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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迷夜港 喜福 17094 字 1个月前

她也不知道该不该说宋姝桐命大。

这样都让她活下来了。

现在外面众说纷纭,臻元集团好不容易稳定些的股价又开始动荡,宋老先生的身体也不好,经不起劳累,如果宋姝桐短时间内回不来,必然得换人。

所以现在对他们来说,就是最好的机会。

林静薇明显也是这么想的。

她费心筹谋多年,为的就是这一刻,虽然宋姝桐出现这一年多给她添了不少麻烦,但也推动了进程。

林静薇不傻,宋家盛那些事这么多年了,她这个枕边人都不曾知晓,现在却被人挖出来。

要说这其中没有宋姝桐的手笔,林静薇是不信的。

宋姝桐再怎么步步为营又如何,林静薇也不可能任由她一直踩在自己儿子头上,现在就该让她尝尝为他人做嫁衣的滋味。

“董事会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会有人劝你爷爷重开大会的。”

林静薇说得不错。

就算她没有安排,也会有人劝宋老重新选代理总裁的。

董事会再次召开那天,宋允廷精心打扮了一番,明显意气风发。

而那日早晨,宋姝桐还在医院病房里,脑袋上的伤口还贴着一小块纱布,但身上已经换了身衣服。

陈越就坐在旁边的沙发椅上,手撑在扶手上,托着腮看着那边的女人在脸上涂涂抹抹。

化妆品还是他抽空回去拿来的。

宋姝桐说自己躺了几日,脸色很差,要化个妆。

那边的宋总打算出院直接去公司,而陈越是她的司机。

男人有时候有点手贱嘴贱,看见对象化妆就会忍不住骚扰一下,陈越刚才已经被打了一巴掌了。

打在手背上。

他现在老实了。

等宋姝桐到了口红的步骤,陈越站在她身旁玩了下她的头发,问:“需要我跟你一起上去吗?充当一个保镖的作用。”

“保镖”这个说法是开玩笑的。

陈越这句话的意思是,他可以站在旁边给臻元那些老东西看看,算是宋姝桐的一个筹码。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站在宋姝桐身边,和她的关系定然不简单。

陈家掺和进来,手上有股份还极有可能和陈家联姻的宋姝桐,绝对不容小觑。

这是借势。

——

臻元集团。

会议上,主位的宋老咳嗽了几下,明眼人都能看出他身体欠佳。

只是臻元现在还没主心骨,不得已挺着病体过来。

旁边一位董事开口:“这个时候,我们大家也不说虚的了,臻元如今的境况大家也知道,再不采取措施就要到危急存亡之际了。”

“允廷也算是我们大家看着长大的,就算管理公司的经验不足,但只要各位用心辅佐,我相信他可以扛起大任的,各位怎么看呢?”

有人提出异议:“但是宋总现在在医院的情况不明,未必到了必须选举新任总裁的地步。”

“但是宋总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我怕是凶多吉少。”

“……”

“好了,”宋老开口,“无谓多讲,我们直接投票吧,少数人服从多数人。”

宋允廷看着那个投票箱,眼神中尽是势在必得。

他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因为他清楚,在场会给他投票的人加起来股权过半。

他年纪轻轻,就要得偿所愿了。

“人这么齐,怎么不通知我来开会?”伴随着会议室大门被推开,很突兀的一道女声响起。

第86章 我帮你洗

宋姝桐出现得突兀, 会议室里那些正准备投票的董事们都吓了一跳。

原本应该躺在医院生死未卜的宋姝桐此时此刻看起来,精神很好。

除了额头处还贴着的纱布和手上一些细碎的伤口,谁也不会想到她是刚从车祸中捡回一条小命的人。

正所谓,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宋姝桐笑盈盈地走到会议桌前,先和宋老先生打了声招呼:“爷爷, 不好意思, 让你担心了。”

宋老先生的眸子里泛着些微浊光, 不知在想着什么, 但他的目光越过宋姝桐,落在她身后的陈越身上。

不止是他,其他董事也看向了在场格格不入的那个人。

陈越和臻元集团可没什么关系,除了是他们的甲方以外。

但是寻常甲方也不会出现在人家内部的会议上。

“平安回来就好。”宋姝桐听见她爷爷说了这么一句。

至于陈越,他也丝毫没将自己当外人。

“各位当我不存在就是了, 我今日是陪宋总过来参加你们董事大会的,她刚出院,身体还很虚弱,相信大家可以体谅一二。”

陈越三言两语就将自己的身份变得欲盖弥彰起来。

什么样的关系,才会让明盛珠宝的太子爷衣不解带在医院照顾几天时间?又是什么关系能让他专门来到臻元集团这栋大厦给对方撑场子?

在场的董事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宋姝桐微妙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狐假虎威。

“这几日,我不是故意不和各位联系的,只是车祸之后, 警方那边查出我的车有人为破坏的迹象,担心有人会再下手,所以才大惊小怪一下, 希望大家见谅。”

此言一出,现场立刻响起窃窃私语的声音。

“宋总,这件事非同小可,你不是开玩笑的吧?”

宋姝桐:“我看起来像是会开这种玩笑的人吗?警方已经锁定嫌疑人, 相信过不了几日就会有结果,到时候大家就知道我是不是开玩笑。”

她的模样看起来实在认真。

那么这件事就极有可能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那是谁在宋姝桐刚上任就要对她下手?

