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厉鬼阴森恐怖,直冲他而来,靳言却没有丝毫畏惧。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视着两个眼睛似的血窟窿,那双冷淡的眸子毫无波动,沉声道:“生死是唯一不能勉强之事,任何人都不能让死去的人再活过来。”
“她们为你留下的都是美好的记忆,想来如果还活着,大概也不希望你为了她们困在这里吧。”
这样的话似乎贯穿着某种看透人性的力量,疯狂乱舞的红雾终于还是被这番话所震动,在即将吞噬剑修的前一秒停下来,最后退回原地,幻化回了那只女鬼。
她低着头,呆呆站在原地,空洞的眼眶却留下一滴血泪,掉落在地上,很快就变成烧灼的火焰,消失不见。
靳言二人知趣地没有打扰她,女鬼的身体却越缩越小,最后只剩下几岁孩童那么小,却依旧站在原地,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不断发出滋滋的声响。
靳言走到那几个桃花树下,折下一枝,递到矮矮的女鬼面前,轻声道:“折下一枝桃花,和她们一起走吧。”
“我们会把你的尸骨和她们埋在一起,大概轮回一世,总还有重逢的机会。”
所以厉鬼有时并不像人们想象中那么可怕,她们在没有失去神志的时候更像一面镜子,心存善念者见善,心存恶念者,只能见恶。
女鬼愣愣盯着这枝桃花许久,接过桃花枝,身上跳跃的红雾渐渐消散,她的身体也就随之变得透明。
等再一阵风吹过来,几处桃花纷纷下,她便在这一场桃花雪中消失得无声,只留下一颗红色的珠子。
她其实早该死了。
但因为不甘心,她用自己的尸骨和精血,引来一批又一批贪婪的人,把他们当做燃料,用冥火吞噬他们的身体,慢慢填补血肉铸成的阵法,只为唤一群人回来。
可她试了一次又一次,阵法被一遍遍启动,她们始终都没有回来。
她便告诉自己,换成修士便会有不同。
但其实她比谁都清楚,死了就是死了,不会再有什么复生的机会。
她自己也有一些疲倦了,这两人困在她那阵法中竟也能安然无恙,大概是真有些本事的。
总是比她有本事的,她明明不愿再相信人类,但或许因为那双眼睛太冷太淡了,莫名比那些明亮的眼睛更容易让人有一种信服的力量。
她信了。也醒了。
失去执念其实只有一瞬间,没有怨气的鬼魂,只会这样无声消散罢了。
靳言把那颗珠子捡起来,晶莹剔透,又萦绕着一丝淡淡的红色雾气,好看得紧,靳言想了想,把珠子放到江凛手中。
这便是江凛的第一道机缘了。
少部分厉鬼消散时会留下这种珠子,名为九火转念珠。
厉鬼本就需要天时地利,十分少见,这珠子就更稀有。
江凛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也能猜出来这东西的贵重程度,莫名觉得珠子落在掌心,似乎有些发烫。
他不安地舔了下嘴唇,追上靳言的步伐:“这珠子世间难得,你就这么给我了?”
靳言低低“嗯”了一声,道:“……难得,所以很配你的眼睛。”
话音落下,江凛的手瞬间攥紧,火红的珠子硌在掌心,微微发疼,他嘴唇动着,似乎还想说什么,靳言却挖开了面前的坟墓。
这是……那女鬼的墓。
一块小小的无名碑,矮矮的坟头,就和女鬼消失之前一样,毫不起眼,也不会有人在乎。
简易的棺材被打开,饶是靳言习惯了生死,也不由得微微一愣。
这女鬼的墓中,竟然只有几截骨头,半件破单衣,和一枝久已干瘪的桃花而已。
桃花本还看得出繁盛时的形状,但棺材一掀开,一接触了尘埃,就在一瞬间化为了灰土。
答应别人的事应该做到,靳言把这些东西拿出来,埋在了桃花树下。
做完这些事,他们喊醒还在昏迷中的两人,本来准备回去了,狄绍这才意识到似乎事情都解决了,他吞吞吐吐:“仙长,我还想回去一趟。”
靳言脚步一顿:“……还有什么东西没有拿吗?”
女鬼已经消散,这片场域的控制自然也就跟着消失,他们用传送阵回到原本的地方,合欢宗众人看到师姐没事都松了一口气,狄绍则慌慌忙忙跑到年轻的尸骨旁。
狄绍收了弟弟的尸骨,用指尖的火焰烧成骨灰,放进一个小瓶子里,挂在了脖子上。
大师姐秦可长叹一声:“害,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就结束了,这下可是真的空手而归喽……”
但这其实本就是江凛的机缘,九火转念珠力量虽然强大,但也很容易让普通修道者走火入魔,就算没有靳言,也只有江凛能够掌控,也就注定只能属于他。
但江凛似乎把这珠子当成了靳言送给他的礼物。
他一直紧紧握在手中,时不时低头看上几眼,几度看向靳言,欲言又止。
但女鬼已散,这块地方也很快会跟着崩溃坍塌,并没有留给他多少犹豫的时间。
再次睁开眼之时,他们又回到了那个破旧的草屋之中,江凛率先从靳言的怀中醒来,他下意识喊了一声:“靳言……?”
无人应答。
江凛有些别扭地转过身,发现靳言还阖着双目,清晨疏朗的阳光洒在剑修冷淡好看的眉眼,倒让他的睫羽蒙上了一层金光。
江凛手指发痒,刚想凑近看一看,靳言却瞬间睁开了双眼。
他伸出手的动作被靳言抓了个正着。
剑修握着他的手腕,把江凛又往自己的方向拉近了一些,另一只手臂紧紧箍住江凛的腰,在他耳畔轻声道:“……想碰我?”
靳言其实早就醒了,只是见江凛这回竟然主动转过身,不由得有些好奇他想做什么,他于是屏息不动,静静等待,果然碰上了惊喜。
“江凛,你刚刚……是不是想碰我?”
手都伸出去了,江凛当然是想摸摸他的睫毛,看看是不是和想象中的手感一样,谁知道却会被抓包。
但江凛显然不是实话实说的性格,他从靳言怀抱里退出来一点,强行撑出一张冷厉的面色:“谁会想碰你?我是想你放开我。”
谁曾想,靳言这次却从善如流,真的松开他的手腕,把手收了回来。
江凛微微一怔,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愕然,软化的心脏一下子染上了几分焦躁,他蹙了下眉头,张了张口,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又变得更加焦急。
靳言……怎么真的不碰他了?
他不是擅长说这些的人,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不冷吗?”
靳言淡淡看着他,依旧是那种冷淡又带着一点占有欲的目光,却不再有任何逾矩的动作。
他轻声说:“江凛,你知道的,我并不怕冷。”
因为他的这句话,江凛的瞳孔猝然收紧,他迅速背过身去,心里难受得不行。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在不久之前还把那珠子送给了他,这么快就厌倦他了吗?
看着这紧绷不安的背脊,靳言几次忍不住想把人拉进自己怀中,但想到自己的计划,他还是按捺下这种冲动,阖上双眼,静静地蛰伏。
江凛的性格很生动,让这样的人为自己沦陷,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但如果一味地示好,在让江凛潜移默化习惯的同时,也会不断放大他性格当中回避的那一部分。
靳言倒没有打算改变江凛的性格,毕竟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想改变别人的人是疯子才对,靳言只是需要用什么东西来推动一下他们如今停滞不前的进度。
所以偶尔假装收回那份好,江凛才能更快意识到自己的内心。
但僵直的背脊似乎格外冷硬,半炷香、一柱香的时间过去,江凛似乎依旧一无所动。
靳言终于睁开眼,淡淡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靳言还是准备暂时放弃这种做法,刚要伸出手,却听江凛哑声道:“我……我有点冷……”
听见这句话,剑修半垂下眼,眸中快速划过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深意,修长的手指抚摸着江凛僵硬的背脊,直到把那些骨头都摸酥了,才用掌心紧贴着他的后颈,把他拉回了自己怀里。
靳言从身后搂住他的腰,反握住他的手,犹嫌不够,又把手指一根一根嵌进他的指缝,轻声唤他:“江凛……”
他悉心教导着这只桀骜的小龙,“……喜欢什么,一定要说出来。”
“想被我抱,光说冷可不够。”
“谁会想要被你抱……”江凛说到一半,似乎又想起什么,沉默半晌,舔了下嘴唇,“那要说什么?”
