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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3章

王苏墨从吊床上下来,远远就见到白岑怀中抱着威武,坐在树下。单膝微屈, 背靠着树干,一幅带着疲惫睡着的模样。

若是仔细看, 额头上还有细汗。

光晌午那些端盘子、洗碗的活儿不至于将人累成这样。

王苏墨:“……”

王苏墨随即想起昨日。

—— 东家,如果老爷子同贺老庄主打起来, 我有两套方案。第一, 先让他们一起追我,他们追我, 自己就打不起来了;其二, 如果他们实在还是想对打,不追我了, 我就驾着八珍楼走,别让他们把八珍楼给轰了。

看白岑这幅模样,难不成是她刚才优哉游哉躺在吊床上睡着的时候,他先带老爷子和贺老庄主跑了一转, 然后又着急忙慌收了八珍楼,再驾着八珍楼跑了一茬?

王苏墨:(⊙o⊙)…

好像, 也只有这么解释了。

并且,八珍楼也确实挪位置了。

她是睡得有多香……

王苏墨抬头见取老爷子在八珍楼一楼小苑给花花草草浇水,忽然想起刚才梦里被老爷子种进去的白岑,王苏墨上前,“刚才又和贺老庄主活动筋骨了?”

她问得委婉。

说到这里老爷子就来气, 当即连浇花的壶都没放下,就用壶嘴指着稍远处,累得靠在树下就睡着的白岑朝王苏墨告状, “就那小子啊,跑得那么快,撵都撵不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兔子变得!”

果然……

她还真猜对了。

白岑先是带着老爷子和贺老庄主气喘吁吁跑了一圈;然后两位老爷子反应过来了,不搭理他了,他就驾着八珍楼躲了。等风平浪静,坐在树下休息的这会子,抱着‘威武’就睡着了。

不得不说,这等尽职尽责,不枉费她之前单独给他加的鸡腿。

一人一狗,瞧着这模样,也说不上谁比谁落魄。

还挺和谐的。

“让他睡会儿~”王苏墨温声。

老爷子继续一面浇水,一面同以前一样念念叨叨,但王苏墨能感觉得出来,老爷子的念念叨叨里更多了几分充实和热闹,因为有永远温和的贺老庄主,还有受气包、但是又能解决问题的白岑在。

一楼苑子里的桌子简单支上,王苏墨又去马车里取了笔墨来。

一面磨墨,一面听着林间路旁的鸟叫声,怡然自得。

“写什么呢,丫头?”老爷子从二楼浇了花下来。

八珍楼的二楼也是有养花空间的,和一楼一样,单独的插件,取下来就好,很方便,老爷子很在意他的这些花花草草,看护得比什么都好。

每日这个时候都要给他们浇水,只有一年里最热了两个月是早晚浇水。

“写招工呢。”王苏墨如实道。

正好磨莫得差不多了,王苏墨笔尖蘸了蘸墨汁,在纸的角落轻轻点了一笔,可以了。

王苏墨慢慢写下“招工公示”几个楷书大字。

“还要招工?”对老爷子来说,八珍楼已经忽然来了两个人了,同早前就他和王苏墨两人手忙脚乱相比,人已经够多了。

王苏墨当然知晓老爷子的意思,王苏墨提笔 重新蘸了蘸墨水,然后一面落笔,一面道,“老爷子,我是想招个副厨。就是可以杀鸡杀鸭,又切菜备菜那种。”

老爷子愣了愣,“白岑也挺利落的。”

老爷子其实对白岑维护,应当是怕王苏墨嫌他笨手笨脚。

王苏墨莞尔,“他当杂工和帮手可以,但鸡和鸭都比他灵活,切菜什么的也指望不上他。”

这倒也是……

老爷子仍然维护,“我带着他吧。”

王苏墨温声,“那多费你精力?我是想找个杀鸡杀鸭杀鱼的熟手,刀工好,可以做凉菜,还会切菜备菜,能在厨房做一连串活儿的熟手。就让小白和你一起支桌子,洗碗,传菜,点菜,以后说不定我们还能自己种种菜!”

取老爷子眼皮子一耷拉,“不种!”

老爷子心里他的花花草草可金贵着!

王苏墨凑近,诚恳道,“老爷子,就种两窝菠菱菜~”

老爷子:→_→

王苏墨再次缩小范围,“就放在那六条观赏鲫鱼旁边,放两个花盆就行。糊上点油纸,看看秋冬能不能种出来?”

老爷子恼火,“怎么的,就非种菠菱菜不可啊!”

