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觉出来,小岛健太是那种把自己在他人眼中的形象看得大过天的人,肯定无法接受自己狼狈的一面被老师和同学发现。
事实证明,他看得很准。
小岛健太只要一想到自己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将会被公之于众,所有人都能对他指指点点。他就害怕得想要躲起来,最好躲到一个任何人都不认识他的地方去。
但凡能把这个黑历史永远删除,让他做什么他都会愿意。
听出来诸伏景光的潜在意思之后,小岛健太立刻点头,表情谄媚极了。配上他右眼渐渐发青的单边黑眼圈,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我知道我知道。身上这些灰都是我自己摔的,和你们没有半毛钱关系。”
“照片在你做完笔录之后,我自然会删。你只要老老实实地把你最近的所作所为交代清楚,并且保证以后不会再犯,这次的事就先这么算了。”
“成交!”
听到他们提的要求,小岛健太的眼珠子转了几圈。就凭他们几个平民,估计也请不起什么好律师。
交代就交代,不就是偷拍吗,又不是什么大事。到时候进了警视厅,前脚自己的律师交完保释金,后脚自己就能出来。
哪怕他们再不爽,但当着警察的面,估计也不能拿自己怎么样。
就算他偷拍的人是迹部景吾的女朋友又如何?
听说他们家族正准备进军渔船行业,自己的爸妈刚好又在国内渔船业的领军企业里当高管。
他就不信,迹部到时候还能计较这种小事。
未来事业上的伙伴关系怎么可能还比不上区区一个平民女友。
想到这里,他看了眼旁边站着的松田春奈。
她衣着整洁,眼神干净,像棵昂扬向上,生机勃勃的白杨,衬得自己更是狼狈不堪。他暗暗咬牙,反正她的偷拍照自己都已经发出去了,且让她再风光两日。
“你最好保证那些偷拍照不会外传。否则,你躺在地上打滚求饶的英姿,会传遍你呆过的每一个地方。”降谷零看着他的眼神总是不老实地来回乱转,心生厌恶。
“记住,是每一个!”知道这个人把面子看得比自己性命还重,他最后特意把语速放慢,声音加重,威胁力度拉满:“从幼稚园到你以后上的大学,甚至到你之后的工作单位。”
“你们是警察,你们不能这么做!我要举报你们!”
“谁说是我们做的?你有证据吗?那明明都是热心群众做得。”
小岛健太的眼神一缩,瞳仁骤然变成了针尖大小。
不,他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转学,他要马上转学!最好是出国!
都怪松田春奈这个贱人!要不是她考第一强了自己的风头,自己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先把他们骗过去,等到周一在学校看完这个贱人的戏之后,他就立马转学走人。
降谷零说话的时候,目光一动不动,直直地盯着小岛健太脸上的表情。一开始他还没什么变化,等他最后开始威胁他的时候,这家伙的脸色已经变得煞白,额头上也慢慢渗出了豆大的汗珠。
见状,警校组的心突然往下一沉。看来这些偷拍照早已被发了出去。
无他,这家伙的表现实在是太明显了。都不用其他的审讯手段,脸上就明摆着一副害怕清算的样子。
“你把照片都发给谁了?”松田阵平拳头紧握,指关节因用力而显得发白。他死死地盯着小岛健太,声音阴沉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一样,“说!你到底都发给谁了?”
小岛健太知道警察快来了,他们现在也不敢对自己轻举妄动。
仗着“那个人”神通广大的反追踪能力,和每次看完就会自动消失的聊天内容,他装傻道:“什么谁?没发给谁啊?不信你们看我的聊天记录。”
降谷零在一旁看着松田,生怕他再扑过去补一拳。要是正巧被警察撞到,那可就说不清了。
诸伏景光打开小岛健太的手机后台,搜索之后确实没有发现相关的聊天记录。
看着他一副不怕他们查看的嚣张样子,伊达航开口:“小岛君,你可能不清楚。警察是有权调取聊天记录的。就算你之前删了,到时候也能恢复。”
听到这儿,小岛健太的眼皮轻微颤抖了几下。他知道这些人是想诈自己,但他都已经做了那么多了,绝不允许功亏一篑。只要能让松田春奈跌下神坛,他愿意不惜一切代价。
想想“那个人”手眼通天的手段,他努力安慰自己,他们不过是在吓唬自己罢了。
小岛健太双眼满是仇恨地看着松田春奈,在脑海里不断臆想着届时她被众人厌恶躲避的场景,这才渐渐冷静下来。
*
警校组在报警的时候,特意声明了他们在场人数较多,所以警视厅这边直接派了两辆警车过来。
松田兄妹和小岛健太在一辆车上,其余人在另一辆车上。
降谷零他们还是不死心,在警车上研究了一路,翻遍了小岛的手机也没有找到他给别人发送松田偷拍照的蛛丝马迹。
警校组之所以努力找小岛传播偷拍照的证据,就是因为传播偷拍的行为,会比单纯的偷拍罪判得会更严重一些。
开车的警察显然很有经验:“说不定是嫌疑犯把聊天记录删除了,这个我们后台一恢复,马上就能调出来。”
降谷零想着小岛有恃无恐的表情,总感觉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果然——
即便技术组的警察把小岛手机里每个聊天软件的记录都恢复了,还是仍然没找到他传播偷拍照的证据。
小岛健太松了口气,自己果然押对了。
他瘫坐在椅子上,吊儿郎当地大声喊冤:“松田桑,我是真没有把你的偷拍照发给别人!”