靳言眸色更深,低声道:“还要喊我的名字。”
“就喊,‘靳言,你可以抱我吗’?”——
作者有话说:因为一些不好的事情都堆到一起导致心情有点糟糕,打开文档发呆了好久也写不出东西,所以今天有点晚,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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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吻 江凛,我想亲你。
江凛没有应声。
这种时候他就像一个哑巴, 明明对于其他人来说如此轻松的一句话,却硬生生哽在喉咙里,咽不下去, 说不出来, 只有喉头微微滑动,最后憋出一句:“……又在说什么疯话?”
靳言知道这不是他能说出口的话,也不再继续进行这个话题, 直接把他翻过面来,与他额头相抵,低声道:“……你不说,那我说了。”
“江凛……”剑修垂着眸, 轻声唤他,“我想亲你。”
太容易得到的东西总是不被珍惜的。
江凛从小见惯了世态炎凉, 比任何人都懂得这个道理, 所以听到这句话,没有从他脸上看出几分高兴,眉心反倒又蹙得死紧,最后死死攥着靳言的衣领:“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当成道侣。
这是靳言的第一反应。
他摸了摸这个人近来愈发容易发红的耳朵,很快就想起了自己真正的目的。
并不是什么很纯粹的喜欢, 他只是需要一个替死鬼而已。
面前这双眼睛虽然冷厉,犹有光亮, 他也终于后知后觉地品出了几分残忍。
所以靳言头一次沉默了。
他知道江凛快要踏进他的陷阱了。
尽管他早已习惯用谎言去编织一个足够美好的梦境, 对这样的交易也不会有任何歉疚感,但他第一次,产生了几分犹豫。
他喊出系统,小绿球在他身旁转了一周,最后停在了他的脑袋上:“宿主, 有什么吩咐?”
靳言道:“这个任务,如果我不做,还会有下一次机会吗?”
小绿球晃晃身体:“这是执政官大人破例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哦,你在原本的世界已经死亡,如果这个任务也失败,宿主将永远失去复生机会哦。”
靳言心中微微一涩,他捧起江凛的脸,终于在这双恼人的嘴唇上落下一个吻。
只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江凛整个人都呆在原地,就像傻了一般,眉心瞬间舒展开,什么明嘲暗讽的话都记不起来了。
见他这副样子,靳言用手指拨开他的碎发,彻底封住他的唇,温冷的气息笼罩上来,很快不满足于浅尝辄止,顺着微微张开的唇侵入口腔,缓慢却不容拒绝。
江凛涨红了一张脸,抓着靳言衣领的手渐渐失了力道,又随着舌尖被逗弄,猛地收紧。
靳言抑制住眸中一闪而过的意乱情迷,退出来一点,另一只手从后颈一直摸到背脊,低声唤适:“江凛……”
“江凛,张嘴,”剑修紧紧盯着这张被自己蹂躏过的嘴唇,“呼吸,不然你会眩晕过去的。”
……眩晕?
哈……哈哈。开什么玩笑。
江凛心中还是不信邪,或许又是因为觉得有些丢人,但最后还是乖乖张开嘴,学着呼吸。
靳言盯了许久,没再继续亲下去,他搂着江凛的腰,脑袋轻轻靠在这人的肩窝,半晌,没头没尾道:“江凛,你的心跳好快……”
腰也很烫。
就像个真正的活人一样。
急促而强烈的跳动,靳言只有将死之时才体会过,但如果像这样抱着这只小龙,就可以听见他的,不必再在夜半醒来,摸着自己发冷的身体,好半天才感受到一点微弱的脉搏,以此来确定自己还活着。
江凛不太习惯这种亲密的姿势,他与人有过最亲密的接触,或许就是小时候被从襁褓里抱出来的时候,因此浑身僵硬,就像一块钢板,好半天才能在靳言不断的抚.慰下放松一点。
亲完好半天,江凛的声音还发哑:“靳言……”
靳言:“嗯。”
江凛:“你为什么喜欢我?”
靳言垂下眸,修长的手指穿过他的后脑勺,缓缓摩挲:“没有什么原因。”
可能只是因为头发太软,嘴唇太软,耳朵太红,还能有什么其他原因呢。
九火转念珠需要一定的功法运转才能在不爆体而亡的情况下使用其中蕴含的庞大能量,这也是江凛最重要的机缘,从此以后,能够把这世间任何一种力量化为己用,而不至于一沾上一点暴戾的气息,就理智全无。
靳言顺道仔细思考了一番,思考精血算不算一道机缘,姑且算上,多比少好,以免过后再出什么变故。
这两道机缘多费了些功夫,后面的机缘也只是手到擒来,不会比第一道更麻烦。
毕竟是剑修,靳言的炼丹技术一般,幸好有狄绍在。
他将炼制此种丹药的方法和那滴蕴含着磅礴力量的蓝色精血一同交到狄绍手中,又叮嘱了几条注意事项,毕竟是鬼修的东西,控制不好也有可能会有反噬。
这些狄绍一听都明白的,他重重点头,接瓶,入手似乎比他之前更重了一些,也不知靳言到底在其中加了些什么。
他并不犹豫,立刻闭门开炉,指尖冒出青火,将炼丹技艺施展到极致。
那滴精血甫一入炉,并未如寻常药材般融化,反而发出滋滋鬼气,血光冲天,几乎要掀翻这座小破屋的屋顶。
以自身精纯灵力为媒介,辅以靳言告知的秘法,狄绍一点点驯服那阴气森森的精血,然后将其与数十种珍稀灵材缓缓融合。
过程惊心动魄,炉火明灭九次,丹室内各种异香交替弥漫。
最终丹成之时,一颗龙眼大小、缠绕着紫蓝色血纹的魔丹落入玉盘,狄绍几乎脱力,额头都冒出汗珠来,却终于松了一口气。
狄绍罕见地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太……太好了,这下江公子你的伤就能恢复了!”
江凛盯着手中萦绕着一丝诡异气息的丹药看了几秒,不知想了些什么,低声道谢,将丹药送入口中。
磅礴的力量瞬间在他身体里化开,断掉的经脉重新开始生长,江凛从未感受过这种冲击,视线一下子就变得十分模糊,但他强忍着这种疼痛,就像久已习惯一般,只是死死咬着下唇。
娇嫩的唇瓣很快被咬得血肉模糊,靳言淡淡垂眸,伸出手半扶住江凛,把自己的手递到他面前:“……张嘴。”
江凛喉头剧烈滑动了几下,刚想摇摇头,修长的手指就撬开他的嘴唇,插.入了口中。
“咬我,你会好受些。”
意识到男人在做什么,江凛瞬间头脑昏聩,双腿一软,差点没跪倒下去。
疼痛之余,江凛的心又怦怦跳起来。
狄绍还在旁边看着呢……
但其实狄绍并没有想的太多,他的感情经历也是同样的空白,也不太能理解断袖之类的东西,他只是不断拿袖子擦擦刚刚炼丹练出来的汗珠,对江凛的状态十分担忧。
但江凛不同。
他很早以前就知道自己和别人不同,当一把刀的时候,军营里的男人天天讨论哪个女人胸.大腰.细好生养,他听到了便会厌恶地皱皱眉暗自走开,不参与他们的讨论。
不仅是因为他不喜欢在背后对别人评头论足,更重要的是,他发现他对女子并不感兴趣。
那群臭烘烘的死士自然就把它当成了异类,开始嘲笑他,说你不喜欢女子,难不成是断袖喜欢当小白脸不成?
