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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狮扑过去将白泽压在身下,一口朝着白泽的脖颈咬去,下口狠辣毫无保留。

若是平常,他还有玩弄猎物的爱好,但白泽带给他的压力很大,为防阴沟里翻船,他毫不犹豫地下了死手。

然而就在这时,一声细微的声响吸引的他的注意,他迅速偏头,一根箭矢擦着他的脖子飞了出去,削的锋利的箭尖划破了他的皮肤,热血顿时就涌了出来。

雄狮仓皇间一回头,就看到一个人坐在马背上,手中长弓还未放下,一双漆黑的眼睛沉沉地望着他。

而白泽趁机猛地翻身,柔韧的腰部让他在瞬间就翻身而起,如弹簧般扑了过去,想要撕开对手的喉咙。

但狮王不愧是狮王,虽然因为狮子的生理构造导致身体不够敏捷,但他力气够大,一个头槌就把白泽拱了出去。

就在他以为暂时击退了白泽能够放松的一瞬间,一道如夜色般漆黑的身影从树上猛地坠下,落在了他的背上,张嘴一口就咬在了他的背脊上。

“吼!”雄狮一声痛吼,立刻想要回头反咬。

但灵活至极的黑犀怎么会被他抓到?他修长劲瘦的身体左移右闪,规避掉了大部分的伤害,与此同时,白泽也再次发起猛攻,一黑一白两道身影一个正面迎敌一个伺机偷袭,令狮王左支右绌,身上伤口愈发的多。

雄狮的族人自然想要帮忙,但小虎等人和黑熊们自然不会放他们过去,厮杀愈演愈烈,在地面上形成一条蜿蜒的血河。

兽吼声震耳欲聋,令这一方天地都仿佛在摇动,一声霹雳雷响,大雨瞬间倾盆而下,浇灭了照明的火焰。

天地陷入一片黑沉与嘈杂之中。

“唰!”

狮王当机立断,转身向着周野的方向奔去,速度之快甚至带飞一片雨滴。

如果他没猜错,这个人一定在对方的族群中拥有很高的地位,只要抓住他,他就可以借此威胁那只越打越凶的白老虎。

野马兽人不安地踏地,他能感觉到,威胁近在咫尺。

周野猛地一夹他的肚子,双手抓住他的鬃毛,野马兽人嘶鸣一声,向前狂奔而去,躲开了身后的利齿。

狮王一击不中还想再追,但白泽黑犀却已经赶到了他身边,三人一碰面,又是一场不死不休的厮杀。

而雨幕中,还有一个人,在悄然靠近。

“吼!”

白泽抓住狮王一次进攻后的僵直时间,猛地扑了上去咬住了狮子的侧颈,丝毫不顾狮子的利爪在他身上留下道道血痕。

黑犀也扑了上去,咬住对方死不松口,三只兽就以这么一个别扭的姿势僵持不下。

而就在这时,三人都听到了一道脚步声,隐藏在雨声中,缓缓向着他们走来。

黑夜和雨幕挡住了视线,一直到那人走到眼前,他们才看清——

那竟是海螺。

少年浑身湿透,一双眼眸血红,手中握着一把磨的锋利的刀。

“呜呜呜!”白泽不敢撒口,只能呜呜的叫,示意海螺赶快后退,这里危险别做傻事。

但海螺置若罔闻。

他握着刀一步步走近那体型得有数十个他大的猛兽,双眼赤红道:“……是你、是你把我爹给吃了,是你!杀死了我的族人!”

“是你!”

他悲愤到极点,握着刀猛地扑了上来,一刀扎向雄狮已经被白泽撕开口子的脖颈。

伴随着“噗呲”一声,足有小臂长的骨刀扎进血肉,切断了生机。

狮王僵住了。

他从未想过,自己竟会死在他最看不上的两脚羊——亚兽人的手里。

他最后挣扎起来,那濒死前的力道可不是开玩笑的,一瞬间白泽和黑犀两个人都没压住他,被他甩飞出去。

而他挣扎着爬起来,一爪朝着海螺挥去,少年哪扛得住这样的力道,顿时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树上,喷出一口淋漓的鲜血。

而雄狮也在最后的回光返照后,颓然倒地,没了声息。

白泽黑犀顾不上庆祝胜利,连忙化成人形跑过去,将软倒在地的海螺抱起来,两个人架着就往周野附近冲。

周野一边策马往那边跑去,一边大声喝道:“狮王已死!”

这一声如同一道强心针打进了众人心里,大家纷纷激动的吼叫起来,而向来张扬跋扈的狮群却第一次夹起尾巴,眼里闪过惊慌。

他们是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王被人打败的,但狮王的吼声却迟迟没有出现,这使他们不得不接受这个惨痛的现实。

他们开始害怕,甚至有人转头就跑,但激愤的众人不愿放过他们,怒吼着冲了上去,将大半狮子尽数杀死。

雨渐渐停了下来,太阳也跃出地平线,为世界带来一丝光明。

海边遍地是死尸,雨水将血液稀释冲走,顺着流进海里。

如果站在高空往下看,就能看到这一片海岸边的那一块海水显示出了一种奇异的浅红。

亚兽人们自远方奔来,抱住自己的亲人,又激动又害怕,脸上的表情也是又笑又哭。

而海边木屋里,几人却神情凝重。

“这……”周野眉头紧锁,半晌后摇了摇头,叹息道:“我无能为力。”

“什么?!”众人皆惊,认识这么久,他们还从未见过有周野办不到的事。

周野无奈道:“他外边的伤我能治,断掉的胳膊腿已经接好了,可不知道他里边伤到什么程度。”

周野指了指海螺的肚子,“而且我也只是个半吊子大夫,这伤我真的没办法。”

阿草抹泪哽咽,“那、那海螺是要死了吗?”