周末丢东西来报警的人本就比平日里要多,警视厅里的等待椅上坐了不少人。
小岛健太此话一出,令人遐想的内容再搭配上他语焉不详的关键词,让周围的人都纷纷扭头朝他们这个方向看过来,视线里满是探寻和八卦的意味。
年轻的警官看不下去他这么嚣张的德行,训斥道:“不要在这里大声喧哗!”
小岛健太冲警官笑笑,做了个投降的手势,然后扭头观察松田春奈的表情。
他本以为陌生人探究的眼光能使她浑身不自在,但没想到她丝毫不为所动,仍然笔直地站着。不但如此,她还眼神轻蔑地把他从上到下扫了个遍,仿佛是看见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他瞬间被激怒:“你这是什么眼神?!你凭什么这么看我?!”
“看手下败将的眼神而已。”
小岛健太看着她不以为意的样子,心里越发来气,更想把她激怒。看她失态崩溃,痛哭流涕。
“真没想到,松田你竟然挂得是精神科。不会是有精神病吧?”他充满恶意地说道,“你一个精神不正常的人是怎么考到年级第一的?不会是有人给你提前透题了吧?”
松田春奈面不改色地说道:“要是我精神有问题的话,那你岂不是一个连精神病都考不过的废物一个。”
“你放屁!谁说我考不过你的!谁不知道你男朋友迹部景吾是校董的孩子,他肯定每次考试之前都给你透题了!”
就在他大喊大叫的时候,小岛健太的父母和律师也一并赶到了。小岛父母身着套装,西装革履,一看就是社会精英。
在听到自己儿子口无遮拦说到迹部景吾的时候,小岛的父亲二话没说,上前就给了他一巴掌:“不要胡言乱语,周一立刻去给迹部君道歉!”
“啪”地一声,原本还有些乱哄哄的警视厅,瞬间都安静下来了。
众人明里暗里打探的目光,远比刚刚看松田春奈的时候更甚。
小岛健太的脸色是常年不见阳光的惨白,这一巴掌过去,他的右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变肿,和右眼上的淤青颇有些相得益彰。
松田阵平撇撇嘴,早知道他这么抗打,自己当初揍他的时候,劲儿完全可以再使大一点。
不知道是看见了父母,还是被当众打了一巴掌,小岛健太顿时安静不少,神色恭敬拘谨。
律师负责去和警察攀谈了解情况,小岛父母打完巴掌之后,先是上下打量了一下松田春奈几人的穿着,发现他们身上一点奢侈品都没有,姓氏也从来没听说过。
懒得和平民装样子,小岛母亲居高临下地说道:“小姑娘,这应该是个误会。像你这样的人我们见多了,看见有钱的同学就想往上扑,这点我们不好评价,但健太是绝不会跟踪你的。”
松田春奈面露惊讶:“可是小岛君刚刚自己都承认了。”
小岛父母只觉得一口气没上来,连表情都维持不下去。
他们看着自己儿子低着头,一句也不说的样子,就知道他肯定又一时冲动说了不该说的话,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以前不是告诉过你,在律师到来之前别乱说话,保持沉默吗?”
小岛健太在心里暗暗叫苦。
他当然记得不要乱说话,但谁让他们手里有自己的把柄呢。
“今天确实是个误会,小岛君根本没有跟踪他人。”律师见状上前说道:“据我所知,小岛君今天也是去看医生的,不过是在医院恰巧碰到了松田桑,算不上什么跟踪。”
“我去的是精神科。”
“小岛君精神方面确实有些问题,我们这边可以提供病历。”
松田春奈噗呲一笑,玩味地看着小岛健太:“真没想到,原来精神有问题的是你啊。”
小岛健太只觉得自己今天的脸都要丢尽了,根本抬不起头。
“小岛君,要不你自己说吧,到底有没有跟踪偷拍我?”松田春奈不想听律师扯皮,直接点名问道。
小岛父母本以为他会立刻顺着他们铺好的台阶走下来,没想到关键时刻,他却开始犹豫起来。
“说啊。”看他迟迟不表态,小岛父母急了,使劲戳他,“倒是说话啊你!”
看着诸伏景光有一搭没一搭地晃动着手机,他闭了下眼。
光凭这些人高马大的家伙刚刚冲着自己下死手的样子,他就能确定这不过是一群表面看起来正常的疯子。
别人可能就是口头上威胁一下,但这群人绝对能说到做到。只要他敢否认这些事,他们能立刻在警视厅就把那些照片打印出来,挨个人发一遍。
想想就胆颤!
他绝不能比松田春奈这个贱人先出丑!
要丢人,也应该是她才对!
小岛健太强撑着不去看父母的脸色,抖着嗓子说道:“我确实是跟踪偷拍松田桑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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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小岛健太话音未落,他父亲上前又给了他一个巴掌,这下他脸的两边彻底对称了。
“简直愚不可及!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孩子?要是当年死的不是你哥——”
“阿娜答!”小岛母亲惊呼着打断道。
闻言,小岛健太的头垂得更低了。
习惯了,每当他没有达到家里人的期望值时,迎接自己的就是这句话。
谁让几年前的那个夏天,在离岸流中因溺水丧生的不是自己,而是自小品学兼优的同胞哥哥呢。
在兄长去世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小岛父母要么是在互相推诿,讥讽对方没有担起父母责任;要么就是在同仇敌忾地责怪他,当时为什么要跑去玩沙子,而不是时刻盯着兄长,导致其直接错过了救援的最佳时机。
小岛哥哥在的时候,父母的眼中就没有他,夸奖和赞扬都有固定的人选,迎接自己的不是无视就是对比后的叹息。没成想他人走了之后,他们对自己的态度还是没有改变。
为了让父母可以对自己露出欣慰的,如同看向自己哥哥般和煦的目光。他玩了命似地努力学习,一丝不苟地完成他们布置给自己的额外任务。
虽然他不算聪明,但好在足够努力。
慢慢地,大家潜移默化之中也觉得他好像和早逝的胞兄差不多优秀。
之前他在冰帝只能拿第二名,但毕竟第一是迹部景吾,父母也就没多说什么,只是嘱咐让他保持住如今的名次,不要给家里丢脸。
期盼已久的父母温情终于落到了自己身上,为了留住这点温暖,他用尽了全力——直到松田春奈的出现!
