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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跪下。

约书亚没有挣脱卡厄斯的手臂,反而顺势更贴近了些,微凉的手指抚上元帅不高兴的脸庞,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自己的孩子,又像在丈量凶猛雄虫骨骼的轮廓。

“卡厄斯,你知道,我有了你的子嗣,这种时候,不太适合。更何况,”

他的指尖滑到卡厄斯的喉结,感受着那里压抑的滚动,“在这里?在刚死去的虫族尸体旁?你想用这种方式,证明你比他们更理智吗?”

卡厄斯的呼吸骤然粗重,搂着他腰的手臂肌肉绷得像铁箍。

虫母的贴近,虫母的话语,像是最烈的毒药和最甜的蜜糖混合在一起,注入他的血管,他几乎能尝到自己血液里沸腾的渴望。

“是。”他嘶哑地承认,“证明我能为您扫清一切障碍,证明我可以为您,践踏任何规则。”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蹭到约书亚的耳廓,灼热的气息喷洒:“您敢吗,我的陛下?敢在这死亡与庆典交织的夜晚,接受您最疯狂信徒的供奉?”

“你在读诗吗?”约书亚轻笑出声,那笑声清泠泠的,却像小钩子一样挠在卡厄斯的心尖上。

他没有回答敢或不敢,而是微微偏头,柔软的唇瓣似有若无地擦过卡厄斯的脸颊,最终停在距离他唇瓣毫厘之处。

“卡厄斯,你知道我最不喜欢什么吗?”

约书亚的声音低如耳语,尾巴尖却无声无息地缠绕上卡厄斯的小腿,尖端危险地轻点着他的皮肤,“我最不喜欢被安排,除了刚开始那一阵子,但我并不讨厌你。”

他的红瞳深处,倒映着卡厄斯等待而煎熬的脸。

“你的独占欲很美,很炽烈,像烧穿星域的恒星风,我只能想出这些来形容你,但……”

约书亚的手掌轻轻按在了卡厄斯心口,隔着军装,感受擂鼓般的心跳。

“但如何取悦我,何时何地,以何种方式,该由我来决定。”

约书亚的指尖在他心口画着圈,“而不是你来替我做出选择,懂了吗?”

他微微后退半分,拉开了那几乎要吻上的距离,眼神却更加专注地凝视着卡厄斯。

“你的疯狂,你的忠诚,你的所有一切,都该为我所用,但前提是,它们必须按照我的节奏,我的喜好来呈现。”

“如果我不喜欢,你只能忍受。”

卡厄斯僵在那里,血液似乎在瞬间冷却,又在下一瞬更加滚烫地燃烧。

挫败感与更深的沉迷同时攫住了他。

是的,这就是他的虫母,永远冷静,永远掌控全局,永远……将他们的欲望和野心,当作牵在手中的丝线,轻轻拨弄。

“那陛下想要我怎么做?”卡厄斯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他不再试图强求那个血腥的提议,而是将自己彻底置于等待裁决的位置,他甚至微微松开了环抱的手臂,展现出臣服的姿态,尽管身体依然因为渴望而紧绷,却被欲望裹挟着。

约书亚满意地欣赏着他眼中的挣扎与顺从。

他抬手,用指尖拭去卡厄斯脸颊上不慎溅到的一星墨绿色血点。

“乖,先把这里清理干净。”约书亚吩咐道,“我不喜欢我的露台有这种碍眼的东西。”

然后,他再次靠近,主动将唇印在卡厄斯的嘴角,一触即分。

卡厄斯为这份凉意和柔软神魂颠倒。

“至于你,”约书亚退回栏杆边,重新望向远方的光河,背影优雅而孤高,“今晚庆典结束后,来我的寝宫,我有事和你商量。”

他没有说去做什么,卡厄斯站在原地,看着虫母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脚下丑陋的尸体。

“如您所愿,我的陛下。”

他单膝跪下,唤来亲卫,无声而迅速地处理掉尸体和血迹,自己则退到露台入口,与沉默的利诺尔分立两侧。

约书亚感受着身后两道灼热又克制的视线,表情淡淡,转身离去。

他要的是他们心甘情愿地,将掌控自己的缰绳,亲手奉到他的手中。

*

夜晚,卡厄斯到来,所有侍从都已被屏退。

他踏进寝殿,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微凉和一丝未能完全洗去的血腥气。

他看见约书亚斜倚在宽大的软榻上,并未更换繁复的礼服,只是松开了领口最上方的两粒珍珠扣,露出一小段冷白的锁骨。

“陛下。”卡厄斯行礼,他注意到寝宫内异常的寂静,以及虫母面前的星图。

约书亚抬起眼,红瞳在幽蓝的光映照下显得深邃:“关上门,卡厄斯。”

门一关,卡厄斯走近几步,在软榻前适当的位置停下,等待。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流连在约书亚松弛却依然优美的姿态上,流连在那段锁骨,和礼服下微微起伏的腹部,那里孕育着他的子嗣。

柔软的情绪在他胸腔鼓胀。

“有事商量?”卡厄斯开口,坐过去,抚摸他的肚子。

“嗯。”约书亚坐直身体,将星图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矮几上,“其他六大舰队明早将抵达外围星港,为庆典增光,八位高等雄虫领主,只有你和乌契见过我。”

“他们等得不耐烦了,这次带着重兵前来,与其说是庆祝,不如说是最后通牒。要么我随他们返回领地,一个轮一个完成受孕仪式,要么……”

“不行。”卡厄斯立刻打断,“他们找死!”