江凛这时候就会蹙眉一个个冷嘲回去,实在不行就把他们一个个都打趴下,耳边才会清静一些。
日子久了,便没人再敢开他的这种玩笑,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并不是玩笑。
他似乎……真的是断袖。
但断袖也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刀剑无眼,他们这种死士是要经常干一些脏活累活的,今天暗杀这个,明天刺杀那个,今天还在说过几个月就要娶媳妇儿,明天可能就已经成了刀下亡魂。
这些不重要,也从未在江凛生命中占据什么色彩,所以对靳言如今的举动,他的反应难免就大了些。
他只知道自己这幅狼狈模样,又被人看见也就罢了,这看上去冷淡严肃的剑修竟然还当着旁人做出这种事来……
既然是靳言先对他起的心思,靳言不是也应该是断袖吗?不是应该明白,这种动作实在有些,有些……
或者,靳言完全就是个……变态……?!
他甚至感觉到这温冷触感的手指在他的上颚轻轻划过,往喉咙更深的地方去,哪里像是为他缓解疼痛,简直就是为了自己的私欲。
靳言的目光就没有从他身上离开过,很快察觉到他的反应,余光扫过旁边一脸担心的狄绍,刹那间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却没有丝毫要收敛的意思,反倒凑到他耳边,低声道:“……这也会脸红吗,殿下?”
说罢,他终于大发慈悲地把手指抽出来,江凛心里却突然冒起一股莫名的火气。
他抓着靳言的手,用力咬住剑修的虎口,这一次,是真的咬出血了。
很显然,靳言说能止痛不是哄他的,伴随着淡淡的血腥味进入口腔,一股温和的灵力同样顺着经脉而下,瞬间缓解了魔气肆虐带来的痛苦。
过了不知多久,那令人颤栗的剧痛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沛强大的力量感。
虚弱一扫而空,江凛的心跳也慢慢缓下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恢复如初的筋脉,明显感受到两股力量在体内游走,一股阴冷乖戾,一股暴躁炽热,但偏偏这两种力量又能以一种奇异的姿态融合在一起,让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充盈。
没人不希望自己获得力量,尤其是像他这样为了恨而生的人。
但不知是不是错觉,那股灼烧着他的恨意,还有因为恨意而摧动的毒素,都诡异地减淡了许多。
是因为……靳言吗?
意识到这种可能,江凛用力甩甩头,不敢再多想。
靳言只以为他的身体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点了点他的鼻尖,略显亲昵:“怎么了?”
江凛却猛地后退几步,目光飘忽不定:“没……没事啊。”
竟然还有点结巴了。
靳言眉头微动,朝他后退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去,明明是很正常的动作,却总有一种侵入边界之感。
江凛很快退无可退,靳言淡淡看着他,明明没有什么出格的行为,却总有一种圈化领地之感。
他摸着江凛的下巴,突然发现江凛的脸颊已经不再苍白,眸中划过一丝任谁也看不懂的情绪。
“怎么了,” 他此刻的声音甚至比他本来的音色还要更温和一点,“现在腿脚修好了,就想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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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kisskiss 今天早上的吻,你是……
指尖在脸颊上留下的触感是冰凉的, 拖延着,缓慢的,江凛有点受不了这样的动作, 略略侧过脸去:“……我,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靳言却仿佛早就看透了他似的,又往前进了半步,他的目光是淡的, 身体的语言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冷,大概踏着千万具尸骨中走出来的人都是这样,他们的语言纵然平缓,也足够像利剑刺穿人心。
不过靳言还没有要伤害江凛的打算, 比起那个,他更想勾住江凛的心, 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拉一拉, 让他跑不掉才好。
不知在什么时候,也许是江凛这个时候的脑子太混乱,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靳言已经牵住了他的手。
这是一种很松散的姿势,随时都能挣脱开, 所以显得很不安全。
于是那只修长的大手没有任何犹豫,就灵活地钻进江凛的指缝间, 紧紧扣住, 犹嫌不够,拉到面前在手背上落下一个吻。
趁江凛愣神又想回避的时候,靳言抬起眼,直勾勾盯着他,轻易就把江凛心里一闪而过的想法放到了明面上, 然后惩罚似地咬了下他漂亮的指节,轻声说道:“没有想过,只要腿好了,就立即离开这种会说疯话的家伙吗?”
江凛当然这么想过。
但靳言是有读心术吗?!怎么会猜得这么准……!!!
然而不等江凛想出什么摆脱这种局面的方法,靳言就仿佛再次猜中他心中所想,转头对不远处有些尴尬犹豫的狄绍道:“狄公子,你可以回避一下吗?”
看着他们两个人亲密的姿态,狄绍哪里还看不懂,放下担忧的同时也稍稍脸红,在慌乱中点了点头,就匆匆跑到了院子里。
门被关上的那一刻,江凛也瞬间被抵到了窗户上。
草屋的窗子年久失修,虽然还能用,但总是会有不知哪里的缝隙,让冷风趁虚而入,靠近了便能感受到一丝凉意。
而现在,这丝凉意正顺着江凛的后颈钻进衣摆里,跟靳言指尖滑过的感觉十分类似,让江凛很容易产生一种错觉,仿佛这种凉意就是靳言指尖带来的,正缓缓侵入着他温热的皮肤,江凛忍不住一阵颤.栗。
但其实只是冷风而已。
窗户下面就摆了一张床和简易的小几,江凛退无可退,靳言的膝盖轻.轻顶开他的双腿,温冷的手捧着他的后脑勺,以一种密不可分的姿势,执着地问着那个问题:“江凛,你喜欢我吗?”
江凛快要被周身环绕的冷清气息迷昏头,但幸好还尚存一丝理智。
毕竟眼前这双眼眸的颜色太合心意,江凛几乎就要被哄着说出那个字,但心脏多急促地跳了几下,他还是有点心虚地舔了下嘴唇,咬咬牙道:“……不喜欢。”
靳言眸子微深,对江凛的答案不置可否,他摸着这人桀骜的眉眼,淡淡道:“今天早上的吻,你是喜欢的吧。”
其实指尖的味道江凛也很喜欢,但他强行按捺下想在这掌心蹭一蹭的奇怪冲动,致力于用提高的声音掩饰自己:“你……你别再碰我了!”
真奇怪,似乎只有靳言这双手,才是檀香味最重的地方。
这种时候,靳言并不会听江凛的话,他在江凛腰间摩挲几下,见江凛忍不住咬着嘴唇,微微弓起背:“别……别再碰……”
靳言轻轻靠在他的胸膛,手指勾着他的腰带往外扯落几分,听着胸腔里那愈发快速的跳动,继续说着,“既然不喜欢,怎么会起反应……?”
像是要印证他的说法似的,江凛那条覆着一层鳞甲的漂亮龙尾不知什么时候长出来,黏黏糊糊勾住了剑修的脚腕。
靳言便侧身让出一点位置,让江凛刚好可以看见这样一番景象,“你看,江凛,你的尾巴都出来缠着我了……”
江凛感觉自己快疯了。
靳言眼睁睁看到他的耳朵红了个彻底,甚至像要灼烧起来似的,没有生出一点怜悯之心,反倒又添了一把火,“想不想我亲你……?”