他这个所谓“好学生”的名头在她的面前就像一层纸糊得薄膜,轻飘飘地就被撕碎了。
也让他再一次感受到被天才笼罩住的阴霾,就像之前胞兄带给自己的感受一样。
无论你怎么努力,她仍然死死地压你一头。
当他承载得不再是自己早逝胞兄的优秀合集,而是露出了他本身所代表的平庸时。笼盖在他们之上绣满了父慈子孝的面纱被瞬间揭开,展现出了他们的本来面目。
小岛健太看着自己父亲转身往外走的身影,表情阴郁。
都怪松田春奈,只有她消失不见,那些原本属于自己的光环和亲情才会重新回到自己身边。
至于说当年他到底是真没注意到哥哥的求救,还是明明看见了他的挣扎却立刻低头佯装玩沙。
只有天知道。
小岛母亲虽然打断了自己丈夫的未竟之言,本意却也不是为了保护小岛健太,只是单纯觉得家丑不可外扬。
她走到小岛健太的面前,让他抬起头,直视自己,然后重重地说道:“健太,爸爸妈妈对你很失望。你自己好好想想,如果此刻是哥哥在这里的话,他会怎么做?”
小岛健太玩味地想道,自己哥哥那个老好人,就算是出现在警视厅也是因为见义勇为,而不会以嫌疑犯的身份进来。
自诩为最了解大儿子的人,却连这点都想不到,也算是一种黑色幽默。
这么一想,他又觉得要是他哥哥还在就好了,说不定他还能天天看着他们上演圣母和黑心商人的闹剧。
小岛母亲放完话后也没再管他,转身和律师交流了几秒就踩着高跟鞋离开了。
虽然被扇了两巴掌,但小岛健太却像看开了一样,整个人平静地像是完成了游戏任务的NPC,坐在椅子上自顾自地发起了呆。
打也挨了,骂也受了,最煎熬的部分已经过去,现在只剩下交钱走人了。
即便他刚刚当着大家的面承认了偷拍,但他打心眼里没把这个当回事,十拿九稳地觉得自己很快就能离开。
一旁的律师不断催促着年轻警察去结案,不然就给他们的上级打电话投诉。
年轻警察耸耸肩:“周末人多,目前所有的询问室都满了,做笔录得排队。”
律师的第六感告诉自己,再这么耽误下去可能会生变,到时候就不是交钱就能走人的事情了:“那就在大厅做笔录!”
警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冲着小岛健太的方向一抬下巴,意有所指地问道:“你确定他会同意在大庭广众之下做笔录吗?”
“ ”律师顿时没话了。
就这位少爷本事不大,脾气挺大的性格,他还是别上赶着去找骂了。
警校组到警视厅之前,在车上提前联系了上次在爆炸案中结识的直系前辈,想让他帮忙出出主意,看能不能找出来点其他线索。
当时前辈手头上正忙着另一个案子,一时赶不过来,私下里让同僚帮忙拖一下时间,先别那么快放人。
等他赶过来时,那位年轻警察终于松口,这才带领小岛健太他们去做了笔录。
“这小子挺贼的,虽然是偷拍,但拍得都不是具体的私密部位。再加上他是初犯且不满18岁的份上,最后估计就是交完罚款就没事了。”前辈说道。
“那如果再加上传播偷拍照的行为呢?”松田阵平不死心,一心想把小岛健太摁在留置所里,“据我们猜测,他有极大的可能性把偷拍照传给了别人,只是目前我们还找不到确切的证据。”
“要是证据齐全的话,最多可以拘留他20天。”前辈一边翻着手里毫无破绽的聊天记录,一边皱眉问道:“你们看过他的手机话费账单吗?”
警校组对视一眼,萩原研二立刻跑去找技术组的警察帮忙。
话费的各项套餐项目一加减,果然出现了漏洞!
萩原研二激动道:“他的话费余额和明面上所扣除的各种费用明显对不起来,差了起码有1080円。”
“也就是说,话费里额外扣除的1080円就是他向外传播偷拍照的费用了”
松田阵平吐出一口恶气,总算能把这小子给关进去长长教训了。
前辈随便找了个人,让他帮忙把新鲜出炉的证据给帮忙递进去,嘱咐道:“那小子不经诈,估计最后自己就能秃噜出来。他的拘留时间记得往顶格算,省得他一副警视厅是他家,来去自如的样子。”
很快,询问室里就传出了怒吼:“发给别人又怎么样?你们敢拘留我?!我要报警!我要投诉你们!”
伊达航低声吐槽道:“在这儿还想报警,他算是找对地方了。”
过了一会,询问室里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小岛健太被带出来的时候,脸上的怒气仍未消除,用力地瞪向每一个看向自己的人,像是角斗中杀红了眼的牛。
当他看到松田春奈的时候,猛地朝她的方向扑腾,眼神狠厉,嘴上大喊着:“你今天是故意套我话的对不对?你这个贱人!”
