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 26 章 天呐,它居然是大晋江!……
“叮”一声脆响, 电话接通,陈媛的声音一下子从听筒钻出来,不依不饶地响彻整个车厢。
“江山, 你怎么回事啊?你表哥不就是去你出租屋住了一晚上吗?你着急把他赶出来就算了, 还打他干啥?好好一个孩子, 都被你打破相了!”
江山苍白的脸“腾”一下红了。
本来在外人面前打电话, 她就很放不开, 现在妈妈的声音还这么大, 好尴尬啊。
她飞快把手机从祝濛手里夺过来,声音调小,贴在耳朵边,勉强平复一下心情, 才发现自己真的是被“乖乖女”这三个字腌入味了。
天呐,都这个时候了,她居然想的是家丑不可外扬。
“你说话呀,哑巴啦?”
又被陈媛女士催了一遍,江山心里尴尬的那股劲儿, 终于是被气愤吹散了。
她打陈峰, 当然是因为陈峰该打呀。
江山紧紧捏着手机,没有发现自己的手因为过于用力, 开始微微颤抖。
还好手抖无关嗓音, 她说话的声线,还是一如既往的平稳。
“他没有跟你说, 他为什么被打吗?”
“他说了呀, ”可能是有点心虚,陈媛声音小了一点,“他不就是在你出租屋住了一晚上吗?他说他愿意给房租的, 只是你不收嘛。”
“陈峰只跟你说了租房的事儿吗?”
江山并不觉得意外,只是觉得有点好笑:“妈,陈峰没跟你说,他想侵,犯,我,么?”
“……什么?!”陈媛机关炮一样的声音,终于慢了下来。
江山一动气,太阳穴那种隐隐约约痛感又找上了门。
她手指毫无章法地揉着太阳穴,怎么揉搓都抑制不了那股烦闷的火:“您的好外甥陈峰,买了几大盒避孕套,就等着跟您闺女用呢!”
“这这这,”陈媛一个老派的保守中年女性,哪想得明白这种事,光是听着,下巴都要惊掉了,“这不能吧?”
“江山,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呢?”
江父的声音不由分说插进来:“你们女的也太小题大做了吧,都是亲戚,怎么就张口闭口说侵犯了?你表哥只是买几盒避孕套而已,跟你有什么关系?”
江山一口气闷在心口:“他都用那种下流的眼神看我了,还没关系?”
“那兄妹之间,感情就是要好一点啊。”江父不以为意,“陈峰是个好孩子,我相信他不会做这种事的,是不是你穿得太随意了啊?我跟你说,夏天还是别穿什么吊带裙,小短裤,那男的把持不住啊!”
江山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我没有穿短裙,也没有穿短裤,我穿的是正常的家居服,外面还罩着一条外套,拜托您能不能搞清楚,这不是我的穿衣问题,是他的作风问题?”
江父语气淡淡的:“你表哥公司那么多女的呢,都没投诉过他的眼神,怎么就你一个女的这样呢?”
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搞受害者有罪论啊?
江山手心直痒痒,想抓个什么东西狠狠揍两下,眼睛在车厢逛了一圈,没找到合适的东西,只能作罢。
她用尽全力压制打人的欲望。
“那天底下这么多尊重女儿的父亲,怎么就你帮别人家的儿子说话呢?”
江父这下淡定不了了:“真是长大了翅膀硬了是吧?敢对你爸爸这么说话!江山你……”
“好了,别说了!”江母到底还是个女人,就算再偏心哥哥的儿子,听到女儿差点被做那种事,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江涛,差点被猥,亵的是你女儿,你亲女儿啊,你怎么胳膊肘向外拐,给陈峰那小伙子说话?”
江山心里火山喷发过后,跟死水一样平静。
妈妈这一句话,表面上看起来,是跟她站在同一战线上的,但她的心,一刻都不敢放松。
毕竟陈峰是她表哥,是她妈妈的哥哥,的宝贝儿子。
她们都姓陈,她们才是一家人。
“那还不是江山思想太敏感了吗?”
