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一松,幸村勉力压下的欲|念再无阻拦,尤其这么一副莹润白洁的躯体摆在面前,加上她反差至极的娃娃脸,那景象,绝对可以逼疯这世上所有雄性。
不知不觉,他澄澈透明的紫罗兰色眼睛暗得像约旦的国花。
扔掉长裤,如同豹子一样倾身而上将人重重压入被褥,幸村一边熟门熟路地做着前|戏一边一眨不眨地观察着她的反应,嘴里还不饶人,说着涩气满满的事实:“你今天很主动。”
戸见希川意识已经恍惚,闻言喘息着笑,竭力回答:“是······因为、早上那会儿,我突然···发现啊—”她短促叫了下,大喘了几口气才艰难继续,“我还有很多话没跟你说。”
“什么话?”
“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喜欢你亲我,抱我,给予我的一切啊——”她难得露骨的表白刺激到了幸村,让他一下子失了控,越过了那到关卡。而城门失守的后果就是强匪的肆虐妄为,戸见希川仅剩的理智支离破碎,再无精力去回答这个问题。
这一战打了很久。
以前戸见希川害羞,总是被动,需要时间缓冲才能完全进入状态。现在生死关头走了一遭,想透彻很多事情,放下了很多枷锁的她在面对人性本能的欲|望时坦然了很多。
圣人都说食色性也。男女人伦,不过是心里情感的外象化,她有什么好羞赧的。要是真像今天一样,到死幸村都不知道她真正的情意,那才真是死不瞑目。
这一次,戸见希川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热情,如同一个漩涡,拖着幸村在其中沉沦,一遍又一遍,不愿脱离。
最后云收雨歇,两人大汗淋漓,一脸餮足静静相拥,好半天后,幸村才仔细问起白天事情的详细经过。
戸见希川再无隐瞒,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包括自己被枪指着的害怕,临死前脑子里最后的想法等等。虽然之后平安无事,但精神上确实狠狠栽了一下,就好像一张平滑的纸张被人暴|力|揉|成了一团,如果不搭理它,它其实也会慢慢舒展,只是这张纸怎么都回不到之前了。
但现在,有了幸村外力干预,这张纸被小心展开抚平,重新喷上水加上药剂压上石板,哪怕恢复不到最初,但它也是一张平铺的纸张,且更厚,更韧了。
“以后别再勉强了,你什么都不说我才最担心。”幸村第一千零一次叮嘱。
他以为戸见还是会像之前一样,用“放心,绝对不会了”之类的话来应付他,但不是。戸见希川撑起头瞪了他一眼,半甜蜜半埋怨道:“谁还敢啊!骗你一下你就直接弃赛,我想起那400分就心里呕得慌。”
幸村无奈一笑:“还没打,你倒是先替我把这四百分收入囊中了。”
“本来就是啊,我有预感,你这次可以赢,且赢得很漂亮!”
她说这话不是一次两次了,幸村早已习惯,闻言也只是一笑,神色中并无后悔。可戸见希川却是真心肉疼。
她也是懂网球的,虽然技术不咋厉害,可是关注了这么久,每次幸村训练、复盘、沟通战术,她也听了不少,理论和意识不敢说选手级,解说级是肯定够得上的了。
前几年幸村身体素质还在发育中,又有国三那场大病在前,所以整个人打得很是克制。但从去年到今年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中,她敏锐感觉到了一种量变到质变的升级。
力道变强了,底线球更有压迫性了,最明显的是战术,随着体能的提升更加变化多端。
她有预感,今年网坛可能要迎来一位新的国王。
但现在,她成了这位国王登基路上的绊脚石。
想到这里戸见希川就有些挫败。然往事不可追,最重要的是引以为戒。
戸见希川趴在他身上支着头,认真地跟他约定:“精市,我保证,以后我不管遇到什么都坦诚告知,绝不隐瞒,但同样的,你也要跟我保证,不管什么事情,不管是关于你的还是关于我的,你都不能单方面做决定——这次退赛实在是太冤了。”
说来说去,她还是可惜那400分。
这斤斤计较的样子,像极了超市里赶着最后时间去扫特价菜的阿姨,和她整个人气质又违和又可爱,幸村忍不住眯眼笑了出来。
捧着她的脸在那双嘟起的唇上啄了一口,幸村爱怜地摩挲着她的眉眼,笑眯眯道:“只要你能做到,我也一定遵守。”
戸见希川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容。
剧烈运动过后的疲乏一点点涌上心头,但不能就这么一片狼藉地睡,幸村抱着她去了浴室又叫了客房服务,一通折腾,干爽的两人重新相拥着躺在了柔软的被褥里。
虽然心理依然残留着些许燥意,但两人都克制地没再做什么,抵足睡去。
第二天一早,两人前后脚被强大自律的生物钟闹醒。懒懒交换了一个早安吻,他们都没什么想起身的欲望。
不过难得见面,以后也不确定什么时候能再同游费城,幸村不想她有什么遗憾,便提议道:“要不要一起去看个梵高的向日葵?”
戸见希川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别了别了,我对这地方暂时有心理阴影。咱们还是安安分分在酒店休息休息,然后下午送你去机场吧。”
幸村失笑,看看时间,又问:“那你饿不饿?我叫人送些吃的来?”