警察按住他,喝道:“不许大声喧哗!”
小岛健太被压倒在地,动弹不得。却还是用尽力气抬头看着她,嘴里发出“赫赫”的笑声:“拘留就拘留。我不过是拘留几天,松田你可就不一定了。”
“你什么意思?”松田阵平变了脸色。
“你们以为我的聊天软件是怎么来的?”小岛健太喘着气道,“松田,我等着你声名狼藉,臭名远扬的那一天。”
“去医院复诊就声名狼藉,臭名远扬了?我看你真是电视剧看多了,在拘留所里多接受点正常教育吧。”
小岛健太气急:“你一个精神病,你凭什么——”
松田春奈冷静道:“你现在可以找个镜子照照自己,就你现在的精神状态,你比谁都适合去精神科看病。”
押送警察接话:“放心,拘留所里也配备医生的。肯定会给他好好检查检查。”
两名警察把小岛健太带走之后,警察前辈的眉头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拧得更紧了。他看了眼松田春奈,冲她笑笑:“妹妹,麻烦你去楼上的自动贩卖机帮我买瓶红茶饮料吧。”
松田春奈知道他们是想背着自己说话,并不多问,接过零钱就走。
看着她远去的身影,前辈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摸了摸自己还健在的头发,咬着烟说道: “最近九鸟县有个年轻女性连环失踪案,和你妹妹的这个案件细节有点像。”
“失踪的三名女性年纪都不大,在18—22岁之间,都是先报警有人跟踪偷拍她们。可是当地警方抓到嫌疑犯后,都没有在手机里找到确切的证据,最后只能口头批评一下就放人走了。没过几天,几名年轻女性就相继失踪了。”
“虽然警方当时调取了嫌疑犯的手机话费,发现了手机里的扣费和最终余额对不上,但是因为相册里没有找到偷拍照,也没法给他定罪。”
“在求助了信息科的同僚之后,初步断定应该是有人给他们提供了某软件,当用该软件发送讯息时,就会产生阅后即焚的效果。感谢咱们国家雁过拔毛的资本主义运营商,谁都别想昧走一円话费,不然还发现不了端倪。”
“我怀疑,这次指使别人偷拍你妹妹的幕后黑手,和造成九鸟县这个连环失踪案的就是同一个人。”
松田阵平心跳如雷,大脑飞速运转:“九鸟县的那个案子,距今为止,受害者失踪时间最长的是多少天?”
“25天。”前辈说道,“而且,这三名女性消失的时间差不多间隔一周左右。”
只要一想到下一个受害者有很大可能是自己的亲生妹妹后,松田阵平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得不顺畅起来。
“按照幕后人的作案规律,被盯上的第四名女性很快就要有危险了。”
前辈拍拍松田阵平的肩膀:“最近让你妹妹上下学小心点,最好让你父母每天接送。我们这边已经抽出刑警去支援九鸟县的这个案子了,等他们破案之后就好了。”
松田春奈把饮料买回来的时候,发现前辈已经走了,只剩下警校组在原地等她。
“那这瓶红茶——?”
“给我吧,正好我也渴了。”
松田阵平毫不客气地接过来,“咕咚咕咚”地喝了一大半,还在冒着凉气的瓶身刺激着他发热的大脑快速冷静下来。
他一抹嘴巴,笑得与往常无异:“春奈,爸妈刚刚给我打了电话,说他们最近比较忙,可能没法按时接送你,所以打算让你来警校住一段时间。你看怎么样?”
“哈?”松田春奈疑惑极了,用手指了指自己说道,“我?住警校?”
警校组连忙点头,目光里写满了认真。
刚刚他们商量了一下,还是觉得警校里最安全,嫌疑犯总不能翻进警校把人绑架了吧。
而且,晚上还能让同宿舍的女警帮忙看护,简直是再完美不过了。
松田春奈:“这个案子不是结束了吗?我住家里自己上下学不就行了吗?”
松田阵平“嗯”了半天,还是没找到合适的理由,婉转道:“案子可能还没有完全结束。”
松田春奈秒懂。
为了自己的安全,住警校也没什么不好的,正好还可以开开眼界,近距离观摩一下自家哥哥的警校生活。
“那你们教官同意这件事吗?”
“已经报备过了,上面说你可以住在女警那边的宿舍。”
别看松田阵平说得这么云淡风轻,一开始他给鬼冢教官打电话申请的时候,刚开了个头,就被教官怼了回去,简直被骂得狗血淋头。
“松田,你以为警校是你家开的啊?还是警视总监是你爸?你想让谁住这就住这?”
“教官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我妹妹她被九鸟县那边的人给盯上了——”
“你妹妹?就是上次在网球场拆炸弹那个?”
“对,就是她。”
“哦——那我去问问上级,看能不能给通融一下。”
挂电话之前,鬼冢教官语重心长地说道:“松田啊,以后向上级汇报内容的时候,记得把重要的信息放到开头讲。”
松田阵平在内心腹诽,他这不是还没开完这个头,就被您老给撅回去了吗。
看得出来,松田春奈上次拆弹的功劳很大。当时捡回了一条命的富豪们误以为拆弹的人是个警校生,所以纷纷向警校捐款。学校这边天降馅饼,正巧不知道怎么还人情。
鬼冢教官的电话回得很快,告诉他们上级亲自发话,可以破格让松田春奈入住女警宿舍,直到九鸟县的案子破了之后再搬。
虽然松田阵平已经努力扯出和平时一样的笑意,但松田春奈还是能从他的眉眼深处看到一丝焦虑,整个人气压低得连周边的空气都跟着凝固起来。
她仿若未觉,配合他演戏:“我住在警校的话,那你每天还要接送我吗?”