江父是个典型的大男子主义,被两个女人喊停,愤怒咆哮了起来。
“陈峰那样一个品学兼优的孩子,追他的女生大把,他犯得着去侵犯自己的表妹吗?再说了,那不都是一家人吗?哪有表哥会想侵犯自己的表妹呢?”
江山越听越想笑。
“妈,爸,陈峰对我做了这样的事,我没你们那么大度,做不到原谅,所以,在我心里,已经没他这个表哥了。”
江山深深吸了一口气。
“江涛,你再说下去,我也可以当没有你这个爸。”
她后半句刚说完,江涛没炸,陈媛倒是炸了:“江山,怎么跟你爸爸说话的?快跟爸爸道歉!”
呵呵,果然如此。
江山心里平静得很。
“陈媛,我也可以没有你这个妈。”
对面两人异口同声:“嘿江山,你真的是反了天了!早知道你这么不懂事,生你还不如生块叉烧!”
江山心里只剩下了平静的疯狂。
“那你们找叉烧去当你们亲女儿,让它每月给你们交补贴好了。”
一提到钱,陈媛和江涛倒是安静了。
过了差不多半分钟,陈媛才干巴巴说了一句。
“……咱们是家人啊,谈钱多见外。”
“你们还知道和女儿谈钱很见外啊?”江山心里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那股火气,又见缝插针冒了上来。
她气得想一下子从祝濛的腿上爬起来,无奈手气得直发抖,撑了半天还是力气不够,只能短暂地扬起上半身一毫米,又遗憾地像个秤砣一样砸下去。
起坐之后,又仰卧。
她盯着车天花板的星空顶,嘴皮子翻飞。
“你们变脸怎么变这么快呢?不去学川戏变脸可惜了,当时我转正的时候,你们让我拿工资交妹妹学费,补贴家用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
“你!你今天一定要跟我们翻旧账是不是?哪有你这么不孝顺的女儿……”
江山早早预判到她这番话会一石激起千层浪,刚说完就把电话拉远了一点,无比精准地躲开了她们的唾沫星子。
她静静听她们嚎了一分钟,终于是耐心告罄。
“如果你们打电话过来的目的,只是想骂我的话,你们的目的达到了,我挂了。”
“别挂小山,妈还有话问呢!”陈媛这声音听起来很是急切,“跟你同居的那个人怎么是个男的?你一个黄花大闺女诶,还没嫁人就跟男的同居,这以后你未婚夫听了,还肯要你吗?”
江山忍无可忍,“呵呵”冷笑两声。
“他不要我?我还不想要他呢!我一个人能在大城市活的好好的,为什么要多一个男的来拖我后腿?”
陈媛长嗟短叹。
“哎呦,小山啊,你怎么可以这么想,女人都是要嫁人的呀,要不老了没孩子怎么办?唉,妈妈恨呐,都是妈妈工作太忙,才没教好你……”
“不是你教育的问题,只是你女儿我终于想开了。”江山保持着最后一丝礼貌,说了再见才按了挂断键,“挂了。”
她眼珠子一转,和祝濛对视上了。
明明是个死亡仰视的角度,他居然不见双下巴。
可惜江山没什么心思欣赏他的脸。
祝濛……不会听完了全程吧?
江山脚趾抠地,恨不得挖个缝钻出去。
虽然说终于怼了一回父母,她心里好歹是出了口恶气,可她骨子还流淌着无论是吵架还是打架,都喜欢关着门来自行解决的中国血脉。
被外人围观,也太尴尬了。
“……抱歉,让您看笑话了。”她撑着脾气发作之后更加虚弱的身体,勉强笑了笑。
祝濛轻轻叹了口气。
他狭长的丹凤眼雾蒙蒙的,像悲伤的贝加尔湖。
“你……受苦了。”
江山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干脆慢慢闭上眼睛,不置可否。
苦吗?