“可以,你叫。”
话是这么说,但她整个人都趴在他身上死死圈着他的腰,半点没有挪动的意思。
幸村就懂了,她这是处于睡眠不足后的起床障碍期。于是也不在折腾,就这么揽着她半睡未睡地小憩。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自胸膛传出一句闷闷的声音,震的他一下子清醒了:
“精市,我们结婚吧。”
第66章
她想结婚。幸村脑子里第一反应是当初高田西子母亲说的那个结婚标准,第二反应是他们确实已经达到了这个标准,然后心里反射性松了口气。
又忍不住想时间过得真快。当初还觉得这段距离漫长得很,转眼他们就已经等到了。
不过,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以前年少时,幸村虽然时时警醒自己要谦逊,但“神之子”之名和完美的战绩还是让他打心底生出一种“只要自己想,就一定能取得完美结果”的骄矜认知。所以那时候面对高田太太的标准,他心里盘算的是怎么才能尽量缩短这个时间。
比如他在兼顾职业成绩的同时又能取个学位证书,比起普通人按部就班的路子, 他能同时把这两个段阶段重合为一个阶段。
但现在,他反而对这个执念没有那么深了。
因为名利场滚了几年,他深刻了解到,这个世界大多数的婚姻本质, 是对女人的剥削。
剥削她们的时间、自由、梦想,成就男人的丰功伟业和社会生产力的进步。
不说别的,就他们圈子里,好几个被媒体追着跑的明星球员及其妻子/女朋友,明明这些女人也都有自己的事业,但出现在报纸上的,永远都是“ xx球员妻子/女朋友。”
比如世界排名第7的美澳大利亚球员艾诺尔, 他的女朋友是一个拥有自己的设计师品牌的服装创始人, 可即便她的服装品牌已经遍布澳大利亚成为青少年最受欢迎的潮牌,报纸上提起她的这项成就,还是会用“借助艾诺尔的影响力走红的品牌”“艾诺尔的第x任女朋友相较前任更贪婪,获取的回报是历任中最多”等字眼来形容。
语言可以成为一朵花,也可以成为一柄刀剑。
艾诺尔已经好几次跟他抱怨因为媒体女朋友跟他第x次闹分手了。
但这种情况,分手就能解决吗?
不会。
分手了,媒体只会一拥而上开启狂欢模式鼓吹自己“预言家”,如果那个服装品牌至此沉寂,那他们就更得意,争先恐后上去踩一脚,如果更辉煌,她也还是摆脱不了“艾尔诺前女朋友”的标签。
这不是幸村想要看到的。
哪怕以后结婚,双方不可避免地进入对方的世界,他也希望,在戸见希川被称为“幸村的妻子”同时,他也会被称为“戸见的丈夫”。
他们是平等的,是双向奔赴、携手共进的。
而想要给媒体施加这样的影响,戸见希川之名响彻音乐界的时候,就不能顶着“幸村”的前缀。
明白这一点时,他才打心底为高田太太的深谋远虑喝彩。
霓虹16岁即可登记结婚。 16岁,恰恰是一个人感情至上、至纯至性、冲动行事的年龄。
16岁的幸村,确实曾为这一阻碍苦恼甚至抱怨过。
但现在的他,只会庆幸。因为戸见希川绝对不是如幸村太太一样,心甘情愿将所有喜怒哀乐捆绑在一个男人和家庭之上的人。哪怕此刻,幸村也无比笃定,她说想结婚,应该是想要“幸村精市妻子”的权利而不是背后的代价。
不过女朋友第一次求婚,他当然不能直接拒绝——万一打击了她的积极性多不好。
幸村将枕头垫高单手一撑就抱着她坐了起来,他尽量让这个话题显得正式一点:“结婚好啊,和你交往之前我就期待过很多次了。婚礼你想怎么办?传统还是西式?嘉宾呢?你想请谁?”
这个戸见希川还没想过,但不妨碍她现在兴致勃勃地幻想。她仔细从记忆里翻找着那些为数不多的明星婚礼八卦,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地往自己的身上套:“西式的吧,海边婚礼怎么样?就在学校外那片沙滩上,晚上还能举行篝火晚会。嘉宾嘛······你的家人、西子和网球部成员肯定都要在的,还有A班的老师同学我也想请,是不是还有你这边的工作人员和网坛的朋友们?”
幸村点头:“对,这些都要。”
戸见希川掐指算了一下,怕麻烦的心理显露苗头:“这么算有一百多号人呢。”
幸村笑吟吟地点头,假装没看到她脸上的退堂鼓:“是呀,没办法,人情就是这样的。请了这边的就不好漏了那边,请了旧友也不能厚此薄彼忽略新朋友。不过大家都忙,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到场,所以我们还得提前通知一下,统计下大家方便的假期,然后选一个最合适的日子。”
戸见希川:······好麻烦。
这还没完呢!
幸村:“婚礼前还得先去拍婚纱照。这个我们也得仔细斟酌一下,婚纱照拍什么风格的,在哪些地方拍,然后还要去选礼服······说起来好的婚纱设计师的档期都很难预约,我们最好尽快去趟巴黎。”
emmmm去巴黎啊,她没时间。
不然她早就冲幸村的球赛现场了。
戸见希川两眼无神往后一倒,见他张嘴还要说出更多麻烦事儿,直接一掌盖住。她沉吟了一会儿,又有了个主意:“我们可以先领证,这个一天就能搞定。”
幸村抓下捂着自己嘴巴的手,一指一指插|进去和她十指相扣,笑容不变:“只领证确实快,但是日本婚姻法规定,夫妻双方共用一个姓氏。希酱,你希望以后你在音乐会、专辑、颁奖礼上的报幕写着幸村希川,还是希望我在排行榜上的名字是戸见精市?”
当然都不可以! ! !
剥夺一个人的姓氏跟抹杀了他有什么区别! ! !
戸见希川眉头狠狠一皱,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她往被子里一缩,眷恋地贴在男人身上狠狠吸了口气,自我安慰地想:算了,反正有没有名分都没差,就这样吧。
料想这世界上也不会出现第二个能让幸村决赛弃权的女人了。
——她习惯性地通过男人的味道来寻找一点安慰感,就像小孩子喜欢嗅妈妈咯吱窝的味道一样。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好像就突然染上了这个习惯,每每相逢,她就跟吸du一样嗅着他胸膛的味道。但偏偏她忘了,现在是她躺着幸村坐着,于是这一呼一吸之间,灼热的气息就撒在了某人不可明说之处。
幸村忍得青筋都出来了。
直到下巴被坚|硬的东西抵着,戸见希川才感觉到哪里不对劲,低头一看,被那吓人的帐篷惊得后仰一大步:“呀~”
幸村一把将人拉回掰着她的脸看着她瞪圆的眼睛哼笑:“跑什么,你惹出来的不得自己收拾。做人最重要的是有责任心,这可是你说的。”
“我也没说不收拾······就是有点被吓到。”戸见希川小声嘀咕眼神漂移,手却很诚实地伸了下去。
伴随着她的动作,幸村芙蓉般的脸上出现更加躁|动难耐的神情,似愉悦似痛苦。终于,在欲|念的最高点,他受不了地反客为主,将人翻身按在了身下。
屋内春|色|长燃。
结束时已经是正午时分,刚好可以吃个饭然后去赶飞机。
两人起身简单收拾了一下,直接叫了酒店的套餐,又给林依依发短讯。
正吃着呢,高田西子的电话突然进来了。戸见希川接起,手机里当即冒出对方毫不客气的质问:“你在费城是不是遇到事儿了。”
“为什么这么说?”戸见希川装傻。
高田西子冷哼一声,毫不买账:“不然幸村君能弃赛去找你?戸见希川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出门在外一定要时刻报备动态,不然这些人会更担心。你忘了上一次······”对方balabala开始算起了旧账。
而翻旧账的女人是最恐怖的。戸见希川怂怂地开了免提任她数落,一句都不反驳。
好半天后,那边大概是说累了,戸见希川听到仁王的声音,应该是让她喝点水,高田西子终于从“愤怒的母鸡”状态中解除。
骂完后,她先跟幸村确认了戸见希川真的没事,然后话音一转,问起年底的安排:“假期你们还是直接回神奈川?”