“先别吵。八大军团都很有实力,这一点你比我清楚,他们的军团包括梅森都不亚于你的直属部队,硬碰硬,母巢会受损,银心城会动荡,这不是我想看到的,我只是在银心城暂留一点时间,更何况,”他抬手,轻轻覆上自己的小腹,“现在不是大规模冲突的好时机。”

卡厄斯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怒火在理智的缘燃烧,但他听出了约书亚话中的未尽之意。

“我们什么时候离开?”

约书亚低声说:“庆典结束后,我们就去星域边缘。你的亲信,你的舰船,你能安排吗?”

卡厄斯深吸一口气,“可以。我有办法调开一部分港口巡逻,也能准备一艘不起眼但性能优越的小型突击舰。但是在这期间,利诺尔那边……”

“利诺尔会留下来。”约书亚重新靠回软榻,“他需要稳住母巢的局势,应对其他雄虫的质问,制造我们仍在宫中的假象。他是我最信任的朋友,他知道该怎么做。”

卡厄斯对这个安排感到一阵隐秘的快意。

“好,我会安排好一切。”

约书亚点了点头,神色放松了些,甚至露出一丝疲惫,“我困了,想睡——”

笃笃笃。

就在这时,寝宫外传来了有节奏的叩门声,以及内侍官紧张到变调的通报:“陛、陛下!您的那位宠爱的先生来了,他说听闻您有不适,来探望您,现在已到门外了!”

这群低等种怕死了图兰,急匆匆通报,生怕被弄死。

卡厄斯全身肌肉瞬间绷紧,眼中杀意暴涨,立刻竖起虫翅,约书亚却比他更快一步,猛地起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别生气,冷静点。”约书亚快速环顾寝殿,目光落在那张宽阔和有底座的大床上。

没有时间犹豫了,图兰的脚步声已经清晰可闻,正朝着寝殿大门而来。

“床底!”约书亚用气声命令,将卡厄斯用力推向床榻的方向,“进去,收敛所有气息!快!”

卡厄斯脸色铁青,额角青筋跳动。

让他,帝国元帅,躲一个疯子店员?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但约书亚似乎很怕他和这店员起冲突。

他咬紧牙关,只好听话。身影一闪,悄无声息地滑入那张华美大床的底部阴影之中,瞬间将自身的存在感压缩到近乎虚无。

几乎就在他隐没的同一秒,大门被从外推开,图兰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穿着一身很好脱的外袍礼服,红眸第一时间就锁定了站在软榻边的约书亚。

“我亲爱的陛下,”图兰微笑着,大步走进来,仿佛这里是他自己的领地,挥手示意噤若寒蝉的内侍官退下并关好门,“听说您身体微恙,我实在放心不下,就提前赶来了,希望没有打扰您的休息?”

他看到约书亚松开的领口和锁骨,最后落在他脸上,眼底深处的占有欲毫不掩饰。

约书亚迅速调整了表情:“你来得太突然了,我没有生病,只是庆典繁琐,有些疲惫。”

“是吗?”图兰又走近几步,距离近得已经超出了礼貌的范畴,他身上昂贵的香水味混合着侵略性的雄性气息弥漫开来,“可在我看来,您的美貌足以照亮任何疲惫,为了能早一刻见到您,我忙了一整天,但我得说,庆典不错,配得上您。”

他说话间,手已经极其自然地搭上了约书亚的手臂,指尖暖昧地摩挲着他的肌肤,“而且,我想我们之间……还有一些未完成的事情,需要好好谈谈,不是吗?”

约书亚没有立刻抽回手,只是侧过脸,红瞳淡淡地看着他:“现在似乎不是谈这些的时候。”

“深夜才是谈心的好时候。”图兰低笑,目光变得更加露骨,他另一只手竟然开始解自己袍子的扣子。

“尤其是,当我看到您这身装扮,我觉得,那些繁琐的事情,或许可以先放一放。”

扣子一颗颗解开,深紫色的外袍被他随意脱下,扔在一旁的椅背上。

“妈妈,我的好妈妈,我想死你了……让我亲亲。”

图兰显然将约书亚的沉默当作了默许,动作更加大胆,他的手指顺着约书亚的手臂下滑,试图去揽他的腰。

就在那指尖即将触碰到腰侧时。

“跪下。”

约书亚冷冷淡淡。

图兰的动作骤然僵住,红眸中掠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更浓的兴味和兴奋取代,“妈妈,什么?”