江凛特别特别想,但以他的性格真的很难意识到这一点,他只是觉得自己难受,又说不出来哪里难受,只觉得是面前这个人带来的,所以只想要赶快结束这种情况。
离我远点……
可惜发不出声音。
没关系,靳言替他说。
“我记得我教过你的,”剑修又朝他靠近了几分,“想要我亲你,应该怎么说。”
江凛看着他,眼中漫上一层不甚明显的水汽:“靳言……”
江凛还是说不出口。
但剑修无动于衷。
他只能哑着嗓子,又喊了一遍剑修的名字:“靳言……”
靳言甚至感觉他是不是快要哭出来了,虽然眼眶没红,也没有什么其他证明他要哭的迹象,但靳言就是感觉,江凛的身体和情绪被他这样轻易又完全地调动起来了。
可明明他们还什么都没开始做呢。
太缺爱的人就是很容易变成这样,尤其是江凛这种缺爱缺到这种程度的,曾经获得过一点雨露甘霖,又怎么舍得轻易松开?
江凛确实觉得眼眶有点无理由的酸涩,或许是靳言之前似乎对他太好了,他在他最想离开的时候带他走,背着他穿过暴雨,费尽千辛万苦替他治好了伤,甚至连无数人垂涎的东西都那样理所应当顺手给了他,而靳言什么也没有得到。
他一无所求。
如果有一天,有一天这样的好突然被拿走,或者转移到别人身上,江凛真的能忍受得了吗?
江凛想了想,发现似乎是有点难以忍受的。
他终于克制住喉咙里那股似乎被人发现就代表怯懦的哽咽,软化了一点态度:“靳言,求你……”
他的声音却最多支持他说到这里了。
靳言再不愿意,江凛也只能闭上眼,任由剑修怎么去肆意嘲笑了。
虽然,靳言根本不会的。
想象当中最糟糕的情况也压根没有到来,靳言静静盯着他看了几秒,看见他眼里动人的水光,把额头的碎发拨上去,低头吻了上去。
只是浅尝辄止,江凛尝试过更亲密交缠的,总觉得还有点不够,以为过一会儿靳言总会像早上那样亲他的,结果靳言哄他似的亲了一会儿,就一副要推开的架势。
江凛有些着急,慌乱之中,他直接抱住了靳言的脖子,漆黑的眼瞳里还闪过一丝别扭:“……这就结束了?”
靳言摸了摸他的唇角,猜到他这话的意思,却低低“嗯”了一声。
江凛微微蹙起眉头,侧过脸去,全身上下最硬的地方就是嘴:“结束就结束,反正我本就不会喜欢你这种货色……”
靳言对他的嘴硬心软早有了解,指了指他抱着自己的手,心里清楚,面上却似乎真的在疑惑:“那你为什么不松开。”
这下可好,本来只有两只耳朵红彤彤,如今脸颊也染上了粉色,连腰都软塌下来,再也说不出一个字了。
说着不喜欢对方,身体倒是诚实得紧。
眼看真的要把人逗得烧熟了,靳言眸中久违地划过一丝浅淡的笑意,几乎一闪而过,难以捕捉。
他低下头,一点点吻掉了江凛眼角还未消散的水光。
在江凛发愣的眼神中,靳言温声道:“不亲你不是厌倦你,只是我怕你会被身体的温度烧熟。”
语气几分认真,竟然还带了一点淡然调侃的味道。
江凛:……
用这么一本正经的语气,说的却尽是些让人想死的话,江凛的脸热终于稍稍好了点,只是总觉得还不解气似的,恶狠很在靳言肩窝咬了一口。
靳言认为他这是恼羞成怒。
但靳言不与别扭小龙计较,起身时用力捏捏那条十分黏他的尾巴,看江凛瞳孔猛地一缩,像要弹起身暴起打人似的,就当做教训了。
休整了几天,一日清晨,一行人商议一番,决定去往不夜墟。
一来,江凛体内积累的魔气如今日益增多,虽然体质也跟着增强了不少,爆体而亡的风险却在增加,必须要去找找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够先行修炼的功法,以防万一。
二来,鬼修常年待在狄绍身边会对他的气运有所影响,也须寻得一部功法,既能提升实力,也能消解残余怨气才行。
三来,靳言体内的蛊毒未解,总是会受到福玄牵制,无疑是一个定时炸弹,这种明显对未来活下去可能不利的隐患,也需要找办法解决才是。
不夜墟地处多方交界之处,不受任何一方管辖,四通八达,繁华异常,据说连三界最大的情报组织和拍卖会总部都设在此处,还衍生出许多灰色领域的产业。
魔修总是为修道人的不耻,相关功法只要见到了就容易被销毁,他们若有这种目的,不夜墟就是最好的选择。
因为不受任何一方辖制,所以只要不是当头撞见,也不用担心福玄会发现他们现在的情况。
就算是真的撞见了,不夜墟毕竟地域特殊,不像修仙界大多数地方多少都要给福玄几分薄面,总还有其他应对之法。
更重要的是,在原文当中,江凛会成为不夜墟背后真正的主人,剩下的机缘,说不定就在那里。
一把剑实在站不下四个人,他们租了马车,一同出发。
除靳言之外,剩余三个人一个相当于是“逃犯”,一个死了不知多久了,一个连草药都还要天天上山去挖,都是小穷鬼,本来是只打算租一辆的,但靳言道:“此去舟车劳顿,一辆马车未免拥挤。”
随机掏出一锭银子,租了两驾马车。
江凛坐上马车,一双凌厉的凤眸微眯,总觉得有哪里不对:“靳言,你愿意租下两架马车,不会是觉得有他们在,你做那些混帐事就不方便了不成?”
靳言摸摸他头上不知何时翘起来的呆毛,淡淡应道:“殿下明白就好。”
江凛:……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江凛蹙眉道:“不准再叫我殿下。”
靳言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可是殿下看上去,似乎很爱听。”
江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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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野猫 屈居人下,你也愿意吗?
不夜墟听上去是一块荒地, 实际上因为四通八达,所以逐渐成为一座十分繁华富饶的城。
这里的势力盘根错杂,靳言三人才入城不久就遇上三波大乱斗, 被迫与他们缠斗一番, 一直到夜晚才找到一个安生地方,可以暂时休憩一下。
江凛他们先上了楼,留下靳言一个人在底下排队等着付三天的房费, 但或许是因为太过鱼龙混杂,靳言竟然意外听到了熟人的消息。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阴魂不散了。
“……今日不夜墟的人怎地都出门晃悠了,哟, 还见到了不少新面孔。”
“害,您还不知道吗, 拍卖行的罗掌柜说今天的压轴有好东西呢, 前几日就放出消息了,这里的客栈都爆满几天了,甚至几位大人物都闻讯赶来,死盯着,瞧, 连无妄天那位剑尊,不也来到了这里?”
“什么东西能有这等吸引力?莫不是罗掌柜又喝多了卖关子, 哄骗人过来的吧!”
“嘿嘿嘿你还不知道他啊, 整天倒在酒柜里,哪有时间来整这些,听说是真的有好货,但不知道是什么,能让这么多人齐聚这里……”
他们很快压低了声音, 靳言稍稍用了一点灵力,听见了什么传承,秘籍之类的,听不太真切,正好到他付账,男人把银钱放在桌子上,路过那群人时,听清了最后几句话。
“……听说是从已经坍塌的秘境废墟里带出来的,什么飞升之人留下来的传承,罗掌柜差点因为这个,没了半条命呢……”
靳言无声上了楼。
江凛坐在房间里,倚在窗户旁,从这个角度探出去可以看见一棵巨大的野桂树。
这桂树明显是自己生根发芽,没人养护也长到现在的,想来盛秋之时必定枝繁叶茂,香气扑鼻,可惜如今是隆冬,它的品种不算好,做不到四季常青,所以如今只剩下几根赤.裸粗壮的树枝,已经有些丑陋了。
即使这样,从这个角度依旧看不见楼下的场景。
半炷香的时间过去,江凛的目光时不时瞥向门口,比之前更容易觉得焦躁。
直到靳言推门而入,江凛才转过头,眼里闪过一丝亮光,但又怕自己太主动,总显得有些廉价,于是蹙起眉头,把头转回来,强压下那些不安的情绪,继续看着窗外。
若是旁人怎么会注意到他这么些小动作,或许看他蹙着眉头,还要以为他对自己不耐烦,但靳言不一样,察言观色惯了,只是多瞥一眼,很容易就能捕捉到这丝亮光。
他朝江凛走过去,和他一起站在窗户旁,静默了一会儿,在感受到无数次往自己身上瞟还要强装不在意的目光之后,终于问道:“在看什么?”