在场各位都是人精,眼神在一秒之内就来回转了几次,显然,宋姝桐出事对谁有利,那就极有可能是谁下的手。

宋允廷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大姐,你说的这些没有证据就不要乱传播,还有这几日,我们臻元的股价跌得多难看你不知道吗?既然没事,为什么不早早出面?造成现在这个局面,损失了多少利益,你满意了?”

这句话又提醒了众人,宋姝桐这几天不顾公司利益的行径。

宋姝桐微笑:“我平安归来,你很失望吗?”

“你!”

宋姝桐却没有给他机会说下去,她看了眼那个投票箱,脸上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听说这个董事会是为了重新选举代理总裁的,那正好,将我也列为候选人,重新来过啊。”

这句话后,有人立刻提出异议:“本来这个会就是因为宋总身体方面不适合继续担任才召开的,既然宋总没事,那我觉得这个会就没必要了。”

“……”

你一言我一言,会议室的氛围活络起来,一个个唇枪舌战。

终于,还是宋老先生开口喊停,他说:“投票吧。”

那就是要给他孙子一个机会的意思。

宋姝桐没有再为自己说什么好听的能够振奋人心的话,她随便找个位置坐了下来,而陈越就这么站在她身旁,像一个保镖一样。

本来应该日理万机的陈公子,在工作日也这么清闲,足以说明他看重宋姝桐。

陈越本人,就是宋姝桐的一个筹码。

之前关于宋家年轻一辈婚姻大事上的种种传闻,怕也是要改头换面了。

“对了,”宋姝桐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般,提醒道,“各位可以先去看看臻元现在的股价情况。”

众人不明所以,点开手机一看,愣了。

“涨了?”

尽管对比宋家盛东窗事发前还是差不少,但确确实实有了回升的迹象。

原因很简单。

有记者放出了宋姝桐平安的消息。

有些事是复杂的、多面的。

宋姝桐刚刚上任时,别人嫌她年轻没有经验也没有根基,更嫌她是个女流之辈。

但她刚上任就出事,且逢凶化吉了,那就是一个好的征兆。

本来就很糟糕的情况因为宋姝桐的“平安”,反而让人安心了些。

这种上涨的幅度自然不会大,也不会持续太久,但已经足够说明,臻元集团现在不适合换人管理。

那么投票的结果就很简单明了了。

这里面除了部分支持宋允廷的人以外,还有部分是宋姝桐的人,一部分中立,而最重要的,自然就是宋老的意愿。

宋允廷脸色铁青,他敢肯定,要不是宋姝桐今日出现,他爷爷肯定会投票给他。

这本来应该是宋允廷最意气风发的一天。

但凡她迟点出现……一切尘埃落定。

宋允廷不至于看不出来,今日这一出,就是宋姝桐给他设下的局。

她故意的。

投票结果出来,宋姝桐有绝对的优势。

她站起来,微笑着:“感谢各位对我的信任和厚爱。”

声势浩大的董事会在召开后,却迎来了和之前没什么区别的结果。

底下的员工听见宋姝桐回归的消息时,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Wendy无疑是最高兴的那个。

原本因为上司受伤住院,而被许多看不惯的同事冷落的Wendy忽然又成了香饽饽。

她大内总管的职务总算保住。

只不过这位助理还没来得及见到上司,就先接待了另一个人。

陈越对宋姝桐的助理有印象,他喊住了对方。

“Wendy,带我去你们宋总的办公室坐坐,我等一下她。”

宋姝桐刚才一出会议室就被宋老先生喊过去了,人家爷孙私底下说话,陈越没理由跟着。

然后他就来宣誓主权了。

没人规定男人不能来给自己要名分吧?

Wendy当然认得陈越,上次见面,这位陈总和她上司之间的氛围还很怪,今日却陪同过来,看上去像是和好了。

Wendy本来想请这位明盛太子爷去接待室待着的,但对方顶着那张优越的脸,笑着提醒她看一下上司发来的消息。

宋姝桐的新手机在今日终于派上用场。

而在这个小助理看完手机之后,陈越终于获得进入宋姝桐办公室的权限。

另一边,宋姝桐跟着宋老先生进入了他的办公室。

宋老的办公室之前闲置许久,但每日都会有人来打扫卫生。

“姝桐,你刚才说的话是真的吗?”

“爷爷,你指的是哪一句?”宋姝桐坦荡地直面宋老先生的目光。

“你的车祸。”

问到这一句,宋姝桐便顿了片刻。

“爷爷,警方已经立案在查,这种话我没必要骗人。”

她确实是没必要骗人。

正因为这是真的,才更让眼前已经不年轻的一家之主沉默。

“姝桐,你比你弟弟有本事和能力,接手公司,只要脚踏实地,我相信你不会败了宋家的家业。”

宋姝桐没接话。

她垂了下眸子,等着她这亲爷爷的下文。

“我年纪也上来了,管不了太多事,以后宋家还是要交到你手上。”

交到她手上。

原本以为得起码再过几年才能裁决的事,现在就这么轻易地决定了。

宋姝桐被打量着,她不知道自己这爷爷心里有多复杂。

宋老先生这一生经历过的事多如毫毛,但人到了一定阶段,还是得服老。

他不得不承认,整个宋家,做事方面最有他风范、也最有手段的人,就是眼前这个没在他身边长大的孙女。

当年儿媳要离婚时,宋老先生想过和她商量,将大孙女留在身边,他来培养。

只是赵容茵拒绝了。

“爷爷有件事想拜托你,”宋老先生轻声道,“我知道你不喜欢你林姨和弟弟妹妹,爷爷也不要求你对他们多好,只是希望如果你弟弟妹妹哪一天犯了错,看在都是宋家人的份上,网开一面。”

网开一面。

宋姝桐不是听不懂爷爷的话。

只是她对别人网开一面,别人却未必也能这么对她。

她能走运一次,还能次次都走运吗?

