不敢说什么话,连被踹倒在地的秋建成也小心翼翼打量着秋赤西,思考章明卉攀上的人多有权势。
不再看这几人一眼,秋赤西牵着宁景尘去附近自行车停放点拿车。刚一走到,还未准备骑上去,宁景尘便抬起修长如玉的手指,指腹轻轻贴上秋赤西的眉心,抚平之间的褶皱:“阿秋,别气了。”说罢,上半身越过自行车,俯身凑在她脸前,亲了亲她的唇角。
秋赤西心下一软,认真望着宁景尘的漆黑如墨的眼睛:“抱歉,今天是你生日。”
“我生日要我们俩都开开心心的。”摇摇头,宁景尘双手轻轻环住秋赤西的肩膀,将头靠在她的颈窝,目光却冷凉如冰。他从未让阿秋难过,今天却冒出一个阿猫阿狗伤了她的心。
秋赤西将遇见秋建成一事很快放下,并不知晓宁景尘却牢牢记下了。答应要陪着对方一整天,何况是这么重要的日子,其实秋赤西心中也有些忐忑,总不能又继续看电影,玩游乐场。晚上虽有安排,但还有一个白天。
“想去海边吗?”秋赤西忽然问道。
S市是临海地区,周围自然是有海的,这一世秋赤西还从来没去过,就是不知道宁景尘会不会去多了不想去。
“嗯。”宁景尘毫不犹豫点头答应,他只要和秋赤西在一起,什么都好。
这时候去海边其实还有些凉意,好在今天太阳出来的早又大,等两人放好自行车,搭车去了海边,已经中午了,温度不算太低。附近的居民也有过来玩的,沙滩上零零星星有一些人。
两人临时起意来的,什么装备也没有,只能脱掉鞋子,放在一旁,慢慢走向沙滩。踩在细软绵密的沙子,不时有夹带着微湿咸意的海风抚在脸上,很是惬意。宁景尘那些不确定也渐渐随风消散,满心满眼只有旁边牵着自己手的人。
宁景尘不是没见过海,相反世界上有名的海景他都去看过,但没有一次有这次开心,明明因为远处工业船出没的原因,海水不算太清澈。
……
两人在海边一直呆到下午,出来时身上的衣服早已经湿透,脚上还有细密的沙子。宁景尘有些为难地看着鞋子,他不知道要不要这么直接穿进去,想也知道不会舒服。这边海域因为无人管理,所以全年开放,也因此不像其他设备完全的海滩有洗漱间和换洗衣物。
“过来。”秋赤西牵着宁景尘在一棵种着棕榈树的花坛下坐下,她蹲在他面前抬起他的脚。宁景尘的脚和他人一样,修长白皙,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瘦削。
“阿秋?!”在秋赤西蹲在抬起他脚的那一刻,宁景尘难免受惊,难堪地要收回脚。
“别动。”秋赤西轻而易举握住他的脚踝,淡声道,“早点擦完回去换衣服。”
宁景尘在学校时,书包里放了太多东西,都是宁母给他准备的必需品。但今天谁也没料到会来海滩,而且又在秋赤西家住了一晚,他除了个手机什么也没带,反倒是秋赤西口袋里还有小半包纸巾。
蹲下给宁景尘擦干净细沙,秋赤西胡乱拍了拍小脚肚,再将脚底擦干净,穿好鞋子。两人这么狼狈,实在不能直接去餐厅,干脆打车回了家。
下车后,宁景尘看着熟悉的小区,扭头犹豫道:“阿秋,自行车还没有带回家……”
“嗯。”秋赤西无所谓道,“明天再去骑,待会我们出去吃饭。”
“还要出去?”宁景尘一时怔住,他以为现在就回去,刚才见到小区时,心中甚至难掩失落,一天时间过得太快,不会因为他今天成年而有所改变。
不光他,赵隆见到他们回来也吃了一惊:“你们就回来了?饭吃了吗?”现在不到晚上七点,太阳才刚刚下山,天甚至未黑。秋赤西走前,他还小声问了问他们晚上要不要回来吃饭,知道不回来后还特意少煮了些饭。
“还没有。”宁景尘抿唇笑了笑,“赵叔,待会我们要出去吃。”
“噢噢,那好。”赵隆不着痕迹看了看两人裤脚,“你们去海边玩了?”