王苏墨颔首,“就得菠菱菜……”

王苏墨凑近,“老爷子,你不想看这热闹吗?是不是真的吃了菠菱菜就能恢复内力?若是要等到明年,黄花菜都凉了。”

老爷子头大。

但什么都阻止不了王苏墨看热闹的心态。

“种种种种种,让他自己浇水,自己看着。”那就是松口了。

王苏墨笑着低头,继续写《招工公示》——现招八珍楼副厨一名,负责每日杀鸡杀鸭杀鱼,切菜备菜与基础菜式,要求用刀利落,刀工扎实,灵活变通,有经验着优先。

王苏墨再看了一遍,满意点头。

“老爷子,挂上吧。”王苏墨递给老爷子,老爷子接过,不怎么乐意去了二楼,挂二楼就显眼了,往来的行人都能看得到。

老爷子挂完去忙旁的事,正好贺老庄主整理好碗筷这些,刚出来就抬头看到副厨的招工公示。

“贺老庄主。”王苏墨见他驻足看着。

贺老爷子笑道,“这么快?”

王苏墨点头,“多一个厨房副厨帮忙打打下手,做菜和上菜的速度都会快很多,兴许,中午和晚上都能再多做一桌,也不会太累,我想多招呼些像陆老夫人和夺命龙虎刀这样的人。”

贺老庄主捋了捋胡须,会意点头,“人多热闹。”

王苏墨也顺势问,“老庄主,您看八珍楼里除了副厨,还缺什么吗?”

他倒是真想过,也如实道,“账房。”

账房?

王苏墨嘴角微扬,她之前就确实想过这件事。

她也好,老爷子也好,都不想管账,想到账本就头疼。

索性谁都不管了!

只要银子够八珍楼上路上行,收多收少,她和老爷子都没什么概念,或者,都不想有概念。

她只想好好烧菜,好好找调料。

老爷子压根不管账的事儿,银子都是放他这里的,老爷子见到银子就躲。

贺老庄主继续,“丫头,有了账房,很多事情你就可以推给账房做了。”

贺老庄主话中有话。

王苏墨:(⊙o⊙)…

“好的账房,可以给八珍楼掌舵,也可以规避风险。账房不用急,找到好账房,就找了一盏明灯。”贺老庄主说完,王苏墨好像领会到了一星半点,又好像似懂非懂。

贺老庄主问,“八珍楼现在的帐谁在做?”

王苏墨:“没有人做。”

贺老庄主:“……”

贺老庄主握拳轻咳,“人少,每日账目也简单,还行。”

但贺老庄主还是问,“够用吗?”

贺老庄主是掌管过偌大一个青云山庄的人,知晓偌大一个青云山庄,若是银两周转困难,便步步艰难。

说到这里,王苏墨礼貌又不失恭敬,“还行,最后走的时候,从青云山庄薅了些……”

贺老庄主险些笑出声来。

王苏墨也没说错,贺淮安给的是真多……

王苏墨轻叹,“那我再写一个招账房先生,一起挂上。老爷子,你帮我把把关。”

贺老庄主点头。

等第二个招工公示也挂上去,王苏墨拍了拍手,忽然觉得说不定人也马上就能招到了。

之前招护卫兼杂工也是第一日挂上去,结果第二日白岑就来了。

说不定这次都不用等到第二日……

王苏墨再次抬头看了看招工公示,然后满意笑了笑,重新撩起帘栊回了厨房,提前做晚饭的营业准备。

八珍楼蒸米饭的器具没那么大,中午的米饭只够中午用,小白和贺老爷子已经洗好,王苏墨洗了米,掌勺的工作,从蒸晚上的米饭开始。

“臭小子起来了!”

也听取老爷子远远招呼了声。

王苏墨从厨房的窗户处见白岑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呵欠,应该是醒了。

醒了之后逗“威武”玩了会儿。

威武还小,就是走路走得太快,刚要跑的时候就会滑倒。

真的是条小奶狗。

也奶凶奶凶的,白岑逗它,它会想要咬白岑的裤脚。

白岑感慨,“真是看门狗啊~”

威武不满,继续奶声奶气“汪汪”两声,但叫出来又似撒娇一般。

白岑抱回了马车里,免得它跑丢。

一会儿忙起来,可没人能留意它。

原本就黑黢黢的一团,稍后天黑了更是没法看了。

“自己和自己玩,乖,等晚些收工了再来看你。”白岑摸摸威武的头,威武歪着脑袋看他,好像在试着记住每一个字的意思,但还太小,或者相处的时间还太短,它也记不住。

白岑转身离开,威武看了两眼,试着将两只小爪子搭着站起来,摇着尾巴。

但没有成功。

它还太小了,只能安静蜷回角落里,轻轻“汪”了两声……

短暂的“宁静”过后,八珍楼又恢复了之前的忙碌。

取老爷子去到二楼,将休息的牌子翻过来,挂牌,营业!

贺老庄主提前去摆每一桌上的茶壶和茶杯,还有盘子和碗筷。

白岑依次招呼客人,然后领客人到八珍楼对应的位置。

但再如何忙碌,眼下的八珍楼也就能坐下三桌,依旧有没有排上位置的客人意兴阑珊,但也都知晓八珍楼的规矩,或者,旁边一样没赶上的人告诉他八珍楼的规矩,每一顿就三桌。

但往好处想,抬头看,八珍楼也招副厨和账房了不是?