“爷爷,你不如去叫他们,对我网开一面。”宋姝桐回了这么一句。

这是她的真心话。

求财求权而已,怎么还上升到要人命的地步呢?

对比之下,谁更危险,还用得着多说吗?

宋姝桐从宋老先生那出来,去自己的办公室,接了陈越。

她现在还在休养。

今日的目的除了保住自己的位置以外,就是让臻元的股价稳定下来。

至于其他,需要她去操心的事已经不多了。

终于回到自己的住处,宋姝桐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只是洗澡的时候有些烦恼。

宋姝桐车祸时,手臂不知刮蹭到哪里,有一道长达七厘米的伤口,医生嘱咐不能碰水的。

不能碰水倒也没什么,只要包起来,再洗就是了。

但陈越不同意。

他说:“要是碰水了伤口感染,以后留疤怎么办?”

“我帮你洗。”

说得大义凛然。

可是他洗得好不正经。

应该没有谁帮忙洗澡要接吻的。

他的掌心覆盖在宋姝桐的皮肤上,然后一寸寸地游走。

尤其是涂抹沐浴露的时候,他身上也湿了,于是脱掉了黏在皮肤上的衣物,还对宋姝桐道:“介意我顺便一起洗吗?”

氤氲间,一具成年男人优越的躯体在宋姝桐眼前。

他低头亲吻过来,手上还坚持在为宋姝桐涂抹沐浴露,手法时而缓慢。

于是他得到了这样一句带着轻喘的质问:“陈越,我还是伤员,你还是人吗?”——

作者有话说:[黄心]

第87章 不纯粹的生意

陈越是不是人这点不好说, 但他的道德确实时高时低。

他会看着宋姝桐的伤口,轻声问她还疼不疼。

那双好看的手却也丝毫不含糊地在点火。

陈越的手是很好看的,手背上的青筋更是性感, 他温声细语地在宋姝桐耳边说些让人脸红心跳的情话。

高挺的鼻梁蹭了她的脸颊和唇,蹭过胸和小腹, 带来一阵阵战栗。

他到底意识到宋姝桐现在还是伤员, 为她擦干身体上的水分, 而后将人抱出去, 放到床上。

宋姝桐顺手拿过手机,回复了几条消息。

尤其是谢可晴的。

她那几日联系的人不多,谢可晴刚好不在港城,否则之前要来闯病房的就不止宋家人了。

谢可晴对于宋姝桐这一招釜底抽薪可以说是敬佩的程度。

亲爹都让她送进去了,还有什么能拦着这个女人?

不过谢可晴还有别的感慨, 她说:“你们宋家人的心都是一样的狠啊,比起要命的,我居然觉得你还算是善良的。”

宋姝桐回复了一串省略号。

手机玩了没几分钟,陈越凑了过来,拿过她的手机。

“不是你说困了要睡觉的吗?要是不困,我觉得还可以继续……”

话音未落,宋姝桐就躺下闭眼睛了。

陈越:“……”

他有点愤懑地凑过去, 在宋姝桐裸露的肩胛上咬了一口,然后听见耳边响起小声的闷哼,咬变成了舔舐。

最后那一块皮肤不仅变红了, 还有一个浅浅的牙印。

宋姝桐抱怨:“你属狗的啊?”

陈越笑了:“想我给你当狗啊?”

“……”

他的脑回路怎么会这样?

然而没等宋姝桐开口,陈越就继续道:“给你当狗也行。”

陈越现在撑在宋姝桐旁边,和她对视着。

眼下卧室的光并不算明亮,看起来略昏黄, 显得他们之间的氛围尤其暧昧。

暗潮涌动。

宋姝桐的眸子微微睁大了些,陈越的嘴唇又动了动。

“主人。”他说。

明盛太子爷私底下给女人当狗,说出去怕是没人信。

那么高高在上的有钱公子哥,真是被女人迷得色令智昏。

宋姝桐做不到这样的程度。

她是个高傲的人,喊不出这样的话,也没办法将明明屈辱的称呼喊出色/情的味道。

但她是听的那个人,于是这个称呼就让人觉得有种微妙的爽感。

宋姝桐觉得自己被讨好和勾引了。

“主人,怎么不理我?”眼前的人又重复了一遍。

宋姝桐心尖微微颤了一下,像是被人拿羽毛在刮蹭。

陈越说着低声下气的话,但姿态并没有如此,他眉眼带着的笑,又仿佛自己在占便宜般。

“你低下头。”宋姝桐说。

主人的吩咐自然是要服从的。

陈越低下了脑袋,然后身下的人微微仰头,给了他一个带着薄荷牙膏味道的吻。

“认主人还有这种好处啊?”陈越轻笑着问。

“不正经。”宋姝桐评价他。

陈越挑眉:“你喜欢我正经?”