“当然!不光是我,他们也都一起!”
竟然要出动这么多人。
看着警校组齐刷刷地看着自己,松田春奈好奇道:“你们每天接送我,不会耽误训练吗?”
降谷零安慰道:“不会,这点训练量找时间就练回来了。”
“那旷课会被教授记过,影响评优吗?”
为了防止打草惊蛇,松田春奈入住警校的深层原因需要保密。警校组想了想自己的课表,对比着授课教师的性格咬牙说道:“放心,影响不大。”
被发现旷课溜号大不了就是罚跑加练,反正他们皮糙肉厚的也习惯了。
松田春奈看着降谷零,认真说道:“降谷哥,如果你因为接送我而导致丢失平时分,不能拿奖学金的话,我会给你打钱补回来的。”
“”降谷零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哑然失笑道,“警校的奖学金不算这个。”
松田阵平不平道:“你怎么光问降谷奖学金的事,我呢?我们呢?”
“我可没有这个疑问,小阵平你吃醋别扯上我。”萩原研二连忙说道。
说到这儿,警校组想了想,觉得他们一堆人一齐消失不见还是太显眼了。决定用石头剪刀布来选择一名同志留守课堂,替其余人签到。
在一堆拳头中,伊达航的剪刀手格外显眼,最终光荣当选。
在周末短短两天模拟点名签到的突击训练中,就连他自己也没想到,他的嗓音模仿能力竟然那么强。
直到九鸟县的连环失踪案判决完毕,伊达航还会在其余四人偶尔逃课时帮忙点名签到。
并且在刚毕业还没有多少积蓄时,就成功凭借声优的副业凑钱买好了求婚钻戒,如愿听到了女朋友的那句“Yes,I do.”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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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既然已经打算好搬到警校去暂住,警校组决定事不宜迟,雷厉风行地带着松田春奈回家收拾东西。
刚进巷口,就看见一辆造型华丽的车停在路边。
迹部景吾只要一想到他们今天要去现场逮人,就无法安心工作。手上虽然批着文件,心却不自觉地飘到了别的地方。
明明一大早就睡不着,爬起来工作半天,效率却低得惊人。
他想了好久,还是觉得自己得过来看一眼才安心。
既然不让他去医院和警视厅门口等,那他在女朋友家门口等总没事了吧。
找到理由之后,迹部景吾心安理得地抱着一大摞待批改的文件上了车。说来也怪,自从来到松田宅附近,他心也不慌了,手也不抖了,工作得也更来劲了。
每批完一份文件,他就眺望一下窗外,看看有没有女朋友的身影,权当劳逸结合了。
当看到松田春奈一身轻松地出现在自己面前时,迹部景吾立刻打开车门,连忙问道:“春奈,怎么样?一切都好吗?事情都结束了吗?”
松田春奈眼前一亮,没想到他会在这里等着自己。
不想让男朋友牵扯进这个案子,她轻描淡写道:“证据确凿,小岛健太自己也承认了,最终被拘留了20天。”
迹部景吾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
松田阵平看着他们在车外说个没完,皱眉问道:“迹部,你车里有保镖吗?”
迹部景吾拿不准他什么意思,老老实实点头道:“有的,我每次出门都带。”
“那你们俩进车里聊。”松田阵平被九鸟县的案子搞得心神不宁,总感觉到处都不安全,伸手把他们俩推进了车里。
有保镖在车里看着他们,起码还能多一层保障。眼看着车门落上锁,他才放下心。
“把窗户也升上去”松田阵平指了指窗户,向上抬了抬手,叮嘱着自己妹妹,“聊完之后,记得让他送你回家,听见没有?”
松田春奈点点头,不去给自己找麻烦。
松田阵平难得看她这么乖巧,冲她挥了挥手。也没故意为难迹部,互相打了声招呼,就带上其他人去当自己妹妹的搬运工了。
平时睡觉必备的抱枕,习惯用的水壶都带上,务必要让春奈在警校中感受到家的温暖。
虽然幕后黑手还没抓到,但想到自己终于可以和以前一样,每天按时和妹妹见面,松田阵平的心情也稍微轻松了一些。
迹部景吾这次没等到女友哥哥的黑脸,还有些不习惯。
他在车里正襟危坐,不敢随意造次,一直等到警校组离开之后,才小心翼翼地确认道:“你哥哥这是终于承认我是你男朋友了?”
松田春奈没打算解开这个美丽的误会,给他洗脑道:“我哥他不是一直都承认你是吗?不然他也不会对你甩脸子啊。”
对啊!
迹部景吾豁然开朗。
松田阵平为什么不冲别人黑脸,直冲自己黑脸? !
还不是因为其他人都不够格!
看来只有自己才有让女友哥哥黑脸的资格。迹部景吾美滋滋地想道。
前排的保镖默默把隔声板升了上去,松田春奈看着后车座上铺满的文件,问道:“景吾,你累吗?”
“等女朋友怎么会觉得累。”迹部景吾自然道。
小岛健太的事情终于解决了,他试探地问道:“春奈,明天你有空吗?要不要出去约会?”
