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2 / 2)

祝轻侯自然是拍着胸脯应道:“这是自然,雍州好了,我才能……”掌握更多的权力,借此翻案。

后半截话,他没说出来。

他现在只盼着李禛乖乖听他的话,让往东不敢往西,最好立刻马上落实互市之事,让他做出功绩来,狠狠地惊艳所有人。

而且,关外既然有两心同这种好玩的东西,自然也会有……

李禛没言语,丝毫不接他的话,祝轻侯倒是毫不气馁,喋喋不休:“互市这种利国利民的好事,为何不去做?献璞?”

李禛似乎被他说动,缓缓开口。

祝轻侯等着他答应。

“到了,”李禛淡声道,他松开手,支着手杖,独自踏上殿前的长阶。

徒留祝轻侯站在原地,手里提着灯,在灯影中愣了好一会儿,抬脚追了上去,“献璞,你听我说……”

难得见他在殿下面前吃瘪,侯在殿前的崔伯倒是很新奇,迎上前,低声道:“殿下。”

好奇归好奇,他不敢问李禛究竟发生了何事。

李禛低声吩咐:“看着他,别让他有机会接触到别人。”

……看着他?

崔伯一时愣怔。

殿下,您要不看看负责看守祝轻侯的暗卫一共有多少人?明里暗里加起来不下百人。

还要怎么个看法?

崔伯沉思片刻,大手一挥,索性继续加人看守。

接到命令的暗卫:“……”

人再加下去,就连殿外的树杈子都要挤满了。

落在后头的祝轻侯对此无知无觉,快步追了上来,“你走这么快干嘛?”他一手提着灯,一手笼着大氅,抱了个手忙脚乱。

李禛转过头,支着手杖,立在长阶上,殿前高悬的琉璃宫灯投下淡淡烛影,光影溶溶,披在蒙眼青年身上。

高峻巍然,冰姿雪貌。

祝轻侯在几步之外的长阶下望着他,有一瞬间的出神——

多年前的祝府夜宴上,销金烁银,楼台亭榭,及冠不久的少年皇子一身简袍,立在如露如电的光影中。

眉眼尚存青涩,眼眸淡淡笑意,低眉望着眼前的酒樽。

“小玉,我从未饮过酒。”

“今日是我的生辰,你喝一口试试嘛。”

啪嗒一声。

檐下露水落在地面,溅起水花。

祝轻侯如梦初醒,攥着衣摆,笼着大氅,提灯走上长阶,靠近李禛,“……献璞,”他催促道:“傻站在这里做什么?快进去呀。”

崔伯睨了祝轻侯一眼,殿下站在原地,定然是还有话要吩咐他。

总不可能是在等祝轻侯吧?

“嗯,”李禛转身朝殿内走去。

崔伯:“……”

祝轻侯一面跟着李禛走进殿内,一面絮絮叨叨:“我方才和你说的话,你究竟有没有听进去?三朝互市,于情于理都是好事……”

话还没说完,前面的身影骤然停下,祝轻侯险些撞了上去,手里的灯一晃,烛火噗嗤熄了,四面顿时陷入黑暗。

“……献璞?”

大殿周遭漆黑一片,桌椅陈设都笼在朦胧黑暗中,只剩个起伏的轮廓。

数道轮廓远远近近地重叠,宛如一道道未知的黑影。

祝轻侯眨了眨眼,有些不习惯黑暗,举起提灯,鼓着腮帮子,试图吹亮烛火。

正吹着呢,却听面前传来一道冰凉如玉的声音:“回去。”

李禛叫他回去。

祝轻侯忙在吹灯,不搭理他。

这里是李禛的殿室,床榻也是属于李禛的,再往内走,隐在深处的内殿才是属于祝轻侯的。

但那又如何,他爱在哪睡在哪睡。

四面寂静了刹那。

对方似乎拿他无可奈何。

祝轻侯没在意,刚把提灯中心的火芯子吹亮一点,背对着他的李禛再度开口,语调比方才还要冰凉冷淡:“……带他回去。”

带谁回去?

祝轻侯放下灯,疑惑地张望,一错眼的功夫,眼前不知何时出现了几位黑衣暗卫,不由分说,小心翼翼地掣肘着他,就要将他带离殿内。

刚燃起一点火苗的提灯蓦然落在地上。

祝轻侯被人拖走,挣扎着,追问李禛:“献璞?献璞!你又闹什么?”

黑暗中,李禛依旧背对着他,不曾回头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