“……”

宋大小姐本身也不是什么正经人,她正经就不会看上当时在酒馆当个招蜂引蝶的调酒师的陈越。

但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所以陈越又得到了占便宜的机会。

“正经我也可以的,如果我正经起来,你会主动吗,姝桐?”

在陈越的身份暴露之前,这两个人主动的次数可以说是五五开,彼此都很馋对方的身子。

后来……后来就是陈大少爷被甩了。

他不主动,宋姝桐就找别的男人联姻去了。

这个世界有些规则依旧很粗暴简单,那就是想要什么就要去争取。

女人的心,也能争取。

抢他也要抢回来。

人碰到不想回答的问题就容易顾左右而言他,宋姝桐没转移话题,她干脆利落地推开了陈越,让他倒在旁边。

陈越很快又爬起来,拿来了宋姝桐的瓶瓶罐罐。

什么水和乳还有精华,他倒在自己掌心,揉搓几下,再按在宋姝桐脸上。

完了后,往自己脸上也抹了几下。

护肤环节,陈越已经很熟稔。

住院那几天,陈越对待宋姝桐的态度,就像是对待贵重珠宝,凡事亲力亲为,要不是他一步也不愿意走开,说不定连饭菜都是他亲手做好送来的。

完成了这一步,才算是终于准备睡下。

只是情侣之间,睡前总是要聊聊天的,以前他们也聊。

只不过都不涉及到公司层面。

宋姝桐觉得自己的男朋友只是个小酒馆老板,听不懂那些公司的事,而陈越要演好他的身份,没事自然也不会去提起那些,显得他居心不良。

“才过年没多久,宋总的职位就升到和我平起平坐了,真是让人有压力。”陈越一边玩着宋姝桐的头发,一边意味不明地说着。

其实也不完全算平起平坐,陈越头上还有他正值壮年的父亲,而宋姝桐,基本上已经是掌权的那个了。

她的晋升速度,不了解她的人若是知晓,必然也觉得这是揠苗助长。

宋家盛的情况,牢狱之灾是必不可免的,而宋老的身体又不足以支撑他再主持大局多久。

所以臻元集团,可以说就要落在宋姝桐手上了。

臻元集团股价大跌的这些天,宋姝桐没闲着,她手上的股份已经不是最初的8%了。

当然,现在还不足以一家独大。

等她爷爷什么时候想明白手中的股份应该怎么分配时,才见分晓。

陈越说了几句,大概是恭喜宋姝桐的话,她嗯了声:“都是运气好。”

“的确是运气好,”陈越接过她的话茬,“不过谁知道你下次还有没有这样的好运?我请了两个保镖,明天开始跟着你。”

陈越确实没办法24小时跟在宋姝桐身边。

他照顾了宋姝桐几日,现在甚至有底气先斩后奏了。

他苦口婆心的模样有点像家长。

“你现在的身价跟着水涨船高,被人盯上正常,一次好运,难道次次都好运吗?”

“你身边的隐患一日未除,我是不会撤走保镖的。”

宋姝桐身边的隐患,其实很容易猜。

血缘关系在绝对的利益面前并没有那么重要。

豪门中多的是那些离奇的意外,毕竟地球又不会因为少了谁而转不下去。

所以才显得宋姝桐的处境危险。

她怎么会知道对方下一次什么时候动手或者是以什么方式动手?

陈越的担心并非没有道理。

他说:“有些事是防不胜防的,我建议你早做打算。”

早做打算。

宋姝桐有自己的计划,陈越放心不过,却不能逾越去帮她做更多。

保镖的事宋姝桐没有拒绝,她还想说什么的时候,身旁的男人在黑暗中忽然提议一句:“我们订婚吧,好不好?”

这个时候订婚,对谁的好处更大,可想而知。

宋姝桐刚刚上位,公司内部,尤其是高层那边正是人心不稳的时候,她清楚已经有好些竞争对手向高层或者核心技术人员抛出橄榄枝。

这个时候和陈家联姻,说明两家绑定在一起,人心自然也会更稳固些。

宋姝桐不是非要结婚的,但有一个门当户对又稳定的伴侣,对她来说确实利大于弊。

不过这个提议确实有点突然,宋姝桐反应迟钝了些,然而没等她开口说话,陈越就先反问了一句:“你不会还有别的人选吧?”

“……”

陈越对宋姝桐的过往并不了解,她远在海外,他在港城连一点风声也没听见,唯一还有点印象的,大概是宋家那位老太太去世时,宋姝桐作为孙女回来奔丧,他在那时候短暂见过她一面。

如果不是他,宋姝桐现在估计已经和边家那边订下婚事了。

按照陈越对宋姝桐的了解,她做事不会只有一种方案,能精心挑选一个联姻对象,那就能有第二个第三个人选。

陈越在黑暗中抚摸着宋姝桐的脸颊,他说:“我不够好吗?”