“我说,跪下。”约书亚重复,红瞳直视着他。

图兰脸上的笑容缓缓扩大,笑容里没有半分被冒犯的恼怒,反而很惊喜。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更凑近了些,灼热的呼吸几乎喷在约书亚脸上:“您想怎么教导?我亲爱的妈妈?”

他一边说着,一边竟然真的,慢条斯理地,单膝触地。

“这才对。”约书亚微微俯身,冰凉的指尖挑起图兰的下巴,迫使他仰视自己。

月光透过窗棂,照亮约书亚半张清冷的脸,也照亮图兰眼中翻腾而毫不掩饰的欲望。

约书亚:“听好,你的一切,你的时间,你的忠诚,甚至你此刻的欲望,都该由我来赐予,由我来决定何时开始,何时结束。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擅自闯入。”

图兰喉间溢出一声低笑:“陛下教训的是。是我太心急了。”

他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那么,妈妈现在愿意赐予我什么呢?哪怕只是一个吻?”

约书亚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红瞳静静看着他。

时间在沉默中流淌,每一秒都被无形的压力拉长。

图兰仰望着他,如同仰望云端的神祇,等待着审判或恩赐。

“您知道的,妈妈,我一直很听话。”

“只要您给我一点点甜头,我就能为您做任何事。但您总是不给,总在吊着我,我受不了了。”

“妈妈,施舍我一点爱吧。”

而床底的阴影里,卡厄斯屏住呼吸,隐忍着冲动。

终于,约书亚松开了捏着他下巴的手指,直起身。

“今晚,我累了。”他淡淡道,转身走向那张宽大的床榻,“不想做。”

图兰跪在地上,视线黏着约书亚转身时礼服下摆扫过地面的弧度,喉结又滚了滚,却没敢立刻起身。

他知道约书亚的性子,看似冷淡疏离,实则比谁都懂得如何拿捏虫心——越是拒绝,越让他想把这尊清冷的神拖进凡尘,染满自己的气息。

“累了没关系。”他慢慢站起身,声音放得又轻又软,脚步却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我陪着陛下就好,什么都不做,只看着您睡。”

约书亚刚走到床边,手腕就被他从身后轻轻攥住,像藤蔓缠上树干,越收越紧。

图兰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温热的气息落在他松开领口的颈窝里。

“松开。”约书亚无奈说。

“不松。”图兰低笑,他另一只手带着约书亚微凉的手指,按在自己的脸上,“妈妈,您低头看看,我已经没办法停下了。”

不等约书亚回应,他手臂用力,竟直接将虫母向后一带!

约书亚低呼一声,失去重心,向后跌落在柔软的床榻上。

尾巴被甩在床上,图兰顺势欺身而上,分开约书亚,自己跪着,膝盖骨骼紧紧抵在约书亚的双膝中间,整个身体动也不动,像钉死了一样。

“嘘……”

图兰用一根手指抵住约书亚的唇,笑得又坏又急。

“您看,”图兰低头,鼻尖蹭过约书亚的锁骨,声音里满是得逞的笑意,“您其实也喜欢我的,对吧。”

约书亚试图撑起身体,他没想到对方竟敢如此放肆,“今天晚上真的不行,我明天还有事!”

余光却瞥向床底,那里阴影浓重,寂静无声,但约书亚能感觉到一股冰冷杀意,正从床下弥漫开来。

卡厄斯在忍耐,忍耐到了极限。

……

图兰流着汗,停驻片刻,不过已经彻底断绝了他挣扎的可能。

“妈妈……”他低下头,舔去约书亚眼角因为不适而渗出的生理性泪水,“我爱您。”

紧接着是一个温柔但又“毫不留情”的亲吻。

约书亚在双重掠夺下难以冷静,偏过头,目光掠过床底的方向。

手指在身侧无助地抓挠,指尖忽然触到了床沿,然后,垂落了下去。

床下,阴影之中。

一只冰冷、微微颤抖的手,猛地握住了他垂落的手。

是卡厄斯。

那只手用力极大,约书亚能感觉到他掌心湿冷的汗,和那几乎要捏碎他指骨的力道。

但他没有抽回手。

反而,在一下又一下温柔却也剧烈的亲吻中,他反手握住了卡厄斯的手。

握紧。

图兰沉浸在虫母的温柔包容里。

他看不到,在他身下的阴影里,在他疯狂占有的虫母手边,床沿之下,另一只属于帝国元帅的手,正与虫母十指紧扣。

约书亚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下眼睑。

他忍受着一切的发生,但他的手,正握着另一个渴望他、愿意为他毁灭一切的雄虫的手。

图兰似乎在问他一些什么,约书亚没有回应,他只是偏过头,将脸埋进散乱的黑发里,手指更用力地,回握了卡厄斯。

一下,又一下。

随着心跳的节奏。

第57章 你还咬我?