“嗯哼~不然呢?”
“抽三天时间陪我去趟苏州。”
戸见希川纳闷。这又不是小时候了,回苏州过年还非得叫上她。这几年里不都是她跟着幸村去幸村家过年,对方则拉着仁王去苏州那边的吗?做什么又要带上她?总不会是婚礼提前了吧。
想到一种可能性,戸见希川惊讶地张大了嘴,结结巴巴好半天才把话说利索:“你、你你你、你不会是······有、有了?”
“······”
“······”
电话死寂般的沉默。
就在戸见希川觉得自己猜对了时,手机里出现仁王满含笑意的调侃:“多谢戸见桑看得起,但很可惜,你猜错了。”
“那你们——”
“订婚啊!!!”高田西子怒吼,“少诅咒我,本小姐都还没毕业,生哪门子的孩子!倒是你跟幸村君,别每次重逢干柴烈火闹出幺蛾子来!”
干柴烈火几个字一出戸见希川气管就呛了根面条,好一阵惊天动气的咳嗦才咳出来。
她就着幸村喂的水平复气息,憋屈地回复:“知道了,会把时间给你空出来的。” ——
作者有话说:西子留学比戸见晚一年,所以现在戸见是毕业季,西子是大三,而医学又是本硕博连读,所以现在只是先订婚。
之后西子大概率还是会先在德国工作。
主上:有点想弯道超车了。
第67章
送走幸村,戸见希川对着黑漆漆的夜空惆怅了一会儿就坐上林依依的车走了——两人没有回寝室休养生息或者伤春悲秋,而是直接去了乐器室开始搞创作。
戸见希川突然爆发出了强烈的创作热情,不过这热情不是奔着林依依那个项目去的,而是关于她自己的专辑。
专辑是导师一年前就跟她说过的事情。对于伊斯曼学院的学生,常规毕业就是论文+专业考核,但对她这种早就进入伊斯曼管乐团的人来说,这个标准显然就低了。
恰巧这几年她跟尤里奇斯和林依依合作时没少创作, 单尤里奇斯几场巡回演奏会就捧火了她的2首曲子,加上她进入乐团时的那首, 跟林依依合作的2首,以及自己给导师看过且通过并在乐团表演过的3首,算算差不多快能凑一张专辑了。导师就跟水星唱片公司联系,把第一张专辑当做了她的毕业考核。
当然, 从结果来说, 这更像是对她4年求学生涯的肯定和奖赏。
世人都有“处女”情节,对于自己的第一张专辑,戸见希川是怎么投入都不嫌多的,做梦都在改谱子。奈何之前的灵感都是关于前期作品的优化和升级居多,这最后2首······她真是怎么写都不太对。
来之前还挺愁的。本来就没啥灵感, 偏林依依非要一起接这个项目, 搞得她又废脑子又没法去看幸村。现在, 也不知道是大难没死后福已至还是男朋友的加持,她忽然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内心好像有一汪温泉,源源不断地冒着热腾腾的音符,而她自己就是一个搬运工,在那些音符蒸发前马不停蹄地将之誊抄在乐谱上。
戸见希川下笔极快,完全不用思考,笔都快画出了残影。乐谱上的符号龙飞凤舞的大概只有她一个人能看懂。
旁边,第一次现场跟她一起创作的林依依看得目瞪口呆。
跟戸见希川这种纯天赋流不一样,她是典型的学院派。每次谱曲子,都是从乐理和故事内核以及感情出发,说白了,靠的是80%的积累和20%的灵感。
哪次不是写写删删好几天才能整出来,哪有戸见希川这种一笔到底的。
林依依不敢打扰,就在旁边静静地帮她收拾。戸见希川扔一张她就捡一张,然后细细揣摩,脑中想象。偶尔间隔时间长,她就安静地刷会儿手机。
几个小时后,晨光熹微,鸟鸣啁啁,戸见希川毫无所觉。
又过了半天,太阳透过窗子晒到了椅子这边,灼得皮肤有些难受,她也没有反应。
直到日暮重新笼罩,林依依都睡了一觉了,她才深深地吐出一口气,笔杆子一丢,整个人往后一倒四仰八叉地睡在了地板上。
就跟提前透支孽力反弹似的,整个人萎靡得可以,哪还有刚才精神奕奕专心致志的模样。
倒是林依依,小睡一下正是精神的时候。她几下挪到了椅子这里捡起一地乱纸跟之前的一起捋好,然后拿了自己的长笛边看边试着复原出来。
中间偶有不太顺的,她就问一嘴,然后戸见希川闭着眼睛精准告诉她正确答案。
等到一遍终了,林依依一边感叹着“好一首荡气回肠的神作”一边问她曲名叫什么。然而等了半天也没等到答案。她诧异看去,只见戸见希川躺在那里神色平静呼吸绵长,要不是胸口微微起伏只怕要误会这是个死|人了。
她以为对方累得睡着了,便不甚在意地收拾东西,准备等她醒了再问。不想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吓得她手都抖了一下。
“致缪斯。”
林依依拍了拍胸口,没好气道:“你知道但凡学校都有很多不可明说的传说吗!别这么吓我行不行······不过你刚说什么?”
“曲名,《致缪斯》”
致缪斯?谁,那位幸村君吗?