那当然不是的。

整个港城,像陈越这种质量的联姻对象,宋姝桐找不出几个的。

“好了,”宋姝桐伸手去捂住陈越的嘴,她说,“我想想。”

婚姻是门不纯粹的生意。

但既然跟“生意”两个字挂钩,那就得斟酌各种客观条件。

宋姝桐以前思考婚姻的时候没将感情放在其中作为参考条件,她需要一个有契约精神的男人,只要满足这一点,即便以后出现分歧,也不至于太麻烦。

陈越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他轻笑了声:“要不你告诉我,你还有什么人选,我去跟人家学习一下,有什么是我没有的。”

“……”

宋姝桐不说话了,假装自己睡着。

然后旁边的男人在短暂的沉默后幽幽说了一句:“真有其他人选啊?”

陈越没有得到答案。

宋姝桐不张口的时候,嘴比谁都要严实。

但他不能因为这个去责怪她。

她在港城没什么助力,才会需要出卖自己的婚姻。

宋姝桐出院后,这才算是真正上任她的总裁之位。

这个位置别人坐也可以,但宋老不会希望宋家以外的人坐上去,那么宋姝桐就不会允许宋允廷来坐。

虽说宋允廷算盘落空,但他和很多人一样,等着看宋姝桐的笑话。

宋家盛被抓后,臻元集团的声誉一落千丈,大家都想看看,这个年轻的代理总裁有什么本事盘活这个局面。

宋姝桐上任三天后,海外来了一桩大生意。

著名医疗设备品牌和臻元签下合作合同。

消息公布后不到一周,明盛珠宝的太子爷和臻元集团新上任总裁宣布即将订婚。

原本低迷的股价,在不到半个月时间,顺利回温——

作者有话说:在完结阶段了宝宝们[垂耳兔头]

第88章 打算去陈家下聘礼吗

至此, 宋姝桐在港城的名声是彻底打开了。

在她没有回港城之前,所有人都以为宋允廷是板上钉钉的臻元继承人。

宋姝桐回国最初,她最大的筹码也只是臻元集团那8%的股份而已, 没有人将她放在眼里。

宋姝桐的命运轨迹在那些人看来,顶多是找个门当户对的男人嫁了, 安心当她的富太太。

然而现在, 她亲生父亲进去了, 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竟然没一个是对手。

就连那个继母, 手段使得再多,奈何这些年来,宋家没让她染指过公司上的事,现在就算有什么想法也无可奈何。

宋家盛看着还在壮年,所有人都以为他起码还能在位五年以上。

结果他就这么猝不及防地直接被拽下来。

短短一年的时间, 臻元集团的掌权人换人。

代理总裁。

代着代着就转正了。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宋姝桐的手段绝对不是她那些弟弟妹妹招架得住的。

更别提和陈家的联姻,宋姝桐什么时候和陈越扯上关系的不知道,但她摆明了会成为港城上流社会里话题。

那种别人艳羡的、敬佩的角色。

此时港城还处于短暂的冬天中,宋姝桐第一次去见了她的父亲。

在宋家盛被抓后。

这段时间,来见过他的人除了律师以外,就只有他的父亲和妻子。

宋老先生一心为儿子周旋, 而林静薇不止一次过来哭诉他的好女儿都干了什么事。

宋姝桐作为直系亲属,申请到了探视的机会。

她在自己父亲面前坐下。

宋家盛的案子证据确凿,想要抵赖不是简单的事。

再怎么运作, 也只是能够争取减刑而已。

“爸爸,好久不见。”宋姝桐开口,以一种上位者的姿态,平视着她的父亲。

孩子对父亲的态度不是永恒不变的, 宋姝桐也有过很爱父亲的时候,年幼时的仰慕和伤心都不作假。

宋姝桐被母亲带走时并不是很理解分离的意义,她在异国他乡也哭着向母亲要过父亲,但很多事都逐渐被时间冲刷得清晰明了。

随着时间流逝,宋姝桐逐渐明白了什么叫做虚伪。

她的父亲最初联系时也说过想她,可唯一飞过来看她的时候,是她母亲离世,他来争夺她的抚养权,以及她母亲遗产的保管权。

所幸有遗嘱在,他才没有得逞。

宋家盛被关押这段时间,精神气大不如前。

但眼下看见宋姝桐,眼睛里还是迸发出了怒意。

“你这个逆女!我是你亲生父亲啊,你怎么能这么对自己的父亲?”

宋家盛想明白了很多事,只要细想他被抓之后,谁是那个最大的获利者,基本上就可以确定是谁的手笔。

“爸爸,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宋姝桐语气平静地装傻,“我过来只是想同你讲一声,臻元集团现在在我手上,我会努力将公司发展得更加好,争取比在你手上的时候,更好。”

“你可以放心。”

她的话和火上浇油没什么区别。

宋家盛气得整个人直喘粗气:“宋姝桐,你就是个害人精!你恨我背叛你妈,所以现在来害得我宋家家破人亡,我就不应该让你回来,不应该让你进公司!”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宋姝桐的身体稍微往后仰,轻笑了一声:“你还不知道吧?我前几日出了车祸,大难不死,不过查出车有明显的破坏痕迹,你猜下是谁动的手?”

“是你老婆,还是儿子?”

