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越柏拿着牛奶,偷偷仰头看了一眼哥哥,拧开瓶盖,悄悄喝完牛奶,将瓶子放入垃圾桶。
在暴风雨的前夕,他试图用哥哥喜欢的动作讨好哥哥,来平息一丝哥哥的怒火。
应该是夜已深,轿车并没有行驶太久,只用了十五分钟,停在了距离玉星公馆最近的一座别墅前。
车门打开,越疆先下了车。
越柏坐在车里,看到哥哥侧对着车门,打火机点燃烟身。
哥哥掸了掸烟灰,手腕随意搭在车顶的金属边上。
一根烟燃尽,外面刮起了风,地面的枯叶划着鹅卵石地面,连带着车外的烟雾一起吹远。
车门再次打开,出口盖上了高大的阴影。
“出来。”
越柏听到了哥哥情绪不明的声音,睫毛颤了颤,扶着车座缓缓走下。
哥哥走在前面,越柏跟在后面。
尽管越柏也一米七五了,哥哥却比他高了一个头,肩也比他宽不少。
越柏畏惧回到别墅,好几次想要停下脚步,脑海里却浮现了无数思绪。
他不可能逃走的,甚至刚跑两步,就会被抓回去,惩罚加倍。
他该怎么办?
恍惚间,越柏又想到了那份没有胡萝卜的早餐。
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越疆走在前面,他能清晰听到身后犹豫的脚步声。
他不意外,弟弟总是这样,犯了错心虚害怕,总是用一些拙劣无效的手段妄图逃脱。
大门开启,大厅的灯光骤然亮起,整个一楼明如白昼。
越疆正欲入内,手掌忽然被握住。
越疆停下脚步,转头向下看去。
他看到了一个白皙的手掌塞到了他的掌心里,握住了他的手。
对方手掌冰凉,因为害怕出了不少汗。
越疆下意识手掌紧了紧,想要用自身的热量暖热这只手。
越疆目光抬起,对上了那对乌黑杏眼。
清澈的眼眸中蓄着泪水,努力压制着害怕。
那张曾经由他精心培养的昳丽面庞此刻正对着他,睫毛沾着水渍,声音轻颤沙哑:“哥哥……我错了……”
越疆深深望着越柏,手掌紧了紧又松开,收回目光。
“去楼上书房等我。”
越柏心脏一跳,低头,眼泪滴到胸口的礼服上。
哥哥脱下外套,挂在入户门的衣帽架上,上身只剩下了黑色长袖衬衣。
越柏背对哥哥上楼,来到书房,站在木桌前静静等待。
约是五分钟后,稳重的脚步声像是踩在了越柏的神经上,由远及近,直到经过越柏的侧面,走向前方,从墙上取下悬挂的戒尺。
脚步声再次响起,却只是一个呼吸,紧接着不容抗拒的声音在越柏耳边回荡。
“手。”
越柏瞳孔放大,手掌缩了缩,但还是小心翼翼伸出左手。
凌厉的破风声响起,越柏整个人都在打颤。
“啪”一声,越柏掌心火辣辣的疼。
越柏眼中涌出生理泪水,闭眼咬住嘴唇。
又是一下,越柏疼得想要抽回手掌。
他不敢,理智也不允许他逃离。
越柏直到挨了整整十下,才埋到了越疆怀里,眼泪贴着衬衫,泪水渗入。
“哥……我好疼……手好疼……”
毛茸茸的脑袋抵着越疆脖颈,越柏哭声沙哑:“我……我没有想到今天会遇到哥哥……我从来没有晚睡过……”
“我一直说要回家……但是因为哥哥没有来……我一直等到了十点……”
“哥哥我好疼……我真的没有晚睡过……”
越疆俯视着眼前的卷发,怀中人一向乖巧,此刻却像是受尽了委屈,仿佛要哭断了气。
越疆虽常年健身,但也不是不知轻重。
他知道手对一个人的重要性,况且小柏自幼学习钢琴,因而他每次打手心时,哪怕再不悦,也会克制收力。
即便罚得狠了,也只是疼两天,很快消肿。
越疆不喜欢打脆弱的手心,弟弟五岁前,他一贯是打屁股,即便重了也好休养。
只是慢慢弟弟长大了,他为了弟弟的尊严考虑,也换成了手掌。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今天是罚三十下。
可当他感受着怀中颤抖的身体时,向来只会忍着情绪的弟弟又一次在他怀中放声大哭。
他听着哭诉声,先是怀疑自己的力气重了,随后又否定。
他已猜出弟弟是在故意逃避惩罚,可当他听到弟弟委屈的辩解,向来乖巧的孩子袒露心扉,眼底一些情绪有了细微的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