虫母既是整个族群唯一拥有生育能力的虫,也是所有成年雄虫的精神纽带与——共妻。

除虫母外,虫族皆为无育者,他们负责哺育、建筑、防御等职能,唯一用处就是帮助虫母繁殖后代,守护族群。

约书亚和传说中的虫母一样,他能够通过信息素和精神网络维持整个社会的运转。

例如梅森这种长期外派的雄虫,会通过远程精神连接,来因此获得对虫族的归属感。而像伊凡德这类承担劳动与战斗的雄虫,理论上来说,应该每月获得交配体验,否则迟早有一天撂挑子不干。

但是,同样的,虫母的一切感官感受也有可能会被整个族群共享。

当他受伤时,全体会感受到痛楚——这既保证了绝对忠诚,也使得保护虫母成为生存本能。

当他愉悦时,全体会……会感受到兴奋吗?

不。

雄虫只会觉得愤怒、嫉妒、怒火中烧。

这说明,一位享有□□权的雄虫占有了虫母,对方极有可能是对族群毫无贡献的雄虫。

有一种办法能减弱这种愤怒——

通过饮用虫蜜,来获得被虫母爱着的安全感。

这里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理论:为了维持族群稳定,雄虫的大脑会周期性清除过度个虫化的情感记忆,确保对虫母的依赖永不衰减,以及对其他雄虫占有虫母的行为,不会时时刻刻都要决一死战。

但是此刻,约书亚无比清醒地知道自己是谁、在干什么。

虫族这个体系表面是“雄虫共享虫母”,实质是“虫母被族群剥夺自我”。

也许,虫母创造了无数后继者,让整个族群永远共生。

对虫母来说,这是维持权力的重要手段——但对约书亚来说,却是虫母的生育权与人格权的平衡,他目前为止仍然是做得不够出色。

“妈妈……你好暖和……”

图兰痴迷于约书亚高高在上的模样,尽管那意味着他要再卖力地伺候虫母,但他甘之如饴。

“妈妈……你不知道吧?今晚,在虫族的传统里,新任虫母需要与各族代表雄虫……进行基因融合仪式……”

图兰极其艰难地在这种时候分心思考,“而那些衰老的雄虫……他们自愿被分解为营养液反哺给妈妈……”

“我把他们都拦在门外。”

“除了利诺尔,没有雄虫打得过我……我不接受任何雄虫在此刻与我共享。”

图兰用一个温柔的吻来结束今夜的沸腾。

他并没有立刻松开紧搂着虫母的怀抱,而是就着这个紧密相连的姿势,低下头,贪婪地嗅闻着约书亚颈间汗湿的气息,犬齿在那片泛红的皮肤上暧昧地流连,留下新的湿痕。

虫母极有可能在为他孕育生命,这个认知让他满足得几乎战栗。

“妈妈……”他声音沙哑破碎,带着餍足的鼻音,“你是我的了……这里,有了我的孩子啊……”

约书亚的红瞳在昏暗的光线里如同一汪沉静的深潭,“是么,那你可要好好看紧了我,说不准哪天就有别的雄虫用自己的覆盖你的。”

图兰眉头一蹙,又舒展开,化作一抹带着血腥气的笑意:“谁想找死,尽管来。我会把他们的触角一根根拔下来,塞进他们自己的喉咙里。”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天气,但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鸷暴戾,泄露了他绝非玩笑。

“我信你有这个本事。”

约书亚顺势将手抵在他胸口推拒,“不过现在,我累了,我需要休息,你走吧。”

“好,我当然听您的,您说怎样就怎样咯……等会儿,再让我抱抱。”图兰收紧手臂,将约书亚又往怀里带了带,深深吸了一口混合着自己气息的虫母蜜香,才极其不情愿地退开身体。

随之而来的微凉空气让约书亚哆嗦了一下,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顺势向后,躺进厚实的床褥中,用丝被将自己裹紧,闭上眼睛,仿佛下一秒就要沉入睡眠,声音愈发模糊:“出去的时候……把门关好,我……不想被打扰。”

图兰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床上仿佛瞬间入睡的虫母,“是,我的妈妈。”