比起单亲家庭,她至少母父双全。
比起家里穷得响叮当,无奈只能让孩子辍学的家庭,她母父至少保障了她二十二年的物质基础,供她读完了大学本科。
可是……她真的好累啊。
祝濛听着江山逐渐绵长的呼吸,心里一揪一揪的疼。
他好恨,恨自己没有名分。
想要跟江山站在同一条战线,却发现自己没有任何的立场。
她在水深火热,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哦对了。”江山突然用力睁开眼皮。
又困又累的,她微微皱着眉头,说话断断续续:“那个泡脚和姜汤,可能搞不了了……我困得,有点不行了……对不起啊。”
“……没事,你睡吧。”
祝濛抬起手,想亲手帮江山合上眼皮,但在准备碰到江山眼皮的一瞬间,她已经自己闭上了。
唉,江山都难受成这样了,还在替他着想。
她……真的是天使下凡啊。
可怜她是一个好女儿,她母父,却不是好母父。
有高明在前头开道,祝濛公主抱着江山,一步不带停地往她的卧室去。
准备进卧室门的一瞬间,祝濛看着里头光洁的地板,缓慢停了下来,他单手把两只皮鞋脱了,才光着脚踩进去。
踩脏她的卧室,可不太好。
祝濛把江山安置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后退两步要往卧室外走,圆润的屁股却一不小心碰到了抽屉。
“啪嗒”一声,好像碰掉了什么东西。
这是……
看了两眼地上的长条状的物体,祝濛闭了闭眼,脸皮有点发烫。
他虽然是一个没有经历过房事的处男,但在母亲的极力要求下,还是学习了房事的相关操作。
虽然只有理论,没有实践,可眼前这一坨肉色的仿真制品,特征实在过于明显。
这是他每天脱光衣服洗澡后,都会见到的……
可江山一个单纯的小女孩,房间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呢?肯定是他看错了吧!
祝濛挪开脑袋,极力想无视木质地板上那个明显的挂件,可是他的眼睛有自己的想法,跟磁铁两极相吸一样,非要往那儿看。
到底要不要确认一下,这是不是那个东西?
江山并不知道自己东藏西藏的私密物品,已经水灵灵地躺在了地上,她捂着隐隐作痛的小腹,在本来应该平静祥和的梦乡中,默默皱起了眉头。
她不安分地翻了个身,把掖在肩窝的被子蹭到肚脐。
祝濛生怕她着凉,蹑手蹑脚过去把被子归到原处,转身要离开的时候,不小心踢了地上那玩意儿一脚。
……怎么还是实心的?
有点重。
所以……它到底是不是他想的那个东西啊?
祝濛目光往下移,半道又截住。
直接蹲下去查看的话,会不会不尊重江山的个人隐私啊?毕竟这是江山的东西,他是一个外人,不该看的。
……不行,还是得放回去。
万一被江山发现他动过这东西,她们俩之间,岂不是更尴尬?
头脑内天人交战,祝濛思来想去,终于下了决心,以三秒一米的速度,缓慢蹲了下去。
他身形矮下去,皎洁的月光立马倾泻到了肉色物件上。
祝濛终于看清了这是个什么东西。
耳根子一下发烫。
天呐,它,居然,真的是大晋江!
第27章 第 27 章 怎么会有男人能接受被捅……
这种东西, 怎么会出现在江山的房间里呢?
祝濛百思不得其解。
是因为江山不找男朋友,但还是有世俗的欲望,为了缓解人之常情, 在房间里备着?
祝濛哆哆嗦嗦捡起这根好兄弟。
……手感, 还……挺仿真。
好处是仿真, 坏处也是仿真, 这玩意手感实在到他胃里有点不舒服。
毕竟在社会气氛开放热情的国外生活过一段时间, 祝濛长着一张漂亮的脸, 就算气质再冰山,还是有不少追求者,其中并不乏男性。
他永远都忘不了,排队的时候, 那个狂热的男追求者,前胸直接贴着他的后背……
祝濛一手握着大晋江,一手捂住嘴,喉结用力滚动,深吸两口气, 好不容易压下一阵从打心底泛起的恶心。
怎么会有男人能接受被捅, 屁,股呢?
这多羞耻啊!
而且后门连的, 可是直肠啊!
那拉屎用的地方, 得多脏!
怕吵醒江山,祝濛没敢开房间里的灯, 只是借着从窗户洒进来的昏暗月光, 眯着眼睛查看这个私密物品。
唔,没有用过的痕迹。
……江山没有使用它的需求,那它,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房东不慎留下的吗?
