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话刚说完,罗兰德就感觉到自己腰上的手收紧了。
“胡说什么?”里瑟故作凶狠地皱起鼻子,用高挺的鼻子去触碰罗兰德的脸颊,罗兰德被他弄得有些痒,却只是微微缩着脖子,头向着里瑟的方向偏过去,脸颊贴得紧紧的。
“从此以后你的账户里…”里瑟故意做了个很长的停顿,“别想再花出去一分钱。”
罗兰德噗嗤一笑:“雄主,您一点儿也不吓虫。”他脸颊还被里瑟贴着,说话不是很清楚,但笑意却很分明。
“好啊罗兰德,已经学会笑话雄主了!”里瑟借着自己一只手在罗兰德的腰上就挠起痒痒,他知道罗兰德的腰很敏.感,很怕痒。
包厢的隔音并不是非常好,隐约能听到外面交谈的嘈杂声,罗兰德不敢笑得太大声,只好笑倒进罗里瑟的怀里,头埋着闷闷地笑,似乎也连带起里瑟心脏的震荡。
拍卖会终于开始了,因为已经有了预选,所以前面几轮拍品两虫都兴致缺缺,终于轮到了那把匕首。
“46号拍品,星陨匕首,五千四百年前是当时的虫族元帅兰伯特的佩剑,起拍价六百万。”随着拍卖师的介绍,两虫终于正经起来。
千年前的元帅佩剑,送给坎贝尔元帅再合适不过。
“八百万。”里瑟立刻出价,把价格抬高了两百万,这把匕首他势在必得。
场内的竞拍也很激烈,拍卖师很会掌控节奏,很快价格来到了两千四百万,竞拍声逐渐低了下去。
里瑟预计再加一口就能把匕首拿下,就在他准备说话的时候,楼上的包厢里传来一个声音:“两千六百万。”
这个声音有些耳熟,但是里瑟一时间想不起来。就在他思考的时候,这个价格显然已经达到了拍卖师的心理预期。
“两千六百万,有没有虫试着加到两千七百万……两千六百万,准备落锤……”
里瑟连忙举牌:“两千七百万!”
“二楼VIP包厢出价,两千七百万!”拍卖师即将落锤的手一顿,声音显得有些振奋。
“两千八百万。”楼上的包厢里再次加了一口。
这一出拍卖师也没想到。
这把匕首的确历史悠久做工精良,又有兰伯特元帅的加持。但拍卖行的鉴定师已经给出了估价,大概就是在一千五百万左右,并不算天价的那一种,也就没有被列入压轴拍品。
虽说依照他丰富的拍卖经验,将价格抬到两千三百万应该不成问题,但没想到居然有两位VIP包厢的客虫在争抢。
“二楼的客虫要不要再加一口?将我们的这柄星陨匕首拿下?”拍卖师问。
里瑟怎么都觉得这个声音很熟悉,他抬头看了一眼,当然只看到天花板,没看到任何虫。
不过既然那虫也被安排在VIP包厢,应该来头不小。
但是管他大啊小的,都不能阻止他帮着罗兰德给丈母娘送礼物。
里瑟牌子刚举起来准备加价,却被罗兰德轻轻拉了拉袖子。
“怎么了?”里瑟问。
罗兰德迟疑了一下还是道:“好像是纳尔森叔叔的声音。”
纳尔森?里瑟眨眨眼把这个名字从记忆里挖出来。
他就说怎么声音那么熟悉呢,昨天发布会上刚见过的。
这还有什么好抢的?这简直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嘛,纳尔森是坎贝尔元帅的雄主呀。
“那咱不抢了?这肯定也是买给雌父的嘛 。”里瑟哭笑不得地说。
罗兰德有些犹豫:“但是纳尔森叔叔和雌父的感情并不是很好。”
至少在罗兰德的记忆里是这样的,从他被雌父收养就很少见到纳尔森在家。
虽然议论长辈的感情不不太好,但是在雄主面前他也不必过多掩饰。他实在很难想象纳尔森会专门到拍卖会上给雌父拍下喜欢的匕首。
知道罗兰德在想什么,里瑟提议道:“要不我们先不抢了,纳尔森毕竟是长辈,我们昨天刚见过的,他肯定也听出我的声音了。我们以后再重新找合适的。”
倒不是为了旁的,里瑟不像罗兰德被夹在中间难做。如果这把匕首被他们拍下了,要是纳尔森心生不虞对他做不了什么,但说不定会对罗兰德和坎贝尔发难,他毕竟是坎贝尔元帅的雄主。那这把抢到手的匕首就是罪过了。
罗兰德点点头,也只能先这样了。
小风波就这样过去,虽然匕首没有拍到,但拍下桑菲尔德的过程还算顺利,虽然最后拍出了天价,但里瑟可管不了。
千金不换美人笑,这滋味他也算是体会到了,且甘之如饴。
况且一掷千金又算什么?全星系最珍贵的桑菲尔德就在他的怀里,并且这朵成长于荆棘丛中的绚烂永远只为他一人绽放。
花种自然会有专虫送回他们家中,但他们的约会还远没有结束。
拍卖行的交易室里,纳尔森也终于拿到了那柄匕首。他抚摸着匕首的手柄,长叹一口气,神情落寞——
作者有话说:在一番摸索下,终于艰难地打开了段评[垂耳兔头]感谢之前提醒我的小天使[橙心]
第36章 怀旧日(1) 罗兰德少将,您几岁啊~……
看着眼前紧闭的大门, 里瑟有点懵。
说好是开放日的呢?怎么一个往来的虫都看不见?
罗兰德原本看着银箭行驶的路线就觉得眼熟,没想到居然最后停在了中央军校的初训分部,难怪雄主说下午的约会主题叫“怀旧日”。
这里是罗兰德从十二岁到十五岁成长训练的地方, 在这里度过了他正式进入军校之前的三年预备役时光。
里瑟看看大门, 然后朝着罗兰德投去求助的目光。
这和他在星网上查到的不一样, 不是说每周六是初训部的开放日吗?这一天初训部的预备生可以自由进出, 校外虫也可以进初训部参观游览。
罗兰德轻笑出声:“雄主有所不知。每年三月的第一个周六都有大考,初训部不开放。现在这时候他们应该都在训练场上等着比试呢。”
他目光浅浅地落在大门上,语气里满是熟稔和怀念。
“从你做预备役的时候起就是这样的吗?”里瑟倚在银箭的舱门上, 顺着罗兰德的目光看过去。
罗兰德点点头:“这项传统已经延续近百年了,就是要看看预备军雌在假期有没有好好训练,可不能有一丝懈怠哦。”
“那这么说, 罗兰德少将一定是年年大考都有好成绩咯~”对于这一点里瑟可是相当相信的,颇为调侃地看着自家雌君。
罗兰德挑眉一笑, 一切尽在不言中。
何止是年年都有好成绩,只是可惜今天不能和雄主一起进校园, 否则雄主一定会发现至今荣誉榜上的第一名还是他罗兰德的名字。
这种他不知道多少年前就忘在脑后的不值一提的细小过往, 此刻罗兰德却也想要向里瑟展示。
“真是可惜,”里瑟好像听到了罗兰德心声似的,恰有其事地摇摇头。
“可惜什么?”罗兰德有些疑惑, 他刚刚的表情有那么明显吗?
“可惜没有见到那时候的罗兰德啊, 一定很可爱。”
里瑟说着还凑过去捏罗兰德的脸颊,然后满意地点头, 这样也非常非常可爱!
