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沈书宜拉着裴彦知去了她的房间。
她站在门边笑着弯腰,做了一个迎宾的动作, “欢迎裴总莅临小舍。”
裴彦知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让她缠着他的腰,顺势将门关上,拉开凳子稳稳坐下来。
沈书宜已经习惯了被他这样突然抱起, 她坐在他腿上, 手撑在他肩膀上,看着他含着笑意的眸子,心里促然发软。
裴彦知手圈着她的腰,将脑袋埋在她颈侧, 轻嗅着她身上好闻的味道,安静地抱了会儿。
沈书宜手指穿过他茂密的黑发,亲昵地捏了下他的耳垂,“是不是开车太累了呀。”
裴彦知没抬头,声音闷在她肩窝里, “给我抱一会儿就好。”
沈书宜手绕到他身后,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后背,低头靠近他耳畔,“辛苦啦燕子。”
怀里的男人抬头,眉头一松,哑然道:“你叫我小名还挺好听的。”
沈书宜搂着他的脖子,“那我以后天天叫好不好。”
裴彦知偏头,亲了下她腕侧,“你想怎么叫都行。”
突然想到什么,清亮的眉眼一抬,靠近她,蹭了蹭她的鼻尖,哑声开口:“那,老婆,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沈书宜耳廓一阵烫意,实在是有些受不了他这样的直勾勾的眼神和性感低哑的声音,她偏过脸,伸手捂着他的唇,“我们还没结婚呢。”
掌心被他舔了一下,沈书宜身子一颤,瞬间将手收了回来,心跳的厉害,连带着呼吸也有些不稳,她一脸震惊,“裴彦知!”
“你你怎么舔”
男人只是低头闷笑,被她的反应可爱到不行。
“宝宝很香。”他坦荡抬起目光,“哪哪都香。”
他捏了下她的腰,“还很软。”
真是被他羞死了,沈书宜觉得自己有那种甜言蜜语羞耻症,她干脆捧着他的脸,直接亲了下去,将他正欲开口的话吞进肚子里。
裴彦知倒是没想到就说了几句话,还有这好处。
他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她顺着趴在他胸膛,他大方的张开嘴,伸出舌尖去挑.逗她,沈书宜就准备亲一下,但现在碰到他柔软的舌尖,身子又是一颤,似无形中被勾着,于是她试探着舔.了下他的舌头。
两人饭后都刷了牙,口腔里弥漫的都是薄荷味的清香。
沈书宜脑袋晕乎乎的,闭着眼睛很认真地去亲他。
裴彦知一直睁着眼,细细观摩着她脸上的表情,见她秀气的眉头轻轻蹙着,他抱着她的腰,重重往前一探,她轻咛一声,发出了声音。很娇,不是她平常能发出的声音。
沈书宜骤然睁眼,开没看清男人的脸,就被他大手蒙住眼,视线又落得一片黑暗。
于是感官被无限放大。
密密的接吻声不断传来,津液相交,他完全掌握了主动权,她被刺激地想往后退,但每次都会被他摁着腰往怀里带。
沈书宜干脆直接摆烂,由着他抱着亲。
绵密暧昧的一个吻,亲了快二十分钟才结束。
分开时,沈书宜觉得唇都有些麻,裴彦知擦去她嘴角带出来的银丝,指腹轻划过她的唇边,有些心疼地说:“肿了。”
沈书宜捶了他一下,“你亲那么重,我有点疼。”
裴彦知仰着眉,认真地向她道歉:“对不起宝贝,我下次会注意。”他鼻尖蹭了下她的脸颊,撒娇示弱。
沈书宜真就吃他这一套,手指插.进他头发里,抓了一把,看着指缝溢出的黑亮的发丝,不禁有些感叹,这男人连头发丝都极好看。
沈书宜不太相信他的话,尤其在这方面,他下次只会更得寸进尺。
她哼哼两声,从他身上下来,裴彦知拉着她的手没松,也顺势起身。
“我去卫生间看一下我的嘴,你自己在房间里玩一会儿。”沈书宜出房门前还捂着自己的嘴,小脑袋左右探寻,确认没人迈脚就跑走了。
裴彦知唇扬着,低声笑了起来,继而将视线落在这间不大却很温馨的房间里。
房间很干净,小而温暖是裴彦知的第一印象。床边摆放着两个娃娃,懒懒趴在床上,书桌上放了一盆绿植,书架上有很多书,透过窗户往外看,高大的樟木树伫立在视线中。
裴彦知手轻轻放在桌子上,上面有好几副相框,他拿起来看了一个,因该是高中时期的她,穿着宽大的校服,扎着高高的马尾,冲着镜头笑着比耶。
是他没见过的年少时的她。
裴彦知目光变得温柔,掏出手机对着相框拍了一张,看着相框里的照片出现在他手机屏幕里,裴彦知很轻低眨了下眼,而后满意地笑了笑。
视线从一张张照片上略过,有奶奶,有二叔,还有那只大黄狗。
但好像唯独没有她父母的合照。
裴彦知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正欲将相框放回远处,一张尺寸极小的照片从相框背后掉了出来,滑落在地上。
裴彦知弯腰捡起,定睛一看,照片上的小女孩正被大人抱在怀里,对着镜头笑的极其灿烂,穿着旗袍的女人面容温婉,小女孩有几分像她。
一旁的男人托着母女二人,站在他们身后,硬朗的脸上也浮现淡淡的笑意。
小女孩应该是沈书宜,那这张照片应该就是她们一家三口。
裴彦知不知她为什么会将这张照片藏在相框背后,手指捏着照片,翻到背面,却在看清上面的小字后,神色怔住。
字迹很好看,寥寥几笔,将她的心事寄托在文字上。
右下角处写着:爸妈,我讨厌你们,可我又爱你们。
在爱这个字上有一滴早已干涸的水迹。
她的眼泪落在上面,爱这个字眼晕得模糊,却又区别与其他字,反倒显得无比清晰。
裴彦知捏着照片的手久久未动,像是窥探到她最隐秘的心事,又像是透过这行字看见她坐在桌前,俯首落泪的模样。
裴彦知心下一酸,胸腔有些闷,他怔了半响,才将照片重新放回相框背面。
一直以来,他看见的,都是她鲜活又正向的形象,她善良又温暖,最初他以为是位泡在爱里长大的姑娘。
没现在想来,跟她在一起这么久,他从未见过她父母给她打过电话,或者发过消息。
她从不说,他竟也没在意。
裴彦知心重重一跳,一股难言的涩意从心底弥漫,他抬头抵住额角,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
越想,心就越疼。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裴彦知,你在干嘛呢?”沈书宜小步走到他面前,伸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
下一瞬,裴彦知伸手将她抱进了怀里。
他亲了亲她的额头,到鼻尖,到脸颊,越过她红肿的唇,最后吻落在她下巴上。
沈书宜被弄的有些痒,笑着往后缩,“你又来。”
裴彦知抱着她没动,视线牢牢落在她脸上,盯着她看了会儿,牵起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很轻柔地问她:“书宜,能给我讲讲伯父伯母的事吗?”