傻站在一旁的阿罗这时候冲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求求你救救他,他已经够惨了,别让他死……”

周野长长地叹了口气,他又何尝不知道这孩子已经够惨了,但他真的没办法。

“你别这样。”白泽一手把阿罗提溜起来,“如果能救周野不会不救的,你别给他压力。”

阿草嘤嘤哭泣起来,阿罗也红了眼眶,眼泪不住地流。

“事到如今,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周野道:“至于能不能活……我也不知道。”

几人也知道他已经尽全力了,纷纷点头。

“我自己处理,你们出去吧。”周野从兜里摸出两瓶药,一瓶是药丸一瓶是药粉。

“白泽,出去记得处理伤口,阿草帮别人也处理下。”他挥挥手,“出去吧。”

几人乖乖地捧着药退出去,阿草一边抹泪一边拿药给白泽哥处理伤口,一旁小美也在帮黑犀处理。

两人的伤虽然不重,但基本满身都是,血液已经干涸黏在了皮肤上,她弄了个小毛巾帮白泽一点点擦,生怕碰到伤口碰疼了他。

“我来吧,不用这么麻烦。”白泽直接接过布巾,囫囵在上身一擦,布巾立刻被染成了血红色,血渣也被擦掉,露出皮开肉绽的伤口。

阿草看的直咧嘴,感觉自己的皮肉也觉得疼了,她转过眼去不再看,就看到了一旁蹲在角落窝囊擦泪的阿罗。

她顿时气不打一出来。

阿草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过去,左右开弓就甩了阿罗两巴掌,怒道:“还不是你爹惹来的祸事!你在这儿猫哭耗子装什么慈悲!?”

她恶狠狠道:“哭哭哭,福气都被你哭完了就知道哭!有本事你去把海螺治好啊!”

阿罗“汪”的一生哭出来,“我也想治好他啊!他是我的伴侣啊!”

阿草“呸”的一声,不屑道:“可别,海螺可不认你是他的伴侣,你们一家是害死他家人的凶手!”

阿罗被她骂得抬不起头,心里也苦涩难言,只能委屈地继续掉眼泪。

但阿草已经不想理他了。

她快速地给白泽处理好了伤口,然后拿着药和小凉去给其他兽人处理,动作干净利落,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白泽摸了摸身上缠的纱布,又看看房门紧闭的木屋,转头去了雄狮死去的地方。

那里现在除了那一只最大的尸体,又多了很多稍小的狮子尸体。

还有零星几个求饶的活人。

“求求你!求求你别杀我!我知道我们部落的食物都放在哪儿!全给你!全给你们!别杀我啊啊啊!”

其中一人跪在地上拼命求饶,见白泽靠近竟直接吓得破了音,**里也传来一股子怪味。

白泽冷着脸,一把提着他的脖子把人提了起来,冷冷道:“带路,去你们部落。”

那人以为自己得了一线生机,顿时喜不自胜,点头哈腰道:“这边走,这边走……”

白泽带着一队受伤很轻的兽人,跟着他去了狮子部落。

而踏入这个地方的第一秒,白泽就握紧了拳头。

只见满地都是骸骨,人的骸骨,羊的骸骨,还有长着羊角的人的骸骨。

白泽感觉脖子像是僵住了,他缓缓扭头,看到了散落在地上的西瓜。

那瓜绿色的皮红色的瓤,很像是周野之前和羚羊兽人说的那个名叫西瓜的东西。

他恍然大悟,怪不得到现在他们都没见到来赴约的羚羊,原来他们早已到来,只是却停在了这里。

而他视线又一转,竟看到了一具小小的骸骨。

那孩子大概只有八九岁大,小小的身体蜷缩在石头旁,白泽恍惚能从那小小的颅骨上看出他生前惊恐的表情。

但可惜,他面对的“人”早已没了人性,到底也没放过他。

一股怒火直冲头顶,白泽转过身,右手变成了虎爪,伸出了尖锐的指甲。

他面无表情地一挥手,那个带路的兽人脑袋顿时掉了下来,咕噜噜滚到了那具小小的骸骨边。

四周顿时一静,不管是熟悉他还是不熟悉他的人,此刻都在他身上感到了一种骇人的压迫感。

“搜,”白泽缓缓道:“搜到之后立即拷问,但凡吃过人肉的,一个不留。”

“是!”众人肃声答应,立刻四散开来寻找漏网之鱼——

作者有话说:好了,过完这段剧情就恢复平淡的基建日常啦( ̄▽ ̄)

第97章

等到白泽带着一身血腥气回到部落,周野已经从木屋里出来了,正站在海边,远远眺望浩瀚广阔的海面。

他雪白的长发上沾了几片血迹,长长的发丝随风飘舞,落日融金般的色彩洒在海面上,像是从昨晚一直弥漫到现在的血色。

“……”白泽沉默地走上前去抱住周野劲瘦的腰肢,把头埋进了他的肩窝,吸着他皮肤上淡淡的香气,胀痛的大脑终于得到了一丝安宁。

“羚羊兽人他们……是不是……”

周野没有回头,嗓音有些滞涩的开口。

“是。”白泽更紧地贴在他的肩窝里,不愿回忆自己在狮子部落里看到的残酷血腥的一幕。

周野沉默片刻,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在白泽的臂弯里转了个身,白泽从埋在他的肩上成了埋在他怀里,被他紧紧抱住。

“别怕。”他用挺拔的鼻梁蹭了蹭白泽有些凌乱的白发,“别怕。”

白泽眼眶一红,差点直接哭出来。

除了周野没人能看出,在他面对那满地兽人的尸骨时,第一个反应其实是害怕。

那都是人啊,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和他们一样的人,怎么能……怎么能吃人呢?

周野懂他的感受,他曾经亲眼目睹一个人被丧尸啃食到只剩骨头架子,而当时他躲在上方的一根房梁上,除了眼睁睁地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当时他脑子里浑浑噩噩,但那“咯吱咯吱”的啃食声就像梦魇一般缠绕着他,让他在安全后的第一时间就吐的一塌糊涂。

两人静静在海边相拥,疗愈着心中的伤痕。

直到夜色降临,小美大喊回来吃饭,两人才携手回去。

桌上美食色香味俱全,但包括白泽在内的十几个去了狮子部落的兽人却面色发白,周野招呼他们换一张桌子,然后亲自下厨给他们做了一桌全素宴。

他们这才觉得胃里不再翻江倒海,缓下来开始吃饭。

夜间渐浓,累了一天一夜的众人纷纷进入了梦乡,疲惫到极点后发出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白泽却睡不着,睁着眼望着黑暗中的虚空,脑子里全是当初那个羚羊兽人和他们笑着聊天的场景,然后闪成地上那个被啃食了一半,剩下一半腐烂生蛆的骨架。

直到一只温暖的手覆在了他的眼睛上。

“睡不着?”低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白泽翻过身趴到周野胸口,头上白色的耳朵冒了出来,平平地贴在头顶。

