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中，一阵微弱白光骤然亮起，郁阑珊感觉很累，抬不起眼皮，他隐隐约约听见一个空灵而威严的声音，似男似女，像是梦中人的呢喃，听不真切，像是在念某种神秘的判词：

“并蒂双生，同根同源。”

“荣枯与共，生死相连。”

“血融骨血，魂灵相牵。”

“天地为鉴，鬼神见约。”

“共生契——成！”

“契成——”

“成”字落下的瞬间，额间滚烫归于平息。

像是做了一场梦，随着黑雾的散去，郁阑珊意识逐渐苏醒，他猛然睁眼，胸口处疼得快要炸开，像是有人强行往他身体里塞进了什么东西。

这种撕心裂肺的痛感仅仅维持了两秒，郁阑珊偏过头去看虞镜雪，却发现他比自己还要惨，白衣染血，清瘦的身姿随着咳嗽不断颤抖，脸色比刚才还要苍白，被手挡着的唇间隐隐有血色。

本就令人惊艳的容颜更为昳丽，像极了一块破碎的美玉。

这人本就体弱，郁阑珊心脏吓停一瞬，赶紧过去扶着他：“没事吧？”

虞镜雪摇摇头，身子在郁阑珊掌心下微微颤抖，还在轻轻地咳，虚弱又可怜。

“无碍。”

都快死了你还无碍呢！逞什么强呀！

这话在郁阑珊听来一点可信度都没有。

郁阑珊挺急的，四周望了望，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们办才好，只好两步跨过去报过来一大堆符纸给他摸：“你快看看这些是不是，我们得快点出去给你找大夫！”

清越的嗓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急迫，环绕在虞镜雪耳边。

虞镜雪握拳搁在唇边的手一顿，似乎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发展。

迟疑两秒，还是将手放在那堆符纸上仔细摸索。

这次倒是很快，摸了两张就摸出来了传送符。

虞镜雪握住他的手，念了一句他听不懂的话。

传送阵在两人脚下开启，不多时他们便回到了喜房。

郁阑珊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虞镜雪扶到床上坐着，然后头也不回跑出去找了府医，表情严肃的像是虞镜雪马上就要死了一样。

府医在睡梦中被他薅起来，跟着这位刚过门的少夫人一路急急忙忙跑到喜房。

气喘吁吁的，府医感觉自己骨头架子都要被跑散了。

喘了两口气，府医经验老道地为虞镜雪处理了手臂还有眼睛的伤，又开了几副将养身体的药，反反复复保证大公子并无大碍之后才被郁阑珊放走。

床上的人浑身是血，手臂上还有他包扎的那个好看的结。而自己身上也没好到哪儿去，一样血迹满身，不过大多都是虞镜雪身上的血。

郁阑珊头疼地将手背在额头上，却触到额头中心的一小块血痂。

以为是方才不小心溅上去的，郁阑珊没太在意，随意把它扣了下来。

想了想，郁阑珊准备去外面叫人端水端衣服进来。

他刚往外迈出一步，就听见虞镜雪清泠中带着一丝不安的声音，“郁小公子，你要去哪？”

郁阑珊步子顿了顿，才想起来虞镜雪现在眼睛受伤了，看不见，应该会有点害怕。

他走过去扯了扯虞镜雪的衣角，让人感受到自己的存在，随即安抚道，“我去让人处理一下这里的血，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别害怕。”

虞镜雪点了点头，无声答应。

郁阑珊这才迈出喜房，去找了丫鬟侍卫。

郁阑珊本来想让侍卫帮着虞镜雪处理一下身上的血渍，但虞镜雪对此非常反抗，坚持要自己洗。

郁阑珊没办法，叮嘱他伤口不要碰水，等他进了浴池后守在屏风处确保他安全。

两人都处理干净换了衣服后，侍女们进来换染了血的被褥床单。

其中有一个侍女年龄小，换被褥的时候老用那种惊讶又带着诡异笑意的眼神偷偷看他们。

郁阑珊对此感到疑惑。

等一切都处理完后，看着床上白锦覆眼的人，郁阑珊松了口气。

吓死了，还以为虞镜雪要死在结生死契的时候了，还好没事。

郁阑珊抹了把不存在的汗。

嗯……共生契……

郁阑珊慢慢回味今日发生的一切，越想越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共生契……

嗯，有点熟悉。

在密室里那声音说了什么来着？

共生契？！

郁阑珊蓦然回过味来，刚才在密室里两人结的什么契来着？

——共生契？？？

恰巧这时半躺在床上的虞镜雪咳嗽一声，郁阑珊僵硬地偏过头，就看见他的契约对象脸色苍白，衣襟上还染着血的脆弱模样。

郁阑珊眼神逐渐惊恐。

荣枯与共，生死相连……

不、不会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