他舔了舔自己的犬齿,虽然他想留下,想抱着这具温热柔软的身体直到天明,但虫母说累了,需要休息,不想被打扰,他就不会不知餍足。

他弯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动作依旧优雅从容,只是目光始终流连在床榻上。

他穿好外袍,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又回头看了一眼。

虫母似乎已经睡熟,呼吸均匀清浅。

图兰笑了笑,关上门,不再打扰。

然后,约书亚在被窝里睁开了眼。

他撑起身体,忍着不适,赤脚下床,走到房间另一侧的梳洗间,拧开镶嵌着宝石的金色水龙头。

冰冷的水流冲刷过手腕,他看着镜中的自己——凌乱的黑发,红肿的嘴唇,实在是太乱了。

他掬起一捧冷水,泼在脸上。

还不够。

他需要更彻底的“清理”,他不想大着肚子回帝国,他不想挺着腰被叫长官。

图兰是一把危险的刀,用好了,可以替他扫清不少障碍,比如那些自愿成为营养液的老家伙们,或许还有其他潜在的雄虫追求者。

但是用不好就会反噬自身。

他甩甩头,将湿透的黑发撩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艳丽的眉眼,满眼都是野心。

为了逃走,他更需要卡厄斯这把更锋利但也更可控的刀,图兰……是备选,不能对图兰心软,尽管他那么可爱。

约书亚快速把自己清理干净,然后,推门出去。

按照他对那位元帅的了解,卡厄斯此刻应该已经带着一身杀气从床底冲出,或许会立刻去找图兰决战,或许会强压着怒火先查看他的情况,但绝不可能继续沉默地待在床底。

然而,没有动静。

卡厄斯真的还在床底!

约书亚很震撼,试探着对着床底阴影轻唤了一声,“卡厄斯?”

没有回应。

别是跑了吧?

约书亚弯下腰,撩开床幔,朝着床底的黑暗看去。

借着透进的微弱光芒,他看到了卡厄斯。

元帅没有如他预想的那样冲出来,只是静静地背靠着床内侧的木板,坐在那片阴影里。

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约书亚能看到,他垂在身侧紧握成拳的手,甚至还在微微颤抖,几滴透明的水珠,正从卡厄斯的脸侧滑落,滴落在他挺括的军装裤腿上,一片洇湿。

他在哭吗?

约书亚愣住了。

他设想过最差的结果,也就是卡厄斯会把他按在床上狠狠做。

但他从未想过,会看到卡厄斯哭。

这个以一己之力镇压叛乱的雄虫,这个在战场上令敌军闻风丧胆的帝国元帅,这个总是将欲望和忠诚都表达得炽热而直接的雄虫,此刻像个被夺走了最珍视宝物却无力夺回的恶龙,坐在黑暗里无声地流泪。

约书亚心底那点计算在此刻卡厄斯无声的泪水前,微微动摇了。

他在卡厄斯面前慢慢蹲了下来,“宝宝,你怎么了?”

卡厄斯没有抬头,也没有回应,约书亚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卡厄斯紧握的拳,把他转过来。

那双总是冷漠的深邃眼眸,此刻通红一片,布满了血丝,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更多。

“妈妈,他碰了你。”卡厄斯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我知道我不该生气,你是妈妈,他是雄虫,就算我讨厌他,我也知道他长相不错,他应该和你交配,应该为虫族的未来做出贡献,更何况你也不讨厌他,也许你还有可能把他立为王夫……可那只雪蛾他在我面前……凭什么那样对你……”

他哽住了,似乎无法再说下去,只是用那双通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约书亚。然后,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带着滔天的杀意:

“我没看错的话,他是基因工程公司……在逃的……‘邪恶雪蛾’……2S级暴击01,图兰·阿斯塔特,昆汀一直在找他,而他却一直潜伏在你身旁,你是知道的,对吗?你肯定不会不知道的,你那么聪明,他骗不了你。”

约书亚舔了下嘴唇,不知道怎么否认。因为这就是真的。

卡厄斯没有错过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震惊,这证实了他的发现,他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冷笑,却比哭还难看。

“我刚才……在床下,看到了他左边脚踝内侧……那个被掩盖过的烙印……他最擅长伪装、潜伏,手上沾满了雄虫和你之前所有虫母候选者的血……他居然混到了你身边……还让他得到了你的爱……我现在都不知道我该不该杀了他……因为你好像很喜欢他……”

卡厄斯再次哽住,猛地别开脸,肩膀无法抑制地耸动起来,更多的泪水滚落。

一想到这个危险的刽子手竟然在刚才,就在他眼皮底下,用最肮脏的方式占有了他誓死效忠的虫母……而他,帝国元帅,却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在床下,眼睁睁看着,听着,甚至……被约书亚握着手……

“我真该死啊……”卡厄斯破碎地自责,“我应该早点发现……我应该杀了他……在见到他的第一眼就杀了他……”

他痛苦地闭上眼,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

“原来是这个原因啊,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呢。”约书亚失笑,他轻轻捧住了卡厄斯湿漉漉的脸,强迫他转过来看着自己,“卡厄斯,看着我,这算什么事儿啊?我可是虫母,图兰不会把我怎么样,你不用担心我的。”

约书亚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比平时更加冷静,卡厄斯被迫睁开泪眼模糊的眼睛,对上他的视线。

“眼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约书亚用拇指擦去他脸上的泪痕,动作甚至算得上轻柔,“自责和愤怒,只会让你失去判断力。他碰了我,是事实,他可能留下了血脉,也是事实,我不在乎。”

约书亚抚过卡厄斯的头发,“但我也利用了他啊,他自以为得手,得到了他想要的,这会让他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为我所用。至于他真正的身份。”

“你听说过主人害怕被狗咬吗?”