林依依挑眉,又看了看手中的曲谱,轻声一笑,将之塞到了她的包里。
收拾完这里的两人相互撑着最后一点气力回租房休息。之后,趁着灵感活跃,戸见希川又带着林依依搞定了她的项目。
创作这种东西,想法活跃和不活跃完全是两种状态,一个人和两个人又格外不同。两人你一段我一段相互激发,本来预定一周的时间最后5天搞定还额外附赠了戸见希川的毕业任务一首。
对此,双方都十分满意。
返回罗切斯特后戸见希川马不停蹄地将这首作品交给了导师,得到对方“还不错”的回复后当即喜形于色掏出手机点开了法网的门票购买页面。然——
凯特·海恩:“这次毕业汇演除了独奏还有一个合奏项目,我给你在琼斯那组报了名,明天开始记得去排练。”
戸见希川:? ? ?
琼斯?怎么又是他!
她忍不住挣扎:“老师,不用了吧?毕竟这也不算是我的毕业季啊。”
没错,她虽然大四,但她和老师早就达成默契,继续在他这里攻读硕士学位,所以这个毕业季······她还真没怎么放在心上。
凯特·海恩却不这么认为。作为过来人,她深知读书时拼的是专业,但专业在毕业后却不代表一切。戸见希川是天才没错,可问题是,不是每个人都具有伯乐的“慧眼”。
这个世界上,大多都是“人云亦云”的普通人,尤其在古典音乐这个最容易“曲高和寡”的领域,如果不能织就自己的关系网,那她之后的路得绕多少圈子。
恰好,琼斯是美国三大唱片公司之一的继承人,拥有全美最大的数字音乐平台,家里还有长辈获得过格莱美终生成就奖。
四年下来已经知道怎么拿捏自家学生的凯特·海恩微微一笑,重复道:“去吧,好好表现,别丢我的脸。”
戸见希川脸一垮,不甘不愿地关掉了订票页面。
晚点跟高田西子通电话时还忍不住抱怨:“做人也太不自由了!本想着跟精市来一出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结果呢!唉——”
高田西子正在实验室完成近期的课业,她开着外放,一边记录数据一边调笑:“你跟我抱怨有什么用,跟幸村君去说啊,你不说他怎么知道。”
“你不懂,这种话不能多说。”戸见希川一副深有体会的过来人语气,“从结果上来说它就是令人失望的,解释再多,无非就是讨要一点感动和理解而已。可偏偏这两样东西是最不值钱的消耗品,次数多了,感动变成了厌倦,理解变成了埋怨,反而有害无益。所以还不如从一开始就当做没这回事儿,反正他也不知道我有过这种打算。”
高田西子:“······听着真是纠结。”
是啊,就是很纠结,纠结到她只能找西子说说。
戸见希川叹了口气,知道她忙,说完就挂了电话。
抱怨过后,她还是勤勤恳恳地拎着长笛去了合奏练习室找琼斯——说到这根长笛她又想叹气。她没想到,幸村离开的第二天会通过线上支付下单一根同型号的长笛给她,送到的时候,她整个人又惊讶又甜蜜又复杂。
因为她全程没有提起过自己暂时没打算买长笛的事,但他不知道为什么,还是看出来了。
价值十几万美元的礼物,他第一次送,她也是第一次收。
当时到手摸了半天,她还是没忍心说出“退货”两个字,就这么留着了。而现在,她用着他送的长笛,讨其他人的欢心。
就很梗。
戸见希川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熟悉了曲谱单独练了两遍就加入了他们的合奏,一曲结束,长笛部分堪称完美,毫无脱节之处,震得在场其他乐器手忍不住看鬼一样看着她,稀稀拉拉送上了掌声。
这首曲子是还未公布的原创,她不可能提前联系过,仅仅2遍就能上手,可见天赋恐怖。
——之前听说她被孤立时还觉得有果必有因,现在一看,呵呵,不过是徒劳无力的嫉妒罢了。
琼斯的合奏团很快放下成见,热情接受了这个教授临时插进来的“关系户”。等到今天的训练结束,一群人三三两两离开时还热情邀请她共进晚餐。
戸见希川客气疏离地拒绝了。
大家都知道东方人含蓄,也没勉强。戸见希川就默默擦拭着自己的长笛,收拾东西。直到她准备离开,靠墙等在一旁的琼斯这才拎着自己的小提琴跟上。
两人并肩走在林荫道上,有种生疏又同频的默契。琼斯侧头打量着她视若无睹径直看向前方的眼神,发现她是真不准备搭理自己,便摸摸鼻子,主动开口:“你好像心情不太好。”
戸见希川眼神都没给他一个,淡漠地回:“这首曲子我应该没有诠释错。” ——
作者有话说:戸见希川:心情不好关我长笛什么事呢[托腮]
第68章
之后几天戸见希川每天准点来,准点走,既不参与他们的私人活动,也不怎么说笑搭话,几天之后,她“天才但脾气孤傲”的名声就渐渐传扬开了。
还传到了导师耳中。
凯特·海恩特地把人叫到了办公室,盯着自己这个得意门生看了半响,终是无奈摇头:“你这脾气可真是······算了,以后不会再给你安排这些活动了。”
戸见希川浅浅一笑,目的达成的她也爽快地把最后一首曲子交了上去。
都说苦难造就艺术。这几天她被困在琼斯那个演出小组, 心里真是烦得要命。一会儿觉得美国所谓的“人权”“自由”都是笑话,一会儿觉得天下乌鸦一般黑,她走到哪都躲不掉这类“应酬”,简直跟个愤青一样。
她又不能去炸学校,那不就只能发泄在纸上了。不过此法效果显著,随着这首曲子前前后后的修改,等到定稿时,心里那些褶子好像被一点点抚平了一样,这一口气终于顺畅了。
曲子跟她以往的风格大相径庭,情绪十分激烈。凯特·海恩好似从这一段段音符中看到了学生对自己的控诉。他失笑摇头,大概看了一下,将之收到了自己的文件袋里:“我回头再仔细看看,一周内给你反馈。如果顺利的话,下个月底前我约上唱片公司的负责人一起碰一下。”
“好,谢谢~”戸见希川微微鞠躬,见他没有其他吩咐,利落告辞。
搞定了一个大事后她的心情显然好了很多,排练时也能搭几句话了,不过约饭喝酒什么的还是拒绝。用的理由都不带变的:我要赶回去看我男朋友的比赛。
至于男朋友具体是谁,她就保密了。
双方就维持着这样的默契直到演出结束。当天,大获好评的他们决定去琼斯家的别墅庆祝,当然也邀请了戸见希川,但,得到的答案依然是拒绝。
——这是当然的。
从头到尾,这场演出对她来说就只是一个推拒不掉的应酬而已。不管是合作前还是合作中,这个团队中也没有人能让她改掉这个初始定位。
戸见希川收拾好东西潇洒地冲大家挥挥手,走得毫不留恋。人群中心,一直冷眼旁观的琼斯见她头都没回一个,这才眼露惊讶,相信她不是欲情故纵。
但这怎么可能呢?但凡想在这个圈子里混且知道他身份的就没有不靠上来的,从小到大,从无例外。
哪怕他只是个拿不起琴的幼儿时,那些成名已久的音乐家也得哄着他。
所以被哄习惯了的琼斯第一天在一个女人身上碰了个冷钉子时还不以为然,只觉得她要么是自居天才所以拿乔,要么是故意耍手段。
头几天,他冷眼看着戸见希川画地为牢拒所有人于千里之外时还忍不住恶意地想看她要怎么下台,后来,戸见希川突然变得友善,他又心里嗤笑对方终于黔驴技穷。按理说,今天本该是对方要收网的时候了,他还特地让人整理出了好久不用的度假别墅,可万万没想到,她居然就这么甩手掌柜一样离开了。
琼斯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连忙从包围圈中往外挤,然后直奔戸见希川消失的方向而去。
戸见希川脚程快,人早就没影了,好在她是个名人,随便找个人问问就知道行踪。就这样靠着路人指路,琼斯终于在靠近宿舍的那条路上拦截到了目标。
身前突然横出一只手,戸见希川讶了一瞬,视线上移对上了这些天界限分明的人:“有事?”
