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结婚咯(2 / 2)

我夫君很柔弱的 堕玉 2085 字 1个月前

他把玩着手中染血的长剑,姿态散漫。

像所有暗夜里的杀手那样,黑布蒙着他的脸,只露出那双格外凌厉凉薄的眼。

“别、别杀我……”

郁阑珊听见其中一个留仙宗弟子颤着声音求饶。

“那可不行。”那声音笑道。

郁阑珊呼吸一窒。

一阵夜风吹过。

郁阑珊没看清那人的动作,只知道一瞬之间,所有人顷刻毙命,鲜血溅在树上。

乌云遮住月亮,眼前彻底暗了下来。

郁阑珊指尖掐进了肉里,渗出血迹。

他听见一声低沉的“主君”。

那人的同伙来了。

郁阑珊垂着眸,越是危险的时候反而冷静下来,脑中飞速思索着对策。

没有办法,那人太强了,郁阑珊毫不怀疑,上一秒他起身逃跑,下一秒戳在尸体上的剑就会如法炮制戳在他身上。

只能老老实实躲在树后,放轻呼吸,祈求他不要发现自己了。

郁阑珊不动声色地想着,后颈发寒。

后面两人说的什么郁阑珊已经没心思听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月光重新洒下,郁阑珊颤颤巍巍去看那截剑身,却猝不及防在剑中对上了一双银色眼瞳。

戏谑,玩味,看他如将死的蝼蚁。

被发现了。

郁阑珊脸色一白,动作比思想更快,抄起怀中的猫就起身向后逃命,他脑中空空的,已经没心情去思考脚下踏着枯叶的声音大不大了。

因为停在这里,最终属于他的结果只有一个——

那就是死。

脚下生风,郁阑珊发誓这是他跑得最快的一次。

可一直到他跑远,回到家中,身后也没人跟上来,像是要刻意放走他。

“主君?”

看着他跑远,属下不解地望向面前黑衣身影。

似乎在不解主子为何会放过他。

明明早在来时就发现了树下的气息,不管不顾,让他看完了全程,却又在最后给予他提示,放他逃走。

这不像主子平时赶尽杀绝的作风。

素白修长的指尖扯下遮面的黑布,露出那张令人惊心动魄的脸。

虞镜雪语带笑意,微微歪头:

“一只鬼鬼祟祟的小猫,不觉得很可爱吗?”

属下更不解。

虞镜雪将染血的剑随手往地上一扔,夜风拂过,月中若隐若现的身姿更为冷肃:“处理干净。”

“是。”属下犹豫一瞬,问:“接下来,主君打算如何?”

虞镜雪步子一顿,那双瑰丽迷人的眼瞳中冰冷的银色转瞬隐匿,换为淡黑。

“成婚。”

——

郁阑珊惊魂未定地翻墙回到院子里,猫在中途跑走了。

抄起桌上的茶壶猛饮了好几杯水,郁阑珊才缓过神来,心脏仍然在跳,像是要钻出体外一般。

追个猫,能碰上凶案现场,自己也真是“幸运”。

郁阑珊脑海中全是方才尸横遍地的画面,执剑的黑衣身影仿佛还在眼前,银色眼眸弯起,笑意冰冷,像是在问:跑啊?怎么不跑了?

越想越觉得惊悚。

随州向来繁荣安乐,百姓安居乐业,偶有外出游历的修士,也多会选择来随州逛逛。

怎么会有人敢在随州旁若无人地杀人取命,杀的还是留仙宗这种大门派的弟子。

郁阑珊想着那人问出的一句“结界修好了吗”,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琢磨着什么时候把这事传信告诉给他那身为蓬莱长老的舅舅。

洗漱完毕后郁阑珊翻身上床,劝自己明天大婚不要再想了,可一闭眼就是那名蓬莱弟子死不瞑目的模样。

死鱼般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似乎在怨他为什么不救自己。

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郁阑珊烦躁地坐起来,靠着墙,就这样睁着眼看着天一点点亮起来。

第二天清早,来给他梳洗的婢女看见他眼底下的淡青惊呼一声:

“少爷!您怎得脸色这样憔悴!您今天成婚啊!”

婢女拉着魂不守舍的郁阑珊急急忙忙坐到镜子前,打开桌上的一个小罐子用手帕沾了沾就往郁阑珊眼睛下面拍。

郁阑珊下意识伸手挡了下。

“哎,不是说好了我不上妆的吗?”

婢女边扑粉边道:“少爷啊,您长得跟天仙似的,这眼底下挂两圈乌青多影响您英俊潇洒的形象啊,就涂两下粉,将您眼底下的痕迹遮住,别的奴婢再不多做!您本来就白,涂这么一点儿看不出来的。”

郁阑珊云里雾里被扑了两下,心想,府里的婢女们性子也太活泼了些。

郁阑珊不习惯别人帮他更衣,把丫鬟们都遣出去,自己摸索了好一会才换好这身大红色的婚服。

婢女进来为他束发。

正红色的婚袍,金线镶边,绣纹繁复,华美又金贵。

衬得少年肤白胜雪,眉目如画。

婢女们在旁边看得连连点头,喜笑颜开。虽说是男子成婚,但严格来说,郁阑珊是“嫁”的那方。

稀里糊涂顶着一方盖头,被推推搡搡出了门。

领着他的丫鬟走到一处便停了步子,低头退开。

浓重的黑影往面前一压,前面站着个身形颀长的人。

郁阑珊垂眸,心跳不知怎得愈来愈快,跟昨晚撞见杀人现场比之有过而无不及。

他听见一道清泠温雅的声音,略带笑意。

“小夫君,手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