不应该,房东是一个和蔼的老奶奶,更年期都过了,已经到了没有世俗欲望的年龄,没理由。
难道……是江山在购物软件上激情下单,等货到了才发现是这种私密物品,又顾着脸面,不好意思退货,所以窝窝囊囊把它收在房间里吗?
紧致的手感过于仿真,祝濛边思索,手边无意识捏着,反应过来的时候,又是一阵的心里不适。
“哕!”他用力捂住嘴,但还是压不住来自心底的恶心,干呕了一声。
嘴里隐隐约约泛起酸味,晚上吃的东西不依不饶地往上涌,祝濛撑着最后一股劲,摸索着把大晋江安顿好。
透气棉袜蹬在木质地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撞击声,他却无暇顾及,带着一身硬生生憋出来的倒立汗毛,飞也似的夺门而出,踉踉跄跄往洗手间跑去。
……好吵。
谁把地板踩得这么响?
在她房间蹦迪怎的?
江山虚弱又愤怒,用力撑开眼皮,往昏暗的房间里扫了一圈,除了目睹一切的清冷月光,什么人都没看到。
大半夜的,江山回味那个诡异的声音,自己给自己脑补成功,把自己吓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当时她租房的时候还专门找人看过了,这房子没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啊!
江山哆哆嗦嗦从枕头底下摸出海绵耳塞,用力堵上打扰自己安睡的耳朵,边念着“南无阿弥陀佛”,边闭上眼睛。
菩萨保佑,肯定是她听错了。
“呕——”
一墙之隔的狭窄洗手间,祝濛单手撑在洗手台上,吐得稀里哗啦。
哪怕恶心感像无拘无束的野马一样,在胸腔乱窜,他还没忘记打开水龙头,来掩盖自己发出的呕吐声。
这房子又小,隔音又不好,江山的卧室就在隔壁,万一吵到她睡觉就不好了。
长期锻炼,加上定期的检查,祝濛身体素质极佳,连续熬几个大夜都生龙活虎,可撑着洗手台,压抑着小口小口吐的时候,他还是感觉心脏砰砰直跳,像是要从嗓子眼冒出来。
对梳妆镜一看,脸色确实差得可以。
又青又白的,不用化妆就可以去林正英的僵尸片里面打酱油了。
胃里一抽一抽,揪得难受,不过好在喉咙的恶心感退了不少,祝濛额头抵在梳妆镜上缓了缓,边收拾着洗手池的残局,边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越来越力不从心了?
果然……他还是上年纪了吗?
“剪一段时光缓缓流淌,流进了月色中……”
悠扬的铃声从外套内兜渗了出来,祝濛并没有急着去接,只是后背贴着洗手间的墙,闭着眼睛静静听这首《荷塘月色》。
这个非工作机是他最近新换的,至于这个电话铃声,是高明帮他下的。
他一开始还觉得这首歌过于柔和,虽然他私底下在小绿书喜欢用各种颜文字,可这铃声和他表面上的高冷总裁气质不符。
但想着这只是一个,一般人见都见不到的私人手机的手机铃声,他也懒得管,就这么一直搁着。
直到今天在车厢里听到江山的手机铃声,也是凤凰传奇的歌,他才彻底断了换这个手机铃声的念想。
平时听没觉得什么,三更半夜听一耳朵,倒还挺悦耳的。
不过,都这个点了,是谁给他打私人电话呢?
祝濛拿起江山给他应急用的,姐妹款hellokitty漱口杯,接大半杯自来水漱了两下口,他抽纸巾擦了擦嘴,摸出手机一看。
是祝晴女士。
哦,母亲亦未寝。
担心在这小厕所搞出的动静,会吵到一墙之隔的江山,祝濛简单收拾一下,自己换了身烟灰色家居服,走到阳台吹风。
“母亲,有什么事吗?”他语气公事公办。
祝晴听起来倒是一副促膝长谈的语气。
“你不是要去法国待一周吗?怎么提前回来了?”