当然有!
琼斯满腹质问。他觉得对方或许是不清楚自己的身份,也不清楚他背后所代表的权利和利益!既然如此,他就有必要让对方知道。如果她知道,那她一定会为这些天的言行后悔!
他气势汹汹,信誓旦旦要让她后悔!可一对上她安静澄澈的眼睛,他发现,那些话莫名变得有些难以启齿。
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他肩膀一塌,有些泄气地问:“我听说你要出专辑了?”
这不是个秘密,所以戸见希川坦然应了“是”。
琼斯又问:“那你知道水星公司正在找我家合作,想通过我家的渠道帮你铺数字专辑吗?”
戸见希川没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
以前高田西子就说过,她的眼神太透彻了,一眼看到人心底,就像x光一样。所以为了融入同龄小团体,建议她将笑容焊死,眼神最好和人对视不要超过2秒。
她之前一直保持得很好,直到来到罗切斯特,她用了这种眼神两次。
一次是被孤立时,她用这种超然洞察的眼神压制了那些人更过分的行为,让一切止于冷暴力。
还有一次就是现在。
在琼斯不自在地撇开头时,戸见希川终于大发慈悲开了尊口:“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我的责任只在于将这10首曲子完美呈现,仅此而已。”
“骗人!这可是你个人的作品。你难道不想它闻名世界吗?不想它提名奖项吗?你应该知道,这些都需要资本运作吧!”琼斯惊叫着戳穿她的假面。
但戸见希川依然很平静,面色半点不变:“我想要,我也都知道,但我更知道我的底线在哪里。底线之上,我会酌情妥协,就像这次加入你的毕业汇演一样。底线之外,抱歉,这些身外之物还不够格。”
琼斯一愣。
戸见希川最后礼貌性地点了点头,冲他说了句“恭喜你,毕业快乐。”就绕过他走进了公寓大楼。
道上人来人往,不乏认识琼斯的人。但让人诧异的是,往日呼朋唤友好不热闹的他今天不管谁打招呼都没回应。他半垂着头站在那里,浑身气压低沉,像带着十万伏特电压。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那凶狠的表情之下,竟隐隐约约带着点丧气。
而戸见希川回到房间后也在第一时间将这件事跟幸村汇报了过去——异地这几年,他们从不避讳让对方知道自己遇上了追求者。也正是这样的坦荡,反而让异地恋最大的信任危机消弭于无形。
戸见希川一边煮着乌冬面一边跟男朋友半撒娇地抱怨:“之前他每天在我练习室门口放一支玫瑰时我连碰都不碰,后来玫瑰消失了我还以为他放弃了呢,没想到在这个毕业汇演等着我——可真会挑时候。”
幸村其实有一点不爽,不过目前女朋友看起来更需要安慰,所以他只能先按捺着心情宽慰女朋友:“既然已经结束了就不要再为过去的事情坏了心情了。不过,依他这不依不挠的做派,会不会有第三次?”
这个问题一出,戸见希川自己也迟疑了:“不知道诶······但是有第三次又能怎么样呢?我的得失衡量标准又不会变。反正,如果当不成21世纪最伟大的音乐家,那我就当21世纪最伟大的网球运动员的妻子——后者还多了几个字呢,怎么都是赚~”说着她嘻嘻一笑,转头就将这个困扰抛到了脑后。
幸村让她一句话给逗得,瞬间如同万花齐放。
两人默契终止这个话题,聊到了最近英国的天气和即将到来的温网上。
一如预料,温网她也还是没能去现场,因为刚好和水星那边的录制时间撞上了。两人这段时间也算是保持了事业上的同频。一个打球打得心无旁骛,一个练习练得昏天暗地。最后,幸村如愿拿了温网冠军,戸见希川也定稿了唱片的包装设计并成功申请下了版号。
一开始水星那边提交上来的设计风格是偏古典的,他们甚至还想让她本人出镜,然后被戸见希川强烈否决了。后来经过几番沟通磨合,才终于有了现在这种“古典新概念”风格。
设计定稿后,就要开始投入制作了。第一期产量目标5万张,大概需要2-3个月的样子。在这个期间,她除了等待,还需要配合宣传计划进行预热。
为此,她不惜放下面子跟合作过的圈内人提前打招呼,预定他们的社交账号宣传位。
在这个过程中,她终于有了点“孩子怀胎10月马上要生了”的体感。就很激动,也很忐忑。
5万张,其实她的社媒账号粉丝是这个数量的10倍。可——结果出来之前,谁知道呢?
