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意【终章】(2 / 2)

宋碧冼身上留下了母蛊分生出的附属蛊虫,如果母蛊足够健壮,就能与分生的蛊虫共鸣,让母蛊的宿体产生感应。

“还真是奇异。”李景夜随意翻页,细细阅读年笙留给他抄本。

可有一天,这种奇异的共感突然演变成了细微的刺痛。

李景夜确定这种痛感不是怀孕带给他的,也不是自己身上出了什么问题。

指尖的蛊花火辣辣地疼,他立刻反应过来,是宋碧冼出事了。

李景夜下意识护住还未隆起的肚子,他能感觉到宋碧冼的身体在被蛊虫吞噬。

宋碧冼身上的分生蛊似乎在被疯狂地围剿,无数的蛊虫冲进宋碧冼的血脉中,与它疯狂厮杀!

蛊虫的数量太多,分生蛊撑不了太久,宋碧冼需要母蛊的帮助,他得去找她!

李景夜想都没想立刻收拾,不管不顾地从山谷里往外跑。

在共感作用下,他能感觉到宋碧冼人在哪里。

孕期的李景夜骑不得马,他只能慢慢靠着双腿,一边走一边休息,暗暗给自己和孩子打气,“我们可以的,坚持一下,娘亲在等我们。”

山谷里驻守的狼一个接着一个,统统都注意到了李景夜的反常。

它们竖起耳朵,仔细听着李景夜的动静,那几个战力强悍的,已经以李景夜为中心,对外绕成了一个圈,潜伏在他四周移动。

此时的李景夜伪装成了一个体态臃肿的老妇,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战乱的边境线上挪。

漱十作为白鹭的编外人员早就来到了李景夜周围,他在李景夜踏出山谷的那一刻,便像一只猫般跟上了李景夜。

“前面在打仗。”

“我知道。可漱十,妻主她现在有危险。”

漱十劝说李景夜无果,得知宋碧冼正被蛊虫侵蚀,他只得半走半抱地将李景夜带到燃起狼烟的城楼上。

城楼上的北风呼啸着吹过,漱十不允许李景夜再往前了。

李景夜只好站在城楼上往外望,认清旁边旗帜飘荡的方向后,顺着风向,点燃了滴入了自己血液的蛊香。

一小份蛊香自然不够,李景夜只好不断放血,在城楼上不同的几个点位上都安置好蛊香,让香气顺着大风,吹到远处的战场上。

李景夜看不清远方厮杀的军队,她们离他太远了,远到只有几个影影绰绰的小点。

漱十给李景夜划破的双手手掌包扎,解释道:“前线的情况并不好。”如果战况顺利,李景夜此时不应该在城楼上看见她们。

大军在被逼着后撤,已经撤到了近前。

城内已经做好了应战戒严,情况十分严峻。

“如果真的为了将军着想,你现在就该离开。”

李景夜沉默不语,他不走,任由漱十给自己上药,双眼一动不动地望着远方。

蛊香被大风阵阵送往远处,他渐渐能感觉到,那些种在将士们身上的蛊虫闻到父体受损后,被激起了强烈的反应。

父体有危险!

它们被激怒了,沸腾了,开始不要命地对其他蛊虫反扑!

蛊虫们在共鸣。

那些死去的将士们身上的蛊虫全都爬了出来,它们冲向宋碧冼,沿着宋碧冼的血液寻找她的伤口,一头扎进去,和在她身体中叫嚣的毒虫决一死战!

宋碧冼硬撑着凶悍对敌,银色的盔甲上爬满点点黑虫。

这些虫子顺着盔甲的缝隙钻入她的皮肉,朵颐她的鲜血。

她与敌人厮杀,蛊虫们在她身上厮杀!

膝盖猛地一软,宋碧冼回身格挡住身后刺来的银枪,回手一挥,身侧窜出一只恶狼,将对方喉管咬碎!

她受伤的刀口疼的入骨,不用想也知道,这些鬼虫子正在她身上发疯似地乱啃!

“啊——!”

宋碧冼大喝一声,用力将刀从一人胸口拔出,她感觉到自己身上酸痛无比,却不想之前那般痛地抬不起手脚。

周围血肉模糊,混乱不堪,宋碧冼的声音铿锵有力地响起:“毒虫退了,往前杀!”

“杀!杀——!”

将士们在血海中纷纷响应,她们也发现身上突然轻快了许多,腹内的剧痛也在逐渐消退。

城楼上的李景夜此时心跳却突然砰砰起来,是宋碧冼,他离宋碧冼太近了,身上的母蛊正在跟她共振。

他似乎耳鸣了,嗡鸣声阵阵中,全是呐喊和厮杀!

李景夜大口呼吸着,仿佛上了战场后快要杀敌至力竭的人是他。

他的额角好痛,膝盖也好痛,他的身体在打颤,仿佛他也跟宋碧冼受伤在了同一个位置!

“醒醒,李景夜!能看到我么!”漱十见李景夜突然一副喘不过气来的样子,连忙将他从城楼上抱下去。

此时的李景夜汗如雨下,浑身的血液都随着宋碧冼的冲锋陷阵加速流动。

他的眼神涣散,却看到了远方宋碧冼眼中的景象:那是一片混乱至极、血肉淋漓的修罗场,入目所至,见不到一片完整干净的面庞。

每个人的面容都扭曲着,嚎叫着,像是失去理智的野兽,疯了一般往前杀去!

李景夜身上热地像是发了高烧,在宋碧冼的视野里,他谁都不认识,谁都看不清楚。

他像是在海底往前行走,周围一切都压得他无法呼吸,能杀死他的利器却从四面八方不断涌来,恶意铺天盖地,谁都想在他身上再砍一刀!

李景夜的视野跟着宋碧冼晃动,在天地都模糊的血色中,他终于看清了一个女人脏污的脸。

只是这人的头颅,似乎在他看清她脸的同时,漂浮了起来。

昏过去前,李景夜才想明白,这是宋碧冼在尸山血海里杀了出去,割下了敌军主帅的脑袋。

原来传言非虚,她是真的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