“嗯,妈呢?”秋赤西没在客厅见到章明卉。
赵隆指了指房间:“刚才进去拿娃娃了。”
一只很普通的娃娃,是秋赤西陪着章明卉在商场抓的。如秋建成所说,章明卉一直不像个成年人,更像一个渴望爱的公主。她喜欢一切浪漫的东西,不然也不会因为秋建成一张脸便跟了他。
秋赤西点头,示意自己知道:“我们先换身衣服,待会出去吃饭,麻烦赵叔照顾我妈了。”
宁景尘去房间拿自己的衣服,幸好他妈给他拿了两套衣服,否则晚上便没了衣服换。秋赤西则先去看章明卉,一天没看见她,总要去陪陪她说话。
☆、第 49 章
宁景尘到了餐厅时多少有些出乎意料, 他未想到晚上秋赤西会带着他来这。
这家餐厅说是说在郊外, 但借了山的势,可以将整个S市尽收眼底,夜晚坐在这看着窗外灯火通明, 霓虹灯光闪耀, 实在是一景。另外这家餐厅最有名之处还不在于居高临下观看夜景, 而是在这山顶上放的烟火。因为地势的原因, 这里能收览整个S市。同样S市也能清清楚楚见到山上烟火。如果有人在上面放了什么烟火, 只要抬头便能看见。
“这家餐厅很难订的。”宁景尘扭头低声对秋赤西说道, 心里却甜滋滋的。宁家订当然不难,难得是这家餐厅需要提前订,即便有关系也得一个礼拜前订好。他们今天晚上来这, 是不是说明阿秋在他说自己成年礼前就准备了?
秋赤西并未隐瞒:“托了朋友的关系。”
“嗯。”无论如何, 知道秋赤西提前准备了自己的生日,宁景尘心中的那一丝惴惴不安,彻底消散。看向身边人的眼神充满了情愫。
今天餐厅不止他们一个人,秋赤西也还没有钱到包场的地步,只是订了个位子。宁景尘没注意到旁边桌子上有谁,满心满眼都只有对面的秋赤西。在他以为来这家餐厅吃饭便是最大的惊喜,后面窗户外突然放的烟花更是让他直接呆愣在原地。
烟花也是秋赤西准备的, 柳知绪知道她要订位子,顺口问她要不要做一场烟花。秋赤西问清楚是什么后,自然同意。所以两人吃得差不多后,秋赤西一按桌底下的按钮, 窗外便开始放烟花。柳知绪也是花了心思,拿着普通位子的钱给秋赤西订了超级VIP的烟花。
烟花经过五彩斑斓的连续变体后,最后亮起了‘成人礼快乐’五个字,久久在山顶半空中盘旋不散。
宁景尘抿着唇,怔忪看着场外的烟花,一直到烟花散去最后一丝光亮,他都舍不得眨眼睛。直到眼睛发酸后,他才重新扭回头,垂眼看着面前的碟子,不敢抬头去见对面的人。
“十八岁生日快乐。”秋赤西对窗外那场烟花很满意,收回目光看向宁景尘认真道。
“谢谢。”宁景尘依旧垂眸,低声道。他觉得十八岁生日大概是自己这辈子永远难忘的一天,有他最喜欢的人陪着他,送他一场最美好的烟火。
沉默萦绕在两人之间,却并不尴尬,反而显得安静美好,谁也不想打扰这场难得的静谧,可惜很快宁静便被打破。窗外又响起了一阵烟花的爆炸声,是求婚的标语,有名有姓。只不过珠玉在前,这一场烟花的效果有些打折了。
旁边桌子前求婚的男人也很无奈,明明推算好今天宁家要给独子举行盛大成年礼,他特意选了这么个清净的日子,打算行求婚之事。谁知道一来餐厅,发现宁家独子居然也来了,幸好只有两人,而不是所有S市的人。然而庆幸也只过了一顿饭的时间,就在他准备按下按钮时,窗外突然率先放了烟花。
开始还以为是自己按了,结果字一出来,男人就知道坏了。绝望看着这场烟花散了,他坐在位子上犹豫了许久,最后还是按下了按钮,虽然落人一步,惊喜效果大打折扣,但该求婚的还是得求婚。
宁景尘和秋赤西都往那张桌子看去,知道坏了别人的事,这也不能怪他们,餐厅本来是有这种提醒客户的机制。只不过前段时间因为餐厅经理离了职,一时间还未找到合适的人选来管理,秋赤西这餐又是柳知绪临时塞进来的,正好就给撞上了。
按理说,餐厅犯了这样的差错,客人总是要投诉的,奈何这烟火是放给宁家独子看的。男人叹了口气,微笑看着对面答应自己求婚的女朋友,心中感叹,好在她同意了。
山顶第一场烟火也引起了S市一些人的注意,都在猜测这次宁家独子的成年礼应该是简单举办,那山顶的烟火多半是放给宁景尘的。
比起这群成年人的不确定和猜测,一中论坛里可是飘热了无数个帖子。
【论今年njc的成年礼】、【什么原因导致njc不举办成年礼?】、【准备应邀游轮典礼,最后礼服都没拿出来。】……
诸如此类的帖子不断在一中论坛中出现,且爆红。然而最后一个帖子横空出世,并迅速占据屏幕,瞬间飘红。
【猜猜这个楼主是谁?指路——‘朋友有一个特别重要的日子要过,该送他什么礼物?’】
一中八卦王:楼主想说什么?这都多少年的帖子?