罗兰德哭笑不得,只怕是只有雄主才会觉得他那时候可爱了。他可是出了名的大杀器,高年级的雌虫见他也得绕道走。
“是我没安排好…”不能进去里瑟还是有点遗憾,其实他做了很多攻略的。
他知道里面有一家食堂是罗兰德入校那年开的, 广受好评,或许罗兰德会怀念它的味道?
他还知道有一家训练室是几乎所有预备军雌都会去的,说不定里面还有罗兰德的战斗录像呢;
或者后山下的湖泊,他们可以绕湖散步说说过往……
罗兰德抿着唇,几番迟疑还是看不得里瑟失望的表情,说道:“其实我有办法。”
里瑟眼睛一亮:“什么办法?”
“翻墙。”罗兰德非常简短又笃定地给出答案。
里瑟听得一震,随后把头趴在罗兰德的肩膀上大笑:“哈哈哈哈哈,罗兰德少将,您几岁啊~带着自家雄主翻墙?”
罗兰德被里瑟说得耳朵一红,干脆摆烂一样大方承认:“从前我可是天天翻墙出去玩,后山那条路都是我踏出来的。”
里瑟侧过头去碰罗兰德红透的耳朵:“看来我们罗兰德也是个混世小魔王。”
其实这事还真不全怪罗兰德,军校的雌虫嘛,要是连点翻墙的魄力都没有,以后还怎么冲锋打仗?
对于罗兰德教官就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由着他。
他年年比试拿第一,期末周都是免考的那种待遇,教官口中别人家的雌崽。平时的训练课程对他来说实在太过简单,要不是因为精神海还没发育完全,他早就跳级成为正式军校生了。
“那我们去找找后山被你踏出来的路?”里瑟就这样欣然接受了罗兰德翻墙的提议。
这样出格的罗兰德,这样鲜活明亮,他才不要错过。
而且既然罗兰德主动提出来,那一定就是有把握的,包括但不限于即使他们翻墙被发现也能全身而退的把握。
“不过得委屈雄主一下了。”罗兰德没想到雄主真的会同意,不过既然真的要付诸行动,还真的是得好好计划一下。
罗兰德认真的神情仿佛是在指挥什么战役,里瑟的脑袋还没从罗兰德的肩膀离开,他将雌虫抱紧,在那个红红的耳朵边宣誓:“保证服从命令。”
其实初训部里出现多少雌虫都不奇怪,这里又不是什么保密单位,每天虫来虫往的,根本不会引起注意。但如果出现雄虫就很奇怪了。
于是保证服从命令的里瑟就被罗兰德带进了一家画室,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罗兰德已经在他的颈后开始作画。
里瑟的身高并不会引起怀疑,毕竟他比罗兰德还要高上一些。那唯一的破绽就是虫纹了。
笔尖蘸着颜料在颈后划过,罗兰德的气息很近。颜料微凉,气息却是温热的。
里瑟忽然嘶了一声,罗兰德连忙停手关切地看着里瑟。
里瑟笑着摇摇头,示意罗兰德继续。
虽然不明所以,罗兰德也没有追问,很快就画完了。他虽然画技不算太高超,但是模仿着自己颈后的虫纹也还是画了个七七八八,只要不是近距离接触应该发现不了。
罗兰德当然也做了一些装扮,他的金色长发太过显眼,画室里有喷漆颜料,罗兰德选了一瓶黑色的就准备往长发上喷。
画虫纹什么的里瑟倒是不在意,但是对于罗兰德的长发里瑟却是相当宝贝的,急得他都想把颜料抢过来,还是罗兰德再三保证不会对头发产生什么危害里瑟才同意。
等出了画室两虫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雄主以前干过翻墙这种事儿吗?”
罗兰德看着又加高了一倍的围墙暗道失策,他自己翻过去轻轻松松,但是雄主呢?雄主性子温和,怎么看都不像是叛逆的。
“亲爱的,我好像和你说过以前我是赛车手?”里瑟抱臂看着那截围墙,朝着罗兰德嘴角勾起一抹笑。
体能训练是桑宿的必修课,只有身体素质足够强大才能承受赛车过弯时的离心力,那是普通过山车的五倍还要多。
其实罗兰德并不知道什么是赛车,但是雄主说过那是一种在地上用四个轮子滚动前进的交通工具,最高时速甚至可以媲美银箭。
这让他有些难以想象,但是并不妨碍罗兰德了解到这是一项危险系数极高的极限运动。
“别把你的雄主想象成什么小饼干~”里瑟朝着罗兰德一扬下巴,随后率先找准角度攀爬起来。
里瑟身手矫健,几个轻巧的跳跃就轻易翻上了墙头,甚至转过身向罗兰德伸出一只手。
如果是比身手,罗兰德少将完全用不上这只手,但还要看伸出手的对象是谁。
他脚底微微用力,一手攀住墙,另一只手从善如流地搭上去,任由上头的雄虫将他拉上去。
“你不知道,我们那个青训学院里的饭有多难吃。”明明是带着罗兰德来怀旧,反而是里瑟先说起了往事。
坐在墙头的视线比平时高得多,里瑟偏过头看远处的湖泊。
罗兰德握着里瑟的手没有松开,静静地听里瑟说关于他还是桑宿时的那些事。
“我的父亲也是一位赛车手,很可惜,他没有取得太高的成就,于是当我在很小就展露赛车天赋的时候,他大喜过望,立志将我培养成最成功的赛车手。”
“比起父亲这个身份,他更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教练。说来不怕你笑话,”里瑟朝着罗兰德笑,却感到双手都被对方握紧:“我第一次开卡丁车的时候,甚至还叼着奶嘴,连路都走不稳。”
“后来我到青训学院里继续训练,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自由的气息。在那个午后我翻上墙头,阳光透过云杉的间隙洒在我身上,金色的云杉花粉在飘,而我准备出去找个地方满足最没出息的馋虫。今天很特别,罗兰德……”
话还没有说完,他就被雌虫扑了个满怀。空气里的味道不再是记忆里的冷冽松香,桑菲尔德花以更不容拒绝的方式闯了进来。
“真是糟糕,罗兰德。我本来准备了好长好长的告白,刚刚居然没有一个字能对得上草稿。”里瑟将雌虫抱紧。
他说过的,要剖白心迹,要互诉衷肠。虽然他已经和罗兰德因为精神力安抚有了负距离接触,但他始终认为告白是一段爱情真正的开始,就当做他自己的一点儿小偏执吧。
“我曾经想要脱离父亲的掌控,却逐渐爱上赛车。我曾经以为我的世界里最重要的就是赛车,是终点线上落下的方格旗。我喜欢握着方向盘,在肾上腺素的飙升里寻找掌控感。直到我遇见你,才发现心跳的失控更难得。”
里瑟将手掌摊开,罗兰德的手与他掌心的掌纹相贴。
里瑟的有些词语罗兰德并不能完全听懂,但他能感受到雄主话语中的全部感情和汹涌。
罗兰德深呼吸一口气,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他缓缓问:“雄主,你想过回去吗?”