她的话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挑衅。

宋家盛果然没再能保持刚才的姿态,他低下了头,冲宋姝桐道:“我是对不起你母亲,但我作为父亲,养育过你十年,没亏待你吧?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他们?”

没亏待吗?

还是没机会亏待?

“爸爸,你劝错人了,你应该劝他们放过我。”

宋姝桐觉得这个世界真是不讲理。

她在有优势的一方,难不成就一定会恃强凌弱吗?

为什么眼前的父亲和爷爷一样,都在劝她放过那些人,而不是劝他们停止那些小心思和小动作?

“爸爸,如果我是你,我现在就要开始求上天保佑,保佑这件事和他们没半点关系,刑事案件,即使爷爷有本事去走动,最多也只是轻判。”

宋姝桐过来这一趟,和她的父亲汇报了一下臻元集团的现状,也说了些父女之间的窝心话。

现在已经过了需要表面和平的时候,父女俩之间的相处变得真实得多。

毕竟谁都不需要再演了。

宋姝桐离开时,宋家盛在她身后大喊大叫,很明显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

外面,陈越已经等候多时。

他坐在车头的位置,目送着宋姝桐走来。

“怎么在外面等?”宋姝桐牵起陈越的手,发现上面的温度比自己的还要低不少。

这两天又降温了。

宋姝桐明显没想到陈越在外面吹风,她刚出来时看到他的模样,冷风吹动他的头发和衣摆,颇有点要风度不要温度的意思。

“这不是怕你出来找不到嘛。”陈大少爷说了个走心又没那么走心的理由。

“和伯父聊得怎么样?”陈越在车上象征性关心了一下父女俩的会面。

“挺好的,中气十足,看起来身体应该不错。”面对之后不知多久的牢狱之灾,应该足够。

不管怎么说,宋姝桐这个逆女身份都是板上钉钉的。

陈越笑了笑。

他是有点可惜的,作为准女婿,没有进去的资格。

陈越这段时间都和宋姝桐住在一起,他不太放心让宋姝桐自己住。

谁知道穷途末路之下,别人能做出多丧心病狂的事?

另外就是订婚事宜。

虽然双方公布了这个消息,但还有很多流程没走,他们还没正式上门拜访彼此的家长。

陈家的家长主要是陈越的父母,其他长辈一起过来就是了。

至于宋姝桐的,宋家目前说得过去算是她长辈的只有宋老一个,她的舅父舅母现在在海外,还有的就是干妈。

她这些年蒙受过不少人的照顾。

“舅父他们有说什么时候回港城吗?来不来得及参加我们的订婚宴?”陈越问。

他兴致勃勃,在宋姝桐和舅父舅母告知时,打扮得花枝招展,硬是挤过来同框。

那一声声舅父舅母喊得比宋姝桐还要热切,仿佛他才是那个亲外甥。

陈越生得好看,入镜那一刻,在镜头前跟宋姝桐简直般配,宋姝桐那位舅母当即就同意了一大半。

夫妻俩说看一下近日的行程安排,会尽量抽时间回来参加他们的订婚宴。

如果赶不及,那就派宋姝桐的表哥表姐回来。

说来好笑,什么流程都没按部就班走,订婚的日子却先订下了……

原因是那天陈越在他爹办公室碰见了过来看风水的大师。

港城豪门多多少少会信点这些东西,就算不奉为信仰,也是宁可信其有的态度,陈越当场让那位大师算了一个适合订婚的日子。

还没正儿八经见过未来儿媳的陈董:“……”

风水大师算了一个很近的日子,就在下个月,这正好合了陈越的意。

宋姝桐对那个日子没意见。

毕竟订婚和结婚,是两回事。

多的是两家订婚后又取消的。

他们订婚,主要还是为了公司,获利方是宋姝桐。

陈越没能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但这不妨碍他到处取经——男方第一次见女方家长应该准备什么礼物。

已婚的朋友不少,但几乎每个人给出的答案都大同小异。

陈越宣布订婚消息的当天,他的手机快被他粘人的朋友打爆了。

周明川严厉谴责:“你要结婚怎么不跟我商量啊?”

陈越拿着手机,心情很好:“为什么要和你商量?”

“你不是说30之前都不结婚的吗?现在好了,我妈咪一听说你要结婚,立即给我安排了几场相亲啊,你摸摸自己的良心,到底对不对得起我?”

同龄人之间就怕比较。

周明川是那种明显崇尚自由的人,陈越以前也是的,但人生时时刻刻要取舍。

他怕自己爱自由,宋姝桐比他更爱。

陈越没有任何愧疚心,他哦了声:“说起来,你还没恭喜我呢,到时候婚礼上记得给我当伴郎。”

周明川:“……”

周少愤而挂断电话。

另一边,宋姝桐其实在忙见家长的事,见陈越的家长。

她认识苏琳女士,也认识陈致宏先生,但最初认识的时候,陈越在她这里的身份,还是那个小酒馆老板。

回想起来,她以前大言不惭说要包养明盛珠宝少东家,也不知陈越是什么想法。

陈越被他的未婚妻问了些关于父母喜好的问题。

“不用紧张,他们挺喜欢你的。”

一码归一码。

陈越看见宋姝桐列了个礼品清单,出于好奇,便细细浏览了一遍。

而后,陈大少爷沉默了一阵,紧接着发自内心地问了句:“你准备这些,是打算去陈家向我下聘礼吗?”