“……有点急事。”祝濛不知道该不该在母亲面前提江山,虽然他清楚祝晴是不会迫害儿媳妇的,但他就怕祝晴太热情,把江山吓跑,抿了抿唇,干脆不提。
祝晴冷哼一声:“你少来,高明都告诉我了,你就是为了一个女孩……不过我今晚要跟你说的,倒也不是这个。”
祝濛揉了揉胀痛的额角,心里不自觉松了口气。
“那您要说什么?”
“聊聊家事吧,还记得你那小舅子祝愿吗?今年刚上二年级那个。”
祝晴长嗟短叹:“你说你姥姥姥爷也真是的,都这么老了,还非要给国家做贡献,生个二胎,不就是总被别人念叨膝下无子,想要一个儿子吗?有你这么聪明帅气的孙子还不够,还得生一个,真是搞不明白她们!”
提起小舅子祝愿,祝濛脑子浮现的是一张苍白又稚嫩的脸,和永远游离在人群之外的淡漠神情。
“嗯,记得,但他不是……上不了学吗?”
“是啊,本来是上不了学的,只能让老师上门来教,今年医生说他情况有所好转,要试着和同龄人多接触,才把他安排到小学去了。”祝晴连连叹息,“多漂亮的一个孩子啊,瓷娃娃似的,可惜是自闭症。”
祝濛也跟着叹了口气。
“可能和名字有关系吧,‘祝愿’,和那个生病住院的住院,也太像了。”
他盯着被城市灯光照成深紫色的夜空,脑子止不住乱想。
江山是不是也是因为压不住“江山”这个名字,才总是生病呢?
可换别的字,又失了大气。
“那没办法,你姥姥姥爷起的,我管不了。”祝晴“唉”了一声,“算了,不说了,你现在和那姑娘住一块吧?好歹你比别人大十岁呢,好好照顾别人,听到没有?”
“知道了,我会照顾好她的。”
江山累狠了,早上十点才爬起床。
她揉着眼睛推开卧室门,被守在餐桌旁的祝濛吓了一大跳。
哇,他这大黑眼圈!
她这小小的出租屋,怎么不小心养出了一只国家级保护动物,大熊猫?
“您昨晚没睡好吗?”
江山凑在祝濛面前,歪了歪头。
祝濛一看到她就想到那根神秘的肉色大晋江,隐隐作痛一晚上的胃,又是一阵翻腾。
“没什么。”他生硬地转移话题,“早餐在锅里,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起床,就一直温着……我现在把它端出来。”
早餐依旧丰盛,中西结合。
江山看见老家美食肠粉的一瞬间,眼睛都亮了。
她埋头把祝濛做的大半肠粉都吃进肚子里,才有空伸手抽一张纸巾,去擦一下嘴角粘到的料汁。
也就是这一眼,她才发现祝濛一直没吃东西,只是坐在餐桌上看她。
“嗯?您怎么不吃啊?”
“……吃过了。”祝濛咳了两声,“不是说要去迪士尼吗?你计划什么时候动身?”
江山刚好在啃红糖馒头,听祝濛问,下意识要张嘴回答,哪曾想,那块咬下去的馒头还卡在嗓子眼。
她急着说话,馒头一下子吸入气管。
“咳,咳咳!”
她手直锤心口,差点被馒头噎了个半死。
“不急,你慢慢想。”祝濛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出租屋里面安了一个饮水机,他拎起江山的黑马克杯,等了大半杯温水,双手捧到江山唇边,“喝点水。”
江山喝了几口水才缓过来。
“我想今天去的,但是忘记买票了,所以可能要明天。”
“嗯……”祝濛想说现在买票也不迟,但又想到这件事要全权交给江山,他沉默了两秒才问,“明天几点出发?玩多久?”
江山也挺想现在说清楚,但吃了大半块肠粉,她肚子还是有点饿。
“先给我想一想,我想好了再回答您。”
得了祝濛轻轻点头,江山抓起餐盘里的黄玉米,从上往下,如同吃坚果的仓鼠,规规矩矩啃了起来。
赶紧吃,吃完了把攻略定下来。
她心里自己给自己喊号子,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三四,吃得跟初高中生课间操跑步一样规律。
江山的腮帮子嚼得卖力,祝濛坐在餐桌对面看着,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以前怎么不觉得,玉米的形状这么像……?