卡厄斯死死地看着他,似乎被他的冷酷和理智迷住了。

约书亚端详了卡厄斯一会儿,突然觉得他哭起来也很可爱,“比起那些,卡厄斯,我更关心的是,你现在这副样子。宝宝,我觉得你哭起来的表情……很那个。”

卡厄斯正在伤心,心不在焉地问:“哪个?”

约书亚端详了卡厄斯一会儿。泪光还挂在他浓密的金色睫毛上,悬而未落,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像碎钻一样,平日里那种逼人的英俊和凌厉此刻被水汽氤氲得模糊,通红的眼眶,紧抿着却微微下撇的嘴角,配上那张深邃立体的面孔,竟然……

“……很迷人。”约书亚听见自己说。

卡厄斯正沉浸在滔天的愤怒和自责痛楚里,闻言抬起湿润的眼睫,下意识地哑声问:“……迷到你了吗?”

“诶呦,你这个问题,来来来,先出来,我再跟你说。”约书亚笑个不停,他温柔地把卡厄斯拉出床底,轻轻叹了口气,又被他这样的眼神看得心头一软。

他知道自己不该心软,尤其是在这种时候,尤其对方是卡厄斯,是他需要牢牢掌控的刀。

可是……就算再紧张的逃亡计划,也总会有松懈的时候吧?

那可是卡厄斯,一个傻虫子。

约书亚的声音更轻,更软,像一片羽毛,拂过耳边,“我给你一个机会,把图兰留下的种子清理掉,好不好,宝宝?”

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怔了一下。

这完全不在计划之内,甚至不是他平时会做出的行为,但他就是这样做了。

卡厄斯眯了眯眼,下一秒,卡厄斯动了。

他霍然起身,原本坐在地上,这一下站起,高大的身躯瞬间带来了强烈的压迫感。

但他没有给约书亚任何后退或反应的时间,长臂一伸,将人整个打横抱了起来,约书亚下意识地伸手环住了卡厄斯的脖子,“你又来劲了是吗?”

卡厄斯抱着他,转身,大步走向拱窗,直接将约书亚放在了窗台的软毯上。

窗台很宽,足够容纳一个人坐下。

约书亚微微后仰,背脊贴上玻璃,身前是卡厄斯灼热坚实的胸膛,无处可退。

远处,银心城彻夜不息的庆典光河依旧明亮,卡厄斯双手撑在约书亚身体两侧的窗台上,将他完全困在自己与窗户之间:“是你先说的。”

他低下头,额头几乎抵上约书亚的额头,蜂翅像宝石一样璀璨夺目,约书亚看出了神,“你的翅膀真的很漂亮,比蝶翅更清透……”

卡厄斯没有立刻吻下去,只是用那双依旧通红的眼睛,深深地、深深地看进约书亚的红瞳里。

“既然觉得我漂亮……”他嘶哑地唤道,声音不堪,“那你喜欢我吗?”

约书亚仰着脸,承受着他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注视。

窗台的冰凉透过窗户和皮肤传来,身前却是卡厄斯滚烫的体温,这冰火两重天的感觉让他微微战栗,但他没有移开目光,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卡厄斯不再等待,不再询问,低下头,狠狠地,却又在触及的前一瞬化为极致小心翼翼的温柔,吻上了约书亚的唇。

他的唇先是轻轻贴着,带着试探般的轻颤,然后,仿佛确认了这不是幻觉,不是拒绝,他开始辗转厮磨。

舌尖带着未干的泪意,温柔又执拗地顶开约书亚并未紧闭的唇齿,探入温热的口腔。

约书亚被动地承受着,他环在卡厄斯颈后的手微微收紧,指尖陷入对方军装挺括的衣领。

他没有拒绝,甚至,在最初的惊讶过后,他热情地回应着,舌尖轻轻碰了碰卡厄斯探入的舌。

卡厄斯浑身剧震,仿佛受到了莫大的鼓舞,手臂收紧,将约书亚更用力地拥进怀里,加深了这个吻。

约书亚被吻得有些缺氧,意识微微模糊,这个吻不像征服,也不像标记,更像两个在黑暗冰冷深渊边缘的族类,抓住了彼此,用尽最后力气,确认对方的存在,汲取一点微弱的、活下去的暖意。

窗外,蜂种的其他蜂来找卡厄斯,他们从血缘关系上讲,算是他的弟弟。

“克莱尔副官,我哥呢?他不会是被虫母留下了吧?”