天外来客给予他一场美梦,他却害怕戳破泡沫,独留他梦醒。
里瑟摇摇头:“有你在,我没想过回去。”
罗兰德露出笑容,明媚灿烂,桃花眼底水波荡漾。
他知道雄主带他回到初训部的用意,就像雄主说的,他们应该知道彼此是谁,怎样的过往使他们成为如今的模样。只是他自己从不愿提及过去,长久地压抑在心底。
雄主真的很温柔,初训部算得上是他回忆中比较纯粹的一段时光了。
虽然那个时候他的亲生雌父已经被判为罪雌,他自己也已经被赶出家门。但预备役军雌的年纪总归是不大的,他们尚且不知道什么叫流言蜚语,初训部依然是凭实力说话的地方,没有虫会对罗兰德指指点点。
“欢迎您来到,我的世界。”一语双关的。
第37章 怀旧日(2) “好可爱啊罗兰德~”……
“好可爱啊罗兰德~”里瑟感觉自己自从进了这个地方就完全走不动道儿了, 隔两三步就要停下来拍拍拍。
拍的对象不是别的,和好可爱形容的主语一样,是一个个荣誉榜上的罗兰德, 从十二岁到十五岁的罗兰德。
两虫并没有在围墙上停留太久, 虽然这里地处后山位置隐蔽, 但是再怎么说坐得这么高实在有些显眼, 他们倒也还没有嚣张到这个地步。
后山的墙头下果然是有一条路,但绝不是什么“小路”,反而被军校生们踩得很宽敞, 让里瑟不由得想起故乡某位作家说过的名言。
顺着后山往西走是主教学区,过了这片区域就会到达他们此行的第一个目的地——食堂。
只是这里两虫实在是走了很久,“罪魁祸首”就是一直里瑟, 当然如果说是罗兰德的话也不算错。
一开始对于雄主的罗兰德是羞涩中带着惊喜的,但是渐渐的, 罗兰德的眼神就变得有些幽怨。
他看着榜首的照片,撇撇嘴, 实在是没看出来有哪里可爱了。
表情那么严肃, 眼神那么凶,他记得这是他十二岁的时候拍的吧?那时候他刚从年级大混战中获胜,站在领奖台上满脑子都是刚刚那一个扫堂腿不够干净利落, 怎么可能可爱得起来?
偏偏雄主还盯着左瞧右瞧, 相机的咔嚓声响个不停,光脑内存都快要被塞满了吧?
“第九十五届预备军大比领奖台合影?这个也要拍下来。”里瑟一边调整拍摄角度, 一边感慨不愧是虫族高新科技,十三年前的照片看上去完全是4K画质啊~
拍摄倍数被里瑟调成三倍,正好把站在正中的罗兰德拍下来。
算算时间这应该是十五岁的罗兰德,头发是只到肩头的狼尾, 但是颜色似乎比现在深一些,是有些耀眼的金色。虽然还没有完全长开,身形也有比现在瘦削得多,但是已然能看出未来的罗兰德少将的风采。
里瑟切换了好几个角度,总是觉得没办法完全拍出这张照片上的灵气。他叹息着居然虫族科技出品也会有镜头畸变,随后稍稍退开一步准备再尝试一下。
下一秒,镜头里就闯进一张极具冲击力的脸。里瑟一时呆住了,镜头的自动增倍却没有停止,直到对焦到一只极美的桃花眼,镜头清晰到能看到眼周皮肤下细小的血管。
罗兰德的眼白很干净,中间蓝绿色的瞳孔像是万里晴空下的安达曼海。
眼睛眨了一下,里瑟眼疾手快地在这之前按下快门,终于勉强将这一刻定格。
“雄主觉得他们比我更可爱吗?”罗兰德的声音传来,怎么听都酸酸的。?里瑟觉得自己的脑袋上出现一个巨大的问号。这里难道除了他和罗兰德还有别的虫吗?
还有天地良心啊,他怎么可能觉得有虫比罗兰德更可爱?就连问出这句不明所以的话的罗兰德都可爱到要命好吗?
“那为什么从我们进来到现在,您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的时间是落在我身上的三倍还要多!”罗兰德双手抱着里瑟佩戴光脑的那只手腕,瘪着嘴盯住里瑟的眼睛。
里瑟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们”是指罗兰德曾经的照片?!
“哈哈哈哈哈哈,我的罗兰德,你怎么这么可爱?”里瑟还有一只手可以自由活动,轻轻戳着罗兰德的脸颊:“羞不羞?连自己的醋都要吃?”
罗兰德也后知后觉地为自己刚刚的行为有些脸红,他比雄主还要大几岁,刚刚却幼稚地像个小虫崽子。
但是他就是忍不住,之前只要是他们俩虫待在一起,哪怕是还没有互通心意以前,罗兰德敏锐的感知也都在告诉他雄主的视线百分之九十的情况下都落在他身上。
一朝受了这样大的“冷待”,罗兰德自然有些克制不住了。
他觉得自己真的是有点被雄主宠坏了,不,雄主说不能说宠的。
罗兰德仔细想了想,按照雄主的说法,应该是因为雄主给了他足够的尊重和耐心,让他逐渐显露出隐藏在心底的模样。
于是他非常认真地摇摇头:“不羞,是在雄主面前。”
里瑟觉得自己的心在融化,如果不是两只手都被占着,他毫不怀疑自己立刻就会做出捧心的动作。
不过既然罗兰德这样认真地回答了问题,里瑟也仔细组织了一下语言:“我觉得他们可爱,是因为我眼前的罗兰德最可爱。”
“那雄主只要拍我就好了呀。我就在您面前。”这样雄主的视线就又会完全落在他身上了。
罗兰德的双手将里瑟的另一只手也拉到他另一侧脸颊,随后将脸主动贴在里瑟掌心,手腕处的光脑因为他呼出的气息微微发热。
里瑟必须承认这句话很有道理,这个歪头贴上自己手掌的动作太具有杀伤力。
粘人的雌君啊,真是幸福的烦恼。
虽然不能把罗兰德在初训部的照片都保存下来的确有点遗憾,但是好像错过眼前的罗兰德显露出的小情绪更让他不舍呢。
于是放弃再特意去找什么光荣榜,走在教学区高楼和树木投下阴影下,里瑟牵着罗兰德的手,慢慢又坚定地往前走。
罗兰德看着牵在一起的手露出满意的笑。
但是他又怎么会看不出雄主的小遗憾呢?于是他趁着雄主不注意悄悄给凯文发去一条消息。
“帮个忙,把我在初训部的档案调出来,照片打包好发过来。”凯文一头雾水地看着光脑弹出的消息。
不明白,但这个感觉很熟悉。
他一边认命地去调档案,一边仔细分析着这诡异的熟悉感。
终于他倒吸一口凉气,之前罗兰德家那位住院的时候,罗兰德好像也半夜给他发过这么一条消息。
是干什么来着?对!让他把他这么多年在军部拍的视频都调了出来!
天杀的,他当时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了,以为罗兰德再也不能回军部以后凭借这些视频追忆光辉岁月了,没想到后来居然被他知道是用来哄他那个雄主的!
愤恨地一拍桌子,把旁边的副官吓得当即立正敬礼,凯文看得很无语,摆摆手让副官下去了,然后继续翻着白眼苦哈哈地调档案。
“全星际好吃到跳脚的一锅出?到了,就是这里。”里瑟远远地就看到食堂二楼挂出来的招牌,也是他做的攻略里那家据说很火的档口。
虽然名字听起来确实很像是黑暗料理,但是评分居然意外地高。
“有什么推荐吗?”站在菜单前,里瑟询问罗兰德的意见,实在是这菜单内容他有些不敢恭维啊,什么棉花糖黄木果一锅出、辣味棒青木瓜一锅出……里瑟怀疑这家店是在星网上花钱刷分了。
眼瞧着罗兰德也是皱着眉头研究菜单,里瑟还以为是踩雷了,连忙问:“要不你看看有没有其他哪家是好吃的?咱们去吃那个。”
罗兰德有些心虚地低下头:“我没在食堂吃过饭。”
啊?里瑟问:“那你平时吃什么?”初训部是实行军事化管理的,可没有什么外卖能送进来,罗兰德总不至于一天三顿都翻墙出去吃吧?