“这么大的手笔,娶我回去都绰绰有余了。”陈越说着,还低头去窃香。

“……”

宋姝桐推了他一把,让他少管闲事。

“闲事”本人:“……”

另一边,警方那边传来最新消息,在宋姝桐车上做手脚的嫌疑人,被捕归案。

嫌疑人承认了在宋姝桐车上动手脚的事,却不承认有人指示。

只说是看不惯有钱人,随机挑选作案对象。

可并非如此,监控显示,嫌疑人提前两日就在暗地里观察宋姝桐的行踪。

但他咬死了是自己一人所为。

直到警方查出他儿子名下来源不明的巨额汇款。

第89章 狗急跳墙

来源不明的汇款, 和各种蛛丝马迹,到底是攻破了嫌疑人的心防。

他终于坦白。

但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有人匿名雇他毁坏某辆车的刹车, 仅此而已。

联系时不曾现身,雇凶者连通话时都是用的变声器, 是个男人的声音。

都用变声器了, 男女已经难以界定。

警方之前询问过宋姝桐, 她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仇家。

这个问题倒是很有意思, 哪个做生意的不得罪一些人。

别说这一年在港城,追溯宋姝桐更早些时候,她因为年轻气盛,得罪的人更多。

当然,近期和她有最直接利益冲突的, 自然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

可是宋允廷的流水很干净,除了吃喝玩乐,再也找不出其他。

宋姝桐难得回了宋家公馆。

自从接任总裁之位后,她就没再回来过。

这次回来,宋老还没回到他的别墅休养,于是之前宋家盛弄出的那个几岁的私生子也还在。

宋铮大概是宋家人里最欢迎宋姝桐这个大姐的。

“大姐,你回来了。”穿着英伦式校服的男孩乖巧地和这个家族未来的掌舵人打招呼。

毕竟某种程度上, 他的命运也掌控在她手上。

宋姝桐走过来,顺手摸了把便宜弟弟的头,嗯了声:“听说你去见你妈咪了?”

提到母亲, 原本提起精神来要讨好宋姝桐的男孩又丧气起来。

“妈咪叫我留在这里,她说自己最多可以提供温饱给我,”宋铮仰起脸,“大姐, 我只要可以吃饭、睡觉和读书就行了。”

“她说她也想过下属于自己的人生,她是不是不要我了?”

宋姝桐挑眉:“等你长大就知道了,现在和你说,你也听不明白。”

宋铮可怜吗?

或许可怜。

豪门私生子,还是亲生父亲坐牢的那种。

但他亲爷爷还活着,宋老会为他规划。

这个年纪的孩子,还没本事成为宋姝桐的对手。

宋姝桐先去见了宋老,她爷爷看着有些憔悴,看来是为他儿子的事劳心劳力。

“爷爷。”

宋老回过神来,看向门口处的孙女,一时间有些晃神。

在他眼中,恍惚间似乎看见了当初那个还不到他腰高的小姑娘,每天在他耳边“爷爷爷爷”地喊,她那时候喜欢来书房找爷爷。

也是差不多的位置,小小的宋姝桐垫着脚推开门,身后跟着时刻关注着她又不敢拦着的阿姨。

一眨眼,很多年过去了。

当初的小姑娘变成眼前这个雷霆手段的大人。

宋姝桐对宋老好吗?

好的。

她还在英国的时候,逢年过节会给她爷爷奶奶发来问候的邮件,偶尔还会有漂洋过海的礼物。

这是她亲生父亲从来没有过的待遇。

回来这一年多,宋姝桐对她的父亲继母不敬,对弟弟妹妹不亲,却雷打不动每个月都会去看这个爷爷。

给他挑选合适的养生汤和各种喜好之物,就算有些算计,也不能说她不上心。

所以现在,宋老也没办法真正对她说什么。

“来了。”

“爷爷,最近休息不好吗?”宋姝桐走近,轻声道,“公司的事有我,你可以放心,如果是宋铮,你没精力理他,我请人专门照顾他?”

宋老摇头,问了孙女一个问题:“姝桐,你可以接纳宋铮,为什么一直都不接受允廷和敏仪?”

这个问题让宋姝桐顿了一下。

前者存在的时候,宋姝桐的母亲离世多年,后者的存在,是摧毁她母亲生前最后一段时光的美好的凶手之一。

尽管不是他们选择出生的,但确确实实是令她生厌的存在。

“不一样的,爷爷。”她回答道。

宋老先生清楚意识到自己的年岁,这让他在处理各种事情上逐渐变得力不从心。

但他生为人父,还是多问了一句:“你就这么恨你爸爸吗?”

恨?