理科A班路人甲:翻了翻这个帖子,突然想起昨天晚上的烟花,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隔壁学校看热闹的:我一个外校都知道了,你们学校的八卦王不太行。
秋王艹我:关键词——成年礼、昨天、礼物、空中餐厅,问楼主是谁?
理科A班路人甲:总之不是njc父母,我妈昨天下午看见njc母亲在商场买东西,而且父母哪里会去那家餐厅。
隔壁学校看热闹的:众所周知,那家餐厅是情侣圣地。
一中八卦王:你们是说……
苦逼的妹妹:都让开,我要来爆料!昨天我哥和我未来嫂子求婚了,就在空中餐厅……上课铃响了,我先上个课。
隔壁学校看热闹的:站住,先把话说完行不行?
秋王艹我:加一。
理科A班路人甲:加二。
苦逼的妹妹:我来了,老师在黑板上抄题目。继续说,那啥众所周知,我们都被宁家放鸽子了,但我哥就没准备去,他打算在那天,也就是昨天向我未来嫂子求婚。你们知道的空中餐厅……除了景色和食物外,最有名的是那道烟火。
一中八卦王:原来昨天后面那道烟花上的名字就是你未来嫂子,所以你是……
苦逼的妹妹:看破不说破,楼上勿扒马甲。我们还是来说我哥,话说我哥吃饱喝足之后正要准备求婚,谁知道窗外忽然放起了烟花。对!就是你们昨天看到的那五个字。昨天谁成年礼呢?还能去空中餐厅,不用我说了吧?
隔壁学校看热闹的:所以她哪来的钱,怎么订的位子?
秋王艹我:不好意思,根据我了解到的情况,那位不出一年,便能成为S市的新贵,而且不借宁家的势。悄悄说一句我王牛逼!
一中八卦王:这么说起来,好像是。我听说那位现在在某个热门平台。
理科A班路人甲:那平台背后好像是柳家,好像快要倒闭?后面又突然起来了。
苦逼的妹妹:正是,我哥说后面柳zx找了能人,全权交给了那个人就没再管,我哥一提起来就嫉妒得要死,说柳zx命好,坐着收钱。
秋王艹我:众所周知,那位是谁了吧?