周野便知道,他心里还在害怕。

他沉沉地呼了口气,一手揉搓着他的耳朵,另一只手卡住白泽的下巴把他的脸送到面前。

“来接吻吧。”他小声道,说话间呼出的气流喷洒在白泽敏感的唇缝。

白泽身子往前一够,唇瓣细密相贴,舌尖也探入了一片湿润柔软之地。

水声在黑暗中响起,被屋外的浪声覆盖,没有惊动身边睡着的人。

而在这一处角落里,气温剧烈上升,相贴的皮肤间都冒出了细汗。

“下次……一定要实现一家人一间房,我……讨厌大通铺。”

白泽伏在周野肩膀上急促喘息,听到身下之人发出嘶哑的闷笑。

“跟我来。”

周野随手拿起地上的兽皮,拉着白泽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昨夜一场大雨像是将天空和大地冲洗了个干净,今天的月亮格外的亮,天也是一片深沉的蓝,没有一丝乌云。

柔和的月光明亮地洒下,将沙滩上的一切照得清清楚楚。

周野将手中的兽皮铺在了一棵椰子树下,这棵树最近被他们薅秃了,一颗椰子都不剩,只剩树叶支棱着挡住月光,投下一片黑影。

他拉着白泽倒下去,绵密的沙滩像个柔软的怀抱,把他们接住。

喘息声很快就再次响起,伴随着细细的水声,不知是否是溅起的海水。

周野双手撑在两边,额上随着动作蓄起饱满的汗珠,然后在一个剧烈的动作后汗珠猛然落下,砸在了白泽眼皮上,吓得他身子一紧,脑袋上的耳朵也随之一抖。

而周野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加重了动作,白泽竭力仰头缓解这过于强烈的感官冲击,紧闭的眼角渗出泪液。

又是一阵风,海浪忽然变大了,浪花猛烈地撞击着海边的礁石,溅起白色泡沫,坚固的礁石被撞得颤抖,似是不堪重负般发出声响。

一直到月亮西沉,东边泛起朦胧的光亮,再过不久天就要亮了,海浪这才止住。

白泽无力地躺在兽皮上,浑身都是海水留下的痕迹,这下子什么恐惧、不安都离他而去,他满心都是好累想睡觉。

周野把他的胳膊搭在脖子上,让他抱住自己的脖子,然后一手拖住他的腰臀把他抱了起来,另一只手收起兽皮,打算去洗澡。

可见他这么久以来的锻炼都没有白费,原本麻杆似的身材现在也能单手抱起白泽了。

清晨的河水还是有一点凉,白泽下水的时候忍不住抖了两下,然后就被纳入了一个炙热的怀抱里。

“现在还怕吗?”

周野伏在他耳边,一手轻轻拨弄他的头发,一边问道。

“不怕了。”白泽把全身重量都压在了身后的胸膛上,实在是没有力气站不住,他闭着眼等着周野帮他清洗,声音嘶哑道:“现在只想睡觉。”

周野闷声笑了起来,帮他清洗完后双手一托就把他送回岸上,然后自己也潦草地擦洗几下就上了岸。

此时遥远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两人鬼鬼祟祟又溜回木屋里,刚躺下就听见隔壁有人起床,嗡嗡的讲话声透过两层木墙传了过来。

“睡吧。”略显昏暗的小屋里,周野紧紧地抱着他,小声道:“不用怕,有我在。”

白泽轻轻点头,他已经很疲惫了,刚闭上眼就睡着了。

等他再睁开眼眼睛,屋外天光大亮,众人正在海边制盐,还有一些人在周野的带领下去了苎麻地,又运了满满两车的苎麻回来。

虽然部落附近也种上了一片苎麻,但开放集市后对衣服的需求不免变大,从这边带一批苎麻回去,省的日后不够用。

他们带回来的是苎麻茎外面的那一层皮,还需要在水洗后进行刮麻,把外面那层组织刮掉,只留白色的纤维。

这样处理之后苎麻就变得又轻占地又小,往回带的时候也方便。

“醒了?”小凉正在做下午饭,绿桃跟在他身边帮忙,这段时间老是围着灶台转,绿桃的厨艺也长进不少,红桃大喜过望,让他继续好好学,回去给她做饭吃。

小凉刚把一道菜盛出来就看到了迷迷瞪瞪站在木屋门前的白泽,笑着和他打招呼,“周野哥说你前天打架累坏了,让大家不要去吵你睡觉,等你自己睡醒再吃东西,饿坏了吧?”

白泽没想到周野还给他找了个这么冠冕堂皇的借口,而且小凉还真信了,结果他一抬头,对上了绿桃的眼睛。

那眼睛里是明明白白的揶揄,好像在说这话你们也就骗骗小凉,可骗不了我。

白泽顿时脸色一红,尴尬地挠了挠头,

但肚子适时地发出咕噜声,打断了他的尴尬。

确实是饿了。

“给,先吃个玉米垫垫,一会儿就开饭了。”小凉递给白泽一根金黄的玉米,让他先啃着。

“这就是小辛他们带来的那个?”白泽好奇地握着打量了一番,然后才上嘴啃了一口。

玉米香甜的味道在唇齿间炸开,他眼睛一亮,“好吃!”

“对,就是那个,周野留够了种子,说剩下的煮了让大家尝尝。”绿桃在一旁起锅烧油,顺便接口道。

“我也觉得好吃!”小凉笑道:“等回去可得好好种,到时候就有好多玉米吃了!”

啃完玉米缓解了肚子里火烧火燎的饥饿感后,白泽也没闲着,他把啃光的玉米棒子扔掉,擦擦手想去帮小凉做饭。

他刚要帮小凉翻炒一下锅里的菜,就被绿桃不动声色地挡住了。

绿桃面上不显,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去帮阿草吧,这里有我就够了。”

白泽一挑眉,看看小凉一脸的纯洁天真,再看看这个天天转着圈地帮忙但心上人就是不开窍的苦逼兽人,大发慈悲地转身去了阿草那边帮忙。

自从这边人越来越多了之后,周野就让猛虎部落的亚兽人们全都留在驻扎地里,外边的活啥也不用做,只做饭就行,而且还要搭上几个兽人帮忙处理食材和烧火。

一是经过海豹部落和狮子部落的事后,怕外面还有什么未知的危险,二是自家人做饭确实好吃,三就是一点小小的私心了,外面的脏活累活让兽人们去干,自家的小亚兽人们无事就在部落里喝个小椰子,吃点小水果,无聊了就赶赶海,玩会儿沙子。

等到最后一道菜也出锅,热腾腾的饭菜摆满了好几张大桌子,因着昨天的事,他们还特意准备了一桌素菜给白泽他们。

“好香啊!”