很快里瑟得到了答案,并且为自己刚刚过分的想法万分忏悔。
他被罗兰德带到了一处营养剂贩卖机旁,罗兰德的眼神清楚明白地告诉他这就是自己在初训部的一日三餐。
“很方便。这里的贩卖机其实我很少来,一般是买训练场旁边的,喝完就能继续练。”一边说着,一边罗兰德抬眼去看里瑟的表情。
里瑟是很注重口腹之欲的,自从家里的厨房被里瑟全权负责之后,银箭里存储的营养剂已经全都被他扔掉了。
但是罗兰德想着,雄主都说了要坦诚啊,不能说谎的吧。
营养剂的口感向来是凶名在外,里瑟苦笑扶额,算了,怀旧日的话确实应该把怀旧进行到底。
光脑一刷,柜门弹开,里瑟看着品类还算丰富的口味问罗兰德以前常喝的是哪一种,罗兰德竖起食指,虚虚指着中间占据最大面积的原味。
还是那个理由,方便。
得,这个结果和里瑟猜测得一样。
随手拿下来两支,里瑟分了一个给罗兰德,然后打开自己的,仰头倒进嘴里。
大意了!里瑟痛地闭上眼,他现在选择回去吃那个什么什么一锅出还来得及吗?
但是等他睁开眼的时候,他发现了一双手,掌心朝上地捧着,放着他的下巴处,是为了接住他有可能会吐出来的东西。
再往上看,罗兰德一脸紧张地看着他,眼睛睁得大大的,那个腾不出手来拿的营养剂被他叼在嘴里,导致他嘟囔着在叫“雄主”。
里瑟曲起手指,轻轻在罗兰德脑门上弹了一下,傻傻的,傻的可爱。
下一站本来应该是去训练室的,里瑟当然不是为了去和罗兰德对战,他心心念念的是罗兰德可能留下的战斗录像。
但是很快,他就被罗兰德泼了一盆冷水。
“没有虫愿意和我对战。”
罗兰德说的很平静,但是里瑟却生气了。
“他们凭什么?”里瑟知道这时候罗兰德已经被安上什么所谓的罪雌之子的名头,但是难道军校不应该是纯粹的地方吗?凭什么歧视罗兰德?
罗兰德抿着唇,里瑟心疼地去摸他的脸,刚想说些什么就听到罗兰德冒出一句:“他们打不过我,所以不敢。”
嘎?里瑟的手一顿,哭笑不得地把喉咙里的那些安慰都咽了下去。
一定是老婆平时太乖太软太美貌可爱,导致他居然忘记老婆的绝对强者身份,这下悲春伤秋敏感多思的反而变成他自己了。
“除了上课和训练,你平时会做什么?”里瑟也不再执着于什么攻略了。
从他们俩决定翻墙进来的时候不久已经完全违背攻略了吗?
罗兰德想了想说:“去湖边钓鱼。”
钓鱼?里瑟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么“闲适安逸”的回答。
那么,就去钓鱼。
第38章 湖边钓鱼 被老婆树咚了
里瑟原本以为湖边至少会有那种租赁鱼竿的店铺, 没想到湖边倒是一片空旷。
“咱们好像没办法钓鱼了。”里瑟看向罗兰德,无奈地耸耸肩。
罗兰德没说话,却笑着从地上捡起一根又长又直的树枝。
拿在手里试下了手感, 随后在里瑟疑惑的目光中利落甩出, 树枝另一头垂在湖面上。
一道精神束打上去, 从罗兰德指尖蔓延到树枝上, 又从树枝上垂直而下,透明的精神束看起来真像是鱼线一样,没入湖面。
“哇哦~”里瑟表示大开眼界, 他走到湖边仔细看着罗兰德自制的鱼竿问:“钓到鱼的概率大吗?”
罗兰德想了想说:“一开始很少,不过随着对精神束掌控的提升会越来越多。这是个锻炼精神力的好方法。”
虫族释放的精神束对周围环境有轻微的感知作用,随着锻炼感知力也会逐渐提升, 怎样能感受到精神束周围有生物活动是第一点。
其次鱼类对波动很敏感,但它们对精神束感到好奇凑过来时, 怎么样在不惊扰到它们的同时用精神束把它们束缚住也是一项挑战。
最后就是收杆,对于精神束属于是局部控制, 需要使中间的“鱼线”部分收缩, 但是束缚住鱼的部分却还是保持力道。如果操作不熟练的话很可能精神束收回来了,鱼也逃出生天了。
里瑟只能说不愧是军部最年轻的少将吗?他居然天真地以为真的只是钓鱼,没想到这只是人家独创的练习方式。里头的门道居然这么深?
“我也来试试。”里瑟也学着罗兰德在地上捡了根树枝把精神束附上去。
罗兰德看起来简单的动作却一点儿也不好操作, 肉眼可见的里瑟的“鱼线”就比罗兰德的要粗的多。
虽然里瑟在战斗中已经能释放极细的精神束了, 但是比起罗兰德的云淡风轻,里瑟还是需要刻意控制的。
里瑟皱着眉想要调整却听到罗兰德“诶?”了一声。
“怎么了?”里瑟问。
罗兰德看着里瑟的精神束:“雄主的精神束里面有金色, 您自己之前有发现吗?”
罗兰德记得之前应该是没有的,就是普通的白到有些透明的样子。
里瑟点点头:“好像是从你精神力暴动那天之后才有的,不过对我也没有什么影响,所以就没管了。”
罗兰德从没有见过这样的现象, 他想也许是因为里瑟是雄虫的原因,毕竟他之前也从没有见过雄虫的精神束。
不过就算是这样也还是不能忽视,罗兰德决定等回了军部之后查一查资料。
水面忽有波动,罗兰德手腕一甩,垂下的精神束立刻缩短,一尾鱼随着他的动作被提上水面,鱼尾甩出水珠,做挣扎状。
“好厉害!”里瑟很是捧场,但也是真心觉得这个手法十分漂亮。居然他自己这边刚调整好精神束的粗细罗兰德那边就有收获了。
罗兰德笑着接受了里瑟的赞叹,随后将精神束松开,鱼儿被送回湖中。
因为里瑟刚刚不想干扰到罗兰德那边所以走远了些,罗兰德把手中树枝放下,径直朝着里瑟走过去。
他才不要和雄主分开那么远。
“嗯?不钓了?”里瑟已经坐在了湖边的草地上,也许是前世给他留下的刻板印象,总觉得应该坐下钓鱼更容易成功。
罗兰德也坐在了里瑟旁边,把头歪着枕在他肩头:“想看雄主钓。”
雌君又在撒娇,里瑟表示很吃这一口。
分出一缕精神束,那缕精神束没朝着湖面去,反而将罗兰德的腰绕住。罗兰德毫无防备,被精神束的力道带着扑倒到里瑟怀里。
“那我已经钓到最大的了。”里瑟低头在罗兰德的耳边轻笑。
罗兰德立刻明白雄主说的是他自己走过来的行为,一下子红了脸。
里瑟把“鱼竿”抛下,双手捏着罗兰德红红的耳朵,钓鱼哪有逗雌君香啊?