一中八卦王:那位高一除了成绩显眼,怎么突然就变了。
秋王艹我:爱情的力量是不可想象的,这一切都是天意。我已经关注好了那位的账号,只要她一有动静我就知道,机智如我。
……
被谈论的两人并未关注论坛里这些风波,尤其是宁景尘,无论谁见到他都能发现他的好心情,眼底时刻带着笑。仿佛一瞬间被拉入凡间,染上了尘世的烟火气息。
日子还是和以往一样的过,一周五天在学校上课或者出去采风,剩下两天定要去秋赤西家,让她辅导自己数学课程。有时候也不是一直教题目。秋赤西不再想宁景尘一样有休息的时间,柳知绪将平台所有的事都扔给她,秋赤西周末也只能抽出一段时间来教宁景尘。
剩下的时间便是两人各自做自己的事,自然宁景尘要轻松些,他做完题目后无事,便在一旁守着对方,不去打扰她,静静望着她工作的样子。
一直到了高二最后一个学期结束,宁景尘的数学成绩提高不少,艺考生中他的总体成绩已经排得上前几名,再算上艺术加分,后面高考已经不用担心了,倒是秋赤西越来越忙。平台不算小,秋赤西不过指明了未来的方向,再挑选几个合适的人选,整个平台自然而然可以正常运行下去。她开始将自己所得来的钱投入新的行业,以秋赤西现在的资本来说,的确不够看,所以她专门投一些小型的企业。
这种企业回报小但效率高,很快便能将钱收回来,秋赤西利用这种方式,将自己手里的钱又滚了几番,最后才有了一些些底气。也就在高三下学期,高考前夕,她见到了宁家父母。
不算特意,只是碰巧遇上的。
高考前夕,宁景尘罕见有些紧张,打电话和秋赤西说了几句话,便沉默不开口。秋赤西头一回遇见宁景尘这样,难免有些担心,所以在电话这头说去找他。
宁景尘想着家中无人,秋赤西又执意要来,便松了口,乖乖说自己在家。
要高考了,秋赤西的工作自然停了下来,在家温习书。她一挂电话对家里的赵叔和章明卉打了个招呼便去了宁家。
路她熟悉,因为以前来过。不过进去时却恰好碰上一起回来拿东西的宁家父母。他们俩原本是要带着东西去宁母家,结果发现还有一样礼物未带,只好折返,正巧碰上了秋赤西。
严格来说,宁家父母还未见过秋赤西,只是从宁景尘口中得知一些信息,这算得上头一次会面。
“你便是……秋赤西?”宁母温婉笑着,“来找景尘吗?我去喊他下来。”
“伯母,不用,我自己上去就行。”秋赤西倒没觉得两人面生,毕竟前世打过几次照面。相比之下,见宁父的次数更多。
☆、第 50 章
宁家父母对秋赤西显得格外宽容, 见到她居然没有什么刁难, 反而和善问吃了饭没有,还让管家去准备些吃食。
“景尘这几天看着有些紧张,有秋同学过来安慰应该会好上不少。”宁母似乎完全不介意自己儿子在高三谈恋爱的事, 实际上她也没想明白儿子这几天心情不好的缘故。虽说高考很重要, 但对他们这样的家庭来说又不是唯一的出路, 何况儿子艺考早结束了, 早拿到了好名次, 对文化分的要求并不高。
本就是赶回来拿东西的, 宁父拿好后,宁母和秋赤西打了个招呼,便和自己丈夫离开了。
楼上的宁景尘一直在房间内, 并不知道楼下发生了什么, 直到秋赤西上来敲门,他才怔忪中恢复过来。
打开门后,宁景尘没有像以往亲昵凑上来,反而盯着门外的秋赤西发呆。
“怎么了?”秋赤西拧眉,觉得宁景尘的状况不太好,面色苍白,神情紧张。
忽然, 宁景尘冲出来死死抱住秋赤西。
秋赤西揽住人不再多问,沉默任由对方收得越发紧。
“我做了一个噩梦。”许久,宁景尘才开口,声音嘶哑。实际上不止是今天, 从学校放假准备高考这几天开始,他便模模糊糊有一些零散的梦境。直到昨天晚上他又做了一个梦,梦里高二分班后,秋赤西还是和以前一样,从来不愿意搭理他,到高考结束后,两人也未曾说过话。
听着宁景尘断断续续说着自己的梦境,揽着他的秋赤西下意识皱眉,口中却安慰道:“只是梦而已,梦里都是反的。”
两人相拥的温度这么真实,宁景尘说完后也冷静下来,轻轻蹭了蹭秋赤西的脸颊,心有余悸道:“嗯,都是假的。”
