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阑珊仔仔细细观察着他的神色,确定他神情如常后微微松了口气。
“那就好,”郁阑珊带着点怨念道,“他们留仙宗的人嘴都臭,哪天真惹了谁被人毒哑了都不稀奇。”
虞镜雪指尖绕着他的一缕发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不说这个了,”郁阑珊把自己的发尾从虞镜雪手中拯救过来,换了个话题道,“你前几天不是对南华山很感兴趣嘛,等过两个月,我们也许可以去哪儿逛逛。”
虞镜雪颔首。
这也没什么好聊的。
郁阑珊像转移虞镜雪的注意力,于是绞尽脑汁地想了想,手在床头摸索两下,忽然碰到一个冰凉的小物件。
“噢!这个!”郁阑珊恍然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从枕头下摸出一块用琉璃做的笔山。
“今天出门的时候看见的,很漂亮。”
郁阑珊把那个做工小巧的笔山递给虞镜雪。
虞镜雪接过,端在手中。
琉璃清透,样式独特精美,看起来价格不菲。
“好看吗?”郁阑珊仰脸冲着他笑。
“好看。”虞镜雪捏捏他的后颈。
“送给你,”郁阑珊唇边的笑意更加浓了,他弯着唇,黑色的眸子亮晶晶的,“我当时看见的时候,就觉得你一定会喜欢。”
虞镜雪顿了顿,“送给我?”
“对啊,是觉得你会喜欢,想要送给你,才买的,我不爱写字,也用不着啊。”郁阑珊理所当然地说。
他当时看见这座琉璃笔山的第一眼,就想要买下来送给虞镜雪。
“……是因为觉得我会喜欢,你才买的?”虞镜雪语气稍顿,不太确定地重复。
“嗯嗯。”郁阑珊点头。
他看着虞镜雪右手稳稳地端着笔山往前递,似乎是想要将它放在桌子上,可两秒后又犹豫起来,慢吞吞收回手,继续把它捏在手里,像是怕把它碰坏了,一副珍重的模样。
看来他很喜欢。
郁阑珊高兴地想。
他自豪地微微挺起胸脯,想听听虞镜雪是怎么夸他的。
刚刚闭上眼,想象中的夸赞的话到耳边却变成了一句意味不明的:
“阑珊,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和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
郁阑珊懵懵地睁开眼,下意识回道:“因为你是我的朋友啊。”
“朋友?”虞镜雪轻声重复,他温和地捧起郁阑珊温软的脸颊,让他看着自己。
郁阑珊无处可逃,只好对上那双令人惊心动魄的眼眸,他微微吸气。
“你会经常提醒别的朋友,天冷了,多穿衣吗?”
“你也喜欢捧起别的朋友的手捂在怀里,替他暖手吗?”
“你会想现在一样,躺在其他的朋友怀里,不清不楚地和他亲昵么?”
虞镜雪的语气温和,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他和郁阑珊对视,目光专注,似乎只是即兴而问,只是想要一个答案。
“乖孩子,”虞镜雪语调很轻,甚至怜爱地用拇指抚了抚他的脸,“告诉我,你会吗?”
会吗?
郁阑珊跟着他在心里问自己。
在蓬莱的十八年间,他其实收获了很多在他看来还算不错的友情,交到了很多朋友。
但是他不会,他不会牵起其他朋友的手为他捂热,也不会随随便便躺在别的朋友怀里,和他谈天说地。
他其实是一个很有分寸感的人,他喜欢和朋友保持在一个社交安全的距离上,甚至不喜欢和普通朋友表现得那么亲昵。
但是为什么,他会和虞镜雪那么自然地做出那些动作呢?
“……”
“我不会……”郁阑珊撇下眼。
“嗯?”虞镜雪没有放过他,甚至微微凑近,两人的鼻尖就差那么一根手指的距离。
眼前俊美的容颜骤然被放大,郁阑珊甚至能感受到对方清浅的呼吸。
心里那一排排整齐的线被忽然扰乱,乱糟糟缠绕在一起,郁阑珊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他只要对上那双直白的漂亮眼睛,他就像被勾走了魂魄一样,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不会?”
温凉的手指在下颌处游移,甚至捻到了郁阑珊红润的下唇,轻轻抵在那里。
话语的主人似乎很满意这个回答,语气很愉悦。
这给了郁阑珊一种,只要回答正确这个问题,他就会得到一个奖励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