万一大半都是假粉呢?又或者大家觉得免费听听还行,花钱大可不必呢?
各种千奇百怪的想法层出不穷地冒出来,戸见希川发现,心如止水几十年的她居然焦虑起来了。
有意思——
作者有话说:每天送一朵玫瑰却被弃之不理的琼斯:这不是拒绝,她一定是不知道是我送的!
这两章略有bug,过几天抽空修改一下
第69章
比黑胶先上线的是数字专辑。
虽然那天不欢而散, 但数字专辑的发行渠道还是选择了琼斯的家族进行独家合作。上线第一周,整个平台首页、轮播、搜索都是她的推广,可以说是给足了宣传和资源。
专辑是付费的,价格不高,只要30元。上线第一天,戸见希川在自己的社媒账号上分享了这张专辑并带上了推广文案,接着,老师、同学、林依依、高田西子这些关系比较紧密的人第一时间进行了转发,众人齐心协力之下,当天销量破了60万。
这个成绩放在新生代古典音乐演奏家中还是很有看头的。
但这还没完,第二天、第三天······后面每天都陆续有人转发。或许是以前立海大的同学,或许是合作过的影视明星导演,甚至连仅有一次合作的迹部景吾都转了。
迹部景吾国中时就是风靡全日本的优秀高中生代表, 到了大学这样的半社会环境, 他本人的能力、外表和家世等各种资源堆砌,简直就像登云梯一样, 送他扶摇直上,鹏程万里。
姑且不提“优秀青年”“科技新贵”之类的名头,单社媒账号的粉丝就是戸见希川的20倍······
所以他发布的那天, 专辑销量直接破百万。为此还闹出一个笑话——那时候正好是美网公开赛, 已经错过好几站的她当然是全程跟现场了, 没想到迹部景吾正好也在,于是两人成功被八卦媒体拍到了。
第二天全网头条就是巨大加粗标题的娱乐新闻:迹部财阀继承人地下恋情曝光!一切早有迹可循!
天知道,他俩连面都没碰到!只不过刚好住在同一个酒店而已。 (这是当然的,毕竟幸村在这个酒店,那为他而来的两个人肯定也是就近入住)
那天,刷着手机的戸见希川全程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看着手机里各种点评分析帖,满心啼笑皆非。果然谣言比现实精彩百倍还不止,她这个当事人都快信了。
晚上回到房间,她还忍不住把这件事当做笑话跟幸村讨论:“话说我们俩也没怎么保密吧,大家都知道你有女朋友也都知道我有男朋友,怎么就没人把我们凑一块儿去呢?”
“大概是我们都太忙了。按我们的行程, 99%的情侣都会分,谁会想到咱俩刚好是这唯一的例外~”幸村淡定耸肩,没怎么把这个事儿放心上。
后面,随着网球比赛的结束,迹部和戸见的冷处理,这个绯闻才慢慢过气。
而在初始的八卦之后,关于这张专辑的真实反馈也终于姗姗来迟。
长笛本来就被誉为“最像人声”的乐器,而戸见希川又是个极为“情绪”的创作者,所以她笔下的作品,弱化了“古典”的矜持端庄,变得极富渲染力。甚至个别歌曲把长笛玩出了赛博朋克的感觉——刚好,迹部景吾的粉丝中大半都是“不被常规定义”的小女生。这样的人遇上这样的曲子,简直就像发现了灵魂伙伴一样。在她们的倾力推荐下,“戸见希川”这个名字一下子破圈了。
水星唱片公司抓住时机,在这个时候推出了黑胶的线上预售,并下场买了不少通稿。
流量的效应还是可观的,难怪这世上很多人对它趋之若鹜。预售第一天,销量就破了5万,后面持续累积,等到结束时总计销量46万——比她早成名7年的尤里奇斯最近一张黑胶唱片的销量也才69万。
这个结果一出来,戸见希川今年的目标算是提前完成了。至于水星公司那边说的奖项申报之类的她基本都没怎么放心上。这个东西吧,背后牵扯的关系太复杂,她又不喜欢应酬,所以看得很淡。
反正里子已经拿到了,面上的东西,有固然开心,没有也不会很失望。比起继续在名利场里越陷越深,她更想把时间花在幸村的网球赛事上。
尤其是这一场巴黎大师赛。
此时幸村的积分距离世界第一已经只有一步之遥,巴黎大师赛赢,则一步登天,输,那就得等年终总结赛再战了。出发前,戸见希川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幸村一定会赢!
所以作为资深事业粉+女朋友,她怎能不到场,亲眼见证这么重要的历史时刻!
不只是她,仁王和高田也打电话来托她买决赛的门票。此时戸见希川还克制着没有跟任何人说自己的强烈预感,但好友突然就决定要去,还是决赛。这一刻,她有种全世界都在期盼幸村夺冠的感觉。
就很开心~~
这一次观赛戸见希川没有通知幸村,也没有告诉他自己的下塌酒店。虽然她知道幸村知道她来了,幸村也知道她知道他知道她来了,但两人都默契保持了往日的沟通模式,每天早上一个电话,晚上一个视频,谁也没有主动提出见面。
戸见希川一个人缩在看台中间,一路见证他从正赛杀到8强,打败当前世界第四,然后在4强稳中求胜冲入半决赛,最后有惊无险地走到了决赛。那一刻,她和周遭所有人一样,激动地从位置上站起来大声反复呼喊着他的名字,和陌生人相拥欢呼。
只差一步,只差一步了!