收拾完苎麻的兽人们出现在了远处的沙滩上,远远地传来了黑犀的喊声,“今天吃什么好吃的啊亲爱的!?”

小美怒骂一声:“吃货!”声音响彻整个沙滩,大家都笑了起来。

黑犀丝毫不以为耻,笑嘻嘻地跑过来和她贴贴,“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这可是你们说的。”

小美嫌弃地推开他,“一身臭汗,先去擦擦脸,我准备好水了。”

饭后,周野去了安置海螺的房间看了看海螺的状况,海螺依旧昏迷不醒,周野查看了一番他的状况,也只能无奈摇头。

阿罗早早地被众人赶走了,虽然比起他爹和狮子部落他干的坏事没有那么过分,但这不代表他就是个好人了,大家依旧不待见他。

“怎么样?”围在一旁的众人看他神色,顿时心里一沉。

“如果三天内还是醒不过来……”周野沉重道:“……我们就该回去了。”

到今天为止,他们这次要做的事已经全部做完了,制出的盐更是够他们再用两年,如果不是海螺昏迷未醒,他们就可以启程回部落了。

虽然没有直说,但大家都听懂了他的意思。

如果海螺还是醒不过来,那他就要死了——

作者有话说:来了来了~

感谢朕夜观星象、银翎、再见风信子、山石2017、啊嘞、木易、JL、迟来宝宝们的营养液(* ̄3 ̄)╭

每次写这种剧情都心惊胆战的,生怕给我进了小黑屋,jj限制了我的发挥!(﹁﹁)~→

大家快看吧,万一进了小黑屋就搞不了瑟瑟了

第98章

三天后。

猛虎部落的队伍终于得以再次启程。

一辆又一辆由老虎拉动的车厢上装载着满当当的兽皮袋子,里面装满了白花花的细盐,足够猛虎部落所有人吃上个两三年了。

除此之外,还有几辆车上装的是已经晒干的苎麻还有玉米椰子等作物,上面塞得满满当当,为了让它们不掉下来,不得不用草绳绑住固定起来。

而之所以要塞这么满,是因为有一辆车被空了出来。

队伍的正中间有一辆车格外的与众不同,它上面什么都没装,只躺着一个人。

正是昨天晚上刚刚醒来的海螺。

昨天是周野所说的最后一天,一大早大家就守在那间木屋里期待海螺醒来,却没想到一直到天色渐渐暗下去,海螺依旧安静地躺在那里,眉头紧拧似乎有些痛苦。

本来大家都以为他醒不了了,一群人沉默地围在床前,几个亚兽人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到了晚上大概十二点的时候,海螺的呼吸慢慢地开始减弱了,阿草再也忍不住痛哭失声,扑到床边握着海螺的手哭道:“你醒醒啊海螺,你好不容易报了仇,难道不想亲眼看到海豹部落的下场吗?”

但海螺听不到她的声音,他的呼吸持续地虚弱下去,到最后已经几乎看不到胸口的起伏了。

周野叹了口气,握住了一旁红了眼眶的白泽的手,想让他带着大家出去,因为海螺已经没救了,留下来只会徒增伤心。

然而就在这时,意外陡生。

只见海螺脸上忽然浮起了一抹幸福的微笑,他轻轻地呓语着,一滴泪从他眼角缓缓滑落。

阿草含着泪凑近,听到他唇齿间喃喃地是“阿爹……阿娘……”

不知是不是这对父母舍不得自己的孩子小小年纪就随他们而去,所以特意回来拉他一把,随着这两个称呼念出口,海螺的胸口起伏竟慢慢恢复了,更是在片刻后,忽然睁开了眼睛。

“阿爹!阿娘!别走!”

他猛地睁开眼,伸出手像是想要挽留虚空中的某个人,可惜只是徒劳。

房间中安静了片刻,接着响起了众人惊喜的声音,阿草更是搂着海螺又哭又笑。

“海螺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但海螺虽然醒了,受伤的身体却并没有好起来,他虚弱到走不了路,连东西也只能勉强吃下。

在知道周野他们决定明天启程后,为了不拖累大家,他主动提出留下,说自己想回以前的部落,他刚才梦到爹娘了,想回去看看。

阿草脱口而出:“不行!你身子这么虚弱,回去谁能照顾你?”

她转头恳求地看向周野,想让周野不要答应。

周野当然不会答应。

他蹲在海螺面前,对上那双有些暗淡的眼眸,诚恳道:“我们部落是第一次开集市,我们需要你,你可以去帮助我们吗?”

海螺当然知道凭周野的本事不需要他的帮助,这不过是他为他找的一个理由。

但不得不说,周野这话,还真的戳中了他的心事。

他从小就跟在阿爹身边,看他将集市管理的井井有条,每个人在集市换完自己所需要的东西后脸上都是满足的笑容,而不像后来的海豹部落,每个换完盐走出去的人都愁眉苦脸。

他爹曾仔细地教他如何管理好一个集市,如果可以,他真的想把阿爹教给他的东西使出来。

而现在周野给了他这个机会。

他破涕为笑,暗淡的眼睛里像是又点起了一簇火苗,“好,我去。”

于是便有了开头的一幕。

一大早,小虎和阿草就敲响了海螺的房门,给他喂了煮的软烂的肉菜汤后,阿草就扶着他坐到了小虎的背上,然后自己也坐了上去,让海螺靠在自己身上,免得因为虚弱掉下去。

海螺虽说年纪比阿草还大两岁,又是男性亚兽人,但身体却没有阿草结实。

阿草四肢修长有力,肌肉线条分明,像一匹伶俐的小鹿,但海螺比起来却瘦弱矮小几分,或许是因为心里压着事外加不得族长看重得不到充足食物的缘故。

海螺平生第一次骑虎,腿间的生物皮毛柔亮有一点扎人,炽热的身体随着呼吸轻微起伏,斑斓美丽的花纹和他们族群灰色的皮毛截然不同,令他有些目眩。

“这、这是要去哪儿?”他有些紧张地攥紧了小虎的毛毛。

“去你们以前的部落,”阿草道:“白泽哥说你肯定想爹娘了,离开之前再去看一眼吧。”