其实已经没多大的情绪波动了。

毕竟他已经得到了属于自己的报应。

于是宋姝桐摇了摇头,“爷爷,我不恨他了,只是不喜欢他,如果有一日他出来,我会尽赡养的责任。”

宋老先生想听的就是这一句。

至于宋允廷和宋敏仪,他们作为宋家的儿孙,再差也会得到一定的股份,未来光是依靠分红也能过得很滋润。

就像宋嘉妍一样,她没继承公司,但也有股份,每年有分红的。

“姝桐,爷爷老了,公司在你手上我放心,我会立下遗嘱,留给你的股份足够你以后在公司话事,但我有一个要求,”宋老先生停顿了一下,片刻后才继续道,“你未来生的第一个孩子,无论男女,一定要姓宋。”

宋老是很封建的那代人,只是他活了七十多年,这么多年来,思想一直在被时代冲刷着,直到现在也保持着最初的底色。

他清楚意识到,公司落在孙女手上这件事,才是最好的发展。

但她总归是要结婚的,陈家,那么有钱的家庭,以后孩子也姓陈的话,那日后继承公司的,便是姓陈的孩子。

他固执地要将这个姓氏和臻元集团绑定下去。

宋姝桐对上她爷爷的目光,听见他问:“你要是为难,可以先去同未婚夫商量一下。”

宋老推己及人,如果是他,他不会愿意自己的孩子随妻子的姓。

但他所在位置不同,也可以不考虑这些。

“陈越看起来很喜欢你,你同他好好商量,或者……”

话没说完,宋姝桐便道:“可以。”

宋老想劝她和陈越商量一下,可他这个孙女回了一句:“如果我连从自己肚里出来的孩子都无法决定姓氏和名字,那我宁愿不生。”

或者换个人。

宋姝桐从小就很自我,或者说她被培养得很以自我为中心。

她的孩子一定会是她的孩子,她付出了身体和时间,得到的孩子,理所应当得到决定孩子各种事项的权利。

——在孩子还没有能力做决定之前。

宋老没再劝她,只是再一次意识到,这个孙女有多强势。

但一个不强势的人,是绝对没能力守好家业的。

所以他一直没满意宋允廷,那个酒后被人阿谀奉承两句就能答应和人家做生意的孙子,手中有了权,周围的人就都闻风而来,个个都是好兄弟好情人。

耳根一软,家业便败光。

“这个约定,我会请律师加入到遗嘱里面,如果你确定孩子生父未来一定是陈越的话,爷爷建议你还是告知他。”

有些事,就像是被赶鸭子上架一样,加速了。

宋姝桐那天离开爷爷的书房,撞见了走廊尽头眸色阴沉的林静薇。

“林姨。”宋姝桐语气平静地打了声招呼。

只是现在,她的话语,能够轻而易举被理解成耀武扬威。

林静薇并没有理会宋姝桐。

这个未来掌控宋家命运的女人,她却没有半点讨好的意思。

也知道讨好换不来更好的结果。

然而当天夜里,凌晨一点多的时候,宋姝桐接到电话,宋老因为糖尿病并发症被送往医院抢救。

而急救电话是宋铮打的。

宋姝桐半夜从床上起来,快速穿衣。

陈越只听见她说了一句“爷爷在医院”,便立马起身。

他们赶到医院时,抢救已经结束,宋老却还没有脱离危险。

问及病况,医生告知宋姝桐一件事。

患者短时间内血糖升高严重,是输葡萄糖的后果。

宋姝桐愣住。

她知道宋老有糖尿病,他平时的饮食更是注重,几乎不沾糖。

只是年纪大了,身体上有各种毛病,所以他偶尔会需要输液,一般由家庭医生操作。

今晚应该也不例外。

按道理说,她爷爷不会输葡萄糖。

宋姝桐只是愣神几秒,问了几句在旁边发呆的宋铮,随后立刻拨打报警电话。

当晚,警察从宋家公馆带走了正在处理输液瓶的林静薇。

宋姝桐也赶往现场,看见林静薇被铐着手,嘴角却上扬着。

她直勾勾看着宋姝桐:“那老东西死了没?”

“他想将所有东西都留给你,还联系律师改遗嘱,做梦!”林静薇撕下了贵妇的伪装,语气也变得狠厉起来,“只要他醒不过来,他的遗产就应该有允廷和敏仪的一份!”

这是真真是豁出去了。

林静薇是个狠人。

今晚宋允廷和宋敏仪都不在,他们不在场,大概率也不知情,所以依旧拥有继承权。

林静薇当真是为她的儿女考虑。

至此,林静薇也被抓了。

她的一双儿女是第二天才知道的,第一时间找上宋姝桐。

“宋姝桐,是不是你害我妈咪?”宋敏仪红着眼睛冲上来,“你将爹地送进去还不够,还要害我妈咪!”

“宋姝桐,你真是太过分了!”宋允廷也不冷静,“我妈咪绝对是清白的,是你想霸占家产所以出这些阴招。”

宋姝桐脸上也没半点笑意,直勾勾看着他们,终于开口:“听着,林静薇将爷爷的药换成了葡萄糖,爷爷现在还昏迷不醒,没任何人冤枉她,她在杀人啊,你们听不懂吗?”

狗急跳墙。

林静薇是生怕木已成舟,所以才会不顾自己,当晚就对她的公公下手。

其他事没有证据,抓不得。

这次是因为有宋铮,他半夜睡不着想找家中唯一管自己的大人,才发现宋老的异样。

林静薇没来得及处理证据,被抓了个正着。

宋允廷和宋敏仪的声音逐渐小了,但嘴里依旧喃喃着说“不信”。

他们信不信不重要。

外面关于宋姝桐这个新上任臻元集团总裁的说法又变了些。

宋姝桐的形象也变得无情起来。

她的标签成为了:送亲爹继母进监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