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迷信的程度太浅了。
“就得是信仰。
“不是只有好的、正面的、高大上的才叫信仰。
“信仰很难用单纯的善恶好坏去评价,它可能造成极端的好,也可能造成极端的坏。
“好坏都只是结果,并非信仰本身。
“信仰的核心是信仰者自己对信仰对象的认知。
“信仰者认为信仰对象值得自己付出虔诚,那么即使外人评价那是邪神、骗子,于信仰者自身而言这也是不可动摇的信仰。
“迷信的人做出可怕事情时经常是糊里糊涂的,并不理解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还可能在清醒后被自己造成的后果吓到。
“而为自身信仰做出可怕事情的人,却是清醒的。
“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会造成什么后果。
“并对一切后果都甘之如饴。
“信仰一定是清醒的。”
想到易紫莲的自残、短暂茫然后的越发坚定,以及提到老宁鬼魂时那如同阐述客观事实的平静语气,宁魁沉默了。
苏书:
“我们世界灵气出现的时间还短,作为有幸能早早感知到灵气的人,很多东西我都还处在摸索阶段。
“之前在我的观察中,能把灵气变为灵气团的主要是激烈的情绪。
“但即使是让当事人厥过去的情绪激烈程度,造出的灵气团其灵气密度也就那么回事。
“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这些灵气团的存在。
“可信仰,表现在外的激烈程度未必很高,但内里极端暗涌,能对灵气进行反复鞣制。
“如此制出的灵气团甚至能造就让普通人可见的气流。”
宁魁苦笑:
“你第一次见到这样的?”
苏书:
“以前我和苏云见过一些自称有信仰的人,包括一些持证的宗教人士,在对灵气的影响方面,我没看出他们与普通人有区别。
“可能我们跑的地方太局限了。
“也许需要去看一看……生活在极端环境中的人。”
宁魁提醒:
“小心别让自己陷入危险。
“极端环境中的极端人性能影响的可远不只有灵气。”
苏书:
“放心,我一向极为看重安全。
“所以一毕业我哪儿都没去,直接回来保护老家。”
宁魁若有所思:
“你是为了在灵气环境中保护这里才回来的?
“这对本地人倒是好消息。”
苏书:
“我主要是保护自家亲朋。
“能力有限,其他的我未必顾得上。”
宁魁:
“遇到这种事情,能找到个靠谱的人求助就谢天谢地了。
“说回到我妈的事情。
“刚说到……啊,对了,我妈还信了是盛繁小区风水不好才害得我爸猝死。
“且我爸死后,因为房子落到了我妈名下,而我爸因为不放心她于是变成鬼回来寸步不离地陪着她了,所以我妈认为盛繁小区的风水还在继续克我爸。”
苏书听懂宁魁这次找她谈话的重点了:
“因此,易阿姨才会想要将盛繁小区的房子卖了。
“她认为,当户主名字变更后,压在她丈夫——无论是人是鬼——身上的灾厄便会转移到新户主身上?”
宁魁:
“抱歉。”
苏书:
“不用跟我道歉,又没有强买强卖。
“按你的说法,阿姨应该是打算用明显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卖给我。
“那占便宜的人是我。”
宁魁:
“无论价格如何,目的都是转移灾祸。
“就跟家里人生了病,然后在路上扔钱那类迷信做法一样。
“哪怕捡钱的人不信这些,知道了也膈应。
“为什么发生过凶案的房子只能折价卖?
“是因为大家都信有鬼、不吉利吗?
“可能有一部分人确实信,但更多的人只是因为膈应。”
苏书:
“我正在谈买房的那家,虽然他没明说,但我已通过其他渠道打听到,他卖房的原因也是想转移霉运。
“这同样是一个信了盛繁小区不吉利的人。
“所以如果我真介意这个,那我买他家的房,和买你家的,本质上没有区别。
“你家还比较诚实。”
宁魁:
“……怎么一个两个都这样!
“这么多年的唯物教育全打水漂了吗!
“……虽然这世界好像也不是那么唯物了。”
苏书:
“还是唯物的。
“其实要真是完全采用玄学思路的人,比如我,倒反而不在意盛繁小区不吉利的传言。
“因为我能感知到盛繁小区的实际情况。
“是有点问题,普通人住进去心情一旦低落就容易越来越糟。
“但灵气意义上,我不是普通人,这种程度的影响完全在我能处理的范围内。
“所以在有人愿意低价卖房的情况下,盛繁小区对我的性价比就非常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