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行走江湖的人多多少少都听过八珍楼,也知道八珍楼除了掌勺东家,也就一个老爷子;如今等副厨和账房都到位,这八珍楼指不定就从一顿三桌翻了个倍去。

无论江湖在哪儿,反正八珍楼都在。

总有一日能排上。

三桌客满,从厨房到跑堂都忙碌起来。

点菜,做菜,上菜,第二趟的功夫,白岑和贺老爷子好像就已经适应八珍楼的节奏了,也做得开心。

取老爷子不苟言笑,但贺老爷子温文尔雅,白岑又健谈多话,什么都能打听,也什么都能说上两句,来的食客一人一句就是几个江湖故事,白岑噼里啪啦说给做饭的王苏墨听,简直满足了王苏墨喜欢看热闹又在厨房不能看热闹的好奇心。

还能添油加醋,说得绘声绘色,煞有其事。

王苏墨觉得他都能去做说书先生才是!

终于忙完收工,所有人都一面伸懒腰,一面松了口气。

虽然仍旧是一顿三桌,但王苏墨同老爷子通过气,桌数没增多,但每一桌的餐都相应增多了一个,还行,有白岑和贺老爷子帮忙,能转得过来。

“诶,东家,要不要去前面的镇子。”洗碗的时候,白岑在一旁问起。

落日余晖落在窗台,王苏墨轻声,“都这么晚了,再走还要一两个时辰,这么大一个八珍楼,就算收起来,夜路也不好走。”

王苏墨习惯了稳妥。

白岑悄声自告奋勇,“我的驾车水平,应当比取老爷子稳当许多。”

“许多是多少?”王苏墨问。

“遥遥领先。”

王苏墨好气好笑,“这么不谦虚的?”

小白诚恳,“已经谦虚了,真的。”

王苏墨啼笑皆非,“你们师门究竟是学什么的?”

白岑顿了顿,感慨道,“学得东西可多了,嘴皮子也算。”

王苏墨笑出声来。

白岑也笑,“我出去帮忙了。”

有白岑在,八珍楼好像都热闹了许多。

白岑一出去,取老爷子就进来,念叨着,“油嘴滑舌!”

王苏墨笑,“我怎么看老爷子,你分明喜欢他得很。”

贺老庄主也撩起帘栊入内,补了句,“老取是喜欢得很,这家伙挺有意思。”

言辞间,听到八珍楼外白岑的声音传来,“对不住,两位,八珍楼今日收工了,不营业了。”

视线刚好被挡住,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

挂牌营业的牌子都摘下来了,只留了招工的牌子在,知晓八珍楼的人应当都知晓八珍楼的规矩,白岑不会特殊这么提醒一句。

应当是遇到了不想讲道理的人。

果然,“我们还没吃,收什么工?”

八珍楼内外,白岑和王苏墨,取老爷子,贺老庄主都愣住。

听声音低沉浑厚,没有多余的语气,应当是一个硬茬……

厨房内,王苏墨和取老爷子,贺老庄主面面相觑。

八珍楼外,白岑轻轻笑了笑,还是礼貌道,“对不住,客官,八珍楼每顿饭就招待三桌,我们今日的营业已经结束了,东家不做菜了,二位下次请早。”

对方却道,“我管你八珍楼还是九珍楼。”

听到这句,白岑脸上渐渐收起了笑意。

王苏墨撩起帘栊,从侧面看过去,是能看到外面的。

是一个紫袍的中年男子,背上还背着一个老和尚,老和尚好像腿脚有问题。

也因为收起笑意,白岑自己打量起了两人,越发觉得在哪里见过对方,然后,白岑忽然眉头微舒,他想起来了,他今日和东家去湖镇买菜的时候,他们撞到的那个紫袍人。

“是你?”白岑诧异。

对方也愣了愣,很快,应当也认出了他来。

无巧不成书,这样还能遇上。

赵通背上,德元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赵施主,要不就不吃了吧?何必强人所难。”

德元话音刚落,白岑刚想接“大师说得是”,还没等开口,就听赵通沉声且熟练,“放屁!”

德元头疼,“阿弥陀佛。”

赵通冷声道,“既然不营业,这八珍楼倒也没必要再存在了。”

因为鲤鱼镇的缘故,他原本就对带有“八珍楼”“八阵楼”“八正楼”这些字样的东西很是反感,觉得又是这群招摇撞骗的人。

但对厨房内的老爷子来说,这还了得!

砸场子这种事情,老爷子顿时不干了,转身就要走,幸好王苏墨眼疾手快扯住老爷子衣袖,否则老爷子冲出去,真能直接穿云断山手将对方给劈成两半了去。

王苏墨摇头:“老爷子!”

老爷子正恼火着呢,贺老庄主温声,“老取,稍安勿躁,我去。”

王苏墨点头,贺老庄主自然是放心的,至少比老爷子出去将人拆了放心。

老取窝火,但也确实老贺在,他也怕他出去直接将对方穿云断山了。

而八珍楼外,赵通正一脸冰冷,“让你们东家出来,看她招不招呼我?”