海螺闻言眼眶一热,重重地点了点头。

等到他们从东部落旧地回来,时间还不到中午,驻扎地里属于他们的东西几乎已经全收起来了,但制盐的工具却没有带走。

因为其他几个部落的人还要留在这儿再做一些盐,等到觉得足够多了才会回自己的部落,这些工具不算难弄,周野就做主留给他们了。

而其他那些部落除了野狼部落之外都派出了至少两个兽人跟着猛虎部落走,一是记住路线好来年去猛虎部落参加集市,二也是打探消息,看看这猛虎部落到底有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好。

虽然他们已经见到了周野的本事,但对于他们嘴里说的那个美好到不真实的猛虎部落还是存在一定的怀疑。

小虎看到大家已经收拾好了,连忙带着背上的两人一路狂奔赶到了周野身边。

周野装作没看到海螺红肿的像桃子的眼睛,只是像平时一样招呼,“回来了,快看看,我们给你准备的座位。”

三人同时看去,就看到一个车厢已经被搬空了,还被擦洗干净,铺上了厚厚的兽皮,最上面是一层夏布做的床单和一个枕头。

“赶路的时候你就躺在上面,怎么样?是不是看起来很不错?”

小美笑眯眯道:“快躺上去试试,我们收拾的时候试过了,超软超舒服的!”

海螺被阿草扶着从小虎背上下来,而后被白泽和黑犀一起抬上了车厢,躺在了柔软的兽皮上。

他躺在那里,感受着身下软绵绵的触感,一抬头,上方还扯起了一块布,为他挡住夏日刺目的阳光,他眼眶一热,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超级棒!谢谢你们……真的,谢谢……”

最后几个字,他又忍不住哽咽起来。

这里实在太好了,好到可以疗愈他前面十几年所受过的伤害,让他在报仇后又有了新的活下去的动力。

大家装作没听到他的哽咽,海螺这孩子要强,大家都知道。

他们故意散开,招呼着大家准备出发,这种善意的忽视反倒让海螺感到轻松,他侧脸埋在床单里,任由泪水泅湿被单。

虽然已经到了夏日的尾巴,但正中午的阳光威力仍然不容小觑,周野让大家早晨天蒙蒙亮就起床赶路,等到中午气温上来了就找个阴凉地开始休息,一直到下午太阳西落才再次出发。

就这样断断续续地赶路,再加上这次人多东西也多,不免速度慢了些。

又是一日,从下午出发一直走到了晚上十点,走在最前面的白虎停下了脚步,仰天发出一声清啸。

他身后的队伍立刻训练有素地停了下来,卸车的卸车、打猎的打猎、做饭的做饭,停下不过一个小时,众人就围坐在一起开始吃饭。

而精力旺盛的小虎则自愿承担起了照顾病号的责任。

他吃饭快,唏哩呼噜几下就喝完了自己的蔬菜汤,又两口吃完了烤肉和烤地瓜,打了个长长的嗝之后,就端起放在一边的肉菜汤去车厢旁喂海螺。

那肉菜汤是阿草特意煮的,肉和菜都煮的又烂又软,调味品放的也不多,虽然味道一般,但对如今的海螺来说是最合适的食物。

小虎拿了把勺子,盛了平平一勺递过去,海螺张开嘴巴接住,刚刚咽下去下一勺也到了眼前。

最开始那几天,小虎每次都挖堆得像小山一样的满满一大勺,海螺又不好意思说什么,于是每次吃饭都被塞的翻白眼。

还是白泽无意间路过,瞧见两人这填鸭似的喂饭法,顿时大惊,连忙让小虎一次少喂一点。

他虽然也没什么照顾人的经验,但他有被照顾的经验呀。

当初他被野牛伤到在家养伤的那段时间,绝对是他这辈子最享受的日子。

周野甚至连喂饭时每一勺的量、间隔的时间,甚至吃几口饭需要喝一次水都思考到位,白泽甚至怀疑周野是不是能听见他心里在想什么,要不怎么把他的心思拿捏的一清二楚。

他把经验细细传授小虎这个二愣子,把他说的一愣一愣的,最后斗志高昂,表示自己一定能照顾好海螺。

而经过白泽教导的小虎,也确实如他所说,把海螺照顾的很好。

饭后,阿草和小凉过来找海螺玩,三人一起躺在大床似的车厢里,叽叽喳喳地聊个不停,然后顺理成章地拥有了睡病号床的权利。

而另一边的绿桃则是盯着被车厢侧面挡住了一大半只露出了半个的头顶,气得牙痒痒。

他气咻咻地变成兽形,爬树上和他姐一起睡去了。

而周野白泽,这对总是如胶似漆的伴侣,终于还是败给了高温,最近也不抱着睡了,两个人在树下铺了张兽皮,一人一边睡得板板正正,只是手还不死心地牵在一起。

就这么又过了十日,叶子开始黄了,风中依稀带了点凉意,大部队才终于到了家。

原本只需要半个月的路程这次走了二十五天,再加上这次回来的晚,到家的日子也比去年晚了大半个月。

留在部落里的人因为这个已经惴惴不安了好久,虎力每天都派人去山上向南远眺,试试能不能呢看到换盐队的影子。

结果他们回来的那日刚好是个雨天,虎力就没派人上山,错过了看到换盐队的机会。

于是等到队伍进了部落才赶来的虎力,面对人数激增的队伍,嘴巴长得能塞下一个鸭蛋——

作者有话说:来了来了!

最近三次真的事情有点多,更新的时间有点不稳定,真的对不起大家Orz

第99章

在海豹部落换盐的一共有近二十个部落,除开惨遭横祸的羚羊部落和离开后就没了音讯的猎豹部落一共有十七个部落派了人过来。

尽管一个部落只出了一两个人,但也有三十个人了,比猛虎部落换盐队这边人还要多。

虎力站在部落前,看着这乌压压一大片人震惊地合不拢嘴。

虽然、虽然周野和他说过以后他们部落的人会越来越多,但这个增长速度也太快了!

