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回:回少时却忘前尘事(2 / 2)

沈濯亦不解:“你是……真的吗?”

“怎么这么问?”

“我、我好像……做了一个不好,不好的梦。”

随着沈濯的清醒,他甚至已经不记得梦里具体发生了什么,只记得很不好,醒过来的那一刻,他心里像是被无边无际的难过包围着,堵得他喘不过气。

“是做噩梦了吧。”沈榅轻揉他的脑袋,道:“没事了,梦里都是假的,哥哥在这呢。”

“是、噩梦吗?”沈濯半信半疑,“那为什么……身上,会痛。”

“哪儿疼?”

沈濯把手放在心口,抓皱了上衣布料,“这儿、我感觉,有一点儿疼呢。”

沈榅脸色微沉,“很疼?哥去叫大夫。”

沈濯又拉住他,“不要、不要大夫……”

没有很疼,可以忍受,他只是想知道为什么心口会难受,毕竟据师兄说的,他只是伤到了脑袋,但如果要喊大夫过来看的话还是算了。

“真不用?”

沈濯摇头。

沈榅只好坐回来,伸出手,帮他揉了揉,安抚地笑道:“那揉一揉,就不疼了。”

沈榅动作轻柔,让沈濯想起小时候,练武受伤了喊疼的时候,他哥哥也曾这样安慰过他。

好像被关心自己的人揉一揉,就真的哪里也不疼了。

沈濯呆愣地看着此刻的沈榅,心渐渐平静下来,也露出个安抚的笑。

他应该确实是做噩梦了。

而现在噩梦醒来,一切都还在。

又或许他已经死过一次,而此刻是新生。

上天又给他一次机会,让他回到少年时候,再次见到阔别多年的亲人。

譬如昨日死,譬如今日生。

沈榅给他揉了会儿心口,又继续喂他喝药。

沈濯不太习惯被人喂,决定自己来。

沈榅有些迟疑,但还是把碗递给了他。

药被放得凉了一点,苦味也消散许多,沈濯埋头几口干了,喝完整个人都不太好了,摊在靠枕上双目放空。

沈榅在一边安静看着,突然道:“他们都走了,可以告诉哥哥,是谁欺负了你吗?你在学宫晕倒之前,都遇见了什么人?”

他先前嘴上说着元祐师兄说得夸张,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怒形于色,但对于沈濯在学宫里被欺负了这件事,他显然还是十分在意,不然不会等大家走了之后又刨根问底提一遍。

学宫……

他晕倒之前……

沈濯细细回想。

不久之前脑海中闪现过的画面重又浮现,沈濯看到自己好像被什么人抱着,那人箍着他的力气很紧,身上似乎还在不受控制地发着抖,语气焦急地喊他的名字。

可是沈濯那个时候什么都回应不了,他努力想要看清那人的脸,最后目光只能落在对方的下颌上。

那上面溅了几滴血,沈濯有心帮他擦了,却抬不起手。

这人是谁?

会是哥哥口中欺负了他的人吗?

还是哪个对他施以援手的过路人?

想得头疼,沈濯捂住脑袋,神情痛苦。

沈榅见状,连忙道:“不记得就不想了,没事的。我们不想了。”

沈濯抬起脸,对沈榅道:“我好像……忘记…一些事。”

一会儿是难过的梦,一会儿是破碎的记忆,沈濯已然区分不清。

他越努力回想,那些东西就越模糊,如同雾里看花,水中捞月,虚实难分。

……真的只是做梦了吗?

可是为什么总觉得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明明刚刚好像还记得一点的。

“你伤还没恢复,记不起来是正常的,是哥太着急了,没事,慢慢会好的。”沈榅安慰他,像是有些懊恼,不再追问。

“哥……”

“嗯?”

“我今年……多大了?”

“十四。”沈榅面露惊诧,“你连这个也不记得了吗?”

“十、十四吗?”那确实是还在上学宫的年龄。

但……他上的是哪个学宫来着?

沈榅有种不太好的预感,“稷阳学宫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沈濯努力回忆。

沈濯回忆失败。

沈濯破罐子破摔:“都、都不记得了。”

现在看来,他这脑子暂时是不中用了。

好在他哥虽然有些难以接受这事实,却也丝毫没有要放弃他的意思。

“没关系,我慢慢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