“咳咳!”被反上来的胃酸呛得喉咙疼,祝濛一下扭过头,不愿再看那个黄色的棒状物。
他捂着嘴站起身,要去洗手间吐一吐。
江山一脸懵。
祝濛怎么咳嗽得那么厉害?他不是常年锻炼,身体很健康的吗?
她看祝濛手抵在左上腹,指关节用力到有点微微发白,结合自己饿到胃痛的经历,犹豫着开口:“您……胃不舒服吗?”
祝濛不好说是,也不好说不是。
他只是强硬地摆了摆手,示意江山别跟过来。
江山看着祝濛有些发抖的脊背,“咔嚓”一下消失在厕所门后,心里疑惑归心里,手在默哀三秒后,机械地刷起了小绿书。
她在主页划过了很多个腹肌男,看了一些还算可爱的小奶狗,总觉得差点意思。
明明他们也挺帅的,也挺可爱的,但她心里有一束清冷的月光,他们照不进来。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啊。
江山边嚼着皮蛋瘦肉粥里面的瘦肉,边怀着最后一丝希望点开关注列表。
没有奇迹。
meng真的不更新了。
“叮咚”一声响,屏幕上方弹出了一条语音,来自妹妹江海。
江山耷拉的眉眼终于亮了亮。
她有一点社交恐惧症,不是很喜欢语音沟通,但对于妹妹江海发语音这件事,已经接受良好,甚至有点期待。
江海现在才上小学二年级,处于刚刚认识文字的状态,键盘打字对她来说,难于上青天,语音转文字也能连着错好几个字,词不达意。
为避免打错字产生的歧义,江海干脆有条件都发语音。
江山讨厌要点开去听的语音,但不讨厌香香软软的妹妹,她听着听着,也就习惯了。
只可惜她妈爸管太严,她妹妹能摸到手机的时间屈指可数。
为数不多的交流时光,更让江山珍惜。
她连蓝牙耳机都没连,就迫不及待地点开了江海的语音。
小姑娘脆生生的嗓音透了出来。
“姐姐,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你猜猜——是什么?”
江海语气神神秘秘的,但嗓音有着依然无法超脱同龄人的稚嫩。
江山几乎是听了一耳朵就听出来了,江海这是在模仿她给江海手机,下载的睡前读物app里面的低沉男声。
虽然音色完全不同,但音调是一样的。
这个app被江山藏在手机的深处,巧妙绕过了陈媛和江涛的检查。
是她们姐妹独有的小秘密。
江山回忆了一下自己小学时候的幸福时刻。
“好消息啊……什么好消息?是小海交到新朋友了吗?还是考到好成绩了?或者说……小海班上要秋游了?”
“对,但也不是很对,姐姐好棒!已经对了一半了!你再猜,再猜嘛~”
江海刻意模仿睡前读物app里面的低沉男音,就像一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明明伪装的本事差得令人咋舌,还拽着自己皇帝的新衣傻笑。
江山嘴角不自觉扬起甜蜜的笑。
“姐姐猜不到,你告诉姐姐好不好?”
