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完】(2 / 2)

“我前几天带我妈回去看了看,她还记得,摸着墙壁一直掉眼泪。”

唐诚望向梁颂年:“你想回去看看吗?”

梁颂年没有立即回答。

回家后,他一直在思考这件事,梁训尧察觉到了,关了灯,入睡之前问他在想什么。

梁颂年跟他讲了。

“为什么他们总是回忆过去?可我不觉得过去有什么珍贵的,当然,除了和你的那些年。我的意思是我很喜欢现在,我不想摸着老房子的墙壁掉眼泪,那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梁训尧莞尔,“那就不去。”

梁颂年怔怔望着他,“这样是不是不好?”

“没什么不好的,”梁训尧摸了摸他的脸,“人本来就是一步步往前走的。”

“未来会更好吧?”

“会的。”梁训尧的语气温柔而笃定。

他俯下身,和梁颂年吻在一起,唇舌交缠的间隙,梁颂年含混不清地问他:“梁训尧,你喜欢以前还是现在?”

“现在。”梁训尧答得很快。

“如果回到过去,你可以不用选择继承世际这条路,或者……回到绑架之前,”梁颂年被亲得喘息不止,眸光潋滟,“你还会选现在吗?”

很坏的问题。

梁颂年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答案。

其实他更希望梁训尧说不会。

如果时光能够倒转到绑架之前,还给梁训尧一个健康的身体,一双未曾受损的耳朵,梁颂年宁愿付出永不相逢的代价。

可梁训尧还是说:“我选现在。”

梁颂年怔了怔。

“我也很喜欢现在,”梁训尧在梁颂年被亲得微肿的唇瓣上碰了碰,“喜欢此时此刻。”

梁颂年于是翻身而上,跨坐在梁训尧的腰上,两只手抵在梁训尧的胸膛,眼珠一转就是一个坏主意,“今天是什么主题呢?”

梁训尧笑着看他。

梁颂年缓缓俯下身,和梁训尧四目相对,鼻尖轻碰鼻尖,良久,软声问:“你想不想听我……换个称呼叫你?”

梁训尧显然没听懂。

梁颂年用手指绞着他的睡衣衣领,“除了哥哥之外,你还想听我叫你什么?”

梁训尧忽然想到很久之前,祁绍城那句:如果他叫你爸爸,你会兴奋吗?

梁训尧一直以为自己算得上正人君子,至少从不对梁颂年产生过于出格的幻想,但是此刻,看着梁颂年那双纯澈又勾人的眸子。

喉结缓缓滑动。

“你想叫我什么?”他哑声问。

搭在梁颂年腰上的手不自觉往下滑。

梁颂年笑着眨眨眼,迟来的羞赧涌上脸颊,热意烫得他耳根都红了,扭捏着不肯说话,一头扎进梁训尧怀里,滚了又滚,把脸深深埋进梁训尧的胸膛,听他的心跳。

过了好半晌,他才攒足了勇气,慢慢凑到梁训尧左耳边,气息温热,一字一顿:

“……老公。”

喊完,他立刻把自己缩成一团,屏住呼吸,他以为梁训尧会压着他再来一次,

可等了片刻,他只从梁训尧微微愣住的神情里,捕捉到了一丝……意外。

像是猜错了什么。

梁颂年心里那点害羞立刻变成了狐疑。他抬起头,凑到梁训尧面前,盯着他的眼睛:“怎么了?你……不喜欢我这样叫你?”

“当然不是。”梁训尧立刻回过神,收紧手臂抱住他,

“你以为我很想这样叫你吗?”

梁颂年反而来劲了,半真半假地抱怨起来,越说越觉得自己亏了,“你知道我做了多少心理建设才叫出口的吗?结果你就这个反应?白白浪费我给你的大好机会!哼,不想理你了。”

他气鼓鼓地别开脸,可脑子却飞快地转着。

猜错?梁训尧在猜什么?他期待的反应不是这个?或者说……不只是这个?

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闯进他的脑袋。

他猛地转回头,眼睛亮得惊人,带着点试探地问:“你是不是……其实想让我叫你……爸爸?”

梁训尧脸色几不可察地一变,几乎是立刻否认,声音都比平时快了一拍:“当然不是。”

他慌乱得太明显了,

梁颂年像抓住了什么了不得的把柄,顿时笑得东倒西歪,整个人倒在梁训尧臂弯里,手指着他,声音里满是促狭:“梁训尧,我把你当老公,你居然想当我爸爸?!”

梁训尧哪里经得起他这样的调侃,很快,梁颂年就眼睁睁看着梁训尧的耳根泛起红色。

他得逞般坏笑,又扑上去,湿热的呼吸故意喷在梁训尧通红的耳际,压着嗓子:“那……你到底想不想听?”