听到这句话,江凛莫名其妙看上去有些如释重负。
他动了动身子,脚下不动声色朝靳言靠近了半步,没有嗅到什么刺鼻的香水味,或者什么不该有的味道,方才缓了神色。
“在看那棵树。”江凛这样说着,但其实根本什么都没看,看到什么就说什么,“有点丑,到了冬天也没人管。”
靳言跟着他的话看过去,的确有一棵树,但靳言却无端从这句话中品出了些什么别的味道。
他抬起手,摸了摸江凛侧面的脸颊,大拇指不自觉就滑落到江凛的嘴唇上,用力按压会微微泛白,但是再松开,就会比平时看上去更加娇嫩一些。
所以他说:“我觉得挺好看的。”
“这棵桂树无人看护,能和野草一样靠自己长到现在,有自己的枯荣更替,若是再强求它四季常开,或许以后便会沦为寻常草木。”
他的声音冷且淡,说的是树,眸子却始终盯着面前的人,能看穿江凛眼底的不安,犹豫,用桀骜不驯筑起来的铜墙铁壁,甚至还有因为自己这句话而出现的一闪而过的慌乱。
江凛就这样被看穿了。
这一路上的花花草草很多,靳言冷淡的面容更是出色,盯着他的眼睛数不胜数,江凛哪怕不刻意去关注,也能感受到那些目光。
这个人……有什么好看的呢。
江凛忍不住偷偷侧目。
一点雪飘落在靳言的睫羽上,轻飘飘的就化了,却好像把剑修眼中的冷洗净了一些,更有一种晶莹透亮的感觉,只是依旧维持着淡淡的疏离,难以靠近,又莫名有吸引力。
江凛微微一愣,感觉心里好像被什么撞了一下,再感觉周围的视线就好像更加碍眼,可无名无份,又有没有什么办法,脑袋都垂下去不少。
靳言之前那些短暂的后撤有了一些效果,江凛终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是有可能失去这个人的。
如果靳言不是那么有耐心的人,那这段日子对他的这些好,随时也可以给予别人。
就像现在这样的话,哪怕是骗他的,哄他的,也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人愿意说给他听了。
江凛说不出什么,所有的情绪和心思都哽在喉咙,只能有些狼狈地移开眼神,垂在身侧的手却一点点攥紧,暗骂自己废物无用。
不知什么时候,靳言的手却已经插进他后脑勺的发丝间,把他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
江凛被迫微微仰起头,飘忽的视线也不得不收回来,坠入一场为他精心编织的温柔乡中。
靳言实在很喜欢这个动作,看似温和也没有什么威胁力,实则不容拒绝,没有任何后悔的余地。
可能江凛自己都没有发现,每次像这样把他朝自己的方向带过来的时候,江凛的脊背都会瞬间变得很僵硬,但只要再捏两下,不仅僵硬的地方会瞬间软化,连脖子到脸颊都要泛着一种淡淡的粉色,简直漂亮得可怕。
像有什么开关一样。
末世只有厮杀,接连不断的相互算计、背叛,身上沾的血,手上的污秽都黏在一起,麻木地活下去才是常态,连他自己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活着,根本没有任何再养其他活物的机会。
人类无法真正成为一个杀人机器,偶尔有喘息的机会,看着自己被层层血污浸湿的衣物,纵使情感淡漠如靳言,也会突然忘记自己执着要活下去的原因。
他低头看着早已经不再往前走的腕表,抹掉表盘上的血,盯着暂停的时间默然许久,似乎做了什么决定。
不久后,他在路边捡走一只已经狂化变异却伤痕累累的猫,用自己所剩不多的水源洗干净它的毛,治好了它的伤。
异化的猫没有理智,没有思想,一醒来就把靳言的手咬伤,靳言摸了摸它头上的毛,只能把它扔回了笼子里。
白天靳言会把食物分给它一半,异化的野猫进食速度很慢,一块肉都要吃一整天,所以那只猫每天晚上都会叫。
整夜听着这样怪物般的嘶叫,靳言一开始或许还有些不习惯,但日子久了,却能睡得比之前的所有时间都安心。
直到那只野猫开始撞笼子。
它不知受了什么刺激,拼了命地撞,看见靳言似乎想把它从笼子里拿出来,甚至一头撞死在了铁笼上。
靳言盯着血肉模糊的尸体发了一会儿呆,没有再把它从笼子里拿出来,只是拿落满灰尘的旧布掩住笼子,离开了这个他暂时居住的地方。
从那以后,靳言就再也没有做过这样的事了。
江凛比那只猫乖得多。
就这么捧着江凛的后脑勺,逼迫他向自己靠近,江凛也不会躲,甚至嘴唇因为紧张微微张开,隐隐能看到里面柔软的舌尖。
而靳言只需要在江凛的唇上稍微亲一亲,江凛就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能任由靳言施为。
这么好懂的人,怎么会有人能拒绝呢。
靳言把江凛带到了床上。
剑修勾住他腰间的革带,轻声道:“今天可以碰碰你吗?”
江凛不知道他说的碰是哪种碰,但他好歹也知道自己是断袖,大概能猜到,只是心里总像是有一些类似于三从四德的束缚似的,感觉就这么同意了,好像显得自己不检点,谁都可以似的。
但对视上这双冷淡的眼眸,江凛又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
他只能侧过头,用手臂遮住视线,声音哑得厉害:“……随你。”
靳言本来是没有这种打算的。
一个吻就已经多了些恩怨纠葛,若是再有了肉.体上的纠缠,还能不能把对方只当成一个利用的对象,能不能只把道侣的身份当成一种适应角色的扮演,就不好说了。
这些靳言比谁都清楚,但他发现自己似乎不满足于此。
他从未觉得自己这么贪心过,或许是因为碰上了江凛,这份微不足道的贪心突然就被放大了数倍,它开始频繁地出现,甚至从一出现开始,很快就变得剧烈。
得到一个人全须全尾的真心,更何况这个人的心还比平常的人更加烈一些,稍微碰一下都烫手得厉害,靳言怎么舍得松开。
他温冷的指尖在江凛嘴唇上摩挲几下,还是不由自主又问了一遍:“……江凛,屈居人下,你也愿意吗?”
……愿意吗?