沈书宜一怔,反应过来他这样突然转变的情绪是为何,她轻抿了下唇,说:“你都看见了?”
“抱歉宝宝,我不是故意要看的。”
沈书宜轻叹了口气,而后将他的脸捧起来,温柔地看着他:“那你想听我从哪里说起?”
“还是你想知道为什么会有不爱自己孩子的父母。”
裴彦知心下一颤,突然想起那天她在他房间,笑着说他有一个很好的家庭,她眸光里隐隐藏着慕意,他却什么都没注意。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宝宝。”他心疼地亲了下她下巴,“伯父伯母他们”
“其实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看我的,把我生下来,却又不管我。”沈书宜蓦然出声打断了他的话,“那张照片,是这么多年来,我们的第一张合照,还是我生日时奶奶三令五申让他们回来跟我一起拍的。”
“这么多年,他们回过家的次数屈指可数,明明缺席我的成长,却在我高二那年让我放弃画画,不要走艺术这条路,说以后没什么出息。”
沈书宜顿了下,目光暗淡了瞬,“可是他们都没看过我的画,奶奶打电话说了好多次,他们态度非常强硬,我后来,想着,放弃吧。”
“放弃画画,爸妈跟奶奶也不用再吵架,我也不用一直陷进负面情绪里。”
说到最后,沈书宜似轻松地叹了口气,“挺好的,现在这个结果也挺好的,他们管不管我都没关系,我还有奶奶二叔,跟你。”
裴彦知静静听着她讲完,心像针扎似地密密麻麻泛着疼,指腹摩挲着她的掌心,缓缓开口:“还会画画呢女朋友,怎么这么厉害。”
“我能看看吗?”
沈书宜愣了下,似是没想到他提出这样的要求,有些犹豫,“不看了吧,都是我高中画的了。”
“宝宝,我想看看,嗯?”裴彦知亲了下她手背,“满足我一下好不好?”
沈书宜想了想,“那你等我一下。”她从他身上下来,走到柜子面前,打开柜子从最下层抱出了一个很大的箱子。
边打开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上了大学之后就再没碰过了,都落灰了。”
裴彦知蹲在他面前,很小心地拿起最上层的一幅画,她画的是一副油画,主体是向日葵,裴彦知有几位画家朋友,他之前收藏品的时候特意了解过美术。
手里这幅画,笔触极其奔放有力,厚重的颜料堆叠出了花瓣的肌理,线条又十分细腻,捕捉到了花朵盛放的内在张力,蓬勃生命力扑面而来。
像她的摄影作品一样,透过表面能感受到作者丰富的情感和所要传达出来的力量与温柔。
裴彦知看了好久,手指轻轻抚过叶子,满脸都是珍视。
沈书宜见他这样,喊了他一声,“裴彦知。”
“嗯?”他抬头看她。
“你想什么呢?”