两虫顺势倒在湖泊边的草地上,入目的是白云蓝天。
看云卷云舒,偷得半日闲。
湖边的风带着些许潮气,鼻尖盈满的是草木清香。
“以前虽然常来湖边,但还是第一次从这个角度看着天空。谢谢雄主。”
罗兰德其实对于蓝天白云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他驾驶战舰在星际之中飞行也不过是寻常的事,但每一个和里瑟一起经历的小事他都觉得足够特别。
更何况,这个角度看起来确实别有风味。
里瑟已经知道了罗兰德的钓鱼活动并不是他想象中的安逸悠闲,他刚想说些什么、忽然眉头一皱:“吃饭是喝营养液的,钓鱼是来锻炼精神力的,你怎么会翻墙到校外去玩儿 ?”
罗兰德的笑一顿,他没想到居然被雄主抓到了漏洞。
里瑟看他的样子就知道罗兰德“说谎”,笑着侧身去挠他的痒痒肉:“和雄主还不说实话?嗯?”
罗兰德身上的痒痒肉很敏.感,这一点早就是被里瑟牢牢掌握的“弱点”了。他被里瑟弄得弓起背,在里瑟的臂弯里笑个不停。
里瑟只是要逗一逗他,怕罗兰德笑得岔气很快停了动作,罗兰德的笑也随之收住。
他看着里瑟,借着大喘气的机会悄悄深呼吸,他说:“以前初训部外面有一个地下拳场。”
里瑟皱起眉,这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但是地下拳场一般不是用来赚钱的吗?可是那个时候的罗兰德应该已经被坎贝尔元帅收养了呀,以元帅对罗兰德的上心程度,再怎么也轮不着罗兰德去靠打.拳生存。
看出里瑟的疑惑,罗兰德说:“雄主知道我的格斗技巧是从哪里学的吗?”
“在拳场?”虽是问句,里瑟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他问:“为什么那么着急?那么要强?”
他从来都知道罗兰德有今天的成就绝不仅仅因为天赋异禀,军部的哪个高级将领的精神力等级不是S?但是在罗兰德这个年纪都还没有取得他这样的成就。
“我天生的精神力等级只有A级,其实在军部不算是天赋好的那一种。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自己会在二次分化后变成S级。”
“我不想就那样庸碌一生,不想辜负为我而死的雌父和收养我的元帅。我的天赋比不上别的虫,那就要比别的虫更能吃苦。地下拳场里精神力是不被允许的,全都是赤手空拳的肉.搏,对体力和技巧都是极大的考验。”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罗兰德说的云淡风轻,里瑟却心疼地抚摸他的脸。
罗兰德不想看到里瑟这样,笑着说:“从初训部里所有雌虫都被我打败之后。”
里瑟却没有被他逗笑,他想起他看到的荣誉榜上的罗兰德,瘦瘦小小的一个,却那么倔强那么耀眼。
罗兰德噗嗤一声笑出来,他伸出手指点点里瑟皱着的眉:“我很快就成为了拳场里赔率最高的虫,赚了好多钱。”
里瑟知道罗兰德是在逗他笑,把那只乱点的手握住狠狠亲了一口,没好气地说:“这是钱的事儿吗?”
“那个拳场还在吗?”里瑟问。
罗兰德摇头:“被雌父带着军部剿灭了。”
“剿灭?”里瑟有些疑惑,他知道罗兰德这里说的雌父是指坎贝尔,但是坎贝尔就算再舍不得罗兰德,也不是这么不讲道理的虫。
罗兰德垂下眼睛,没被里瑟握住的手抠着草皮:“雄主或许不会想听。”
里瑟坐起身子,让罗兰德依靠在他怀中:“关于罗兰德的一切,我都会想要知道。”
罗兰德没有看里瑟,他低着头,终于还是开口了:“这件事除了雌父几乎没有虫知道…”
那个时候罗兰德十五岁,并不完全知道地下拳场的弯弯绕绕。那个拳场明天上是做擂台和押注生意的,但背地里却也给喜欢刺激的雄虫服务。
那时候的罗兰德虽然还没有长开,并不像现在这样好看得具有攻击性,反而是一种介于青涩和狠厉之间的美,自然吸引了暗处来“狩猎”的雄虫的兴趣。
其实拳场里有不少雌虫是知道这些暗地生意的,但是这也算是双赢,能得到雄虫的精神力安抚又何乐不为呢?
但以罗兰德的年纪精神海还没有发育完全,他如果被雄虫前行侵入精神力就会存在精神海直接崩溃的风险。
雄虫“买家”开出的价极高,但是拳场终究还是没敢做这个生意。拳场知道他是坎贝尔元帅的养子,再大的饼在眼前也不敢吃。
但是没想到有一天,拳场来“狩猎”的雄虫里有一个罗兰德的旧相识,他那个抛弃了他的雄父的唯一的雄子,戴维德。
戴维德一眼认出了他,并且知道了哪些雄虫对于罗兰德特殊的兴趣。
奥赛文家族并不是多么富有的,戴维德虽然是家中唯一的雄子手头却也不宽裕。他又向来有花天酒地挥金如土的嗜好,于是就动了心思。
别的虫不敢动罗兰德,但他不一样,自认为是罗兰德的兄长,对于罗兰德这个雌虫有处置权。
有了戴维德做保障,面对着足够多的利益,拳场和戴维德一拍即合,在罗兰德休息室的水里下了药。
里瑟的心都提了起来,将罗兰德的双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
虽然知道罗兰德既然还好好地活着,说明当时精神力没有暴动也并没有被那些雄虫得逞,但这样的经历让里瑟充满心跳。
尤其是这事情的主谋还是罗兰德血缘上的兄长。
罗兰德用手指挠了挠里瑟的掌心,示意自己没事。
在意识昏沉之前看到戴维德带着几个雄虫闯进来,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是这几个雄虫实在是酒囊饭袋,虽然水里还额外下了会令虫昏迷的药物,但罗兰德还是撑着一股劲儿冲到了外面。
外面虽然守着雌虫,但看着罗兰德凶神恶煞地冲出来一时又不敢动手了,毕竟拳场里罗兰德一向凶名在外。
“后来雌父赶到,我被带到医院。等我醒来的时候,拳场已经被雌父剿灭了。”
故事讲完了,里瑟用额头抵住罗兰德的,罗兰德闭上眼睛,里瑟轻轻吻他。
*
走在回后山的小路上,里瑟忽然想起来问了一句:“戴维德后来有没有受到惩罚?”
要是没有的话里瑟觉得自己可能要夜探奥赛文府了。
罗兰德停下脚步,他看着里瑟平静地说:“我冲出房间之前把剩下的一瓶水都给他灌了下去。”
“我只知道后来戴维德就彻底废了,但雌父把事情压了下去。”
虽然虫族雄虫地位超然,但戴维德不过是D级雄虫,在SS级的军部元帅面前还是不够看的。
他从来不后悔当初毁掉戴维德。
但是,雄主会不会觉得他太过狠辣?
罗兰德以为自己的目光和语气一样平静,但在里瑟看来里面都是害怕,那片安达曼海里随时会下一场暴雨。
于是他故意凑过去说:“你太可爱,所以我要吻你。”
里瑟这样说了,也这样做了。却在触碰到的前一秒被罗兰德轻轻推拒了一下。?不应该啊?罗兰德怎么会拒绝他?里瑟懵懵的。
“雄主,有虫来了。”雌虫的视力比雄虫好得多。
有虫又怎样?他们是合法夫夫!亲一下怎么啦?