“我虽然是心疼哥哥被其他雄虫给抢了风头,但我也很气愤啊!谁让妈妈宠爱那个利诺尔?今晚该不会还是他吧?我必须得给那个小白脸虫颜色看看!”

“肯定是利诺尔,蝴蝶最骚了,半夜溜达到妈妈房里,妈妈又不舍得赶他走!我就应该把所有蝴蝶的翅膀都折了,让他们争宠!”

“妈呀,虫母陛下要是立他为王夫,那不会虐待我哥哥吧?”

结果这群蜂刚冲进去,就看到平时在军部里很端庄很强韧的卡厄斯哥哥穿着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古典礼服,和妈妈叠在一起,还露着一截肩膀,甚至不在床上,而是在落地窗前。

蜂子们都看傻了:“……”

唇瓣还没完全分开,窗外此起彼伏的嚷嚷声就让夜不那么安宁。

卡厄斯意识到什么,动作瞬间僵住,耳尖的红直接蔓延到脖颈,原本圈着约书亚腰的手猛地收紧,活像被抓包的小孩,想要抱着虫母离开。

“走什么?你还怕这个?我在你弟弟们面前宠爱你,不正说明你受宠吗?”约书亚偏头往窗外瞥,能看见几个毛茸茸的蜂翼在克莱尔面前扑棱,声音隔着窗纱都透着傻气,“我给你撑腰呢。”

“不过,你弟弟们还挺关心你。”约书亚故意拖长语调,指尖在卡厄斯紧绷的背脊上轻轻挠了下,“我看克莱尔不太会应付他们,蜂种可是你们虫族出了名的爱母,很久以前,蜂巢里有自己的蜂母,我想在你们蜂种那里,我也算是蜂母吧?”

“当然……”卡厄斯脸都青了,咬牙想松开手去赶虫,又舍不得放开怀里的温度。

结果刚要开口,窗外又补了一句:“副官!要不我们闯进去救哥吧?虫母要是敢欺负他,我们就……”

“闭嘴!”卡厄斯终是没绷住,低吼了一声:“都给我滚回家去!”

约书亚笑得不行,大力揉他的头发:“你看你,生什么气?别和孩子计较啊!”

约书亚干脆伸手勾住他素白的衣领,心里说怎么和结婚了一样?衣服样式上面的花还挺漂亮的。

约书亚身心愉悦,把他拉得更近,用气音在他耳边笑:“看来你这个哥,在弟弟们眼里还挺柔弱纯情。要不,我配合你演场虐待戏,我觉得这有助于壮大我的虫母威严。”

卡厄斯:“……”脸彻底红透了。

“不要。”

卡厄斯把怀里的虫母裹紧,闷闷地说:“他们不懂事,别理。”

约书亚把这理解为撒娇,“好好好,不演。我们卡厄斯宝宝这么厉害,哪用得着演这个。”

约书亚偏头看了眼卡厄斯泛红的耳尖,忍不住凑过去,在他耳垂上轻轻咬了一下。

卡厄斯的身体瞬间僵住,下一秒却更用力地圈住他,有点委屈:“你还咬我?”

“喜欢你嘛,”约书亚抵着他的额头,眼底满是温柔,“就是觉得,你这样真的很好笑,我已经忍了很久,我现在能笑吗?”

卡厄斯几乎是立刻的:“不能!”

第58章 冒充xx。

卡厄斯底气不足。

被看见流泪是一回事,被看见和虫母叠在窗边……又是另一回事!尤其那群脑子里只有战斗,争宠和虫蜜的傻弟弟们,谁知道他们会脑补出什么离谱剧情,说不定明天整个蜂巢都会流传“元帅把虫母强迫了”的诡异版本,到时候又不知道有多少蜂要心疼虫母被他榨干了……

“哥?!哥你声音怎么了?!你没事吧?!”

“是不是你对虫母陛下用强了?!我就知道,妈妈不缺雄虫,你在他心里根本不是最特别的…呜呜我好伤心……”

“克莱尔副官你让开!我们得进去看看!”

“真的不能!”克莱尔忍无可忍,试图维持秩序,“元帅在……呃,在向陛下汇报要务,任何虫,尤其是蜂种!不得打扰!”

“汇报要务需要搂搂抱抱在窗台上吗?!”最年轻气盛的那个弟弟显然不接受这个敷衍的说法,蜂翼高速震颤,“你别骗我没见过汇报!”