说罢,才舍得松开秋赤西,将人拉进房内。
虽然高考在即,但两人对高考并不紧张。宁景尘对文化分的要求不高,平常发挥即可,以他的艺术成绩,即便高考失利,也还是会有学校破格录取的,当然他最想要和秋赤西一个学校。而秋赤西先不说她前世成绩就好,光她考过一次高考,原题都知道了,更是不可能考差的。
“阿秋,考完试我们出去玩好不好?”见到了秋赤西后,噩梦带来的不好情绪早就消散,宁景尘开始想着后面几个月的时间该怎么安排。
不过,才一说完宁景尘又停下了,有些嘟囔道:“我忘了阿秋还有工作。”
秋赤西抬手碰了碰宁景尘的脸颊,细腻的触觉让她心中一软:“可以再请一个礼拜的假。”她脾性如此,不在乎的人怎么样都不能让她退让原则。可一旦放在心上后,底线便可以一退再退。
……
高考那天,秋赤西和宁景尘并不是一个考点,只能分开。起来时赵隆已经熬好了白粥,粥已经盛好放在桌上,他听见房门开的声音,抬头笑:“起来了?我熬了粥,高考还是不要在外面吃,以免出现什么意外”
章明卉还在房间里睡,她精神比以往的确好上不少,但对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还是不了解,她还是和往常一样,吃吃睡睡,再做透析。
秋赤西倒不觉得失落,现在已经比前世好太多,章明卉有赵叔照顾,她可以安心去考试。前世她一边要考试,一面还要急急忙忙赶回来给她妈做腹膜透析,能考取S大,全靠她实力强。
题目还是原来的题目,心情却大不一样。前世秋赤西在考场上心中如同压着一块千斤重的石头,前途渺茫,还有母亲做透析的一大笔费用要负担。而如今再无需担心这些,想起和宁景尘约定好,最后一场考试后见面的事,秋赤西还坐在考场上,甚至露出了一丝笑。
铃声一响,所有考生停下笔站了起来,秋赤西的心神早飞出去,她第一次这么想见到一个人。
宁景尘和秋赤西都不在一中考试,而一中恰好在两个考点之间,两人干脆约定好考完在一中见面。秋赤西干过去的时候,宁景尘已经站在门口了,这时候学校考生也走了一大半。
“阿秋!”宁景尘第一时间看见对方,立刻朝秋赤西跑来。
秋赤西主动伸手去牵住宁景尘:“饿不饿?”高中正是身体的时候,考完一场试后饿是必然的。
“那我们去学校食堂好不好?”
一中食堂是全天开放的,甚至每一年到高考到时候,总会免费放,很多其他学校的学生最希望的就是高考分配到一中来。不光因为要食堂免费开放,更因为一中考点条件是S市最好的一个。
“去食堂?”秋赤西罕见有些犹豫,她如今有钱了,一中附近的餐厅也能吃得起。她当然无所谓吃什么,但还有宁景尘。在秋赤西心中宁景尘应该值得更好的。食堂饭菜再好吃,也只是大锅饭。
“嗯,我想去食堂。”宁景尘自然不是觉得食堂饭菜有多好吃,更不是因为替秋赤西省钱,他有他的小心思。
秋赤西定定看了宁景尘一眼,才点头同意。
食堂这会还有不少外校的学生,端着盘子好奇在里面四处打转,成群结伙的,显然对这所所谓的贵族学校好奇。三年可就这么一次,不吃白不吃。
两人这时候牵着手倒不是特别显眼,毕竟高考结束后,早恋已经不存在了。只不过间宁景尘出色的相貌还是惹得外校的学生不断看过来,悄悄和旁边的人感叹,同样是人,怎么有些人就和漫画里走出来的。
“高一那次,你看到我过来,立刻就端着盘子走了。宁景尘打好菜过来坐在秋赤西身边,小声道,语气中显然还带着些伤心。
“抱歉。”秋赤西主动道歉,本身那次她就是故意的。宁景尘全校有名,她不可能不认识,只是不愿意和他扯上任何关系。现在回想起来恍如隔世,对秋赤西而言也确实过了一辈子。
宁景尘当然不是想听到秋赤西的道歉,他抿唇在桌底下悄悄勾了勾她的手指:“以后你不可以躲着我就好。”
两人融洽吃着食堂里的饭菜,有时候停下来说说话,完全无视了周围其他人的目光。吃完饭后,他们端着盘子走向回收处。