愿意吗。
江凛不知道。
他的心跳得飞快,剧烈跳动的声音刺激着耳膜,他舔了下嘴唇,甚至感觉身体都开始发烫,最后只能挤出一句,“别再问了……”
别再……故意戏弄他。
江凛有些受不住。
又或许,靳言这种变态,就喜欢看他这幅难堪的模样……
靳言没有觉得难堪,他眸色渐深,拨开江凛因为脖颈上隐隐一层汗而黏在锁骨上的发丝,重重咬了一口,甚至叼住那块肉舔了一下,大手落在外袍上,又缓慢往腰间摸去。
藏在碎发间的耳尖已经红得能滴血,因为极端的紧张,江凛死死攥住男人的衣物,身体又开始微微发抖。
然而就在靳言准备勾掉江凛的腰带之时,急促的拍门声却骤然响起:
“仙长,仙长,你们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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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身体 这具漂亮的身体,注定遭人觊觎。……
关键时候被打断, 靳言动作一顿,倒是并不生气,毕竟狄绍最是胆小谨慎, 若不是真的有急事, 恐怕不会出声打扰。
他正要起身,低下头,却瞥见江凛衣衫凌乱, 胸前皮肤裸.露大半,白得扎眼。
依旧是很斑驳的白,大概是从少年时到现在仍然受过很多伤,就算后来养尊处优数年, 总也抹不去这些曾经留下的痕迹。
靳言忽然不想纵容他的遮掩,抓住手腕压过头顶, 便看见了江凛那双与平日里完全不同的凤眸, 凌厉桀骜被揉碎,似乎变得异常脆弱,又一池春色。
靳言微微一怔,冷淡的目光盯着这幅难得的模样看了许久,终于知道江凛为什么要用手臂遮住眼睛。
当然。
或许江凛自己一点也没有意识到, 他这副模样有多诱人,就像淋着葡萄和红石榴汁的糕点, 若是咬上一口, 还有草莓的香甜也说不定。
靳言很久没吃过这几样东西,都快要忘了它们的味道,但他现在是真的很想再咬上一口,他也的确这么做了。
“……唔!”
江凛完全没料到靳言竟然还敢继续,被这一个吻激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只是大概是觉得丢人,并没有真的流泪,倒是眼睛里很快蒙上了一层水光。
靳言就更不可能轻易放过他了。
顶着门外的喊声,吻咬江凛的嘴唇,江凛只能被迫承受着,都感觉快要尝到一点腥甜的血,剑修才堪堪停下来。
靳言还是把那根欲掉未掉的腰带扯了下来,遮住江凛此刻无比动人的眼睛,绕到脑后,打了个结实漂亮的结。
做完这些犹嫌不够,又解下自己的外袍掩住江凛的身体,才下了床,走到门口开房门。
狄绍的确是很急切的,他的额头上都急出了一层薄汗,说话都不哆嗦了:“仙长,楼下有一群人不知道从哪看到你的名字,非说认识你,威胁客栈老板带人来找你,你,你要不要赶快离开这里啊?”
靳言几乎瞬间就猜到了是谁,他在福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这么久,都进了同一座城了,福玄能在这里找到自己,靳言并不意外。
但江凛的机缘还没有获得完全,福玄毕竟是比他们多活了几百年的老东西,现在就算他们两个加起来,恐怕也接不下福玄三招。
但也不是没有办法。
想着江凛此时的光景,靳言掩住门,安慰道:“没关系,我去一趟。”
说罢,靳言整理好有些微凌乱的外衫,在门扉上迅速定下一道隐形的护咒。
冷光铸成的屏障一闪即逝,将房内与外界彻底隔绝。
他最后透过门缝望了一眼,正好看见江凛艰难地坐起身,似乎连双手的指节都泛着一点粉色。
江凛试图扯下蒙眼的腰带,宽大的外袍从肩头滑落,露出斑驳的伤痕与新鲜的咬痕。
狄绍大约也是听说了这些流言蜚语的,依旧目露担忧:“仙长,他们人多势众,会不会对你不利……”
“没关系。”靳言,“我比你更了解福玄,知道该怎么对付他们。”
廊下灯笼忽明忽灭,大概因为今夜有冷风,火光总是显得不那么安稳。
靳言却并不着急,他不紧不慢,一步步走下木梯。
靠近了福玄,那隐隐的蛊毒似乎也在灵脉里跳动,他却陡然想起方才江凛蒙着眼微仰起脖颈的模样。
只着素衣也如此漂亮动人,任何人看到,都会不可避免起一些不干净的心思的。
从某个方面来说,福玄一直视江凛为他的掌中之物,哪怕是替身,也不会愿意让别人染指。
更何况,如今这个横插一脚的人,是他亲自教导出来的徒弟,他最为得力的助手,宗门里的大师兄。
大堂烛火通明,掌柜被他们的阵势吓到,缩在柜台后瑟瑟发抖。
七八个青衣修士呈剑阵站立,他们的穿着都简单肃穆,唯有中间的男子穿着一身白色袍子,用金边镶着,连袖子上都针脚细密,花纹繁复,一看就不是普通的料子。
他连自己的剑都没有拿出来,只是坐在那里,正用帕子擦拭着手中的茶盏。
当靳言的衣角出现在最后一阶楼梯时,像是早有感应一般,茶盖“咔”地一声脆响,瞬间裂成齑粉。
正是福玄。
他随手掸掉手中的灰尘,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只双眼森寒地盯着许久不见的徒弟,习惯性地发布着命令:“劣徒,还不过来?”
显而易见的,福玄身为剑尊,是真的没有把面前的靳言放在眼里。
他活了多少年,这个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徒弟又活了多少年,就算靳言的确有那么一点天赋,但这天下的天才如过江之鲫,多的都是半路夭折、早早被拍死在岸上的。
在他看来,靳言也只不过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罢了,又何惧之有?
况且靳言的半条命都攥在他手上,这点小打小闹,福玄并不放在眼里。
话音落下,他以为靳言依旧会像以前一样,乖乖跟他回宗门,谁知靳言却站在原地,只静静看着他,眸中冷淡依旧。
福玄多瞟几眼便知道,这个他一手培养出来的得力徒弟在暗中掐唤剑诀,眼中的光都森寒许多:“怎么,想用我教你的东西对付我,还是真的不打算回无妄天了?”
大概是发自真心的觉得好笑,福玄的态度很快变得十分轻蔑,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仿佛就连让他回的都是一种施舍。
福玄说,“可是离开了无妄天,你以为你还有可去之处吗?”
这种态度靳言已经很熟悉,并不会在内心激起多少波澜,无妄天的许多人似乎都和他这位师尊一脉相承,认为天下人都把无妄天捧上高位,他自然也不能免俗,应该继续回到他的位置上,任劳任怨地等死。
但福玄他们可能忘了,即便卑微如蝼蚁,若能在轻视下夜以继日地啃食,也能把参天大树咬烂、咬空、咬死。
要论修为,靳言的确打不过福玄这种似乎能够永生下去的剑尊,但如果只是借着福玄这份轻视,拖延一些时日,却完全够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靳言唤出他的剑,福玄依旧不放在眼里,甚至都没有打算亲自下场,而是让那些摆着剑阵的师弟师妹上前一步,去对付他们的大师兄。
虽然福玄现在完全有杀了靳言的能力,但他也还有能用得到这个徒弟的地方,并不想赶尽杀绝。
毕竟靳言确实能把宗门里的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他能让他专心自己的大业,而不用被那些琐碎烦杂的事情所拖累。
他也在赌,赌靳言重情重义,舍不得对曾经相处日久的同门下手,就算现在有了一些什么别的小心思,逼靳言回来,也完全够了。
但或许是日夜相处的默契,靳言的剑法有所收敛,合力攻击的剑阵竟然也没有使出全力,双方剑法绚烂地打了半天,两边还是零伤亡。
福玄总算看出来了些不对劲,他猛地从茶桌上站起,已经十分不耐烦:“够了!你们还想不想你们的师兄回来了,想就给我使出全力!”
几人对视一眼,都非常犹豫,却没有再继续打下去,而是猛地朝福玄的方向跪了下来:“徒儿们无能,未能伤到师兄分毫,也请师尊高抬贵手,放大师兄一马。”
福玄先是一愣,未曾料到这一茬,很快这一闪而过的愣神,就演变成了更加滔天的怒火,他拔出自己的剑,只用一剑,就把一众跪在旁边的徒弟们全部掀翻。
“既然你们不行,那为师亲自来!”