“在想,我该如何得到这幅画。”
沈书宜愣了下,“你想要的话我可以送给你。”
“宝宝。”裴彦知眉眼含笑,伸手揉了下她的头顶,“如果不学摄影的话,你一定是位优秀的画家。”
“当然,现在也是一位非常厉害的摄影师。”
“以后不会再有人逼你放弃你喜欢的东西。”他将画轻轻地放在箱子里,上前抱住了她。
唇贴在她额角,语气满是自豪:“这么厉害的小姑娘,是我家的。”
他退开一些,黑瞳里满是笑意,“我是不是还挺幸运的。”
沈书宜手拽着他的衣角,知道他在安慰她,但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还不是你家的呢。”
裴彦知眉梢一扬,“那我是你的宝宝。”
“行,27岁的小宝宝。”沈书宜亲了亲他的脸,“好啦,我没事真的,谢谢你一直以来的肯定和支持,其实遇见你,我才是真的很幸运。”
她将手轻轻贴在他胸膛上,感受单薄毛衣下那颗炙热鲜活的心跳声,柔声开口,“你是全世界最好的人。”
她笑着靠近他耳畔,“我全世界最最喜欢你。”
所以,请一直呆在我身边。
我们好好相爱。
第76章 柔软 “宝宝 怎么这么软”
裴彦知在凤林村呆了三天就回去了, 走之前沈书宜在楼下送他,刚好碰见从外面回来的张婶。
她提着一筐菜,见他们站在车前, 问:“书宜,你们要走了吗?这新年还没过完呢。”
沈书宜解释:“是他要回家, 我还在家留几天呢。”
张婶点点头,“哦那行, 那下次记得还过来玩, 书宜呀你这男朋友越看越俊,比我儿子还高呢。”
裴彦知微微一笑:“谢谢张婶。”
张婶摆摆手,“我就看好你小裴, 以后张婶就等着吃你们的喜酒了。”
裴彦知来这三天,村子里都知道他的身份, 是王婆家的孙女婿。
闻言, 裴彦知点头,“好的张婶,一定。”
等张婶笑眯眯地走远了, 沈书宜轻拉他的袖子, “好啦,你该出发啦。”
裴彦知捏了下她的脸颊,“我在澄北等你。”
“好。”
裴彦知拉开车门,坐进去, 降下车窗,朝沈书宜勾了勾手。
“怎么啦?”沈书宜边应着边走过去,微微弯腰,裴彦知探身过来,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而后撤开,“我走啦。”
有不舍,有眷恋。
沈书宜摸了下他的脸,“注意安全,一路顺风呀。”
*
短暂又幸福的年假转眼就过去了,假期结束,沈书宜回了澄北。
老孟在群里说他好几天就回来了,还没在家待几天,就复工了。他们拍摄的纪录片已经进入了后期制作,负责这个项目的顾薇跟蒋贤也忙的脚不沾地。
《春山寄情》是一部中长篇纪录片,包括后期制作、审核、宣发,最快也需要两个月以上。
但沈书宜的实习期还没结束,裴彦知让她去公司,以实习生的身份,但她拒绝了。
虽然裴氏集团实习生的身份很让她动心,但两人的恋爱关系在公司是没有任何隐瞒的,难免会有人说闲话。而且她觉得在天星的话,会更舒服些。
裴彦知尊重她的意思,但希望她有什么困难及时跟他讲。
沈书宜去天星影棚,王若伊当然是十分欢迎,甚至还特意做了一个关于沈书宜门面摄影师的个人简介和海报。
她兴致勃勃地说要挂在店里最显眼的位置,但沈书宜极力阻止。
“王姐,算我求你了,给孩子留点面子。”沈书宜挽着她的胳膊,声音几近恳求。
她每天过来上班,抬眼看见店里她的大海报,她就觉得尴尬,燥的慌。
王若伊见她一脸抗拒,还是顺着她的意思来,“好吧好吧,那我收起来。”
“这才是我的好王姐。”
王若伊点了下她的额头,“你呀。”而后踩着恨天高抱着海报走了。
虽然线下宣传沈书宜没同意,但线上宣传王若伊也是没闲着。
天星影棚有账号,在沈书宜回来的那天,还特意发了个视频,艾特她,标题:欢迎沈大摄影师回归。
她那条视频拍的很简单,就抓拍了沈书宜工作的样子,后期还发了几张她拍摄的模特成品图。王若伊只是想在互联网上分享一下她高兴的心情,毕竟她这个账号粉丝不算很多,之前唯一一次获得高关注,还是沈书宜给温清拍的那组图火了。
温清发了作品,获得了几百万赞的喜欢,很多人在下面评论,一是夸温清的颜值,而是求摄影师。
温清直接在评论里面艾特了天星影棚,很多人顺着找过去,那段时间王若伊的后台私信就没消停过。
大家扒出了沈书宜就是2025年全国高校摄影大赛的总冠军,她的获奖作品在网上又掀起了一阵热潮。天星影棚的关注度愈发高涨,甚至有些人知道沈书宜不在,也上门约拍写真。
同行有红眼病,在后台一个劲举报王若伊,那段时间王若伊的账号和各个平台的评论下面,全是清一色辱骂的水军。她气的几个晚上没睡觉,一个个收集证据,扒人马甲,最后将那些造谣辱骂的人全都告上了法庭。
结果对方在收到法院的传票后顿时慌了,直接当面约王若伊,道歉加赔偿,希望她能撤诉。
但王若伊脾气也硬,她受的气,吃过的苦,必须一点点讨回来,将人赶出去不说,后面开庭,她大获全胜,别提有多解气了。
后来王若伊在主页艾特了沈书宜,并说明她有事不在澄北,那些网友才消停些,但都开始预约起来。
所以沈书宜回来,工作量直接暴增。
王若伊一早就跟她说明了情况,想着沈书宜如果真不回来也没事,她一一回绝。但沈书宜说没关系,就当实践了。
她大学这几年,最好的实践机会就是王若伊给的,能做出成绩是每个人共同的努力,她知恩,也感恩。
王若伊是真心疼,因为沈书宜干活是真的拼,所有人都下班后,只有她还坐在电脑前修图,要么就是看网课。
有些客户提出很多不合理的要求,甚至有的会故意刁难,但沈书宜从不甩脸色,每次都是温声细语的跟客户沟通,持续拍摄几个小时,直到他们满意。
有次澄北下了暴雨,客户的片子已经整理好,约的就在当天上门取,但因为暴雨人家不愿意来,就让影棚的人给他送过去。他们不是没有这个送货上门的业务,但都需要提前约好,像这种突然的变卦,谁都没料到。
王若伊打电话向客户说明情况,但客户就坚持今天必须送过去,语气十分焦急,都快要骂起来。最后沈书宜说她去送,对方才消停下来。
她一个人顶着暴雨开着影棚的车,在夜里开了两个小时的车才到那人给的地址。
沈书宜撑着伞还没走两步路,身上就被刮过来的雨打湿,伞几乎成了透明的存在。但包里的片子她牢牢护在胸前,直到客户出来接她。
那客户大概三十出头的年纪,忙将包接过来,一个劲的道谢,沈书宜说没事正欲离开,就看见门边站着一个小男孩,眼神怯怯的,右边袖子空荡荡,沈书宜突然想起来是上个星期来影棚的那个独臂男孩。
没记错的话,今天应该是他的生日。怪不得他父亲这么急着要。
沈书宜摸了下口袋,想起口袋里还装着一个她准备挂到某平台出掉的相机,她拿出来问孩子父亲:“我可以送他一个礼物吗?”