想到幕后黑手还没落网,松田春奈不想给哥哥他们增加工作量,打算周末老老实实地继续宅着。
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自己男朋友一闪一闪的眼睫毛看得有些手痒。
看了眼将前后座挡得严严实实的隔声板,她还是不放心,凑到他面前,用气声说道:“你让我摸摸你的眼睫毛,我就告诉你。”
迹部景吾的脸“唰”地一下变红了不少,手心疯狂冒汗,用嗓子眼挤出来个“嗯”。
眼看她没反应,担心她没听见,又点了点头。
松田春奈其实一开始就听见了,但看着迹部一直没有闭眼让她摸睫毛的意思,也不好直接贸然行动。
直到发现他一直看着自己,松田春奈这才忽然反应过来,原来他想的是睁着眼睛让自己摸他。
意识到这点,松田春奈感觉自己的耳尖像是被火燎了一下似的,伸手挠了挠。
算了,睁着眼就睁着眼吧。
正好还能看看他的瞳孔到底是什么颜色的。
关于这点她已经好奇许久了。
据说迹部的奶奶是外国人,年轻时也是惊艳一时的大美人。直接让迹部爷爷在惊鸿一瞥之下患上了相思病,寤寐思服,跟在人家屁股后头追了好久才抱得美人归。
迹部的父亲还能看出来点混血的轮廓,到了迹部这一代,也就能从他深蓝色的瞳孔里窥到一点异域风情了。
“那我摸了啊。”松田春奈怕他乱动,别一不小心碰到他的眼睛,提前预告一声。
迹部景吾看着她向自己慢慢靠近,衣服上柔顺剂的留香一如既往,仔细闻的话,还能嗅出来一点医院消毒水的味。
三秒钟后,松田春奈纤长的食指终于碰到了他的睫毛。
有点痒。
他接连眨了几下眼睛,又连忙控制住。
松田春奈顺着他睫毛的弧度轻轻触摸,像是在摸玫瑰的刺。
情不自禁地,她的手指轻轻落到了他眼角的泪痣上。
“也许世界上也有五千朵和你一模一样的花,但只有你是我独一无二的玫瑰。” [1]
迹部景吾下意识地抓住了松田春奈的手腕:“我会给你芳香,给你光彩。”
他蠕了蠕嘴唇,还是咽下了后半句话。
——我已经被你驯服,那你呢?
作者有话说:
[1]处的文字为《小王子》里的原句,并非原创。感谢在2024-03-20 22:06:55~2024-03-20 23:58: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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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松田春奈心满意足地把手收回来,然后婉拒了男朋友的约会邀请。
还没从刚刚暧昧的氛围中抽离出来的迹部景吾,乍一听到女朋友的拒绝,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他眨了眨眼睛,真诚地问道:“是我的睫毛做错了什么吗?”
“噗嗤。”松田春奈被这句话诡异地戳中了笑点,笑了足足半分钟才停下来。
她擦着眼角的泪水解释道:“跟你的睫毛没有关系,是我这个周末需要搬家。”
“搬家?你要搬到哪里?我可以过来贡献劳力。”
松田春奈砸吧了一下嘴,预感自己隐瞒男友的大业未半就要中道崩殂了。
凭着迹部的智商,只要自己说出来搬到警校的事,他肯定一下子就能发现不对劲。
迹部景吾看着眼前自顾自低头陷入沉思的女友。她的眉头轻蹙,像是在做什么重大决定一样。
他也不出声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的脸发呆。没过一会儿,玩闹的心思顿时涌上心头。
他之前看过一篇报道,说人在思考的时候,有一定的机率会不自觉地摆弄出现在眼前的东西。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为了验证这一论点,他掌心朝上,默默地把手伸到了松田春奈的眼皮子底下,好奇她会有什么反应。
松田春奈正将心比心地换位思考,要是此刻遭受威胁的是迹部的话,她希望他怎么做。
以前看电视剧的时候,她就最讨厌的情节就是男女主人公怀着为另一方的好的心思,然后像个据嘴葫芦一样什么都不说,导致他们最后因为误会分开。
同理,如果类似的事发生在了迹部身上,她其实也希望他不要事事瞒着自己,而是说出来两个人共同面对。
逐渐想通了的松田春奈看着迹部像数学题里龟速移动的蜗牛一样,缓缓地把他的手掌挪动到两人的中间。骨节分明,宽厚有力,如同雕塑师最完美的作品。
顺理成章地,她凑过去把玩了起来。先是摸摸掌心上的薄茧,然后又轻轻地摁了几下,硬硬的,和他的骨节一样。
迹部景吾感觉自己像是变成了女朋友的玩具,从睫毛到泪痣,再到如今自己主动献上去的右手。
她像是个新奇的孩子,对一切都抱有旺盛的好奇心。这边捏捏,那边戳戳,玩得不亦乐乎。
玩到后面,可能是觉得他的手放在座位上耽误了发挥。松田春奈拽拽迹部的胳膊,示意他离自己再近一点。
迹部景吾小心翼翼地挪了挪,确保两人的腿部之间还留有一小块安全距离后,然后继续当人肉玩具。
由于时间久远,那家发表这篇报道的杂志他已经记不清名字了。不然,他绝对要给杂志社送一条锦旗。
看着松田春奈一时半会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干脆将自己一分为二。右半边身体老老实实地当着女友的临时玩具,另一边则继续兢兢业业地批改余下的计划书。