另一边,这些新来的人比虎力更加震惊。

他们呆滞地看着眼前的地方。

山脚下是一排排排列整齐的屋子,陆续有人从里面走出来往这边赶来。

他们从未见过这种屋子,看外表不是木头,也不像石头,青色的外墙,黑色的瓦片,比他们见过的任何一种屋子都要大。

而房子门前是纵横排列的道路,泛着青黑色,也不知道是如何做的如此平整。

在这群屋子的东边还有一个大大的空地,空地边缘繁花盛开,一个拱形的花架矗立在原地,四周的平地上晒着什么金黄的东西,铺了一地,散发出一种独特的味道。

空地旁边还有相连的一排屋子,屋前扯起了一根长绳子,上面挂满了正在晾晒的夏布,各种颜色都有,比换盐队离开前颜色更多,像一张彩旗在风中飘摇。

一片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国度正在他们面前徐徐揭开面纱。

“欢迎大家,来到猛虎部落。”周野转过身对着客人们张开手臂微笑道。

给两方简单的介绍一下过,顺便给族长解释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虎力这才知道这些人没有加入他们猛虎部落,但他依旧感到十分惊喜。

“我们也能办集市了?!那太好了!小伙子啊,你回去让你们家族长明年集市的时候过来玩,我俩年轻的时候有交情,这一晃也十多年没见了。”

他拍着野马族小伙子的肩膀乐呵呵道。

之后就是给客人们安排住处,幸好周野之前就考虑过做一间“客房”,让大地在给部落众人们建好房子后,在边上再建一座房子,不需要客厅厨房,全建成一个个的房间,只留一个洗澡间和厕所。

大地已经带着手下几人建了一年的房子,早已不是刚开始那个什么都不懂需要周野指点的他了。

他妥善地安排好了各个房间的位置,争取在有限的空间里建出最多的房子,周野去看的时候,发现他无师自通了酒店的房间构造。

现在刚好派上用场。

他安排客人们住到“酒店”,海螺则是跟着小凉住。

自从有了房子之后小凉就一直是一个人住,他房子虽然不大,但习惯了大洞的生活后一个人住也有些不习惯。

现在有人陪他住他高兴的不得了,动作麻利地把一间平日里放杂物的房间收拾出来给海螺住,因为海螺现在大部分时间都得躺着,他特意把床铺得又厚又软。

两层厚实的兽皮中间夹着晒得金黄的干草,散发着阳光的味道,再铺上一层床单,四角掖紧,一个看起来柔软又舒服的床就铺好了。

床旁边还有一扇窗,此时正开着,傍晚的阳光透过窗子洒在床上,窗台上还摆着一个陶花瓶,里面插着一把各色的野花,在微风中摇曳生姿。

他刚想海螺抱到床上,海螺却挣扎着挡住了他的手。

海螺像是有些不好意思,黝黑的小脸蛋透着点红,“先等一下,我想、我想先洗个澡,不然身上这么脏会把床弄脏的。”他望向那张看着就舒服的温馨小床,心里喜欢的不得了。

小凉恍然,懊恼地拍了拍额头,“看我,都忘了这回事了,天气这么热不洗澡肯定不舒服,你等我一下,我去浴室给你烧水。”

话音刚落,他就一溜烟似的跑了,独留一个茫然的海螺在想浴室是什么东西。

没过多久小凉就跑了回来,他抱着海螺一溜烟跑到了浴室,把他放在了浴室里的一个小凳子上。

海螺浑身无力地靠在了浴室墙上,好奇地仰头观察这个小屋子。

屋子不大,他们两个站在里面已经稍显逼仄,前面是门,后面在头顶的位置有个脑袋大的小窗透光,墙角有一个石板做的小平台,上面放着香皂,头顶还有个奇怪的管子,用塞子塞着。

他十分纳闷,这也没有水没有盆,到底该怎么洗澡?

但他知道猛虎部落有很多他从未见过的东西,所以聪明地不多问,只跟着小凉的指挥把身上衣服脱了。

“准备好了吗?”小凉问他,神情带着些奇怪的激动。

“好了……”海螺有些奇怪,不知道洗个澡小凉激动什么,殊不知是小凉刚住上新家没两天就出发换盐了,这浴室他只在周野哥那儿看过怎么用,自己从来没用过,难免有些激动。

他伸出手去拔掉了那根管子上的塞子,顿时温水如大雨落下,将两人身上打湿。

海螺顿时懵了。

他呆愣地仰头看向那个出水的管子,再次为猛虎部落的事物感到惊叹。

小凉也眉开眼笑,觉得这东西真是太方便了,不愧是周野哥研究出来的!

他只欣赏了片刻就抄起香皂开始给海螺洗澡,白花花的泡沫淹没了海螺黝黑的皮肤,用水一冲原本有些黏腻的皮肤就恢复了清爽干净。

这边两人洗的兴高采烈,另一边的周野白泽也在洗澡。

出于某些见不得光的心思,周野把浴室设计的比较大,两个人站在里面十分宽敞,不管什么动作都不会施展不开。

此时浴室里正是一片火热。

白泽双手撑在浴室墙上,汗珠混着花洒里落下的水流淌到地上,他面色潮红,神情隐忍,却被一只手把着下巴抬起脸,和身后之人接了个吻。

周野慢条斯理地亲吻着白泽的唇,舌尖如一只调皮的蝴蝶欲落未落,但动作可没有这么温和,迅猛地攻城略地,把白泽逼出一声带着哭腔的闷哼。

直到浴室木桶里的温水全部消耗殆尽,两人才终于开始擦拭身体。

周野用布巾包裹住白泽的身体,擦掉莹润胸肌上的水珠,指尖有意无意地从上面抚过,然后给自己裹上浴巾,俯身抱起浑身无力的白泽,转头出了浴室回到床上。

直到躺在自家柔软的床上,看着四周熟悉且温馨的摆设,赶路的疲惫好像才从骨头缝里钻了出来,让人浑身不适。

白泽懒懒地躺着,感觉四肢无力酸软,放在哪边都不得劲。

还没等他开口说话,周野就已经坐在了床边,认真地给他按摩,动作熟稔力道适中。

屋外的太阳已经落了,月光透过窗户洒了进来,虫鸣声阵阵传来。

白泽眼皮子越来越沉,脑袋一歪陷入了黑甜的睡眠。

第二日一早,周野就起床了。

这时大概只有早上四五点钟,天刚蒙蒙亮,空气中还带着些凉意。

他漫无目的地在房屋间的小路上溜达,心里想的却是这次狮子部落的事。

此次虽然惊险,却也给习惯了如今安逸生活的他敲响了警钟。

他只顾着想让猛虎部落越来越好,越来越繁荣昌盛,却忘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若是没有足够的力量,太过富饶也不是什么好事。