白岑,“我们东家不随便见人的。”

赵通皱了皱眉头,神来一句,“她是丑八怪吗?”

王苏墨:“???”

王苏墨:“!!!”

“喂喂喂!丫头丫头!”这次轮到老爷子紧张了,反过来扯住她衣袖,不然王苏墨拎着菜刀就冲出去了。

但王苏墨还是出去了,最后老取也跟着出去了。

就这样,所有人都出去了,老取忽然觉得,还不如他一掌把这两人劈开呢!

王苏墨顿了顿,也忽然认出对方是早上撞到的那个紫衣服的人。

毕竟理亏在先,王苏墨之前的气势匆匆忽然消掉了一半。

但架不住对方理直气壮,“要么做饭,要么死。”

两个老爷子:“……”

然后:“!!!”

【嚣张,太嚣张,忍不住想揍他!】

白岑:【你就嚣张吧,看一会儿给你揍的!】

德元轻叹,“赵施主,我们一路同行,就是为了泯灭赵施主你心中的杀意。岂可因为这些小事因噎废食,一顿饭就前功尽弃?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怎么,我吓唬他们也不行吗?”赵通又神来一句。

他们:???

就这么直接说的吗?

当他们听不见?

德元头疼:“赵施主,他们当中明显没有任何一个人被你吓到。”

“闭嘴!”赵通恼意,然后看向对面几人,“要么吃饭,要么死……”

这一次他话音未落,老爷子已经运气,一掌劈来。

穿云断山手?

德元忽然睁大眼睛,这股气势明显就是取关!

赵通虽然没想到,但想没想到都不影响他从腰间直接拔刀。

白岑愣住,宰鱼刀?

大魔头赵通?!

王苏墨微讶,刀工很好的那个?

贺老庄主皱眉,怎么好像有点眼熟?

总之,取老爷子已经和赵通交手上。

赵通背上还背着一个行动不便的人,贺老爷子不可能和取老爷子一起上。

白岑也退到老庄主身边,“老庄主,对面就是宰鱼刀,罗刹盟的大魔头赵通,是老庄主您退隐江湖之后才出现的人物,老庄主未必认识。”

贺老庄主却皱眉,“我好像认识另一个。”

另一个?

白岑反应过来,“背上那个和尚?”

白岑仔细看了看,他没认出来。

诶,但贺老庄主这么一提醒,他仔细看,真的能发现这老和尚目光躲躲闪闪,鬼鬼祟祟的,好像在刻意避开什么?

还能避开什么?

自然是取老爷子!

或者说,还有贺老庄主。

白岑从来聪明。

原本,老爷子那处应该是占上峰的,毕竟对方背上还有个不能动的累赘,老爷子的武功又登峰造极,若不是背上那个老和尚的指引,让他适时进,退,上前,躲过,赵通根本不应该能避得开老爷子的穿云断山手。

竟然配合默契!

但德元也小声提醒,“你打不过他的,趁他没彻底发毛,赶紧退。”

赵通已经好久没有同人比划过拳脚,正在酣畅淋漓之时,他还不满德元指引他;眼下却还让他逃,怎么可能?

赵通眉头一皱,眼波横掠,直接宰鱼刀锋一侧,动了煞气。

这一侧锋顿时惹毛了老爷子,方才的穿云断山手只是皮毛,眼下恼意上头便也不再约束,周身功力调动,周围的空气里都透着波动。

“遭了!这家伙毛了!”德元惊呼一声,“快躲开。”

赵通被他往后一推,他再借着这一推的力道从他背上下来,刚好迎上取老爷子的这一掌,两人双掌正面对上!

霎那间电光火石,周围被气流波动震得泥土泛起砸向身上和脸上。

贺老庄主挡在前面,白岑伸手挡在漏网之鱼砸向王苏墨的时候,白岑后背吃痛。

取老爷子的掌法已然登峰造极,但对方竟然能应下来这一掌!

虽然老爷子确实也没有将这一掌用到极致,但是能接下这一掌的恐怖实力,放眼当今武林应该一共都没有几人。

德元捂住胸口,重重吐了一口鲜血出来,没站住,被赵通扶住。

老爷子虽然站住了,也没吐血,但手中也被对方震得发麻,然后诧异看向对方,很快皱眉,然后看向贺老庄主。

贺老庄主也看向他。

两个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确定。

原本德元就不怎么好,接了这一掌吐了口鲜血,更奄奄一息。

赵通一面接着他,一面恼意看着他分明能站起来的腿,“老秃驴,你!”