不知道是不是得偿所愿的缘故,此时他的效率比任何时候都要高。
松田春奈看着迹部一脸认真工作的样子,顿时觉得再没有比现在更好的坦白时机了。就算是敏锐如他,在一心二用的情况下,注意力或多或少也会分散一些吧。
说干就干,给自己做好思想功课以后,松田春奈学着电视上看过的桥段向他撒娇道:“景吾,我有件事想先和你坦白,但你得答应我,听完之后不许生气。”
闻言,迹部景吾立刻把合同放到一边,转头定定地看着她,脑海里不好的念头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
这可是两人确认关系之后,她第一次对自己撒娇,可见她口中事情的严重性。
想到这里,他的唇角抿起,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松田春奈没想到自己一个前摇就让他反应这么大,让她原定的计划直接被打乱了一大半,想说的话也噎了回去。
迹部景吾看着她支支吾吾,不敢正眼直视自己的样子,心渐渐往下坠。他努力开导自己,总不能刚在一起就说分手吧。
“这件事很严重吗?你这样搞得我有点害怕。”他笑着缓解了一下气氛。
他说话的语气虽然是一派轻松,但身体却从一开始歪斜地靠在椅背上,变成了现在身板挺直,俯身看她的样子。
事到如今,也来不及再搞什么铺垫了。
松田春奈一股脑地把小岛健太背后还有个幕后指使的消息告诉了他。只不过一开始还是正常音量,越往后,声音越小。说到最后,音量近乎于无。
看着迹部脸色有些严肃,松田春奈立刻把他刚刚说过的话搬出来:“你可是保证过你不生气的。”
迹部景吾刚因为她不是要和自己说分手的事松了口气。然而这口气还没等他呼出去,马上又被幕后黑手其实另有其人这一更重磅的消息给砸个正着。
心率在短短几分钟之内起伏颇大,拉成心电图的话,走势能堪比他打网球前进行的热身活动。
“啊嗯?我有说过吗?”察觉到松田春奈为了不和自己对视,一直用头顶和他打招呼。迹部景吾一边继续兼职着“女友指定”的手模工作,一边说道,“我还没来得及保证,春奈就——”
松田春奈立刻气鼓鼓地抬头看着他,把他的手重重地往旁边一甩,叉腰道:“好啊,那你现在是要和我生气吗?”
眼看着女朋友终于肯用正眼看自己了,迹部景吾得偿所愿,乖巧摇头道:“我不是生气,只是有些伤心。”
一听这话,松田春奈的气立马短了一截。
迹部景吾乘胜追击,继续进攻:“可能是我太没用了吧,才会让女朋友连遇到危险都想瞒着我。”
“ ”松田春奈自知理亏,憋了半天来了句,“那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开心起来?”
“明天搬家的时候,我也想过来帮忙。”迹部景吾来了劲头。
“”松田春奈无语道,“你确定?我是要搬去警校,而且你刚刚见到的那些哥哥们也都会过来帮忙。”
迹部景吾坚定地点头:“警校也没什么,反正都是你哥哥的未来同僚,大家以后早晚都会见面。”
他给自己打气,明天就等于提前见未来的亲友团了。早见总比晚见强,还能赚点印象分,简直百利而无一害。
松田春奈看他态度如此坚决,继续道:“这样就行了吗?”
迹部景吾一看还有机会,赶紧顺竿爬。
“再加上一条,还要和我签署互不隐瞒条约。”
“ 怎么签署?”
“拉勾就行。”
“ ”
本来还以为这次要大出血的松田春奈诧异极了,他提得这两个要求对她来说根本没有难度。
她看着自己眼前的手指,小拇指轻轻地勾了上去,挑眉道:“就这么简单?你不怕我以后反悔吗?”
两人的大拇指在空中紧密相贴,形成了稳定的结构。
迹部景吾想了想,点头道:“说得也有道理,那我就再加一层保险好了。”
说完,他低头吻向两人勾连的指腹处。
松田春奈压根没反应过来,闪躲不及,只是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柔软的嘴唇一触即离,比划过天际的流星还要短暂。
一吻过后,迹部景吾抬头看她,笑着问道:“这下印象足够深刻了吗?”
他们的手还交叠在一起,维持着拉勾的动作。
松田春奈下意识想把手收回来,没想到用力过猛,把迹部也连带着拽了过来。
两人四目相视,车内的空气一下子停止了流动。
松田春奈心跳如鼓,眼神四处乱瞄,伸手推他,想让他离远点。没想到她手下的肌肉比刚刚摸到的茧子还要硬,根本推不动。
他整个人坚如磐石,没有丝毫后移的迹象。
“春奈是怕我听不清,所以才故意拉近距离和我说话的,是吗?”迹部景吾不动声色地控制着两人的安全距离,笑吟吟地继续追问道。
“那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春奈以后会反悔吗?”
松田春奈背靠着车门,眼前是他放大的俊脸,嘴唇一张一合,透着股一切尽在他掌控之中的自信。
被挑衅的感觉再一次来临,她抬起下巴,露出了纤细修长的脖颈,硬撑着说道:“要是以后反悔的话,你会怎么样?”
迹部景吾挑眉,细细地端详着她的五官,目光如有实质地在她的脸上划过,最后停在了她的眼睫处。
他的嗓音低沉,像是来了兴致:“那我就继续加第二层保险。”
“!”
松田春奈没想到他会这么大胆,震惊极了。
顿了一秒,像是怕她没听懂,迹部景吾意味深长地解释道:“就像我刚刚加第一层保险那样。”
想到他嘴唇柔软的触感,松田春奈的脸上泛起了一层红晕。
跟她玩这个是吧?