他走到广场边,上面晒的小麦昨晚已经收起来了,在上面堆起一座座小山包,一旁散落着几把木锄和木锨。

周野蹲下身,轻轻抚摸着这些木质的器具,心里不免浮现出了他在现代时用过的那些铁器。

若是能找到铁矿石炼出铁……不光可以把这些工具升级,还可以做出武器,甚至给兽形态的白泽等人做出类似盔甲的护具保护脖颈这些命门。

他双手握紧,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虽然对其他部落来说有些不公平……但这里是他的家,他一定要保护这里。

“周野?”忽然,身后响起男人粗犷的声音,周野回头,就看到虎力正站在他身后,一身旧衣,裤脚挽到膝盖,肩上还扛着一把耙子,俨然一副老农打扮。

“昨日才刚回来,怎么不好好休息起得这么早?”虎力一边和他说话,一边动手把堆起的小麦铺平,看到倒在地上的工具时忍不住气道:“这几个臭小子!告诉他们干完活把工具放好!就是记不住!”

周野伸手把那些工具扶了起来竖在一边,又拿起一把帮虎力晒麦子,“我睡不着,就起来了……族长,你还记得我昨日和你说的狮子部落的事吗?”

“当然记得,”虎力把耙子往地上一杵,自己双臂交叠搭在耙子的把上,深邃的眼睛微眯,看向部落外的远处,“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担心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狮子部落。”

“没错,”周野道:“我们部落如今越来越富饶,我怕旁人起了觊觎之心,所以我想制作武器。”

“你放手去干。”虎力拍了拍他的肩,饱经沧桑的眼睛坚毅果敢,“这种事情你自己做主就好。”

他乐呵呵道:“我老啦,以后就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啦。”

说完,他转身去铺开另一堆小麦晾晒。

“族长,”周野忍不住道:“你不怕我把猛虎部落拖入战争的漩涡吗?不怕我带着族人去伤害别人吗?”

虎力顿住脚步,他转过身看着周野。

周野和他对视,感觉他的眼睛像是一片宽厚温和的大地,温柔地接住了他的惶恐不安和心底最深处的一直被压抑的、在末世中悄然生出的暴虐。

“你不会的,”他平和道:“我相信你,而且……”

“为了白泽你也不会这样做的,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宝子们!我羊汉三又回来了!

前一阵子被论文折磨的够呛,被导师电话轰炸,实在没有心情写文,现在论文的事告一段落,我又滚回来更新啦(〃‘▽’〃)

感谢JL、安逸想安逸、再见风信子宝宝的营养液~

第100章

一场秋雨如期落下,细密的雨帘如织,笼罩了这一方天地。

砖瓦被雨水冲刷干净,雨水一滴一滴沿着屋檐落下,在檐边的泥地上砸出一排小坑。

“快快快,再找几个雨衣来。”白泽站在“酒店”门前,看向身边的野马兽人,“不然等雨停了再走吧。”

“嗐,”野马兽人一摆手,哈哈笑道:“这点雨算什么,不碍事。”

前来考察猛虎部落的兽人们今天就要回去了,这几日他们在这里待的乐不思蜀,都快忘了自己家在哪儿了。

但天气要凉起来了,他们不能再拖了,得尽快回部落为冬日做准备。

“放心吧白泽兄弟,”黑熊兽人拍拍白泽的肩,憨憨笑道:“俺们明年一定还会回来的,到时候你可得再分俺几颗糖吃!”

“放心吧。”白泽被他逗笑,“一定!到时候周野给我做的糖,我一定给你留一半!”

“哎!老黑,你可不能吃独食啊!到时候分我几颗!”

“我也要我也要!”

大家见状都开始起哄,挤在黑熊身边嘻嘻哈哈地和他讨糖。

“一边子去!”黑熊笑骂:“一群不要皮的王八蛋,都给俺滚一边去!”

“大家放心,明年这糖人人有份!”一道温和的声音从后方响起,众人回头,就看到周野快步朝这里走来。

“周野!”白泽眼睛一亮,连忙迎了上来,看着周野一身的狼狈有些心疼道:“你又去哪个山头了?”

自从换盐回来之后,周野便总是四处爬山,说是要找一样东西,还总是不愿意带着白泽,白泽只知道他四处爬山,却不知道他具体去了哪儿,又是在找什么。

“我没事,”周野脸上被树枝划出的几道伤痕,流出的血干在了脸上,被白泽拿手帕擦掉。

周野任由他摆布,只笑道:“一点小伤,都愈合了。”

“我来送送大家,明年只管回来玩,我一定做多多的糖招待你们!”他安抚完担心的白泽,转过身来对着众人高声道:“猛虎部落永远欢迎大家到来!”

“好!”众人欢呼,黑熊嘿嘿道:“大祭司俺可记住了,你可不能骗俺。”

白泽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周野才不会骗人呢,你就等着吃就完了。”

就在这时,回仓库里拿雨衣的人也回来了,这雨衣是树皮制成的,有一种做的很大可以在兽形的时候披在身上,防止皮毛被打湿,还有一种做的小,可以让人披在身上。

此时黑犀带人拿来的就是大的那种,黑熊他们变成兽形抬起脖子,众人上前帮他们穿戴雨衣。

“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白泽举着一把伞站在离开的队伍旁,周野站在他身边帮黑熊穿雨衣。

他仔细地叮嘱着,“从这边往西走,有很大的可能遇到狼群,他们一般晚上出来捕猎,休息的时候一定要多选几人警戒……”

他说的都是他平日里外出捕猎的经验,黑熊站在他身边听的认真,毛茸茸的熊头上下摆动显得憨态可掬。

“再见!”

等到白泽说完,队伍也该启程了,他站在路旁目送着这支由十几个物种组成的队伍,心中十分不舍。

虽然认识的时间不算长,但他是真的把他们当成朋友的,并且为他们口中的全然陌生的风土人情感到好奇,此次一别要一年或者更久才能再见到,他很难不感到难过。

周野自然看出了他的不舍,他想了想,问到:“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山上?”

“?!”白泽惊喜抬头,不敢相信一直不带他的周野竟然会主动提出带他上山:“要!”