男人闻言愣了下,“你”
沈书宜笑笑,“今天应该是他生日吧。”
男人点点了头,似有些羞愧,他之前在电话里都差点要骂人家,这么大雨一个小姑娘开车上门送,属实是有些不安全。
沈书宜说:“上次见你们来影棚,他一直盯着相机看,我想他应该对摄影感兴趣。”
她将相机递给小男孩,“小朋友,生日快乐呀,这个送给你。”
小男孩身子往后缩了下,目光落在相机上,左手动了下,又下意识去看男人的神色,见男人点了点头,他才颤颤接过。
“谢谢,姐姐。”
他说话很慢,几乎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但很明显地,在拿到相机那刻,虽然只是眼角微弯了下,但沈书宜知道他很开心。
她轻轻摸了下小男孩的脑袋,起身跟男人道别,“那我就走了,以后想拍照的话欢迎你们来天星影棚。”
伞撑在头顶,脚迈出去,擦肩而过时,男人突然喊了声,“谢谢。”
沈书宜转身向男人摆了摆了手,而后拉开车门上了车。
等她到家,已经很晚了。跟王若伊报了平安后,她下了车,整理了下被雨打湿的裤脚,就连身上的大衣都漫着湿气,到了小区楼下时,风吹过来,还有些冷。
她抱了抱胳膊,一路上了电梯。
电梯门开,裴彦知就站在她家门外,见了沈书宜,迎上来,“这么大雨,你去哪了?身上怎么这么湿?”
他摸了摸她的大衣,摸到一片湿意,轻蹙着眉,拥着她进了门。
“我去给客户送片子了。”沈书宜边脱大衣,边回他,话音刚落,一个喷嚏打了出来。
裴彦知接过她的大衣挂在衣架上,拉着她的手往客厅走,“你去把湿衣服换下来,我去给你泡杯姜茶暖暖。”
等沈书宜换了睡衣出来,裴彦知的姜茶也泡好了,他端在她面前,在她身侧落座,看着她皱眉喝了进去。
沈书宜不太喜欢姜的味道,但硬是一杯喝到了底,“裴彦知,这个不好喝。”
裴彦知取过她手里的杯子放在桌子上,沈书宜直往他怀里钻。裴彦知握着她的小腿,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让她安心靠在自己怀里取暖。
沈书宜脑袋靠在他胸前,手抱着他的腰,满足的谓叹,“你身上好暖和。”她仰着脑袋去看他,就见他头垂下来要亲她。
沈书宜避开了,“你先别亲我,万一我感冒了把你传染了。”
裴彦知不在意这个,他捏着她的下巴,吻住她的唇,“那我陪你一起生病。”
沈书宜捶了下他的肩膀,“生病有什么好,健健康康的才好。”
裴彦知揉了下她的脑袋,说:“你最近比我还忙,每次回来你都先睡着了。”
“家里暖气也不暖和,每晚睡觉你脚跟手都是凉的。”
他低头蹭了下她的鼻尖,“什么时候搬我那去,嗯?”
他之前就提过让她搬到他那里去住,但沈书宜拒绝了,她住的小区离她上班的地方也近,离学校也近,出行也比较方便,至于冷的话,沈书宜笑了笑,手不老实的从他衬衣下摆钻进去,贴在他温热的腹肌上,“这不是有一个暖宝宝在呢。”
裴彦知体温是真的很高,每晚睡觉被他抱着都会被热醒,沈书宜从他怀里钻出来,第二天早上起来,人又被牢牢抱在怀里。
沈书宜怀疑他是故意的,但没什么证据,因为她睡相不太好,说不定是自己滚进他怀里的也不一定。
两人坐在沙发上又聊了会儿,沈书宜困意上头,干脆直接睡了。
最后裴彦知将她抱进了房间里,掀开杯子,动作很轻地将人放在床上。见她没醒,他松了口气,转身去了浴室。
再回来,小姑娘已经缩成一团,他手探进被子里,一摸,果然是凉的。
他脱了鞋,刚钻进被窝里,就被她抱住了。
像是下意识地向他倾靠,她脑袋还在他肩膀处蹭了蹭,像只寻求温暖的小猫。
裴彦知心软得厉害,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腹部,给她暖手,而后手臂穿过她的腰,将她往前搂紧了些,下巴搁在她头顶,腿去缠她的脚,让她整个人都贴着他。
他很喜欢抱着她睡觉,但有一点就是,每到他有些坏想法,欲望苗头刚起,对上怀里那张恬静的睡颜,他叹了口气,老老实实抱着人睡觉。
但今天,他莫名地对她,非常渴望。
手撩开她的睡衣下摆,摸她后背光滑的肌肤,怀里的姑娘轻咛一声,他刚消下去的火又起来,最后干脆扣着她的脑袋,狠狠亲了下去。
手上动作也没闲,熟练地从她后背绕过来,大掌安静地贴在她平坦的肚子上,几秒后,缓缓向上。
沈书宜猛然清醒。
意识到他在做什么,她脸上的热度瞬间起来,下意识去摁他的手,声音软得厉害。
“裴彦知。”
她的声音在这样的氛围里,无疑是无形的催化剂。
裴彦知身体绷的很紧,脑袋很胀,空气里的暖意更让他感到一阵躁意。
他强忍着,哑声勾她:“宝宝。”
“可以吗?”
他们谈恋爱这么久,他真的很尊重她,除了接吻,还有偶尔哄着她帮他,但对她的触碰,他一次也没有过。
今晚,好像一切都失了控。
沈书宜睡觉没有穿内衣的习惯,所以很清楚地感受着他大掌的热度。
灼得她肋骨有些发疼,细小的肌肤都发着颤。
“宝宝。”他咬着她的耳朵,舌尖轻轻舔.了下她的耳廓。
沈书宜浑身像是被热锅里烧一样,肌肤烫的不行,脑海里全是他说的那句可以吗?