靳言同样执剑而立,衣袂无风自动。
右手紧紧握住手中的剑,他道:“师尊,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
福玄忽而冷笑一声,怒火已经烧到脑袋顶,心中只觉得这个人在找死,与此同时,一道凝练至极、蕴含着恐怖威压的金色剑芒顺着剑锋迸发,直直朝靳言劈来。
靳言却似乎早已料到,他并未硬接,而是手腕一抖,长剑划出一道玄妙的弧线,剑尖勾住一个什么东西,朝福玄击来,又在福玄的剑锋炸开。
嗡——!
炸开的瞬间,熟悉的气息也随着靳言的剑气袭来,正是福玄自己的力量。
福玄始料未及,不知道他又从哪里弄来的一股属于自己的力量,竟真的被击得后退了几步,吐出一口血来。
又是这招……
福玄这下子是真的起了杀心了。
废了一个得力助手的确麻烦,但既然已经有了二心,那就留不得!
实在不行就再培养一个出来,大不了也再多费些时日罢了——
事实证明,招不在新,有用就行。
接下来的剑招,靳言皆如法炮制,那些传音符像不要钱一样朝福玄丢过来,躲过了一个还有另一个,竟把福玄一个剑尊打得有些狼狈了。
虽然其实并没有伤到福玄多少,但是一个毛头小子,能把他逼得吐血,对于在大家眼中高不可攀的剑尊来说,已经是莫大的耻辱。
福玄眼底那一丝轻视终于消失,他用双手握住自己的那柄剑,身上突然爆发出比之前恐怖千百倍的威压,一步步走上前:“好啊!好啊!太好了!”
“真是被邪魔歪道带坏了,连这种对抗的方式都想出来了,今天本尊就替天行道,肃清我无妄天的师门!”
霎时间,剑光大盛,强大的力量就如同他释放出来的光芒一样耀眼,甚至于无法直视,多看一眼都要被刺伤。
这才是剑尊真正的实力,连旁边看热闹的一些修士都因为灵力低微被迫跪服在这威压之下,失去了思考能力。
就在那柄剑要再度带着这恐怖的力量劈下来之时,一声远处的叫唤,唤醒了福玄的几分理智:
“师,师尊,拍卖会就要开始了——”
汇聚的力量停顿几秒,福玄竟然真的放下了剑。
走之前,还冷哼一声,威胁似地扫了靳言一眼:“算你走运,本尊来到此地是有要事,倒被你耽误了时间。”
福玄猛地一甩手,“既然你不愿意回无妄天,那今天我们师徒二人就在这里割袍断义,本尊将你逐出师门,恩断义绝!”
靳言沉默以答,待福玄走后,嘴角才敢渗出一点鲜血。
一切都与他计算的时间刚好吻合。
如果不是还听说了这场拍卖会,靳言倒还没有傻到跟一个剑尊决一死战,但今日这么一看,福玄力量的强大程度显然超出了他的想象。
就算是末世也更多的靠的是自身的力量和搏斗技巧,而不是像今天这样,明显非普通人力所能抵抗。
他早已出了一身冷汗,也并没有看上去那么轻松,五脏六腑都像被挤压到了一起,闷闷地疼,即使福玄已经离开此地,依旧没有缓解多少。
不过……
好在保住了江凛,没有被福玄发现。
想到这里,靳言屈指揩掉唇边这点血,走回楼上,腿脚还有些发飘。
抬起头,本来还在房间里的江凛,不知何时站在了走廊尽头。
靳言并不知道江凛看到了多少,但不知为什么,紧绷的心突然一松,就任由自己向前倒了下去。
下一秒,迎接他的果然不是冰冷的地板,而是一个温暖到有些发燥的怀抱。
被这种气息环统着,靳言不由在江凛脖颈轻蹭了两下,手臂也熟练的环绕到这人腰上,目光刚好落在近在咫尺的牙印上。
……是自己在这具身体上留下来的。
靳言眸色渐深。
他慢慢摩挲着江凛又开始泛粉的脖颈,轻轻地说:“江凛,别让他们看见你的身体……”
这具漂亮、鲜活又温暖的身体,在这样寒冷的雪夜里,注定会引来许多人的觊觎的……——
作者有话说:感谢牧屿为戈的1颗地雷,感谢倚雪归的10瓶营养液,感谢7 6094401的5瓶营养液,感谢白刺玫、真的吗(^v^)的1瓶营养液,感谢大家[让我康康]
第60章 盅毒 还是不喜欢他吗?
江凛不知道靳言口中的他们是谁, 他只是下意识接住了这具有些踉跄的身体,不由猜测刚刚发生了什么。
见靳言没有主动提及的意思,他嗤笑一声:“怎么, 说话太难听, 被人揍了?”
想到江凛之前跟福玄的那些牵扯,靳言摩挲着他雪白的脖颈,头一次撒了一个显而易见的谎:“没有谁。”
怎么会没有谁, 无非是靳言不想说罢了。
江凛心里也清楚,以他的性格,像这种模棱两可不确定是否有威胁的情况下,他是一定要追问清楚的。
但不知为什么, 面对着比离开时明显虚弱几分的剑修,那些尖锐的话语到了嘴边, 又很快被咽了下去。
江凛讨厌自己这种优柔寡断的时刻, 他蹙着眉头,把靳言半抱半拖地拉进屋中,直到男人躺在床上,这才在通明的灯火下,看见比平常乌青许多的嘴唇。
江凛本就未松开的眉心顿时皱得更厉害, 观察一番,心里约摸有一种猜测:“你中毒了?”
靳言低低“嗯”了一声, 头脑开始有些昏沉, 还想去牵江凛的手,却被他避开了。
或许是因为蛊毒发作,平常不放在心上的小动作,在这种时候却能敏锐地捕捉到,剑修心里顿时像被尖锐的刺扎了一下似的, 没了像平日里那样去死皮赖脸牵上去的气力。
他不由想,还是不喜欢他吗。
到了这一刻,靳言已经有些分不清,他到底是在扮演一个喜欢江凛的人,还是真的希望江凛能够喜欢他。
他尝过了太多血腥,或许也是心里面总攒着一口气,所以会反抗主角,拒绝本应该毁灭的结局,现在这个结局已经临近,甚至可以说,只要在拍卖会上拿下江凛的机缘,大概就真的会有人愿意替他去死了吧。
但好像,这个结局于他而言,总像是缺少了几分什么似的。
末世的夕阳总是比血更腥红,谁都不敢松了那一口气,靳言也一样。
他突然很想再摸一摸那只猫的脑袋,那一定是蓬松的,柔软的,哪怕咬他一口也没关系的。
又或许不是,毕竟那只猫已经没了体温,可能摸起来有些黏腻,毛也稀疏了不少,留给他的,又只有一具冰冷的尸体。
靳言本来想要背过身去,谁知,下一秒,他便真的摸到了轻柔软和的脑袋,是江凛抓着他的手,神情别扭,却放到了自己的脑袋上。
如他所愿。
是小龙生涩的,不太熟练的哄人方式。
靳言的手又在他脑袋上揉了几下,滑下来,刚好摸着江凛的面颊,其实只是因为蛊毒发作导致的浑身无力,他却像一个垂死的人一样,不住地描摹着。
靳言其实感觉自己早就已经死了。
他的心脏腐烂着,因为没有营养,连蘑菇都不愿意在那里生长,他就躺在一片漆黑里,伸手想抓住一点什么,以此证明自己还活着。
他不想承认,自己是一个早就死了的人。
很奇怪,或许是因为江凛这么多年培养出来敏锐的觉察力,他似乎真的察觉到靳言与以往有些不对劲,但他不知道靳言曾经在末世当了许多年的行尸走肉,只是以为靳言中了毒,身体不舒服,所以才会表现出这种近乎于灰败的状态。
毫无理由的,靳言又一次轻声地问他:“……江凛,你喜欢我吗。”
江凛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说这些,性格使然,他是很想在这个时候摇摇头的,但或许是因为靳言的状态实在太奇怪,江凛紧张地舔了下嘴唇,移开目光:“你不是知道吗?”