德元伸手制止他。

然后重新双手合十,朝着取老爷子和贺老庄主道,“阿弥陀佛,没想到,临死之前,还能在这里遇到两位故人,善哉!善哉!”——

作者有话说:终于赶上了,好困,明天见![抱拳]

第044章 天罗地网

故人, 那真就是认识的人。

而且德元这把年纪,如果要说认识,应当同取老爷子和贺老庄主认识很久了。

但看模样, 双方的关系应该不是“好”的那种认识,至少应该是“不怎么好”, 甚至“十分不好”的那种认识才对……

王苏墨和白岑面面相觑。

同取老爷子和贺老庄主一个时代的“旧识”,他们两个江湖后辈恐怕很难猜到。

但是能硬接下老爷子一掌“穿云断山手”的前辈, 无论好坏, 当世可能还活着的,应该不超过十个人。

倒着数过来就行了。

“长生君子剑, 凌霄一指, 塞北吹雪刀,灵虚拂天尘, 八面破阵伞,青城三式,东陵鬼见愁,烈火焚砂拳, 曜山混天锤,临江斩海决……”

念到这里, 白岑微微皱眉。

他倒是想起一个名字,白岑看向王苏墨,低声道,“最后一个,以临江斩海诀‘闻名天下’, 且让人闻风丧胆的,你猜是谁?”

王苏墨摇头。

确实有些懵。

白岑双手环臂,虽然很难相信, 尤其是眼下的德元还是这幅模样,白岑轻叹,“还记得取老爷子和贺老庄主说起的,他们一起追过的江洋大盗刘恨水吗?”

王苏墨诧异,但肯定颔首。

她当然记得,还印象深刻。

刘恨水一会儿扮作小摊小贩,一会儿装成道士,一会儿混入军中,当你以为他重伤时他拔腿开溜,“风光”的时候被人称为江洋大盗,双手站满鲜血;落魄的时候,到处都是追杀他的人。

这个人,很难评。

但已经在江湖中绝迹很久了,而现在对面的是德元大师……

王苏墨忽然反应过来——刘恨水很擅长伪装,他能扮成道士,能混入军中,自然也能扮作老和尚。

王苏墨终于理解当年老爷子和贺老庄主的心情了。

——就算对方站在你面前,给你端面,你都认不出他来!

刚才要不是德元硬接下老爷子这一掌,恐怕老爷子和贺老庄主都很难确认对方是刘恨水。

简直藏得太好,都要和扮演的人融为一体了……

果然,取老爷子一面收掌,一面咬牙切齿,“刘恨水!”

既意外,又让人咬牙切齿。

王苏墨再次和白岑对视,巧了不是,一个几十年前图人门派,后来被人追杀得杳无踪迹的江洋大盗刘恨水;一个大魔头赵通,竟凑一处了

“之前让你跑了,这次我和老贺不会再让你有机会逃掉。”取老爷子说完,贺老庄主虽然没开口,但站在老爷子一旁,就是肯定的意思。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德元,或者说刘恨水双手合十,平静而面带微笑看向老取和贺老庄主,“老衲何时说过要跑了?”

白岑看不下去了,“你刚才才说了~”

德元:“……”

德元愣了愣,好像也想起,然后再次双手合十,温声道,“此一时彼一时嘛。”

白岑忍不住笑,“还挺灵活的~”

王苏墨无语:“……”

但德元这处确实看起来比老爷子和贺老庄主轻松,“老衲时日不多,原本这一路是想陪赵施主一道,一直到圆寂。却没想到能有机会在这里再见二位,也算放下心中憾事了。”

“不必多言。”贺老庄主到底更温和儒雅些。

德元特意朝他颔首致意,“两位若是想带老衲走,老衲不会再还手,但还请放赵施主一条生路。我被仇家追杀,断了双腿,多亏赵施主相救,这数年,赵施主并不知晓我的身份,此事不应当波及他。”

德元话音未落,赵通:“你放屁!”

所有人:-_-||

德元不得不转头,“都说了注意用词……”

这些年说了无数次,舌头都磨出泡了,就是听不进去。

也不知道什么性子。

赵通不耐烦:“老秃驴,你还有仇家?”

德元试图解释,“这两个不一样。”

取老爷子和贺老庄主:“……”

虽然取老爷子和贺老庄主也目前尚不清楚哪里不一样,但王苏墨好奇啊!

白岑头大,一到看热闹环节,有人眼神都变了。

现在给她搬个小板凳,她都能直接坐到刘恨水面前,眼巴巴听一手八卦和热闹的。

赵通终于忍不了,“宰鱼刀不见血很久了,正好拿他们两个开刀,死了就都一样了。”

赵通结果导向。

德元着急,“赵施主,不可!”

老取更急,“刘恨水,你这演上瘾了是吧?”

“阿弥陀佛,取施主,老衲确实已经遁入空……”德元话音未落,赵通已经拔了宰鱼刀冲向对方。

好快!

白岑的眼睛险些没跟上,这样的速度和刚才的赵通完全判若两人!

白岑忽然明白了,刚才的赵通明显没动杀意;但眼下的赵通至少是动了杀念的!

赵通维护德元,也就是刘恨水。

肯定就会同老爷子还有贺老庄主对上。

宰鱼刀出鞘,还有刘恨水的临江斩海决,二对二,刘恨水和贺老庄主都受了伤,老爷子年事已高,赵通正值壮年,这些年江湖上没有对手!