“可是雄主,雌雌恋会上头版头条的。”罗兰德的指尖触碰着里瑟颈后那片假虫纹。
里瑟郁闷地退开一步,好吧,要是上了头版头条他们俩这两张脸肯定会被认出来的。
远处的一群虫逐渐走近了,看起来也是要翻墙出去的。
罗兰德忽然拉着里瑟进了树林,他对这片后山很熟悉,轻易就找到一个不会被看见的角度。
里瑟背靠着一棵树想观察外面的动静,罗兰德却在这时小心翼翼地吻了上来。
里瑟:我被老婆树咚了?不管了,先享受要紧!
他闭上眼睛,加深了这个吻。
第39章 实验室 反正他账户上的余额数都数不过……
罗兰德已经完全搬到了主卧, 原本让里瑟觉得有些空荡荡的卧室逐渐被罗兰德的生活填满。
衣架上挂着的是罗兰德笔挺的军装,小管刚刚才把它熨烫服帖。
可能是因为外貌已经足够耀眼,反而两只虫都显得不爱打扮。
里瑟在还是“桑宿”的时候, 最喜欢的衣服是车队队服, 所有需要出席的场合配一件队服绝不会出错, 所以即使变成了“花瓶”雄虫也没有什么添置衣物的兴趣。
罗兰德就更是了, 一年四季的军装几乎就是衣柜里所有的家当。
因此即便两虫的衣服都放在了一起,主卧里本就宽大的衣橱还是显得格外空荡。
于是忽然间,里瑟就看这个衣橱特别不顺眼——作为一个好雄主怎么能不给老婆买衣服呢?
罗兰德身高腿长盘靓条顺, 虽然说穿军装已经足够神圣俊美了,但也可以换换别的风格嘛。
于是晚饭后家里的画风就变了一个模样。简言之就是小管拆快递,罗兰德试穿拆出来的衣服, 里瑟嘛,眼睛都要看直了。
明明只是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 天蓝色的薄外套没有其他任何修饰,罗兰德本来锋利的气质被中和, 垂下的金发就是他脖颈间最别致的配饰。
浅色的裤子并不如军裤那样修饰腿型, 但罗兰德的腿本来就够长够直了。
这不是男大是什么?虽然虫族世界并没有男大这个词。
尽职尽责的小管很快又拆出一件,只是他的显示屏上乌鲁乌鲁地显示出一行乱码。小管表示很疑惑,他的程序明明被输入了这是一堆衣服, 拆完之后需要整理, 但是这些是什么?
里瑟原本还沉浸在罗兰德的美貌中,眼睛一瞥就看到小管的机械爪里拿着他下午激情下单的东西。
“咦?画笔?”罗兰德也看见了, 有些疑惑:“雄主喜欢绘画?”
下午在画室的时候他居然一点儿都没看出来,那自己在雄主的颈后画的虫纹岂不是班门弄斧?罗兰德有些脸红。
他把身上的那件蓝色外套脱了,一边换上一件套头薄毛衣一边问:“要不要明天去挑一挑画纸?我听说不同的纸画出来效果也会不同。”
里瑟拿过画笔,轻轻磨牙道:“不用, 我已经挑好了。”
罗兰德点点头没有再问,他确实对于这些不太精通。不过,雄主笑容怎么有点点诡异?
很快,罗兰德就知道了雄主挑好的“画纸”是什么?
夜深了,主卧床上罗兰德弓起背,腰身被里瑟揽在臂弯,颈后的虫纹被画笔一遍遍描摹。
很痒。
画笔顺着虫纹逐渐向下,罗兰德转头去看里瑟,湿漉漉地吐出两个字:“雄主…”
笔尖的软毛在肌肤上滑动,是凉的。但很快,那些笔迹经过的地方又被吻覆盖。
暗夜昏沉,画笔落地。
*
罗兰德的婚假两虫虽然没羞没臊地过着,但外面的消息却是一点儿没落地传进了耳朵。
军部的办事效率毋庸置疑,附属星上星兽的来源很快被查清。
只是这里却涉及到一桩陈年往事,事关重大,就连休假的罗兰德都被叫回军部开会。
会议持续了一整天,早上里瑟把罗兰德送到了军部,但等到下班却是在中央星重犯监狱门口等待了罗兰德。
一上飞行器里瑟就发现虽然罗兰德面对自己的时候还是笑盈盈的,但情绪总是有点藏不住的低落
“发生什么了?”里瑟有些担心。
想来也知道是发生了大事,否则也不会休假期间把罗兰德喊回去开会,而且还是一整天。
罗兰德疲惫地揉了揉额角:“附属星上出现星兽的原因查明了,第四军在搜寻之后发现了一处实验室。”
“实验室?”里瑟震惊地问:“难道有虫在那里非法研究星兽?”
星兽是神秘莫测的,没有虫知道他们源于何处,只知道他们在某一天忽然降生,宇宙深处释放出的使雄虫衰弱的物质与它们一同出现。
面对这样的生物,虫族对于其管控十分严格,所有研究星兽的机构无一不是得到了议会和军部双重授权的。
罗兰德摇摇头:“不止是非法研究那么简单,实验室里有星兽尸体…”
他有些说不出话,随后艰难地吐出几个字:“还有雌虫的尸体。”
飞行器忽然剧烈震荡一下,是里瑟震惊到忘记控制飞行器,差点撞倒了虫,还好及时刹住了。
干脆把银箭再次调成自动飞行,里瑟仗着自己身手矫捷从驾驶舱翻进后座,将罗兰德抱住,听他讲述事情的始末。
星兽以吸食虫族精神力饱腹,所以他们孜孜不倦地袭击虫族领地,这是一种生物本能。但除此以外,星兽还有一项特质,他们身体强悍,没有痛觉,所以一往无前。
这种特质让某些疯狂的虫着迷,甚至在几百年前成为一种追求。
虫族的好战,虫族对于力量的渴求,都促使着这个趋势。
于是一座座实验室被建立起来,或大或小,有的是地下生意,也有的取得合格的资质。他们将战场上剿灭或俘虏的星兽带进实验室,一台台仪器不停运转,试图去剥离那些让星兽特别的物质。
也许是星兽的血液,也许分泌的激素,也可能某种基因,被注射或转移到想要获取力量的虫身上,当然绝大多数是雌虫,因为只有雌虫才需要力量,需要上战场。
毫无疑问,实验失败了,并且造成了极为惨痛的代价。
实验室里的雌虫变成怪物,他们既不是虫族也不是星兽,是怪诞的融合体。
他们具有和星兽一样可怕的破坏力,却失去了身为同类的理智,成为了和星兽一样要吸食虫族精神力的存在。
昔日的同胞变成强敌,军雌甚至全体虫族都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这场全民研究的热潮出于对力量的渴望,同时也出于对和平的渴望,最终却差点无法收场,成为插向虫族的又一把尖刀。
“所以后来这种实验就被完全禁止了?”里瑟已经听懂了这个故事。
渴望力量和和平都没有错,但是违背人道主义实行的融合体实验只会自食恶果。生物都有其发展规律,尤其是想要融合星兽这种完全失控又强大的种族,何尝不是一种作茧自缚。
实验当然是被完全禁止了,所有资料都被集中销毁,就连军部的资料库里都把它们彻底清除。
但这样的实验室居然出现在了军部用于训练的附属星。要不是那只用于活体实验的星兽逃窜了出来,至今还在附属星潜藏着。
但也正因如此,实验室的主要虫员得到消息已经潜逃,等第四军查到的时候已经只剩下几个在善后的后勤雌虫。
被逮捕归案之后,他们被羁押在重犯监狱里。罗兰德下午就是来见他们的。
议会对于这件事十分震怒,敕令军部务必要撬开这些雌虫的嘴,让他们交代出实话来。
罗兰德处在婚假中,本来轮不到他来做这个事儿,但他是第一目击虫,这责任便多少落了点在他头上。
“有什么进展吗?”里瑟环在罗兰德腰上的手臂有些收紧。
难怪罗兰德的脸色那么差。那些虫怎么会这么愚蠢,曾经的教训还不够深吗?