她当然明白是什么意思。
裴彦知手没动,在静静等着她的同意,虽然他已经忍到额角青筋都突起。
沈书宜此刻被周遭的暧昧氛围熏得脑袋混混沉沉。
时间似乎静止,两人的气息在寂静的空气中格外明显。
裴彦知安静地等待她的回答。
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点了头,只记得耳边落进他一声轻笑,接着他掌心的热度传来。
沈书宜脸瞬间爆红,低着头,没去看男人的表情。
裴彦知掌心的触感十分柔软,呼吸骤然加重,声调不稳。
“宝宝。”他轻咛一声,脑海里蓦地浮现出两个字。
酥软。
沈书宜羞的要命,她握着他的手腕,很小声地说:“好好了吧。”
裴彦知这边也不好受,掌心的柔软像一把火烧的他浑身都疼。
但又舍不得就这样离开,哄着她亲了亲,转移她的注意力。
过了好久,他才将手从她衣服里抽了出来,在她耳边低低喘着气,闭上眼,语气隐忍,“好了宝宝,睡觉。”
沈书宜不敢动,听见他的话,立刻闭上眼,腰间他的手没松开,还霸道的圈着她。沈书宜其实也不太好受,异样的感觉让她有些害怕,又有些惊奇。
她紧紧闭着眼,干脆直接将脸埋进他怀里,“晚安。”
又过了儿,听见怀里传来浅浅的呼吸声,裴彦知手抵着脑袋无奈笑了下,而后起身,去了浴室。
他再不解决一下,真成忍者了——
作者有话说:估计再有两章真就完结啦,本来就快完结了,但是拖拖拉拉又写了好几章呜呜[求你了]谢谢一直看到这里的你们,十二月也要快乐!
第77章 上映 “乖宝贝,我的钱和爱,都是你的……
裴彦知在浴室呆了很久, 花洒开着,水汽氤氲,他单手撑在墙面, 低低喘着气。
已经快半小时了,他始终弄不出来。
他伸手将湿漉漉的头发往后撩, 指节泛着红,沾着水珠, 有些被甩到镜面上, 晕开一片斑驳水迹。热气蒸得眼睛发酸,裴彦知轻闭了下眼,脑海里都是小姑娘娇媚的模样。
手上动作加快了些, 他仰着头,重重一喘, 喉结滚动, 有水珠顺着发丝滑落进锁骨处,他偏了下头,视线落在右手上。
真是差点憋坏了。
裴彦知伸手擦了下镜子上的雾气, 与镜子里脸色潮红的人静静对视着。
眼里的欲望蓬勃, 毫不掩饰。
简直就是,望梅止渴。
裴彦知低声笑骂了句,“艹。”
而后将手冲的干干净净,关了花洒, 又拿了浴巾裹住自己,直到将整个人收拾地利落干净才拉开浴室的门。
刚拉开被子,小姑娘就钻进了他怀里,手搭在他腰间,脸下意识在他胸口处蹭, 一脸困意,软着声音问他,“怎么这么久啊?”
裴彦知将她搂紧了些,大掌扣住她的手放在他胸前,轻声回她:“是不是吵醒你了?”
沈书宜摇摇头,又打了个哈欠,脑袋往他怀里拱,“没,快睡觉吧宝宝,我好困哦。”
她整个人几乎都攀了上来,光滑的小腿紧紧挨着他的,脑袋在他臂弯里,唇就贴在他肌肤上,温热气息洒下,一切的一切对裴彦知来说,都是一种欢愉的折磨。
刚消下去的苗头渐起,裴彦知无奈,一咬牙转了个身与她面对面,胳膊紧紧圈住她的腰,严丝合缝地与她相拥而眠。
舍不得怀里的温度,贪恋她的气息。
嗯,忍者无敌。
*
纪录片上映那天,孟思元在群里发了一个大红包。
顾薇手速最快,但领到的红包是最少的,她不乐意,要求老孟再发一个。
彼时裴彦知正搂着沈书宜窝在沙发上,见群里的消息,他笑了笑,对沈书宜说:“宝宝,准备抢红包了。”
沈书宜点点头,抱着手机期待地看着他,“我准备好了。”
叮——
两人的手机同时震动,裴彦知接连发了五六个大额红包,沈书宜手点的飞速,还抢了好几个手气最佳。
她很高兴,将手机举给裴彦知看,兴奋地扑上来,“啊啊啊啊,我运气好好。”
裴彦知单手搂着她的腰,轻捏了下她的脸,“这么开心呢?”
“当然开心,谁收到红包不开心啊。”沈书宜晃着手机,眼里满满都是笑意。
裴彦知点点头,一只手捞过手机,开始一顿操作。
滴滴——
沈书宜手机连番震动,她看了眼裴彦知,他正冲她挑了下眉,唇边带着很浅的笑意。
视线落在屏幕上,定睛一看,他给她转了180000元。
“?”
“!”
沈书宜看着手机里一连串的转账记录,简直目瞪口呆。
“你你怎么发这么多啊?”
裴彦知揉了把她呆滞的脸,“给我女朋友花。”
本来想再加一个零,但怕她不收,两人在一起,她几乎很少花他的钱,反倒是她一直在给他买东西。
围巾,帽子,大衣,只要是保暖的好看的,她几乎从头到脚都给他买了回来。
每一件价钱都不菲,明明自己都不舍得花,给他这些东西的时候,她比他还要开心。
裴彦知无数次感叹,自己真是捡到宝了。
幸好他不缺钱,挣的钱反正都会是她的。
沈书宜还在想措辞,秀气的眉头蹙在一起,裴彦知一看便知她在想理由将这笔钱还给他。
裴彦知叹了口气,直接将人抱在腿上坐着,目光直直地看向她秀丽的眉眼,“宝宝。”
“我们在一起,我给你花钱是我心甘情愿的,你就放心收下好不好,在我面前不用有那么多顾虑,嗯?”
