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拿捏兄长的第六天(2 / 2)

除非他忍不住,主动出去。

越柏意识到,他和哥哥开始了一场拉锯战,谁要是忍不住了,谁就输了。

越柏揉了揉酸涩的眼睛,露着腿面,倔强蹲坐下去。

中午,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陌生的脚步声走了进来,显然不是哥哥。

有人来到办公桌前蹲下,熟悉的声音询问。

“小越总,吃点午饭吧。”

是哥哥的秘书舒泽。

“不用了。”

越柏从嗓子里挤出了一句,之后再没有应答。

舒泽在桌边蹲了许久,最终无奈离去。

越柏在桌下蜷缩了4个小时,全身酸痛不已,头晕眼花,他咬牙硬撑着,感受着空气越来越冷。

期间,舒泽又来了,问他要不要用下午茶?

越柏仍是拒绝,只是他的四肢太酸了,勉强活动筋骨,换了一个仍然不舒服的姿势蹲坐着。

夕阳照入落地窗,在办公桌的地面上扯出一道橘金色的长影。

越柏眼神涣散,脑海里有无数道声音在叫嚣,让他出去,哪怕偷偷出去伸展一下四肢也好。

越柏双眼瞪大,咬着牙硬是坚持了下来。

就这样,寒冷带走了最后的光影。

办公室外的走廊亮起了灯,偶尔有脚步声在外面响起,越柏全身几乎失去知觉。

舒泽来得更频繁了,先是问他要不要吃晚餐,又低声告诉他可以出来活动,他哥在一旁的休息室,是不会发现的。

越柏摇了摇头,不再搭理。

越柏忘记了时间,好像穿梭了数十年,世界越来越安静,走廊的灯也暗了下来。

整栋大厦下班了。

办公室的门推开,依旧是舒泽,对方压着声音,焦急沙哑道:“小越总您先出来吧,旁边还有空闲的休息室,您可以先睡一觉,床单被褥都有。”

舒泽是真的慌了,劝说了半个小时。

可办公桌下的青年无比执拗,缩成一团,眼神呆滞,偶尔活动一下手腕,由于酸疼,眸中浮上了一层水雾。

这一夜,舒泽一直未离去,几乎每隔一个小时进来劝说一次越柏。

舒泽半跪在地上,他真恨不得将这位小少爷拖出来。

哪怕他与对方并非亲属,他却忍不住因为桌下的那一团心里酸涩。

又是一次劝说无果,舒泽站了起来,抬头时透过玻璃窗看向走廊。

那里站着一个挺拔的人影,在黑夜里,注视着办公桌下的衣角。

舒泽悄悄退出办公室,走廊灯光昏暗,他来到越疆面前。

越疆脚下,散落了一地的烟蒂。

舒泽看到了越总眼底的红血丝,眼神复杂。

越疆拍了拍舒泽的肩膀,口型示意“辛苦”。

舒泽摇了摇头,他今晚也是在上夜班,拿到了十倍的加班费。

破晓时分,整座大厦终于喧嚣了起来。

光亮照入办公室,尽管落地窗紧闭,楼下早餐喇叭的叫卖声也不知是从哪个方向传来,尽管声音极其微弱。

越柏眼皮动了动,嘴唇惨白,双目盯着膝盖,目光涣散。

他应该在这里有一天一夜了,要出去吗?

他笑了笑,他不会出去,哪怕死在这里。

短暂的几分钟后,一股大力将他从桌下揪了出来。

越柏骤然遇到刺眼的光,双目紧闭。

四肢瞬间放松,却因为长久的蜷缩,疼得厉害。

越柏握了握手掌,青筋勒起。

他跌入坚硬的怀抱中,对方坐在办公椅上,他也被带着坐在了对方的大腿上。

越柏头皮紧绷,紧闭双眼。

他耳边响起了粗涩低沉的声音。

“你走吧,账单作废。”

越柏愣住,猛地睁开双眼,抬头那对深晦的眼眸避开了他的目光。

越柏看到了哥哥眼下的乌黑,一个念头在他脑中飘起,哥哥亦是一夜没睡。

越柏抿唇,感受着自己四肢逐渐回温,尽管全身依旧酸痛。

越疆知道越柏身体不适,便由着对方坐在自己大腿上。

越疆顺手拉开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了一叠厚厚的文件。

文件两百多页,因为太厚,需要用特殊的订书机装订。

越疆拿起文件递到越柏手中,语气平静道:“这是周五晚上发给你的文档,你可以看看了。”

越柏想起了那天晚上的事,那天晚上他的作业被打回,需要重新修改,他因为绝望,根本没有打开那个意见合集。

越柏接过文件,缓缓翻开,第1行先是说明了他整份文档里共有17个错别字,13处语病,具体在什么位置。

再然后……

越柏手掌一颤,后面的内容是对他作业每一个模块的评语,少则二百字,多则一千余字。

越柏一页一页翻过,他能看得出来,里面每一个字都是哥哥亲手敲出来的,甚至有的地方是钢笔亲手书写。

他的作业只有一百多页,而这份修改意见二百多页。

到了后面,是这个行业的内部资料,最新评价,未来方向……

越疆语气平淡,似乎这对他而言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一件事。

他说:“我几乎未接触过游戏行业,对于你交上来的这份作业,我大多比较陌生。我需要时间去研究这个行业,了解你这份作业的可行性,故而花费了五天时间,但好在并未超出审核时间。”

越柏咬了咬唇,低着头问:“可作业明明是盲审,你怎么知道那份是我的作业?”

越疆:“你的语气我认识,只看一段就可以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