罗兰德摇摇头:“他们只是最底层的后勤虫员,因为无力支付精神力安抚药剂的高昂价格才不得不来干这个换取报酬的,甚至连实验室是做什么的不知道。”
里瑟发现罗兰德皱着眉,但并非只是愤怒或烦恼,他知道罗兰德也在可怜那些雌虫。
被推出来当替罪羔羊的他们也只不过是想要活下去而已。
在这个雌虫精神力随时都有可能被污染的时代,他们却连一瓶安抚药剂都无力支付。
银箭已经停在了家门口,罗兰德的眉头还紧紧皱着。
里瑟没有出声提醒,只是默默陪着罗兰德,他全然知道罗兰德在担忧什么。
能把实验室建在军部的地盘上还不被发现,对方的背景有多深可想而知。对方现在身份成迷,行踪成迷,想要查出来无疑大海捞针。
最可怕的是不知道实验进行到哪一步了,他们又造出了什么样的融合体。
守卫帝国民众是军雌的责任,更何况他们现在要面对的不仅仅是时刻侵扰边境的星兽,还有潜藏的未知的敌人。
忽然知道了这样严肃机密的大事件,里瑟第一次有了自己的老婆是帝国少将的实感。
少将罗兰德拥有的不仅仅的是军衔,更有着帝国的责任和担当。
罗兰德回过神来,发现里瑟一直在等他,有些愧疚地说:“抱歉雄主,我…”
里瑟故意皱着眉,额头相抵地制止了罗兰德接下来可能会说的话。
“要说抱歉也应该是我,帮不了你别的。要是连陪着你都做不到,还算什么雄主?”
罗兰德笑着摇头:“您来到我身边,就是我最大的安慰。”
*
罗兰德的婚假就这样戛然而止了,一只星兽背后牵扯出这么大的事情,整个军部又忙碌起来。
只是无论多少星际通缉令发下去,依旧是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没有得到任何线索。
里瑟的心里也渐渐形成一个计划,罗兰德那天说的话给了他一个启发——精神力安抚药剂非常昂贵。
按理说这种民生必需品的价格不应该这样的,哪怕这再是一门生意,议会既然掌有实权就应该进行管控。
说到这个话题,罗兰德回以的是苦涩一笑。雌虫的命那些雄虫又怎么当回事呢?
反正这一茬的雌虫没了,下一茬的又能接上,虫族的生命很漫长,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里瑟当即反驳:“我就很在乎啊。”无论是出于对罗兰德的爱屋及乌还是基本的对于生命的尊重,里瑟都觉得自己应该要做些什么。
反正他账户上的余额数都数不过来,为什么不试试呢?——
作者有话说:非常非常非常抱歉,最近咕咕在处理情感问题,现在已经基本走出来了。为了补偿大家,设置了抽奖,订阅率超过50%的小可爱都可以参加。之后会恢复日更的。
第40章 药剂公司 区区200CC算什么
里瑟向来是个行动派, 既然有了想法那就要尽力去试一试。
虽然说安抚药剂对于雌虫的精神海污染只能起到缓解作用,但是如果说能把安抚药剂的价格降下来,那也算得上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了。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创业的第一步是有想法, 想法实现的第一步是进行市场调研。
打开星网, 搜索安抚药剂之后弹出来的信息很多, 最先闯进里瑟眼睛的就是它的价格。
是一款注射型的安抚药剂,里瑟皱着眉点进详情界面。
这种注射型的因为使用不便已经是最便宜的一种了。但即便是这样,一瓶小小的安抚药剂竟然比里瑟一个月的账户开销还要大。
虽然也和他不怎么出门没有所谓的雄虫社交有关, 但是家里的日常开支都是划的里瑟的账户,当然这是他一早就和罗兰德强势定下的。
正常来说雌虫二次分化后就会面临精神海崩溃的风险,随着年龄增长风险也在递增。如果是军雌风险就更大了, 因为星兽会对精神海造成污染。
所以雌虫服用安抚药剂的频率也会逐年增加,从半年一瓶到半月一瓶, 像罗兰德之前那样甚至到了一周一瓶的程度。
军雌的收入已经十分可观了,但是需要在安抚药剂上的支出也会更巨大。
以至于一些军雌在退伍之后由于无法支付高昂的药剂费而选择赚一些快钱, 更有甚者会选择自我了结。
“为什么安抚药剂会这么昂贵呢?”接罗兰德下班时, 里瑟终于问出了这个困扰了他一天的问题。
现在的情况很明显,昂贵的安抚药剂已经事实上激化了虫族的矛盾。
罗兰德少见地被难住了,不过他倒是知道一些别的。
“现在安抚药剂的生产被垄断地很严重, 基本由博格家族一手掌控。现在市面上能买到的安抚药剂基本都出自博格家族。”
又是博格家族?里瑟还没忘记那个博格议员, 还有惹到了罗兰德的穆尔·博格。
看来这个安抚药剂他是非做不可了。
不过安抚药剂也不是什么地里的大白菜,撒一把种子下去浇浇水就能有收获的。
偏偏安抚药剂很特殊, 里瑟已经下单了一些不同种类的药剂,但是很诧异地发现居然没有一款的说明书上包含主要产品成分。
唯一标识的是上面有议会的专属盖章,证明它们是符合流程和标准生产的安抚剂。
想得到议会的盖章应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夜难怪博格家族能垄断生产,可不是每个厂家都有一位议会议员的。
里瑟甚至在揣测, 药剂价格这么高说不定也是博格家族搞得鬼。通过垄断来获得定价权,博格家族就能进一步攫取高额利润。
不过对此里瑟倒不是很担心。
那天新闻发布会过后,里瑟就向罗兰德询问了议会的进入标准,得知A级雄虫会自动收到议会邀请。
所以里瑟知道,距离自己进入议会就只差公开自己的精神力等级。
有了把握反而不急于这一时了,里瑟目前的想法还是先把药剂送到机构去化验,得出主要成分后再建一个实验室专门来研发这款药剂,招聘专业的虫来从事研发和生产,形成自己的专利。最后再建立工厂,大批量生产销售。
只是这样免不了需要耗费庞大的资金和时间。
里瑟把自己的想法一说,罗兰德解军装纽扣的手一顿。
此时两虫已经到了家,站在玄关处,小管在一旁充当着衣架,等着把他们换下的衣服送去洗衣房。
“前期投入应蛮大的,但是雌父给我的那两个星球的收益应该足够覆盖。”里瑟以为罗兰德是在震惊他这个有些疯狂的想法。
罗兰德笑了一下:“资金投入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我记得有一些安抚药剂制造公司由于博格家族的垄断无法继续维系运转,雄主或许也可以把它们作为备选。”
“真的?”里瑟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惊喜。
如果能收购现有的药剂公司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配方、器械、员工和产线都是现成的,他也就不用从零开始了。
里瑟一下子抱住罗兰德:“要不是你提醒,我都不知道。罗兰德最好了~”
罗兰德摇摇头:“雄主的行动力很强,我自叹不如。就算我不提醒,等您着手建实验室的时候也会知道。”
里瑟才不管这个呢,抱着罗兰德的腰就在他的脸颊上啵了一个响亮的吻。
然后他低下头,脸微微侧着,示意罗兰德给他的脸上亲一个对称的。
罗兰德从善如流地做了,没想到里瑟却不满意。
“不够响~”说着里瑟又在罗兰德的脸上啵了一下:“要这么响才行!”
