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2 / 2)

魃枭除了给族长和祭司几分脸色,对其他人,谁惹到他都讨不得好处,连三级勇士岩吼都不例外,岩吼讨厌他,却又一时半会拿他没办法。

祭司弟子脸色变了变,“哼”一声,手上的兽筋绳子终究没甩下去。

等祭司弟子离开,林虞打量挡在自己面前的小子。

想起对方说的那些话,小小年纪,性格怯弱,却在关键时候为自己的亲人遮风挡雨,对于弱者生存的法则什么都明白。

这也侧面说明,奴隶想在部落里活下来并不容易。

林虞心情有点复杂。

晚上,他干了一天活,伤势未愈,虚弱得不行,躺着几乎昏过去了。

花脸肚子饿得咕咕叫,他微微睁眼,让对方把前几天剩下的兽肉吃了。

花脸摇头:“不能,这是枭大给你的……”

林虞哑声:“我想睡觉,没胃口,你留着吃。”

花脸摸了摸干瘪的肚子,作为奴隶,每天都饿得头晕眼花,年纪小,正是需要吃东西的时候。

他纠结很久,最后舔着嘴,慢慢撕了几条肉丝,把大部分的留给林虞。

一连几天,林虞每天天不亮就跟着花脸去干活,晚上才能钻回棚子。

他从魃枭帐子里拿回来的兽肉早就吃完了,因为一直被祭司弟子盯梢,没法过去看看还有没有肉。

林虞的伤七七八八都结疤了,跟这里的人一样,穿着用树皮做的皮子保暖,手脚冷得僵硬,饿得前胸贴后背,每天都处在随时晕倒的状态。

这天晚上钻进棚子,他连泥豆都没吃就昏睡过去,身体好像掉进一片火海,热腾腾的,烧得难受。

花脸叫了他几次,叫不醒,又一身滚烫,慌得连忙往外跑。

桑木刚从勇士帐子里出来,走路时,腿脚瘸得比之前还厉害。

“花,花脸,怎,怎么么跑那么急?”

“小鱼他饿晕过去了,而且身上很烫……”

花脸泪眼花花:“桑木,小鱼会活不过这个雪期吗?”

他们的父母和兄弟都死了,舍不得再有人离开。

桑木把带来的泥豆交给花脸:“拿,拿着,我,我去想办法,求,求主人多给一点吃的带过来。”

花脸擦了擦眼泪,“嗯”一声,赶忙往棚子里跑。

林虞是在第二天睁眼的,头脑热沉沉的,烧热厉害,思绪反而还算清醒。

天没有亮,花脸趴在角落的草皮上蜷成一团,睡觉的时候肚子一直叫,手边摆着几个泥豆。

听到动静,花脸立刻爬起来。

“小鱼,你没死!”

小子又哭又笑的,回头把地上的几个泥豆捡起来塞给他:“这是桑木昨晚带过来的,他说会多拿一点吃的过来,再等一等,有吃的就不会饿了。”

花脸满脸内疚:“我,我不该把肉吃完的。”

林虞静静地望着花脸,想不出安慰的话,他天生就不是安慰人的性格。

棚子外窸窸窣窣,传来桑木结巴,沙哑的声音。

“花,花脸,小,鱼,我求主人给了,吃的,你,”他重重喘了一口气,“你,们……”

桑木闷闷哼了声,“砰”地一头栽倒在地。

花脸一个哆嗦,连忙钻出棚子,发出惨痛地呼叫。

林虞撑着摇摇晃晃的身体追出去。

只见地上滚着半块兽肉和六七个泥豆,桑木倒在中间,胳膊,后背,腿上都是被用力抽打过的痕迹。

黑黄的泥土被他身下流出的血液慢慢渗透,因为疼痛,手脚抽搐了几下。

桑木睁大眼睛,脸色灰败,他努力去看花脸,连话都没说出口,已然断了最后一口气息。

花脸“呜”一声,哭着扑上去。

“桑木,桑木——”

祭司弟子赶来,看到死了的奴隶,脸色冰冷,习以为常了。

指着几个强壮的奴隶:“你们两个过来,赶紧把人抬走。”

花脸抱着桑木不撒手:“不要,不要带走他……”

直到被祭司弟子抽了几绳子,疼得哆嗦了,瘦弱的身体蜷在地上停颤抖。

林虞停在棚子外,看着被抬走的尸体,还有地上滚落的兽肉泥豆,流淌的血液,理不清此时的头绪。

比起经常相处的花脸,他对桑木其实没太多印象。

只记得这人把自己错认成弟弟,话很少,偶尔开口也是结结巴巴的。

因为断腿的缘故,走路一瘸一拐,每次过来,都是放下食物就匆匆赶回去。

他见到的,一直都是对方拐着腿默默走路的背影。

林虞慢慢吸了口气,肺腑冷得发僵,却又涌起一股莫名的酸热。

觉察花脸想追上去,他伸手把人扯回来。

“还想挨打?”

看花脸满脸泪痕,林虞冷淡的语气少有的溢出些许柔和。

“他受的这些罪,就是为了不让我们饿肚子,让他的兄弟活着。”

花脸泣不成声。

林虞静静擦了擦对方的泪水。

“先活下去,才能做其他事。”

说着,微微抬手,拨开散乱的头发。

他脸上都是泥,脏兮兮的,唯独露出的眼睛很特别。

漆黑的瞳孔如同漩涡里的一点星子,冷清疏离,却流淌着令人平静的力量。

他注视花脸的眼睛:“活着,往前走,才能给桑木报仇。”

花脸被那双眼睛蛊惑,呆呆的,一时忘记开口。

等他张嘴时,却见林虞摇摇晃晃地往前栽倒。

花脸傻了,脏脏的手往林虞额头一摸,触手滚烫。

与此同时,部落里有人喊:“勇士们带着猎物回来了!”

“枭大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