巧的是,决赛对手是亚历山大·弗里德里希。
仁王和西子是在决赛当天早晨直接从机场赶到的赛场。因为航班原因,他们到得比一般人要早,排在了队伍的前面,反而是戸见希川落后一步。
不过相较戸见希川的容光焕发,高田西子眼下青黑,精神不振,一看就不知道是熬了几个大夜的结果。
“你别等会儿在看台睡着了。”
高田西子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拭去眼角的水珠懒懒道:“那只能说明这场比赛太无聊了。”
“嘁——怎么可能!”戸见希川翻了个白眼。
此刻的她听不得半句不好的,要不是高田眼底的疲乏太明显,她能当场忘掉姐妹情跟对方吵起来。好在,检票闸开启了,快速动起来的队伍熄灭了这一火星子。
这一场戸见希川买了视野极佳的vvip ,高昂的价格换做以往可能会留有空位,但这场是“王位变更赛”,戸见希川环顾了一下,发现周遭竟然全部坐满。
看来大家都很好奇,究竟是老国王棋高一着,还是挑战者技高一筹呢~
她握了握手,掌心已经开始微微渗汗了。
终于,熬过了前期难耐的准备和介绍后,比赛正式开始了。
第一盘是幸村的发球局。
幸运女神好似一开始就站在了他这边,一开场他就打得很凶很刁钻,且相对顺利。
又深又低的对角球、压着底线的挑高球,相互交织的底线球和网前球······眼花缭乱的战术和凌厉的扣杀几次调动全场惊呼,在他的强火力压制下,老将弗里德里希虽然几次救球很漂亮,但还是不可避免地表现出“英雄迟暮”的无奈,勉强撑到40分钟以6-4落败。
第二局比第一局有过之而无不及,幸村一路打到了6-2 ,就在比赛来到了赛点,只差最后一球,真真正正的最后一步时,弗里德里希就好像背水一战突然放开了手脚似的,硬是靠着几次高难度的滑步把这一分掰过去了。
而后,戸见希川和在场所有幸村粉亲眼见证了胜利天平的逆转。
小比分一次次从[40-15]到[40-40],大比分一点点从[6-3]到[6-4]到[6-5]。
当又一个赛末点从幸村手中溜走时,戸见希川的心“咚”的一声,坠入了井底。
她忍不住闭了闭眼。
观众席也不避免地响起了一阵惋惜的轻叹。
极其刺耳。
“这是心理战。弗里德里希故意的,他不止利用了幸村自己的求胜心,还利用了观众席所有球迷粉丝的期待,让他们变成了施加在幸村身上的枷锁。”高田西子清冷理智的分析和周遭的氛围极其不符。
戸见希川沉着脸,脸上毫不意外,显然已经了然。
高手过招哪有这么多巧合,有的都是精心布局。早在弗里德里希第二次逆转时她就已经反应过来了。她想幸村应该也已经明了对方的阳谋,可赛场上,心态这个东西,还真不是明白就能控制的。
欲要取之必先与之——虽然如此,但在这个水准差距只在毫厘之间,弗里德里希还敢做这一场豪赌,只能说,不愧是稳坐王位这么多年的人。
戸见希川死死盯着场上低垂着头看不清神色的男人,心里不可抑制地泛起一股心疼。
精市,此时此刻,你在想什么呢?
是无奈自己和对手这种先天存在的心态差距?
还是焦急似乎怎么也找不到的破局方法?
又或者,是对自己也逃不过贪嗔痴的挫败?
如何可以,戸见希川真希望自己能和他通感,哪怕是帮他分担一点痛苦也好。但,她只能坐在观众席,所有人一样,做一个热锅上的局外蚁。
就在心里焦灼到极致时,幸村终于动了,他回到了底线附近摆出接球准备动作,然后闭上了眼。? ? ?
闭上了眼? ? ?
搞什么鬼?他以为这还是在国中虐菜吗?也不看看对面是什么水平?哪能容得了他闭眼!
观众席毫不意外地出现了一阵骚动,此刻风向已经不太好,很多人觉得他这是在自暴自弃。甚至有人大声喊着“幸村,别放弃!”
但这样的鼓励,从某种意义上而言也代表着消极。
幸村没有改变他的决定,然后理所当然的,以一种蹦极的速度输掉了这一盘的最后一分。
第70章
绝对的优势被拉平,甚至从现场的氛围和心态的走势来看,幸村反而落入劣势。但,看着场上从容平静地换着拍子的他,戸见希川有种奇怪的感觉——他好像并不沮丧。
甚至从他旷远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点怀念。
怀念什么呢?
戸见希川思忖,模模糊糊地感觉此情此景似曾相识。脑子里的画面如同倒带快放一样,直到画面里出现五年前国三那一场全国大赛决赛,她才恍然大悟,这样的景象,和当初何其相似。
一样的领先优势, 一样的逆转处境。
当时的观众席比现在还不堪。至少现在,幸村已经有了他的忠实拥趸。哪怕他失败、放弃,坐在这里的人,也依然愿意相信他支持他。而5年前呢,观众席大多都是被立海大打败的校队队员,除了少数几个中立理智,其余人无不抱着看“英雄落败”“传奇坠落”的心态。
这是人之常情。
因为立海大队员的天赋和训练的强度太高了, 高到一般人难以企及,让人望而却步。
立海大赢,大他们觉得“理所当然”的同时不免产生一种“果然我们这种普通人就只能普通地活着”的挫败感。反之,如果青学赢,那这种戏剧化的结果就很有看头了,很多人甚至会觉得自己也有可能成为下一个黑马。所以青学赢会让人觉得“热血”,“激励”。
那个时候幸村是怎么做的呢?
在一边倒的青学支持者和沉默的立海大队员中,他也是一直让越前龙马追到了6-5,然后换拍,40-0拿下了最后一分。
神之子以绝对的实力,亲手为自己加冕成神。
想起那个时候自己的紧张,幸村的逆转再逆转,戸见希川心弦一动,突然就放松了下来。
她盯着场中的人,心想他是不是也想起了当年的那一幕?然后呢?找到了心态的平衡点吗?