罗兰德被他说得有些害羞,但里瑟偏偏要眼巴巴地看着他,甚至显得有些可怜。
罗兰德明知道这是里瑟惯用的撒娇小表情,也向来知道自家雄主有时候真的是有够幼稚的。
不过想到里瑟的年纪也不过才二十岁而已,自己这个年长的难免要“迁就”一些。
于是闭着眼睛学着里瑟的样子也啵了一下。
里瑟双眼享受似的眯起,嘴角扬起大大的弧度。不过很快他又睁开眼,假装回忆了一下说:“还是有点不标准,我要再教你一下。”
……
等“教学”活动结束的时候,两虫这才发现小管的机械手还在兢兢业业地举着托盘,圆胖胖的显示屏上已经显示了休眠模式,它真的等了好久!
*
自从准备收购药剂公司之后,里瑟就全身心地投入到了考察中。
药剂公司的核心有两个,一个是负责研发的实验室,另一个就是生产车间。关于这两个部分,里瑟有不同的期待。
关于这些公司的信息并不难找,星网上一搜索就能出来好多。但正因为信息太过庞杂,里瑟反而有些难以判断。
还好罗兰德很是贴心地帮忙整理了一份资料,里瑟收到文件的时候大喜过望,导致罗兰德在第二天去军部的时候不得不选择一件高领衬衣来遮住脖子上斑驳的吻痕。
不过想要找到合心意的只要公司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些公司要么规模太大,盘下的成本过高,要么年代久远,产线设备老化比较严重,更有的因为常年亏损,员工已经离职了一大半,剩下的根本不足以开展研发活动。
偶尔有那么一两个里瑟觉得各方面比较合心意的,偏偏研发实验室的位置不在中央星。
关于生产车间的位置,里瑟希望是至少能覆盖中央星及其附属星还有几个主要生活星球的,如果工厂过于集中,那么会导致过高的运输和储存成本。
不过这一点暂时还不算是主要考虑因素,如果后续真的做起来了,再到几个星球上开分厂也行。
主要是实验室的位置,在创业初期,里瑟还是希望实验室不要距离太远,这样更利于他进行管控。毕竟他要做的是和几乎垄断的博格家打擂台,要是太远他就鞭长莫及了。
里瑟不死心地又把资料翻开,准备从头到尾再理一遍思路,没想到在翻到第六页的时候真的有了收获。
实验室位于中央星,距离家里大概是一个半星时的飞行距离。规模算是适中,有四家工厂,能够辐射到中央星和帝国西南部的几个宜居星球,勉强符合里瑟的预期。
最重要的是这家药剂公司虽然历史也不短了,但是在五年前翻新过一次设备,想来也是想要好好经营的,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导致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虽然设备和最新的不好比,但是比起那些动辄有几十年历史的老设备相比还是好很多的。
罗兰德准备的资料很全面,里瑟点进详情界面就能找到负责虫的联系方式。
只是里瑟没想到的是,点进去看到的居然是熟人——奥利尔医生,里瑟二次分化住院期间的主治医虫。
*
“里瑟阁下?阁下日安!”奥利尔没想到今天约见他的虫居然是里瑟,连忙起身问安。
如果他知道是一位雄虫阁下,一定不会把地点选在茶室这种雄虫完全不会喜欢的地方。
还好,这位里瑟阁下他也算稍稍了解,就算是发难他应该也不会像其他雄虫那样可怕。
里瑟当然还记得医院里发生的事,知道这位奥利尔医生对罗兰德相当不错,居然肯冒着丢掉工作的风险给坎贝尔元帅“通风报信”。
“不必多礼,请坐。”里瑟点头坐下:“我把当成普通来谈生意的就好。”
即便是里瑟这样说了,奥利尔还是有些局促,毕竟没有雄虫会出来“普通谈生意”。
不过如果真的能和里瑟达成收购合同,公司的困境倒是可以暂且缓一口气。
想到这里,奥利尔深呼吸一口气,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材料:“请阁下过目,这是我司的基本资料、许可授权和市场评估报告。”
前两样东西里瑟早就已经有所了解,不过他还是一页页翻过去仔细查看,确实和罗兰德给他的资料上基本一致。
不过市场评估报告却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属于是很内部机密的东西了,奥利尔这个时候就拿出来,的确是很有诚意。
资料没什么问题,关于市场评估里瑟也早有心理预期,总体上没有太大出入。
他放下资料问道:“恕我冒昧,我想请问一下贵司面临的主要困境是什么?”
奥利尔沉默了一瞬,终究还是正色道:“是原料供应不足。”
“所以是博格家族垄断了原料?”里瑟有些担心。
难怪博格家族能把这么大的市场完全吞下去,原来是釜底抽薪。
奥利尔思考半晌,艰难地点点头:“某种意义上说,算是这样。”
“什么原料?”里瑟脱口而出,却又立刻意识到这句话实在有些越界,这都已经属于是窃取商业机密了。
没想到奥利尔只是愣了一下,小声道:“是安抚微粒,提取自雄虫血液。等级越高的雄虫血液中含有的微粒数量越多。博格阁下是A级雄虫。”
其实这在药剂界不算什么太大的秘密,只要里瑟进一步去研究总会知道的,真正机密的是提取手段,所以奥利尔觉得还不如开诚布公地告诉这位雄虫阁下。
虫族的虫口不多,生育率低下加上战争频发,整个帝国不过百万虫口。
安抚微粒都是经过提纯的,每支安抚药剂需要的微粒以微克计,一位A级雄虫足以支撑工厂运转。要知道,整个虫族也不过才十几位A级雄虫。
更何况博格家族是少有的雄虫众多,除了老博格还有好几位B级雄虫。
近几十年来博格家族的药剂公司逐步扩张形成垄断就是因为这个。
里瑟这下听懂了,难怪A级雄虫在虫族的地位这么超然。
不过在听到这个答案的瞬间,里瑟忽然有些毛骨悚然。
雌虫那么强大,即便是需要雄虫的血液,需要雄虫的精神力安抚,但是他们完全有能力控制甚至圈养雄虫,但他们为什么没有这样做呢?反而在整个虫族形成了雄虫为尊的风气。
不过这个问题不是他应该和奥利尔讨论的,里瑟很快冷静下来。
至少从目前的谈话来看,他盘活这家制药公司的赢面很大。博格是A级,他也是。
不就是献血嘛,他前世就有这个习惯。现在他的身体素质显然已经完全超过前世,区区200CC算什么?——
作者有话说:看到大家的评论了,很感谢大家的关心,我已经没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