靳言的手又滑到他的脖子,捧住了:“我不知道,你可以说给我听吗?”
江凛莫名感觉这个时候的靳言挺像小孩的,虽然心里觉得奇怪,但碍于之前的印象,总觉得是靳言在逗自己,纠结来纠结去,那句话就是说不出口。
随着时间的流逝,靳言摩挲着他脖子上的手也一点点向下滑落下去,就像……就像人死之前,最后一点微光一样。
江凛莫名觉得心慌得很,在这只手真的要滑落下去的那一刻,他突然手忙脚乱地用双手紧紧捧住,说出了那两个字:“……喜欢。”
当然是喜欢了。
不然早在江凛身体恢复大半之时,他就一定会找机会把靳言杀了,毕竟靳言可是曾经看到了他最狼狈的模样,就算要报恩,就算要报恩……在报恩之后,也一定会找时间杀之而后快的。
斩草除根,避免春风吹又生,是江凛能活到现在的生存法则。
不该给自己留一个这么大的隐患,不该被这样的花言巧语哄骗,江凛早该知道的。
他也隐隐地觉得靳言或许还有什么其他的目的,所以尝试筑起铜墙铁壁,抱着十万分的戒备心,像对待所有对他别有所图的人一样,露出锋利的爪牙,希望对方知难而退。
但这些好像对靳言都没什么用。
靳言总是一眼就能看穿江凛的心思,轻而易举就给予了他从来不曾感受过的东西。
所以就算是假的,就算别有所图,江凛似乎也没有办法放弃了。
江凛雷厉风行惯了,是很少犹豫的,所以当他为是不是要因为拒绝靳言的示好,和靳言彻底决裂而犹豫的时候,靳言就已经稳坐胜利的高台了。
或许也不能这么去判断,毕竟靳言一个冷情冷性又洞悉人心的人,接近江凛的目的就不纯粹,现在可好,爱和利用长时间浸润在一起,慢慢互相渗透……
靳言,真的还能分得那么清么?
就像现在,这两个简单的字一扔出来,靳言的瞳孔也跟着颤了两下,他重新抚上江凛的脖子,将他朝自己的方向压近,最后亲了亲他的嘴唇。
真好。
靳言想,江凛……真好。
当此温馨之时,一道绿光霎时间在他眼前闪过,666从江凛肩上一跃而下:“ddd宿主,就在刚刚,我找到更快解除蛊毒的方法啦!我厉不厉害,棒不棒?”
靳言伸手挡了一下这刺眼的绿光:“什么方法?”
666十分得意:“江凛的泪!这可是龙的眼泪,加上一点点灵力辅助的话,完全足够引出蛊虫了!”
江凛的……眼泪?
从靳言见到江凛起,最多只从那双凤眸年里看到一点点漂亮的水光,还从来没有真的看见过江凛哭出来过……
要获得眼泪,他需要做什么呢?
这么想了,靳言就这么问了:“江凛,你哭过吗?”
江凛正被他摸得背脊发软呢 ,腰都塌下去了,闻言有些不怠,咬了下嘴唇红着耳朵否认:“没有。”
靳言听出了这是嘴硬,心里的想法信马由缰,摸到腰间,手臂用力,把他拉进了被子里。
江凛慌慌张张:“……靳言你松手!我……我鞋还没脱……”
靳言捂住他的嘴,抬起另一只手帮他把两只鞋都脱了,摸人摸得越来越顺手:“嘘。”
只是摸到比平常似乎更加滑嫩细腻一点的皮肤,江凛微微敞开的衣领里似乎还有一点香甜的水汽,靳言微微一愣,很快又搂得更紧:“偷偷洗澡了……”
江凛以为后面他们可能还要做点什么,是趁靳言出去之时快速洗了一下澡没错,但现在突然被发现了这点小动作,又被直接点出来,还是觉得躁得慌。
就好像洗干净了等着被……
想到这里,江凛躁得恨不得当场把靳言咬死,奈何腰间紧紧箍着手臂,想往前挪一步都不行,只能紧紧贴着剑修的胸膛,似乎还能感受到稳健的心跳从身后传来。
“江凛……”
靳言唤他,又低头咬了一下他的肩,“你的身体好像会变色。”
狗屁。
江凛咬牙切齿,在心中暗骂,谁的身体会变色,他的身体都不会!
他极力挣扎着,试图想要证明他江凛不是那么招惹的人,靳言却贴得更近了些。
“江凛……”
他好像很喜欢喊他的名字。
“我也……”靳言顿了顿,陡然垂下眸,掩住了眼里一闪而过的晦涩,“我也喜欢你。”
江凛瞬间不再挣扎,也没了声息。
江凛幸福的时光实在少得可怜。
从出生开始细数,一天一天,每一天过去,江凛带着浑身的伤痕,躲在角落里,或者躺在不知名的地方,都在期待下一个黎明。
下一个,又下一个。
黎明是始终不会到来的。
但有靳言在的这一天,他好像等到了。
阳光洒过雕花窗棂,落在他们床前,鞋靴散乱,甚至有一根腰带缠在那里,即使什么都没做,他们也好像又亲密了许多。
靳言经常比江凛更先醒来,他似乎已经习惯了照顾江凛,但这一次把外衣拿到江凛面前,却对上了一双早已睁开的飘忽不定的眼睛。
江凛没看到缠在鞋子上的那根红色绦带,还以为扔在床上,左翻右翻找不到,莫名有些耳热:“你……我的腰带被你扔到何处去了?”
竟像是还有一丝委屈似的。
靳言为他整理衣袍的动作微微一顿,低头扫了几眼,从鞋子底下抽出被压着的那一根,系在了江凛腰间。
这么一看,江凛的腰似乎更细了,袍子看着宽大,腰肢却似乎堪堪盈盈一握,比普通男子细得多。
靳言为他穿衣的动作一顿,发觉不该用这种系法,可惜衣服已经整理好了,再拆了重穿江凛恐怕真要生气的。
靳言还想为他穿鞋,被江凛躲了过去,非要自己穿上,剑修的目光淡淡盯着他,趁江凛刚穿好一只鞋还没站稳,拿走了他另一只靴子。
江凛不明所以:“你拿那么远做什么?”
靳言没有回答,竟然径直走向门口,把靴子扔到了门外。
不等江凛,靳言很快又走了回来,他搂着江凛的腰,似乎觉得这样的姿势不够亲密,直接坐下来,把江凛抱到了自己腿上,还不知足地咬了咬他的耳朵尖:“……别去了。”
明明是为了遮掩身份,这幅打扮,却实在招人得很……
但这话不能这么说,靳言便缠他:“这般遮掩,他们不知道……”
温冷的嗓音压在耳边,江凛心里痒痒:“不知道什么?”
靳言道:“不知道……你是我的。”
“谁是你的了,”江凛微微挑起眉头,咬咬牙,虚张声势,“我不过暂时还打不过你而已,怎么就成你的了?”
靳言照旧不回答,目光在他身上逡巡,似乎哪里都不好留下印记,只能作怪地似的研磨了两下雪白的脖颈,牙齿叼着嫩.肉,留下几个粉红印子,江凛蹙了蹙眉头,到底没多说什么。
江凛只道:“把靴子拿回来。”
靳言还有些不尽意,摇了摇头,还想继续纠缠。
江凛:……
又缠了几分钟,最终,江凛忍无可忍,一掌拍开剑修,自己走到门口,把鞋子穿上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76094401的5瓶营养液,感谢茶荻的5瓶营养液,感谢真的吗(^v^)的1瓶营养液,感谢[抱抱]
怎么没有日更也没有人骂我,快来鞭策我,让这个女人勤奋更新[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