他凑上前,蹭了蹭她的鼻尖,“我挣钱就是要给你花的。”
“乖宝贝,我的钱和爱,都是你的。”
沈书宜被他一声宝宝,宝贝哄得一愣一愣的,她发誓,这真是她听过的最动人的情话。
她眯着眼偏头笑着,“知道啦。”而后被他扣着下巴吻了上来。
很浅的一个吻,裴彦知轻轻贴了一下,又移开。
手机从刚才起就一直在疯狂震动,沈书宜腿挪动了下,换了舒服的姿势坐在他腿上,“我看看群里的消息。”
“好热闹哦今天。”
几个星期前他们就定好了纪录片上映的日子,这部作品几乎是凝聚了他们全部的心血,所以每个人都万分珍视。
对沈书宜来说,拍纪录片,是她的一大突破,从一开始的未入门到渐渐上手,陈竹跟孟思元帮了很多。
他们已经是非常有经验的前辈,在拍摄时教给了她很多宝贵的知识和经验。
实际拍摄远比她想的还要艰难,突发状况频繁发生,但他们从没想过要放弃。
沈书宜指尖划着屏幕上一条条消息,不禁有些感叹。
到今天,纪录片是真的要上映了。
还差十分零七秒。
群里最活跃的还是顾薇跟刚刚才上线的蒋贤。
贤者多能:[我艹,我刚睡醒,这几天累懵了都。]
老孟:[友情提示,上滑有红包。]
薇薇:[捡漏也能捡大额红包。]
竹子:[谢谢裴总。]
沈书宜艾特蒋贤,“蒋哥,辛苦。”
纪录片能这么快顺利上映,蒋贤忙前忙后确实费了一番功夫。
裴彦知在群里艾特沈书宜:[我呢?]
沈书宜侧头看了眼男人,他正眨着眼很乖地看着她,“你也辛苦了宝宝。”
裴彦知很受用,脑袋蹭了蹭她的,伸手将她搂紧了些,半个身子圈住她,享受着这一刻的温存。
薇薇:[裴总,被哄好了吧。]
贤者多能:[小情侣就是腻歪。]
沈书宜看的直笑,打字回:[倒计时,七分钟。]
距离《春山寄情》纪录片上映,还有七分钟。
这七分钟内,几人在群里聊得异常火热,蒋贤一出来,承包了大家的笑点,他跟顾薇总是在拌嘴,又吵不过,委屈生气的表情包发了一大堆。
竹子:[禁止刷屏。]
老孟:[倒计时,三分钟。]
裴彦知早早就将电视打开了,就等着上映跟沈书宜一起看。
又过了会儿,群里很和谐地开始倒计时。
“10”
“9”
“8”
“3 2 1”
顾薇发了好几个烟花的表情包,并附上一句:[首映快乐!]
蒋贤发了鞭炮的表情包,跟上一句:[红红火火!]
当看见自己拍摄的画面,完完整整地呈现在大屏幕上时,沈书宜有片刻的怔愣。
纪录片只有三集,每一集的标题分别是,风土,人情,文化。
还有一个福利彩蛋,需要看完三集才能解锁。
一时间群里都安静下来,只有顾薇截了一张纪录片开场时的一个画面,发到了群里。
是他们五个人的大合照,头顶是密密麻麻的星,脚下是厚实的土地,六个人仰头看着天,笑容在眼里荡出,世界在他们身后宁静而美好。
薇薇:[好怀念。]
沈书宜将照片保存下来,而后回了个我也是,就放下手机,懒懒地靠在裴彦知胸膛上,指着屏幕里他的脸:“裴彦知,你怎么这么上镜。”
裴彦知看了眼屏幕,又低头吻了下她的发顶,柔声道:“最好看的在我怀里。”
沈书宜伸手挠了挠他的下巴,“真乖。”
两人闹了会儿,视线又重新投向电视屏幕。
快两个小时的片子,沈书宜跟裴彦知安安静静从头看到尾,那些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在他们眼前凝聚成一幕幕动人,温情,紧张,又惊险的画面。
婆婆,小野,在镜头里笑得十分灿烂,一个转场,是两块白布盖住的身躯,一个床,一个担架。
屏幕上出现一句话:只要你还记得我,我就永远都鲜活。
沈书宜鼻尖一酸,却没想到这些画面都被记录了下来,也没想到还能再次看见她们的笑脸。
裴彦知察觉到她的情绪,从桌上抽了一张纸,轻柔地为她擦脸上的泪,沈书宜抱紧了他的腰,微微抽泣。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画面骤然一转,镜头对上了小树小林,兄弟俩面对镜头十分拘谨,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身后突然跑过来一只大黄狗,对着镜头兴奋地叫唤着。
徐世清就站在一旁笑,大黄狗似是知道镜头对住了它,它摇着尾巴,在镜头面前十分欢乐。
沈书宜看着看着又笑了出来,“你看大黄多可爱。”
“它表现力还挺不错的。”裴彦知捧着她的下巴,附和着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纪录片走向尾声,最后的彩蛋里,是村子里所有人站在村头的画面。
他们肩靠着肩,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十分幸福的笑容,对着镜头齐齐出声,“欢迎大家来临春山玩。”
镜头由远及近,几乎扫过每一张朴素的脸,画面在他们的脸上停留,老人们脸上的皱纹清晰可见,像被岁月打磨出的深浅不一的沟壑,镌刻着半生的风霜。
镜头猛地推进,老人眼角皱纹的纹路逐渐与身后重峦叠嶂的大山重合在一起,山峦的褶皱纵横,将这么多年的光阴一并容纳。
太阳漫过山头,金光照耀着大地,将山巅包裹,金色闪闪中,所有人冲着镜头招手。
画面定格。
屏幕上缓缓打出最后两行字:去感受,去铭记,用心,用爱。
谢谢每一位观看的您,愿您,顺遂安康。我们不说再见,我们永远下次见。
临春山全体人员敬上——
作者有话说:抱歉 前段时间特别忙,辛苦等待的宝宝们,这两天我就争取写完,直接完结,爱你们!