细雨如雾,将山野中的一切显得十分模糊,植被已经开始发黄,落叶被风一吹就满天飞扬。

白泽战战兢兢地趴在马背上,两条腿都吓软了。

“周、周野,你快上来!”他死死地抓住缰绳,生怕掉下去,正慢悠悠踱步的枣红马斜眼看了他一眼,眼里似乎带了些鄙夷。

白泽惊呆了,他这下子也不害怕了,“咻”的从马背上坐起来,指着枣红马大声道:“周野!他鄙视我!”

周野此时正在辨认方向,他这些日子跑了好几个山头想要找铁矿,奈何一无所获,只能往更远的山上去找。

他回头一看,白泽坐在马背上气咻咻,他又低头去看他座下的枣红马,却对上了一双无辜的黑眼睛。

“……”

他沉默片刻,给了那马脑袋一个脑瓜崩,“不许欺负他。”

这马是他前几日偶然间遇到的,被几只鬣狗追着跑到了这里,他用沾了老虎气味的弓箭逼退了鬣狗,然后把马带回了部落。

野马难训,他这匹更是其中的佼佼者,救命之恩没一会儿就被它忘到了脑后,陌生的环境和四周猛兽的味道刺激了它,它发了疯般的挣扎尥蹶子,试图逃走。

部落内围观的众人都吓了一跳,纷纷退远了些,生怕被这玩意踢上一脚。

但周野完全不怕它,他当年在草原上驯服了许多烈马,如今这匹也难不倒他。

一人一马的博弈持续了四天,第四天的傍晚,这匹枣红色的骏马像是认命了,乖乖地任由周野骑在它背上,周野就知道,这马训成了。

之后他便开始骑着这匹马四处寻找铁矿石,速度比他自己变成兽形跑快了何止一两倍。

但这马虽然神勇,但确实桀骜难训,他骑着的时候老老实实,如今背上坐的人成了白泽,竟然会给白泽使脸色看。

他索性也翻身上马,坐在了白泽的身后,双手握住缰绳朝着已经确认好的方向,双腿一夹马腹,口中喝道:“驾!”

枣红马扬起前蹄嘶鸣一声,如离弦之箭般向着前方狂奔而去。

白泽坐在马背上感受着风夹杂着雨滴从脸上抚过,四周的景物以极快的速度向后退,屁股下的马背颠簸,但身后有一个温暖的怀抱紧紧包裹着他。

他感到十分新奇,这是他第一次不是自己奔跑,而是坐在别的动物身上疾驰。

“它跑的好快啊!”白泽大声道:“比我跑的还要快!”

“爽不爽?”周野也大声问他。

“超级爽!哦吼!”白泽畅快的大笑起来,那点离愁别绪也像是被风吹散的雨滴,离他而去了。

两人沿着西北方向一路往前,周野总会注意沿途山上的植被和土色,白泽就是纯出来旅游的,坐在马背上东瞅瞅西瞧瞧,眼角眉梢都带着快活。

又是一座荒山,周野去了山脚下挖土,白泽则牵着马缰绳站在山下等他。

枣红马还是很讨厌他,白泽一扭头就能看到它不屑的眼神。

但白泽这次心平气和,他摸着枣红马的鬃毛笑嘻嘻地问:“你有名字吗?”

枣红马打了个响鼻,不愿意理他。

白泽脸上笑嘻嘻,放在身侧的另一只手却已经变成了虎爪,他舔了舔爪子,对着枣红马和善道:“我看你真是活腻歪了,嗯?”

枣红马敏锐地嗅到了猛兽的气味,他身子一僵,然后谄媚地蹭了蹭白泽的脸。

“哼!”白泽收回爪子,继续站在原地等周野回来,雨已经渐渐停了,遥远的天际甚至透出了一丝阳光。

“这个也不行,走吧。”周野遗憾道,边走边拍了拍身上沾的土灰。

含有铁矿的山体呈褐色,石块表面有黄色铁锈斑点,这座山都不符合。

“周野,”白泽自己抓住缰绳,动作利索地上了马背,被他恐吓过后的枣红马老实的很,丝毫不敢尥蹶子把他甩下去,“我们给它取个名字吧!”

周野也上了马坐在他身后,操控着马儿继续向前走,“好啊,你想叫什么名字?”

“就叫红糖吧!”白泽嘻嘻道:“你看他的颜色,和我们的红糖砖块颜色也差不多啦。”

“好,听你的。”周野不在意这种小事,既然白泽有主意,那就听白泽的。

“小红糖?”白泽爬下身摸了摸枣红马的脑袋,高兴的一边晃腿一边道:“从此以后你就叫红糖了。”

此时的枣红马还不知道他的名字是什么意思,接受的十分坦然,闻言还美滋滋地仰天嘶鸣一声。

天色越来越晚,他们已经离开了猛虎部落很远,回去过夜是不现实了。

白泽带着周野找到了一处山洞,两人简单地用杂草扫了扫里面的灰尘碎石,就暂时住了进去。

红糖背上的褡裢被拿了下来,里面装着骨刀和一些做饭的调味料,周野变成兽形出去抓了三只兔子回来打牙祭。

红糖站在洞门口啃着山壁上的藤蔓荆棘,洞内,两人围坐在篝火边,火上架着三只烤的金黄流油的兔子。

“这只好了,你先吃。”周野用刀尖轻轻压了压其中一只,外皮烤的焦脆,一压就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他把这一只从火上拿下来,递给了坐在一旁的白泽。

白泽也没推拒,乖乖地接了过来,只是在吃的时候总是时不时投喂周野一口,一只兔子两人几乎是一人吃了一半。

吃完这一只后,另外两只也好了,刚好两人一人一只,抱着烤兔子坐到洞口,一边看着月亮一边吃饭。

睡觉就更简单了,一张床单铺在地上,两人变成兽形,一个带黑色条纹的大白团子里裹着一个小白团子,两人卷成一个球,安然地睡了一夜。

而苦逼的红糖独自一马睡在洞口,起到一个挡风和警戒的作用。

第二日又是一无所获。

第三日,两人骑着红糖路过了一座小山包,周野只粗略地看了一眼,见那山上植被茂盛就没有细看,操纵着红糖继续向前。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离开小山包的时候,周野耳朵里,捕捉到了一丝被风带来的哀鸣。

那声音细嫩幼稚,像是一只幼崽——

作者有话说:来了来了

好卡好卡,卡文卡死我了(>﹏<)

大家猜这个幼崽是个什么东西捏~前文的评论里提到过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