真打起来,结果很说。

也可能两败俱伤!

但取老爷子和贺老庄主之中肯定会有人受伤,白岑脑海里飞快思量着。

贺老庄主和德元过招,两人都有伤在身,相对招式不是那么猛烈,并且贺老庄主都没有用剑;但赵通和取老爷子这里就要激烈得多。

宰鱼刀出鞘,横扫江湖!

赵通的刀锋凌冽,就算是霍叔叔应对起来应该也很麻烦。

而当年的穿云断山手也是一夫当关,对面即便千军万马也一筹莫展。

如果抛开对老爷子和贺老庄主的担心不谈,在当今武林,还能看到这等登峰造极高手对决的机会已经很少。但凡能仔细看,这其中的每一招每一式都能让人茅塞顿开。

“这样打下去,老爷子和贺老庄主会受伤吗?”王苏墨看不大懂,但知道问。

问白岑至少比她自己看不懂得要好。

白岑虽然内里全无,但能在内里使不上的情况下,还能带着老爷子和贺老庄主满山跑,两个老爷子都不大容易撵上他,说明白岑的武学造诣是有的。

白岑肯定看得比她明白。

白岑把也刚才想的如实告诉她,说不好那边赢的几率更大,高手过招,都在毫厘之间,更何况这里有四个高手,哪一个毫厘之间都会引发一连串的变动。

所以,谁赢谁输说不上,但取老爷子和贺老庄主大概率会受伤。

毕竟,就算不看德元,赵通也是江湖第一大魔头,罗刹盟的盟主,鬼见愁赵通。

这和什么秋白刃,阿猫阿狗完全不是同一路角色。

“所以,东……”白岑还没说完,已经见王苏墨转身。

“东家?”白岑微讶,但王苏墨没应声,也没停下,好像这里发生什么暂时都没那么紧要。

白岑一面想追上去,但一面又不敢动。

怕这里真出什么乱子,至少,他身上还留了一小根菠菱菜杆儿在。

对,都臭那种。

但如果实在不行,他也可以勉为其难咽下去。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冲破内力消耗的限制,这四个人他虽然没把握能全部按下来,但至少全部甩开是能做到的。

但这种时候总归有人商量着更好,周围就王苏墨一个,虽然不懂武功,但她对老爷子和贺老庄主熟悉啊!

白岑一面盯着这边,一面不断回头,见王苏墨淡定上了台阶,到了八珍楼一楼小苑。

白岑不得不回头,一旦发现不对,他就得动手;然后又再次回头,王苏墨从小苑的阶梯直接上了二楼。

白岑:“……”

白岑好像隐约想起二楼有什么。

该不是……白岑忽然会意,知晓她要做什么。

果然,只见王苏墨打开八珍楼二楼栏杆,栏杆里直接有一张同阿珍姑娘当初拿的一样的,装了玄机门天罗地网暗器的像连弩一样的东西。

王苏墨轻车熟路取出,瞄准,这么远的距离箭是不容易射中,但网不同。

“小白让开。”王苏墨唤了声。

白岑赶紧躲开。天罗地网有大有小,但王苏墨手中这么大范围的天罗地网,他若站在范围内,将他一起罩了都是有可能的。

王苏墨武功虽然不行,但要靠着八珍楼行走江湖,这些藏在八珍楼里的暗器自然都是在玉道子师叔那里“勤学苦练”过,也确认过她能驾驭才能让她驾着八珍楼到处走的。

只是八珍楼自行走江湖以来,还没对谁用过二楼的“天罗地网”过。

但白岑说得对,不亏,这次能一次网下四个武林顶尖高手,这网身价翻倍了!

三、二、一,王苏墨屏住呼吸,平静按下机关。

只听“嗖”的一声,比阿珍之前那把“天罗地网”更快,更尖锐,速度更快的天罗地网被射了出去。

等赵通几人反应过来,天罗地网已经朝他们几人涌来。

取老爷子和贺老庄主已经被网过一次了,见这网子朝他们压过来,两人就知道遭了,跑步出去了!

这个地方还有谁会朝他们扔天罗地网?

这个角度除了八珍楼二楼还能有哪里?!

天罗地网一铺下来,取老爷子和贺老庄主干脆不挣扎了,越挣扎越紧!

但架不住对方他们挣扎啊!

刘恨水好像也猜到这是什么,下意识挣扎了两下就跟着停下来,但赵通不!

赵通拿起宰鱼刀一顿乱七八糟朝着天罗地网砍,然后天罗地网遇挣扎就缩小,一缩小赵通就继续砍,最后取老爷子,贺老庄主和德元三人一起朝他吼过去,“别砍了!”