第78章 希望 一切都值得
《春山寄情》一上映, 短短几天时间,热度居高不下,微博上的热搜挂了好几天, 在线人数观看近千万,势头很猛。
这样的好的成绩, 沈书宜他们都没料到,本以为会是一部小众的片子, 毕竟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 很少有人耐心去看这样一部慢热的片子。
但没想到这么多人看。
微博下的评论创了新高,还有人写了很长一段观后感,言语真切, 字字真情。
那几天,沈书宜总会在网上刷到他们剪的片子, 配上bgm, 十分有感觉。
好多自来水推广,又会剪辑,又会配乐, 沈书宜刷一个哭一个, 刷一个笑一个。
王若伊在一旁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沈书宜笑着擦去眼泪,放下手机又投入工作里。
纪录片的爆火,连带着他们所有人都火了起来。
沈书宜的微博私信每天都是99+, 她没那么多时间看完,就挑了几条回复。很多人想找她约拍,她说:“欢迎大家来天星影棚。”
陈竹也一样,虽然他在裴彦知公司工作,甚至没开通个人账号, 但还是有不少人慕名而来,盛情难却,他在工作之余,也接了好几单。
顾薇还说:“竹子,你这么拼啊。”
陈竹说:“挣结婚资金。”
有许多人在看完片子后直接出发,去了临春山。短短几个星期,越来越多的游客上山,甚至一度造成交通拥堵。
徐世清打了电话过来,说村子里每天都来好多游客,他们的招待所都挤满了人,甚至连吃饭的地方都坐不下。
沈书宜笑着说:“村长,我们拍的纪录片被很多人看见了。”
“您就做好规划,这也是山区的机会,能被更多人看到的机会。”
徐世清明白,纪录片播出前,几乎没人上山参观,甚至很多人也并不知道这个地方。是沈书宜他们选择在这里拍摄,将纪录片带到了全国人民面前。
临春山,从无人知晓到现在人尽皆知,是机遇,是命运。
徐世清挂断了电话,抬眼落在远处,人头攒动,热闹喧哗。
他沉沉吐了口气,双眼渐渐凝上一层水雾,所有的努力和坚持,都值得。
远处春光大亮,日光将山头笼罩。
终于是,苦尽甘来。
*
纪录片的火爆程度,是所有人都没料到的。
短短几个星期,横扫国内纪录片市场,更是吸引了大批电影电视剧的受众,澄北电视台也在报道,宣传纪录片。
很多报道就《春山寄情》纪录片的爆火,做了详细的分析,条条框框的列举,最终都指向几个字。
真实。
真诚。
真心。
他们摒弃了传统镜头美感,将镜头对准了一张张朴素的脸,喜悲,怒哀,人的情绪,在高清镜头下,被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
他们并不是专业的演员,他们所表达的,只是当下最真实最直观的感受。
越是这样,越能打动人心。
纪录片虽然在裴彦知公司旗下的庆娱影视播出,有一定的宣发力度,但成与败,全凭片子的质量和内容。
徐昇所在的摄影协会注意到了这部片子的摄影师,陈竹跟沈书宜的摄影风格虽然不同,但在片子里却十分巧妙地融合在一起,一点都不突兀,反倒彼此交融,彼此成就。
徐昇还特意给沈书宜发了消息,想邀请她见一面,有个拍摄项目想跟她合作。
沈书宜看着手机里的消息直发愣,裴彦知站在他旁边戳了下她的脸,“呆住啦?”
下一瞬,沈书宜举着手机兴奋地喊了出来,并给了裴彦知一个大大的拥抱,“啊啊啊啊,我居然有机会能跟偶像一起合作拍作品。”
“天,裴彦知,你快掐我一下,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裴彦知见她这反应直乐,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不是梦宝宝,是真的。”
沈书宜大眼睛眨巴着,双腿激动地在地面上跺着,“真好,原来梦想实现,是这样的感受啊。”
惊喜,兴奋后漫上来满满的幸福感。
裴彦知轻声嗯了下,深邃眼眸里满是柔情,他的梦想早就实现了。
他伸出手,牵着沈书宜的手,“走吧,老孟他们还在等我们。”
单层会议室里,蒋贤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连连乍舌,“我们这么厉害的吗?”
孟思元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别怀疑我们的实力。”
顾薇:“只能说,一切都值得。”
陈竹点点头,视线也落在电脑上,心中也不禁感慨起来。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裴彦知牵着人进来。
孟思元起身,“快过来,就差你们了。”
沈书宜乖乖地在裴彦知身旁落座,几人将会议桌围住,蒋贤点开电脑屏幕,开始宣布今天要讲的事情。
蒋贤轻咳了声,整理了下领带,“先向大家宣布一个好消息。”
他卖关子,视线从每个人脸上扫过,短暂停顿了几秒。
顾薇催他,“行了,你快讲这个人尽皆知的好消息吧。”
是,他要说的这个消息,他们已经都知道了。
纪录片提名了许多奖项,播出的一个多月的时间,入围了2026年度最佳纪录片奖。
且影片的收入,是一笔非常客观的数字。
实现了真正意义上的,名利双丰收。
不过奖项的最终名单,要在一个星期后才会公开。
他们全员受邀去参加颁奖典礼。
蒋先瞥了眼顾薇,哼了声,“你就不能装作神秘些?”