“舒歌?”宁景尘放好盘子,一扭头,见到食堂门口不远处的人,他明明记得舒歌在二中考试。
秋赤西抬头看去,那棵树下站着两个人,且都是她认识的人。一个舒歌,一个周斓斌。
那两人站在树下不知道在争执些什么,他们站在食堂内看着都能明白,闹得不是特别愉快。
自从知道宁景尘并不喜欢舒歌后,秋赤西对舒歌的敌意早就消失,这时见宁景尘站在没动,便陪着他一起朝那边看去,其实她比起任何人都要知道得清楚后面两人发生了什么。
前世舒歌情种的传闻早传得沸沸扬扬,但由于秋赤西误会的原因,该传闻越盛,她就越发厌恶舒歌,因为舒歌一往情深的人正是周斓斌。
前世两人在高中便开始交往,后来到了大学更是纠缠不清,听说周斓斌在娱乐圈能有资源,全靠着舒歌,但是对方暗地里和自己的妹妹有私,那妹妹没有血缘关系,是周斓斌养父母的女儿,好像……
秋赤西忽然想起来在二中同台竞赛的那位女生,原来她便是周斓斌的妹妹。
“舒歌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喜欢那个男生。”宁景尘皱眉看着不远处拉拉扯扯的两人,说心里话他是不太喜欢周斓斌的,总觉得此人不像喜欢舒歌。
“他有喜欢的人。”秋赤西淡淡道,“是他养父母的妹妹。”
既然宁景尘不喜欢舒歌,秋赤西也没有看好戏的意思,左右对方在前世一直陪着宁景尘。
“阿秋怎么……知道?”宁景尘一时好奇,他未料到秋赤西还会知道这些事情。
“在马路上见到过,后面听也听人说过。”秋赤西随口找了个借口,顿了顿又道,“周斓斌亲生父母应该是和舒家有什么仇怨。”
宁景尘闻言皱眉看向树下的舒歌:“下次有机会,我去和舒歌谈谈。”到底认识这么久,虽然两人一直属于互相合作的关系,但总归和其他人不一样。
“嗯,我们先回去。”秋赤西靠近宁景尘低声道,清浅的呼吸声,让他不自在低了低头。
……
两人打算的毕业旅行到底是被推迟了,因为秋建成找上门来了。
秋赤西行李都准备好了,听见门铃响还以为是宁景尘,结果是一脸阴沉的秋建成。
“有事?”因为潜意识以为是宁景尘来了,秋赤西门开很大,客厅里的章明卉被吸引过来,一看是秋建成,整个人立刻大喊起来,在厨房榨果汁的赵隆听见声音,慌慌张张跑出来:“怎么了这是?”
“赵叔,你带我妈进房间。”秋赤西看着门口的人冷冷道。
“带什么带?你们干出这种事,别想着我会放过你们!”秋建成一脸不是你死就是我死的模样,甚至还抢着踏进了他们屋内。
秋赤西眼底闪过不解,她是知道秋建成后面的日子多狼狈,所以没动过心思,找他的麻烦。谁料到对方自己找上门来了。
“你们别以为在后面偷偷举报,我就不知道是你干的。”秋建成狠狠道,他本来就欠了老丈人一大笔钱,托着老婆那边的关系,在政,府机构当了一个采购临时工。每个月薪水是不高,但这个部门油水高啊,天天经受‘肥肉’,手上总得有层油。
这也是为什么秋建成敢在S市买了个学区房的缘故,谁知道就在前几个月他被人给举报了。他平时对外不算八面玲珑,但也小心行事,自认从未得罪过什么人。在家里和婆娘左思右想,最后将目标落在了秋赤西身上。
现在部门已经开始查他了,到时候解除职位是小,关键是可能吃牢饭!公家的东西哪是那么容易贪的,一旦被揭发,只有进去的结果。
秋建成花了不少时间打听,最后才找到这个小区来。一进来,看着小区的绿化和周围设施,眼睛都嫉妒红了。她们母女俩过的这么好,居然还不放过他。
“举报什么?”秋赤西前世调查过秋建成,自然记得他曾经在哪里上班。她刚一说完,便见到秋建成后面的宁景尘,眼神一凝,似乎想到了什么。
“别给我装糊涂!”秋建成又气又妒,抬手就要朝秋赤西脸上招呼过去。
宁景尘背着包上来找秋赤西,未料到刚出电梯门,来到门口就见到这样的事,立刻上前捏住了秋建成的手,并将他甩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