刚才还只是个宽大的网,现在四个人都要挤一起了!!!——

作者有话说:这两天有点累到了,今天先一更,这章有周末红包哈,记得冒泡,周一一起发

先去休息了,明天还要两头跑早起

明天见~[抱拳]

第045章 排排坐

白岑从未觉得这么过瘾 , 又这么好笑过。

王苏墨的一张天罗地网,竟然直接网了当今武林的四个顶尖高手。

这样的战绩,放眼整个江湖都找不出几个来。

王苏墨竟然就是其中之一!

这要是传出去, 恐怕八珍楼的江湖传闻里又要多浓墨重彩的一笔。

八珍楼在江湖中只会更神秘莫测……

当下,大魔头赵通在最左面, 一脸不爽利地环臂看着其他地方;刘恨水在中间的靠赵通的位置,双手合十, 颂着阿弥陀佛;刘恨水一旁是贺老庄主, 贺老庄主是最正常的一个,也有无奈写在脸上;最右边的是取老爷子, 取老爷子也双手环臂, 一脸不高兴模样。

王苏墨同几人说好了的,天罗地网取下来, 所有人的人都必须停下来,不能再打。

还让白岑做了见证。

白岑也是开了眼界,神特么的见证,日后谁言而无信, 就放话出去,成整个江湖武林的笑话。

然后, 王苏墨还让他们相互监督!

白岑差点笑出声来。

就这样,王苏墨收了天罗地网,几位武林前辈虽然都一脸不怎么乐意的模样,但竟然都很配合得呆在远处坐着。反正谁也不和谁说话,谁也不看谁。

总之, 眼前就是这么稀奇又搞笑的一幕,若不在亲眼在八珍楼见到,就算是旁人告诉他, 白岑也不敢相信。

但这就这么水灵灵地发生了。

三位老爷子加一个赵通就这么别扭但又和谐地盘腿坐了一排。

王苏墨就在对面,旁边是看热闹的白岑。

白岑也不猜不到下一步的走向会朝着哪一个意向不到的方向。

总归,王苏墨默默得看了几位老爷子还有赵通一眼,悠悠道,“几位前辈,大魔头,都冷静了吗?”

王苏墨说完,取老爷子先不吭声;贺老庄主虽然握拳轻咳两声,但除了轻咳,也没出声;德元则双手合什,念了声阿弥陀佛;赵通则莫名看向这三人,然后看一眼王苏墨,虽然不怎么服气,但也跟着没吭声。

其他人都是前辈,到他这里,大魔头的称号被他独占了!

他好像忽然也不怎么好出声了。

眼见四个人都不出声,但是表情各异,又各有各自的微妙。

白岑哭笑不得。

这几位任一拿出哪个都是要让整个武林都颤一颤的。

如今却在王苏墨面前一个看着一个都不出声,但也不闹腾,还不怎么动弹。

这种和谐,安宁和诡异里,又参杂了说不出的好笑在。

终于,还是王苏墨先开口,“那就是都冷静了。”

王苏墨上前,也在几人对面坐下,诚恳道,“几位老前辈,既然大家都是老熟人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慢慢说,非要在这里打上一架?一个都吐血了,一个虽然没说,但是连手臂带胸口都震麻了,现在都还抬不起来。”

德元和老爷子自觉对号入座。

王苏墨继续,“贺老庄主还有旧伤在,前两天还食欲不振呢?还有那个宰鱼刀的!”

赵通:???

那个宰鱼刀的?说他!

赵通皱眉。

王苏墨继续:“就是因为你,其他人才打起来的;也是因为你,天罗地网才缩紧,最后四个人挤成一团的!”

赵通:!!!

但另外三个人都确实整整齐齐在蹬他。

赵通语塞:“……”

王苏墨打了个响指,赵通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响指牵引着回头。

王苏墨继续,“几位都是勾勾手指就能让整个武林为之一震的人物,君子动口不动手,实在说不清楚再交手也不迟啊!”

王苏墨依次点名:“一个上来就喊打喊杀,是,你刀工好,鲤鱼镇的时候也见过了,那么好的刀工,切个白斩鸡多漂亮啊!还有杀鱼那刀口,要做成清蒸鱼,弧线特别优美!不是谁都有这种刀工可以宰鸡宰鸭杀鱼的,行云流水需要天赋,多赏心悦目的事啊!张嘴就不想死就做饭,要么死要么做饭,俗了!”

赵通:???

赵通:!!!

但大魔头赵通忽然想被什么击中了一半,不说话了,甚至连口头禅都没有说。

“阿弥陀佛。”德元闹心,敢情赵施主那些口头禅都只是针对他的?

“还有这位德元大师。”王苏墨紧接着就点名到他了。

德元当即坐直,“善哉善哉。”

王苏墨继续,“德元大师,虽然我还不确定您究竟是不是江洋大盗刘恨天刘老前辈,但之前取老爷子同赵盟主切磋的时候,如果不是您在一旁指引,应该不会打得了那么久。尤其是老爷子那一掌,您是可以不硬接的,也不会受伤吐血,最后把贺老庄主和赵盟主也拉了进来,变成四个人乱战。”

虽然德元一直都在劝架,自己也这么觉得,但听王苏墨这么说完,又觉得对方在理。

“阿弥陀佛,施主说得是,老衲确实不应当。”德元低声。

老爷子一听他说话就来气,当即就越过贺老庄主,朝着德元就开喷,“还装呢!装和尚上瘾是吧?这次又想耍什么花招?”