约书亚简直要笑倒在卡厄斯怀里,对着窗外提高声音,略带倦意的语调说:“克莱尔,带他们回去,卡厄斯元帅今夜值守母巢,没有事情就不要来打扰他。”

小蜂子们:“……”

短暂的沉默后,克莱尔如释重负地回应:“是,陛下。”

他开始驱赶少年雄虫们,弟弟们不甘愿,但也只好嗡嗡地议论着远去。

卡厄斯依旧保持着环抱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还没从过山车般的情绪里回过神来。

约书亚拍了拍他僵硬的手臂:“松手,窗台硬,硌得慌。”

卡厄斯这才如梦初醒,慌忙将他从窗台上抱下来,落地时,约书亚腿软了一下,下意识攀住他的肩膀,卡厄斯立刻收紧手臂,稳稳扶住他。

“去床上。”约书亚简短地说,任由他抱着走向那张凌乱却宽大的床榻。

卡厄斯将他放在床沿,自己却站在旁边,有些手足无措,目光扫过床上那些显而易见的痕迹,眼神又暗了暗,蜂翅不自觉收紧。

约书亚看在眼里,心里叹了口气。他伸手,拉住卡厄斯军装的腰带,轻轻一扯,“衣服脱了,上来啊。”

卡厄斯喉结滚动了一下,依言开始解自己军装的扣子,衣物一件件落在地毯上,覆盖在之前图兰留下的衣物上。

*

这群蜂子倒也不敢真去找利诺尔的麻烦,毕竟蝶种不仅出了名的爱美,更是高傲。

骑士团营里彻夜开派对,利诺尔捏着一杯红酒,脸色铁青,因为他快被家族里的小蝴蝶们闹腾死了。

“哥哥,陛下到底选不选你当王夫?不做第一王夫也得做王夫吧?”

“妈妈不是最爱你的吗?为什么我听说妈妈今晚召见了蜂种?”

“难道我在家族里听到的都是传言吗?哥,你给个准话呀,妈妈不喜欢你吗?”

最小的威宁扯着利诺尔的袖子,蝶翅上淡紫色的鳞粉都快抖没了,平时家族里最娇惯的就是他,还有蝶种罕见的粉红色复眼,蝶种还盼望着他能做虫母的王夫,没想到这么个好机会落在了利诺尔头上,利诺尔还不珍惜。

威宁气得在地上直跺脚,偏偏利诺尔还不回答,独自发呆着。

旁边一个翅膀半残的年轻雄蝶语气就没那么好了,“利诺尔,不是我说,你要是早点动作,哪还轮得到那只蜂凑到妈妈跟前?蜂种又粗鲁又强势,妈妈怎么会喜欢?我们蝶族哪里比不上他们了?”

七嘴八舌的声音绕着利诺尔打转,吵得他额角微微发胀,他按了按眉心,抬手止住了这场闹剧。

“安静点。妈妈的心思,是我们能随便猜的吗?”

利诺尔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写满焦虑的脸,只好出来主持大局:“是不是王夫,有没有名分,这种表面上的东西,比陛下的安全重要吗?这些都是妈妈的意思,至于卡厄斯,他是元帅,贡献基因繁殖下一代,那是他的职责。”

“家族教我们,蝶种的价值,在于姿态,在于分寸。现在这样吵吵嚷嚷像话吗?传出去,成了蝶种不懂规矩。”

小蝴蝶们互相看了看,气势蔫了下去。

利诺尔站起身,“都回去,等妈妈需要的时候,拿出最好的状态来,就是最大的支持。其他的……”

他望向窗外,目光似乎要穿透建筑,落到那扇紧闭的寝殿大门上。

“……妈妈自有安排。”

小蝴蝶们总算不情不愿地散了,议事厅安静下来。

利诺尔脸上那层无懈可击的温和渐渐褪去,他独自站在空旷的大厅中央,他需要静一静,需要理清头绪,需要确认约书亚什么时候要出逃。

在得到确切消息,或者妈妈的明确指令前,任何冲动行事,都可能给妈妈带来更大的麻烦,甚至破坏妈妈可能已有的计划。

蝶族的骄傲,不止是漂亮,更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动,什么时候该等。

只是……有些嫉妒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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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庆典首夜,虫母陛下临幸实录。

蜂族今晚怕不是要疯?蝶族已哭晕在育幼巢!

1L如题,楼主坐标银心母巢,所以今晚是哪位可恶的雄虫得到了陛下的临幸?快来虫爆料!

2L抢答!是我们卡厄斯元帅!!!刚才元帅的亲卫队从陛下寝宫出来了,虽然克莱尔副官表情严肃,但那群年轻工蜂一个个信息素飘得都快发酵成蜜酒了!虽然具体细节不清楚,但元帅被陛下留下值守是肯定的!

【截图.jpg】

模糊的寝宫外景,几个蜂族身影正离开。

3L哦,又是蜂族,呵呵,毕竟元帅阁下“战功赫赫”嘛。[敷衍鼓掌.gif]我们利诺尔大人只是安静美丽地守护在陛下身边而已,不争不抢,才是真正的高贵风范。

4L路过。我们装甲虫族表示情绪稳定,陛下安全快乐就好。反正无论临幸谁,最终强化的是整个族群的基因库。理性讨论,卡厄斯元帅的战斗力基因确实优秀,对下一代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