万众瞩目中,第三局开始了。
幸村的球包中常备4支球拍, 3种磅数,按照戸见希川的了解,他换的这只球拍应该球速很高回旋更强适合快攻才对,但,他打得很稳。
比赛节奏突然从疾风骤雨变成了和风细雨一样,两个人在底线开始了拉锯战。
这里不得不提一句,幸村的横向移动、滑步和小碎步真的很美,轻盈舒展的悦动线条让人一秒都不舍得从他身上移开。不知不觉间,观众席好像被他的打球美感吸引,渐渐沉醉在了“幸村领域”中。
焦虑的氛围被网球本身带来的愉悦消解了。
双方比分咬得很紧,每一球都要来回牵引多个轮回,而每一次出现胜负,都是在一方萌生出“制胜球”的念头然后被另一方抓住机会受迫失误的时候。好像突然间,这场比赛就中了“谁越想赢就越要输”的魔咒。
就像尖子生参加考试,比的不是谁做出的题目更多,而是谁失误率更少。
但不同的是,考试时间充裕,比赛的体力却有限。
20岁的幸村正是体能攀升期,且由于他对自己的爱惜,连伤病都还没找上他;而34岁的弗里德里希已经是快被磨平的齿轮了。哪怕他在这一站状态不错,客观因素就是客观因素。
当幸村的心态缓下来,闪电战变成持久战,着急的就该是弗里德里希了。
最明显的就是他的失误率开始变高。
这一局真的很漫长,打到30分钟的时候比分才来到4-3 ,第8盘制胜球时,两人相持了不下20拍,弗里德里希简直像在底线练习马拉松。所有人都能看出他的求胜心,不放弃不抛弃,但最后幸村还是以一个挑高球+跳杀结束这一分。
当球从拍子旁擦过去的时候,弗里德里希停下追逐的脚步扶着膝盖喘气,而后起身露出一抹无奈至极的笑容。
比分再一次来到5-3。
和上一盘不同,观众席没有人敢“胜券在握”,甚至连欢呼都很少,所有人心跳到嗓子眼,在最后结果出来前不敢有一丝放松。
最后一分,幸村发球局。
出人意料的,他又一次换拍了。
球高高抛起,然后起跳,挥拍!
戸见希川只觉得眼前一花,幸村就已经落在了地上,接着裁判席响起冰冷机械的“ 15-0” 。
居然是ACE球。
干脆利落的ACE球!
大屏回放上,小黄球惊艳利落的轨迹让观众席产生一阵骚动,接着掌声稀稀拉拉响起,然后才连成一片。迟缓的反应完美呈现了大众的错愕。
第二球,弗里德里希打回来了,幸村毫不惊讶,提前预判、挥拍!凌厉的球风和高快的节奏再一次回归,幸村精市又变回了大家熟悉的那个球场杀|手。而与刚才不同的是,哪怕节奏拉快,胜利的砝码依然在他手中。
什么叫意气风发,绝代风华!
戸见希川眼睛越来越亮,身体前倾,差点连屁|股都快脱离座位了。当最后一球落下,她反射性地跳了起来,和周围人一起陷入了歇斯底里的狂欢。
尖叫、口哨、欢呼、掌声几乎要冲破云霄,恐怕飞机进入这片领域上空都要被震得颠簸几下。戸见希川大脑已经完全宕机,理智全无,只凭着本能和西子抱在了一起原地蹦跳,和仁王抱在一起原地蹦跳,和周边不知名的陌生人抱在一起原地蹦跳。
组委会的DJ也是会搞事情的,放起了不知名作曲家谱写但被公认非常适合幸村精市的专属BGM ,当动感的节奏响起,观众席疯狂无序的行为变成了整齐划一的摇摆。
“跳动的身影,神赐的右手,我们的启明星,正在冉冉升起。
热血挥洒球场,锋芒无人能挡,一记发球制胜,世界为之疯狂。
啊幸村,幸村,幸村精市,我的信仰
啊幸村,幸村,幸村精市,你就是王
啊幸村,幸村,幸村精市,驰骋赛场
啊幸村,幸村,幸村精市,战至终章”
戸见希川喃喃跟唱着烂熟于心的歌曲,左手西子右手一个法国人,跟着队伍一左一右一前一后地律动着,整个人开心的像个小孩子。
高田西子看着她这状态,又宠溺又无奈:“至于吗,你前面唱片卖爆都没这一半高兴。”
戸见希川呵呵笑着,嘴角都快咧到耳朵后了:“那怎么能一样。”
她的音乐成果,固然是对自己迷失那么多年的补偿,可幸村代表的,是她对这个世界的期待、留恋,以及上辈子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没有幸村,她的音乐就不会有开始,她的人生也终将浑浑噩噩抱着对这个世界的失望而索然无味的终结。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她能亲眼见证他登顶的这一刻真是太圆满了!
戸见希川几乎是热泪盈眶地看着幸村拿起那座冠军奖杯,看着他高兴地跟观众席分享这一刻的喜悦,直至他消失在选手通道,然后才和其他恋恋不舍的粉丝一起往外走。
周遭氛围依然热烈,所有人在此时都不再陌生,他们有了同一个身份:世界第一的追随者。这些追随者走到球场外面时自发地号召起了合影。
戸见希川自然加入,结束后,她第一时间将之分享到了自己的社媒账号上。
她偶尔会分享自己追球赛的行程,所以她的粉丝都知道她是幸村精市的野生粉,现在看到她分享的动态,大家习以为常的同时也都替她高兴。
刷着评论区模板式的祝贺,明明是差不多的字眼,但戸见希川就是能一直刷一直刷。
真是完全失控了。
高田西子无奈摇头,叹气的同时又忍不住高兴。
她亲眼见证着戸见希川从成熟理智的“大人”变成一个喜怒哀乐越来越明显的“小孩”,着实是打心底为好友欢喜。
只有无忧无虑的人才会长不大。
而谁不想无忧无虑呢?
高田西子等了有一会儿,才伸手拍了拍好友的肩膀:“我们明天的飞机,晚上一起吃个饭?”
戸见希川不假思索地点头:“好呀好呀~吃什么?我给他发个信息。”
“法餐吧。我让人送到酒店,毕竟这个风口,你家那位出门必被拍。”
也是,她不说戸见希川还真没考虑到这一层。不过······“送到哪个酒店呢?”
她、幸村、西子他们,可是分别订了3个不同的酒店!
戸见希川自以为脑子回来一点点了,考虑得还挺周到,没想到话一出口就收到了好友一个白眼。她莫名其妙看过去,只见高田西子无语凝噎半响,最后叹了一声附耳过来,十分无奈地低声:“当然是送到幸村君的房间。今天是冠军之夜,你不会以为幸村君想跟我们耗在一起吧?等会儿吃完饭我们就撤了,你好好享受。”
享受······
戸见希川耳朵腾地红了。
是了,白天,作为粉丝的她庆祝完了,晚上,作为女友的她就该上场了~——
作者有话说:bgm歌词参考萨巴伦卡专属BGM进行的仿写,感兴趣的宝子们可以去听听哦~真的很喜欢这首歌的节奏嘿嘿~~
真是要命啊,年终总结,年度规划,新品机会点调研和营销方案全部赶一块儿了······只能每天地铁上细化章纲[捂脸笑哭]
但是主上终于世界第一了,开心嘿嘿嘿嘿~~~~[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