取老爷子一激动,赵通也跟着来气,好容易平静下来的局面,幸亏是德元拉着赵通,贺老庄主拉着取老爷子,最后是王苏墨继续端起那张装了另一个天罗地网的连弩。

四人纷纷头大,然后安静了。

她就知道少不了还要再来这么一个环节,所以连弩一只拿手上,眼下威慑作用过了,就随手扔给白岑。

白岑赶紧接过,幸好接住了!

白岑松了口气,吓死了,摔坏了可不少银子呢!!

白岑心疼钱。

王苏墨这回特意在取老爷子跟前坐下,取老爷子其实心里清楚得很,他理亏,他心虚,所以本来是特意避开苏丫头目光的。但眼下她好说不说就直接坐在他跟前了,他避也避不开,总不能让其他三个人看着他被这丫头逼得面壁思过吧!

取老爷子既无语,又恼火,还有些无奈,“知道了!知道了~我不该上来就被这个嘴臭的后辈挑唆到动手,我也是受不了才用穿云断山手的!”

嘴臭的后背.通:???

“阿弥陀佛。”德元这回提前安抚。

赵通无语。

取老爷子激动,“刘恨天是江湖败类,手上沾了多少条人命,跳进黄河也别想洗!罪孽深重,罄竹难书!我们追了他多久,好容易山水有相逢!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王苏墨却平静,“上次方如是怎么说的?”

取老爷子:“……”

他本来都想好一大堆说辞了,保准声声义正言辞,结果丫头忽然提起方如是,老爷子没料得,忽然被她这么一问,整个人愣住,然后忽然就开始扭扭捏捏,然后左顾右盼,就是不敢同王苏墨对视了。

王苏墨心地澄澈,但没当面戳穿。

方如是说了无数次,不能激动,千万不要激动,控制脾气,如果不想那破头疾隔三差五就发作!

取老爷子心里还是咯噔一下的。

之前忽然看到刘恨天,什么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丫头这么一说,他才忽然想起这茬子事。

想起丫头告诉自己犯头疾的模样,他可不想这里的其他人再看一遍。

果然,赵通和刘恨天都一头雾水,丫头没有再提,取老爷子这才放心了。

但理亏被抓住,就不好意思再理直气壮了,老爷子的气焰忽然萎靡了下去。

王苏墨继续,“就算德元大师就是江洋大道刘恨天,但几十年过去了,这中间这么长时间,你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给人说话的机会,上来就喊打喊杀,那你和大魔头有什么区别?”

大魔头:!!!

取老爷子:!!!

王苏墨安抚,“你就先听听他怎么说嘛,说完再打也不迟啊!你这么忽然就交手,对方什么情况你不清楚,和对方一起的人什么情况你也不清楚,但你都说上就上了,贺老爷子帮你也不是,不帮你也不是,贺老爷子身上还有伤在!先不说这么贸贸然打不打得过的问题,是不是也要担心周围的人?”

取老爷子:“……”

也是!

把老贺带沟里去了。

最后轮到贺老爷子这里了,王苏墨轻叹,“贺老庄主,您是君子剑,温和儒雅,但某些老爷子就不一样。油锅一口,一点就炸。您是二十多年没见他,所以对他客气了。就应该像二十年前一样,老爷子气头上乱来,您直接按下去就好了,省得他乱来。”

王苏墨说完,贺老爷子一面捋胡须,一面颔首,“所言极是,确也如此,不必同他生分的。”

白岑就在一旁安静看着王苏墨将面前的所有武林前辈都“数落”了一顿,然后忽然抬头看向他。

“我,我?”白岑怀疑得伸手指向自己。

他,他也有问题啊?

他又插不上手。

王苏墨头疼,悄声道,“我是说,去泡壶茶。”

“哦。”白岑忽然反应过来,对,确实说了这么久也该口干舌燥了,“我这就去。”

说完又折回,“泡什么茶?”

王苏墨小声,“爱泡什么泡什么。”

“行。”小白泡的茶,马上就有。

终于,王苏墨重新回过头来,反正都是席地而坐的,王苏墨先开头,“我知道,你们每个人都有疑问,都坐这儿了,先说吧,说清楚了再打也不迟。谁先说?”

王苏墨话音刚落,德元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此事既然因老衲而起,那就让老衲先说吧。等老衲说完,想来取施主,贺施主,还有赵施主心中的疑惑就得解了。”

德元微微低头,轻声叹道,“老衲确实是刘恨水……”——

作者有话说:今天也先一更,这章也有红包,大家记得报到,明天中午12:00前一起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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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开始不用两头跑了,恢复两更和17点更新时间哈,大家久等啦~[抱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