梁训尧喉结滚动,别开脸,声音发紧:“……不想。”

同时,手掌在他的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像是警告。

梁颂年哼唧一声,却更来劲了,像只发现新猎物的小狐狸,锲而不舍地凑过去,笑吟吟地,甜腻腻地,喊了一声:“爸爸。”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那只放在他屁股上的手猛地收紧了力道。

梁训尧失控了。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秒。

梁颂年眨眨眼,还没来得及得意,就被梁训尧翻身压住。

刚系好扣子没多久的睡衣,滑落到地上。

梁颂年记不得自己这一夜换了多少次称呼。

明明梁训尧说,喊一下就停。

哥哥,老公,爸爸,他换着喊了个遍,最后只迎来更激烈的狂风暴雨。

大骗子,梁颂年恨恨地想。

梁训尧是大骗子.

年前,梁颂年给自己安排了五天的假期。

本想去一个地方旅游,可挑来拣去总是没找到心仪的目的地。

最后扔给梁训尧去思考。

于是梁训尧带着他回了一趟大学。

梁训尧本科就读的大学。

梁颂年当年住到侧楼的时候,梁训尧已经毕业了,因此他从来没有去过。

梁训尧穿着梁颂年很喜欢的休闲服,和他牵着手走在校园里。

估计是快放寒假了,正在期末周,来往的学生们都背着书包行色匆匆,而梁颂年和梁训尧牵着手,慢悠悠的,和他们反向而行。

梁颂年问:“你以前也经常走这条道吗?”

“是,从这里往前就是计算机学院的教学楼。”

梁颂年背过身,倒着往后走,感受晚风温柔地从背后环绕而来,梁训尧稳稳牵着他的手,成为他视线里唯一的锚点。

忽然间,一串清脆响亮的车铃声由远及近。一个穿着运动服的男孩骑着一辆山地自行车,像一阵风似的从他们身边飞驰而过。

男孩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侧面插着一副羽毛球拍,头发被风吹得扬起,浑身散发着掩饰不住的青春气息。

梁颂年下意识转过头,目光追随着那道背影。

很快,他就感觉到自己的手心被人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梁颂年立刻回过神来,眉眼弯起,笑嘻嘻地靠向梁训尧坚实的胸膛,用肩膀蹭了蹭他,“怎么,你吃醋啦?”

“那还是个学生。”梁训尧不以为意地说。

梁颂年故意拖长语调,坏笑道:“是啊,还是学生,和我差了应该有四五岁呢,但是和你一比,哇,竟然差了十四五岁!”

梁训尧拿他没办法,抬手捏了捏他的鼻尖。

梁颂年笑得更开怀,趁着周围无人注意,在绿荫掩映的大学步行道上,踮起脚尖,飞快地在梁训尧的脸颊上,印下一个吻。

“有什么好吃醋的?”

他实在想不明白,梁训尧应该感谢自己比他大了十岁,要是差不多年纪,他还不一定会爱得这么深。正是有了十岁的差距,让梁训尧在他的生命里占据了很多种角色,很多种意义。

离开了学校,梁训尧又开车带着梁颂年回了一趟当年的小渔村,但是没做停留。

只是把车停在不远处,让梁颂年趴在车窗边远远地看了一眼。

梁颂年主动提议,再去一趟快拆迁的老房子。

梁训尧说好。

和记忆中差别不大,与他上次和荀章一起去的吉泰公寓也很相近,交错的楼层,狭窄的走廊,绿色玻璃和伸出来的晾衣杆,空气中散发着混合的海鲜炸货味道。

是记忆里渐渐模糊的味道。

梁颂年回身对梁训尧说:“走吧。”

他们开着车一路往东。

梁颂年说要再去一趟月晕岛,他准备在他的海岸松上,再挂一只牌子。

上面写他俩的名字,还有——永远不分开。

今天是个晴天。

碧空如洗,风也温柔。

车子沿着海岸公路平稳行驶。梁颂年将手伸出窗外,五指张开,感受空气在指缝间穿梭。

溱岛的冬天从未如此美丽。

他以前总是觉得世界的运转毫无意义,只是因为有梁训尧在,才值得他驻足。

现在他的想法变了,梁训尧的出现,并非意义本身,而是梁训尧用十四年的时间,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地教会了他不必寻求生命的意义。

他的存在,或许在浩瀚宇宙中、茫茫人海里,是微不足道的。但至少有一个人,会因他的存在而感受到无比的幸福。

他转头望向梁训尧,忽然说:“哥哥,下辈子别忘了爱我。”

梁训尧开着车,并没有因为他突然的一句话而惊讶,只是笑了笑,说:

“好,哥哥不会忘的。”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撒花!

天呐,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边上班一边日更6000+,坚持了一个多月的,真是好累,但是看到哥弟幸福,又感到由衷的幸福。熟悉杳的朋友可能知道,杳今年状态不太好,表达欲不强,按理说应该好好休息,不要贸然开文,但确实,忍不住,总是想写。这篇我知道发挥得不太好,还是老问题,有点小遗憾,但是不后悔

谢谢追更的小天使们,真的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