“咔哒”,洗手间的门悄悄打开,祝濛手背抹了下脸颊的水珠,浑不在意地往洗手间地板上甩了甩。
怕江山担心坏了,他加快步子,要快些走到餐桌旁边,故作轻松地跟她说没事。
却在半途中撞入江山的笑颜。
唔,她笑得好开心啊。
是……在和谁聊天呢?——
作者有话说:下本开同系列年下女年上男《甜妹攻了阴湿霸总GB》,文案还在憋,暂定26年一月份开,求收养[害羞]爱你们[抱抱]
第28章 第 28 章 谁能让江山笑得这么开心……
江山听到洗手间打开的声音, 一转头,刚好瞥见祝濛五味杂陈的目光。
想到昨天外放接听电话带来的社死,她连美味玉米都顾不上吃了, “腾”一下从椅子站起来, 在搁在沙发上的皮包里摸出蓝牙耳机盒。
插入蓝牙耳机的一瞬间, 江海刚好拨了一个视频电话过来。
应该是发语音太麻烦了, 小姑娘刻意避开妈妈爸爸, 躲进厕所里, 想和江山“面对面”视频聊天。
江山趿拉起拖鞋,快步走到阳台。
接通电话之后,小姑娘圆润的脸弹到屏幕上,腮帮子微微鼓起来, 显然是在撒娇。
“姐姐你再猜嘛,再猜嘛,已经很接近了,直接告诉你就没意思了呀~”
江山被她磨得没办法,只好乐呵呵再猜。
“应该是你们要秋游了吧?我记得你们去年的秋游, 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
江海性格不像她这样沉闷, 小时候江海路还走不稳呢,在社区里就一呼百应的。
上到九十岁老奶奶, 中到四十岁保安, 下到三岁小孩,都知道她们江家有个可爱的小女儿。
照她这个性子, 在学校里的朋友肯定只多不少, 如果只是交一个新朋友,应该不会让她这么兴奋。
“姐姐你记性真好,确实后天就要秋游了诶, 但我想跟你说的不是秋游哦~”
小姑娘嘴唇撅得老高,带着一丝小孩子特有的洋洋得意,和大人充满恶臭味的炫耀,完全不是一种神态。
江山隔空顺了顺她翘起来的呆毛。
“你刚才不是说差不多了吗?你说出来好不好?姐姐真猜不到。”
“姐姐你赖皮,但是好吧——谁让我最喜欢姐姐了!”
小姑娘的声音清脆而有力,像拨弄古琴弹出的悠扬旋律。
“姐姐,我悄悄跟你说哦,是我们班呀~来了一个特别,特别好看的人,皮肤很白,和童话书里面的白雪公主一样一样的!”
江山摸了摸下巴。
“皮肤很白啊……女孩子吗?”
“不,是个男的!”江海语气很是激动,“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一个男的,比电视剧的明星还好看!”
江山想说你才七岁,见过的貌美男子有限得紧,但见小姑娘眉飞色舞的,到底还是没说出来伤江海的心。
她想了想,问道:“有照片吗?”
俗话说,有图有真相。
到底帅不帅,她看一眼就知道了。
江海摇了摇头,稚气的小脸显出一丝无奈。
“可惜就是没照片呀,老师给我们拍生活照的时候,他都不愿意出镜……不过我们后天秋游,应该会拍集体照的。”
“漂亮的男孩,比秋游还重要啊?”
江山晓得江海是个颜控,小时候看到美女帅女帅男美男就走不动道,但她寻思江海也正因此交了不少颜值高的人做朋友,应该会对美和帅的定义有所提高,打趣她。
“小海啊,你一年级的时候,可是最喜欢秋游了,老早就嚷嚷着要准备薯片蛋糕,说在森林公园玩个够呢,怎么现在要美男不要秋游了?”
江海窘得小脸通红,她眼珠一转,把江涛总在家里外放的那首老歌的歌名说了出来。
“我爱江山更爱美人嘛!”
江山哈哈笑起来。
“有了美人,不要姐姐啦?”
江海小嘴撅得老高,配上两坨还没褪去的婴儿肥,看上去,真的就像一颗熟透的红苹果。
“姐姐你讨厌啊~但我最最最喜欢姐姐了!……不过姐姐,我觉得有一件事很奇怪。”
江山“哦?”了一声:“说说看。”
江海声音压得很低,是专属于说悄悄话的音量。
“这个男的虽然很漂亮,但是他,不怎么说话,我看他来班上一个多星期了,一句话都没说过,而且他身边总是跟着一个黑色衣服的高高的男的,眼神看起来很凶……
“但老师跟我们说,他不是哑巴,他只是有点特殊。”
江山嘴角轻松的笑一下凝住。
“只是有点特殊”?
小孩子天性都是活泼的,更有甚者,一分钟不说话都憋得难受,这小男孩才二年级,就能一个星期都不说一句话,这哪只是,一点点的特殊啊?
