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少爷的味道(2 / 2)

墙上的影子扭曲拉长,最终完全笼罩了床上的青年。

白手套被轻轻褪下,修长手指隔空描摹着乐晗的轮廓,从眉骨到唇瓣,最后悬停在脆弱的喉结上方……

夜莺啼叫划破寂静。

凌逸身形一滞。

他直起身,目光却始终锁定床上的人,没有片刻离开,重新戴好手套的动作依旧一丝不苟,交叠于身前时,姿态优雅得体,仿佛刚才的时间被完美割裂。

临别时,他最后在门边驻足。

月光从门缝渗入,为他镀上一层银边,房门闭合的刹那,镜片上的反光彻底消失。

然而那双酒红色眼眸却在黑暗中剧烈波动,浓密的睫毛也遮掩不住其中翻涌的漩涡,像是被迫中断的盛宴,反而激起更深的渴望。

凌逸不忘对着紧闭的房门深深鞠躬。

声音比白天更加温柔,温柔得令人沉醉:

“祝您晚安。”

*

二楼走廊彻底陷入黑暗。

唯有凌逸经过时,墙角的感应灯才会亮起微弱黄晕,但也只够照亮他脚下三寸地毯,很快又熄灭在身后。

如果不是门开时漏出的那一线光,没人能看出,走廊尽头有扇门。

门后,简陋到与这幢别墅格格不入的房间里,没有装饰画,没有摆件,连床单都是最朴素的灰白色。

唯一亮眼的,是临窗角柜上那个红木八音盒。

漆面斑驳,铜锁锈蚀,却一尘不染。

随着“咔嗒”轻响,盒中流淌出《致爱丽丝》的旋律,而本该翩翩旋转的舞者,却不见踪迹。

镜面空空荡荡,映出旁边扭曲的倒影,又很快被掀起。

暗格里,一双泛黄的手套整齐叠放,血迹氧化成诡异的褐紫色。

凌逸没有触碰它们。

只是将交叠在身前的手缓缓垂落,白手套随重力滑脱,露出手指。

他低下头,目光沿手背,经手掌,到指腹。

最后,将唇轻轻印在那根最烫的指尖上……

这个吻轻如雪落,却让肩膀难以自抑地发颤。

仿佛正在亲吻的不是自己的手指,而是替乐晗擦拭身体时,那些若隐若现的肌肤。

好香。

“真的是,少爷的味道…”

“…终于回来了,我的少爷。”

凌逸愈发埋首于自己掌心,鼻尖深陷在掌纹里,近乎贪婪地汲取着残留的气息。

这个动作让他喉结上浮,右眼虹膜在黑暗中愈发浓郁,宛如高温下化不开的变色沥青,镜片后的瞳孔扩张到极致,倒映着那人朝他看过来的模样。

“您说…要我…”

西装包裹的脊背开始情难自抑地颤栗,唇间溢出两个模糊的音节。

那个禁忌的称谓在齿间辗转,最终化作一声带着痛楚的呜咽,“少爷…要我了…”

掌心那点温度再难满足,凌逸曲起左手无名指,轻轻含进嘴里。

牙齿精准地碾磨在那处齿痕的位置,舌尖反复舔舐着凹陷的疤痕。

咸腥的血味在口腔扩散,他却尝到了某种甜蜜的奶油香气。

恍惚间,少年偎在他身侧,纤白手指攥紧他的袖子,微微皱眉,睫毛沾着漂亮的泪珠,以从未有过的脆弱姿态,喊他……

“凌逸,我疼…”

凌逸猛地弓起身体,像一张急遽拉满的弓。

——“疼的话,就咬我的手指。”

记忆中的少爷像只闹脾气的小野猫,恶狠狠地咬住他这里,鲜血顺着指节滴落在睡衣上,绽开的花纹美得让他忘记了疼痛。

凌逸是故意的,故意把那个位置给他咬。

结痂的伤口被反复咬破,只为让那圈齿痕永远不褪。

这是独属于他的“戒指”,是惩罚,也是誓约,每当少爷发脾气重新咬上这个位置,凌逸都觉得,是在重温婚礼誓言。

这个认知像电流窜过脊背,让他浑身战栗,喉咙里溢出压抑的喘息。

他扯开领带,指尖却蓦地一顿,指节泛起病态的潮红。

……这也是少爷亲手为他系好的。

指尖摩挲过丝滑的布料,呼吸越发沉重,西装下的肌肉绷紧到发疼。

他踉跄着想要撑住眼前的台面,却在即将触碰的瞬间猛地蜷缩起手指——

不行。

这双手上还沾着少爷的气息,不能玷污,不能浪费……

只能由他自己独占。

一丝一毫,都不能放过。

他猛地转身,将滚烫的额头抵上墙壁,西装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颤抖着解开束缚,指尖滑下的瞬间,他又听到少爷在喊他。

声线柔软,带着细微的咕噜声,像只被拽住尾巴的小猫。

“凌逸…凌逸…”

……好像,在垂怜他。

汗水顺着下颌滑落,凌逸喉结剧烈滚动,睫毛被浸得湿透,晶莹水珠悬在末端,摇摇欲坠。

他咬紧的唇缝里泄出低哑的闷哼,西装下摆早已凌乱不堪,分不清是汗还是别的什么,将昂贵布料浸出深色的痕迹。

四周那种香气,愈发奇异而浓烈。

地上的影子扭曲晃动,衬衫彻底湿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随每一次失控的起伏发出暧昧的水声。

液体顺着滑落,像舔过新鲜的、甜蜜的伤口。

手背青筋分明狰狞如野兽,指尖却因过分厮磨,泛起糜烂的颜色。

而那副白手套,早已被蹂躏得皱皱巴巴,浸满了疯狂的证据。

可许久之后,仍是被以极其苛刻的姿态,一点点抚平、折叠,如同对待某种不可亵渎的圣物。

最终,轻轻放入暗格。

那里藏着的,全是他最肮脏、也最虔诚的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