顾薇耸耸肩,双手摊开,“嗯哼。”
蒋贤背过身,决定不搭理顾薇,开始着手讲解他做了一个晚上的ppt。
他就纪录片的爆火,展开了一系列的分析,也做了市场调研和用户喜爱程度,也圈出了不足之处。
他跟孟思元想要长期将纪录片这条路坚持走下来,热爱是真的能调动人的激情。蒋贤平常怎么玩都行,但一到工作上,就像换了一个人,极为认真严谨。
沈书宜听着,脑海里闪现的是她第一次来公司的画面,也是他们五个人,围坐在一起,台上的人依旧是蒋贤。
几个月过去,人没变,关系变了。
变得更亲密了。
她无比幸运,能遇见他们。
蒋贤讲了半小时,最后谈到影片收入问题,沈书宜下意识举起了手。
“书宜,请讲。”蒋贤故作老成。
“我有一个想法,我们可以用影片收入建立一个基金会,资助山里的孩子,帮助他们摆脱学业困境。”
蒋贤笑了笑,“我们也是这样想的。”
“这笔钱应该要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沈书宜眼角弯了弯,颊边的梨涡浮现,“大家真的都太好了。”
她很认真道:“谢谢你们邀请我,跟你们在一起,我特别荣幸。”
孟思元指尖轻敲着桌面,“书宜,我们也要特别谢谢你,很厉害的小姑娘,能加入我们,是我们的荣幸才对。”
“我同意。”
“支持。”
顾薇挽住沈书宜的胳膊,“话说书宜,你真的不考虑来裴氏发展吗?”
其实这个问题裴彦知也问过她,她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呢,她说:“拍纪录片之前,我对相机的认知还是比较薄浅的,以前我总想着,怎么才给人拍好看,怎么才会让客人满意,有段时间,我几乎是机械化地在工作。”
“拍图,批图,返图,好像三点一线,镜头里来来往往的都是客人,我只考虑怎么将取景器里的画面拍的更好看,但我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
“摄影,要用眼,更要用心。”
“我想做个野生摄影师,不被定义,不被约束,能拍任何想拍的东西。诚然,裴氏是最好的选择,但我总觉得进了公司就有种被框住的感觉,会有很多限制,这并不是我想要的。”
“总之,人生那么长,一直在路上,就总会有收获。”
当她将这番话,原原本本说出来时,顾薇率先鼓起了掌,“我支持你。”
孟思元冲她比了大拇指,“很有想法哦小姑娘。”
“你什么时候想来,裴氏大门永远为你敞开。”裴彦知笑着说。
沈书宜也笑,“给我特权?”
“人才不能流失了。”
沈书宜偷偷冲裴彦知比了个心,裴彦知看见了十分配合她,做了个接住而后揣进胸前口袋里的动作。
等蒋贤讲完,裴彦知宣布了一件事:“如果纪录片能获奖的话,我们办个庆功会。”
“好欸。”顾薇很开心,她每次最喜欢的就是公司举办的各种宴会和年会,福利好,待遇好,吃的好,喝的也好。
蒋贤:“我已经能看见那个美妙的画面了。”
他轻咳了声,身子站直,整理了下领带,刻意提高了音量,“获得本届最佳纪录片奖的是《春山寄情》!”
*
“有请主创团队上台领奖!”
主持人的声音透过话筒响彻在寂静的颁奖大厅里,话音刚落的瞬间,掌声如潮。
台下第三排,五个人整整齐齐地坐在一排,聚光灯锁定了目标,白炽灯光落在几人头顶,每个人的脸都清晰地投在了大屏幕上。
沈书宜搭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握紧,目光怔怔地看向大屏幕,直到裴彦知大掌覆上来,盖住了她的手,沈书宜这才有了实感,她偏过头,就见男人眼里满是笑意。
“去吧,该上台了。”
裴彦知牵着她的手,沈书宜用了力,穿进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
不是梦,不是幻听,这一切都再真实不过。
“我们做到了。”
裴彦知摩挲着她指尖,轻声回她:“嗯,我们做到了。”
沈书宜轻呼了口气,站起身,裴彦知松开了她的手,替她整理了下长长的裙摆。
两人的互动在镜头下显示的一清二楚,镜头向前推了下,沈书宜向前走的背影一闪而过,在她的身后,是裴彦知深情柔和的目光。
在这一刻,他们的爱情,人尽皆知。
蒋贤他们也陆续站起身,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爽朗的笑,顾薇今天化了个跟平常很不一样的妆。红唇,大波浪,气场十足。
她挽着孟思元的胳膊,几人阔步向台上走去。
“欢迎我们的主创团队上台。”主持人热情迎接。
四人面向观众,站成一排。
沈书宜几乎是一眼就看见了坐在评委席上的徐昇,他冲她点点头,伸手比了个大拇指。
沈书宜弯弯眼,礼貌点头回应着。
接下来,就是颁奖环节,礼仪小姐托着奖杯从台下走了上来,孟思元他们笑着示意沈书宜接过。
聚光灯下,沉甸甸的奖杯被放在沈书宜手心,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指腹漫开,她指尖微微发颤,目光投在奖杯上,明明是这一样一座小小的奖杯,但真正捧在手心里时,却烫得人心发热,发颤。
顾薇在一旁很轻地托了下她的胳膊,示意她进行下一步动作。
沈书宜回神,迅速整理好心绪,将奖杯高高举起,这一刻,全场的目光都交汇过来,灯光洒在奖杯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影。
那些曾经熬夜剪片的夜晚,那些扛着笨重的相机翻山越岭的时光,那些镜头下的欢声笑语,寂静悲鸣,那些疯狂,热烈,自由的瞬间,在这一刻,全都凝成眼里的光,反射出希望。
沈书宜目光从顾薇他们脸上一一扫过,最后投向台下,她的男朋友,此刻也正看着他。
镜头下,她的眉眼细细展开,唇边笑意很深,浅浅的梨涡印在脸颊,她张了张唇,无声说了三个字。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