人是一种社交动物,越少说话,就越不善于说话,越不善于说话,就越不想说话,这点江山是深有体会。
曾经因为社交恐惧症,她在忙碌的高中时期,一度话很少。
但也就是那段经历,她不敢再话少。
她永远忘不了自己抱着只有一百二十分的高中数学卷子,下了晚自习后不敢回家,在海岸茫茫然散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海水已经漫过腰际的可怕夜晚。
人长时间不说话,会出毛病的。
“小海,他很危险,你听姐姐的,别再跟他接触了。”
心里红□□闪烁着预警,江山不自觉把嗓音沉了下来,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阴沉天空。
“为什么啊?”江海脑袋一个劲儿往屏幕上凑,像葡萄一样圆润的黑眼睛眨巴眨巴,“姐姐,他真的长得很好看,特别好看!你看他一眼,也会喜欢他的!”
江山不为所动。
“乖,他再好看,我们远远看着就是了,千万别跟他接触,知道吗?”
江海发现撒娇卖萌这一套都不管用了,搓一搓小臂冒出来的鸡皮疙瘩。
“姐姐,你好凶哦。”
“……”江山也意识到自己对着才七岁的妹妹,语气上太生硬了。
她下意识想脱口而出“姐姐这都是为你好,你长大就懂了”,又觉得这句话太有说教的意味,跟陈媛和江涛一样一样的,到底还是没说。
“小海,你还小,先听姐姐的好吗?这种特殊人群,是只有经过专门训练的人才能接近的,我们是普通人,还是离她们远一点比较好。”
“嗯……但是所有人都离他远远的,没有人跟他说话,没有人跟他玩的话,我们这不是相当于孤立他吗?就是那什么……”
江山揉了揉迎着风吹,又开始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校园暴力?”
“对对对!”江海连连点头,眼睫毛扑闪扑闪,“虽然他是和别人有点不一样,但是我们不能因为他特殊,就校园暴力他吧?”
江山无意识搓着衣角,把睡衣搓揉了都没发现。
这种特殊的人,就像在一个深不见底的泥沼泽里泡着,普通人在旁边看着,确实觉得她们很可怜。
每一个心怀正义的骑士勇敢地冲进去,可还没把受困者救出来呢,自己就一脚踩进了由这个人而生的陷阱,从此,骑士的人生被这潭死水拖着,暗无天日。
可这样的道理,她要怎么说,才能让只有七岁的妹妹明白?
江山犹豫着开口。
“他有没有暴力倾向?……哦,也就是他平时会不会打人,或者摔东西?”
江海摇了摇头。
“没有没有,他不打人,也不砸东西,他就是一天到晚都在座位上玩魔方,或者写我看不懂的数学题,一句话也不说。”
江山心里终于下了定论。
这男生左右不过六七岁,心智还没发育成熟,应该不至于就得了抑郁症。
那只能是……来自星星的孩子。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从江海那头传过来,几乎是同一时间,厕所的磨砂玻璃门就冒出了两张模糊的脸。
“小海,我怎么听到你在里面说话?在和同学聊天吗?男生还是女生?怎么这个厕所上这么久?早跟你说了不要边上厕所边看手机!是不是偷偷打游戏呢?”
“没有,我没有打游戏!我跟着手机练英语呢!”
江海两个谎撒得犹犹豫豫的:“也确实有点肚子疼,但不是很疼。”
“真是肚子疼?”陈媛的声音扬了一个调,“是拉肚子了吗?妈给你泡点止泻药怎么样?”
“没事的妈妈,不用麻烦!”江海知道自己该挂断视频通话了,但她看着姐姐掩盖在黑框眼镜下那双忧郁的眼睛,又舍不得下手,“我缓一下就没事儿了。”
“不行,妈妈不放心,妈妈要进来看看你。”陈媛语气很重,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刚说完就直接拧开把手走了进来。
熟悉的命令语气传来,江山隔着手机屏幕,心还是提到了嗓子眼。
千钧一发之际,她手指一动,挂了电话。
妹妹可爱的圆脸消失了,妈妈生气的质问也消失了,江山一时有些拔剑四顾心茫然,愣了几秒才转身,推开阳台门往客厅去。
祝濛斜靠在沙发上,脸色有点苍白。
他手指虚掩着左上腹,看见江山回来,眼睛亮了亮。
“在……和朋友聊天吗?”
江山愣都没愣,直接摇摇头:“不是。”
她哪有关系这么好的朋友?
小学、初中、高中,她都忙着学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