她秉持着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的想法,决定主动出击。
松田春奈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距离自己不过几寸的泪痣,暗中给自己打气。她用手撑着座位,瞄准方向后蓄力,像个小炮弹似的——
稳准狠地亲了过去。
“啵”地一声。
平地一声雷。
迹部景吾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瞪大眼睛,伸手捂住自己的脸,像是被恶霸占了便宜的小媳妇,手忙脚乱地向后移动。
“你你这是”他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原本平静的心湖,像是突然降下了陨石,震得他慌乱无章。
主动亲人和被别人亲完全是不同的感受。
这个吻,与其说是亲,不如说是撞更贴切。
少女略带濡湿的嘴唇在剧烈的碰撞过后,迅速染上了一抹殷红,而后又渐渐消弥。
像是花火大会上最灿烂的烟花,在尽情绽放的瞬间就开始消散,只余下星点的火花让人无尽地回味。
幼时的他,因为想一直欣赏烟花在空中绽放的样子。父母的做法可谓是简单粗暴,索性让人买了一堆回来,然后带着他不停地燃放,直到他看尽兴了为止。
烟花可以靠不停地燃放来维持住短暂的瞬间,那唇角的红呢?
迹部景吾目光灼灼,喉结情不自禁地滚动了一下。
松田春奈看着他舔了舔干燥的唇角,觉得自己更胜一筹,得意一笑:“我想了想,第二层保险还是我自己来上比较合适。”
“你的互不隐瞒条约我签下了,以后不光是我,你也要说到做到才行。”
迹部景吾的嗓子现在干涩得很,完全说不出话来,只是点点头做回应。
松田阵平在家里等得不耐烦了,轰炸机似地发来消息问她怎么还不回去。
一想到还有人没被抓捕归案,迹部景吾也安心不下来。他抢先下车,绕过去给她打开车门:“之前答应过的,今天我送你回家。”
看着眼前的绅士手,松田春奈想着既然他们连脸都亲了,那牵手回家也是正常的。于是主动推进进度,把手伸了过去。
迹部景吾关上车门,掌心一转,两人顺势变成了十指紧扣的姿势。
他牢牢地握住她的手,像是握住了自己的未来。
微风轻拂,此刻他们的步调一致,方向一致。像是未来的一幕在他的面前突然上映,温馨得让他想要把瞬间留住。
以前看哈利波特时,他虽然也曾遗憾过自己没有收到过猫头鹰寄来的通知书。但却从未像此刻一样,如此憎恨自己是个不会魔法的麻瓜。
再高级的相机,也只能存住二维的瞬间,然而这些生动的瞬时记忆却永远无法再重现。
譬如现在拂过他衣角的风,她发顶传来的香气以及自己内心满得快要涨出来的快乐。
短短几分钟,迹部景吾觉得自己已经把两人未来的婚礼流程都安排好了。
他现在名下的那座私人岛屿还不够大,据说夏威夷的拉奈岛气候不错,到时候可以包机把客人请过去。
估计他是正选之中最早结婚的,所以伴郎他应该也可以随便选。
春奈哥哥的警察后援团确实是个难题,不过没关系,届时他可以把青学,立海大的那些人都叫过来帮忙撑场子。
也不一定就会落得下风。
他们会伴着音乐,就这么手牵着手直接进场,迎接众人的祝福。
至于那时是十指紧扣还是普通的牵手——
他都可以,主要看他身边这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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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松田阵平早已习惯性大包大揽所有和松田春奈有关的事务,在搬家这件事上也毫不例外。
周日当天,松田春奈早早地就被他叫醒。
“你们不是规定下午才返校吗?至于这么早就叫我起床吗?”她在床上抱着被子来回打滚,就是不愿意睁开眼。
松田阵平走过去,把窗帘“哗啦”一声拉开,然后按部就班地开窗通风。
阳光顿时落到松田春奈的眼帘上。
早春的风还有些微凉,被这么一吹,再浓的睡意也会马上消失。
“快去洗漱吃饭。”看到她终于从床上挣扎着起来,松田阵平满意道,“今天我们早点过去,提前带你熟悉一下校园环境。”
她刚出房门,就被客厅里堆积的行李给震惊到了:“哥!我只是去警校借住,你没必要搞得这么夸张吧。”
“床单也就算了,为什么被子还要从家里带啊喂!”她像个小仓鼠一样,蹲在收纳袋前挨个视察过去,“这一箱酸奶又是什么鬼啊!”
“学校发的被子都是从柜子里直接拿出来的。”松田阵平顺手把她的被子叠好,“里面可能有霉菌,而且还不暖和。”
“你不是喜欢喝这个牌子的奶吗?学校里没有卖的,我昨天现出去买的。”
“那也不用拿这么多东西吧。”松田春奈低声嘟囔道,“本来我去你那里暂住就很奇怪了,更别说还带着这么多东西。万一你的同学觉得我是事儿精怎么办?”
不知联想到了什么,松田阵平一脸严肃:“警校虽然比外面安全,但是哪里都有人渣。要是有人敢找你麻烦,千万别直接硬刚。直接来告诉我,我去解决,听见没有?”
松田春奈试探道:“你们学校有很多人看你不顺眼吗?那我住进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不遭人妒是庸才。”松田阵平一甩头发,洋洋得意道,“你哥我这么优秀,肯定有很多人看我不爽,这是正常现象。不过他们也没下作到去特意找你麻烦的程度,我就是给你提个醒。”
“ ”
“你怎么这个表情?”
松田春奈揉揉脸颊,给他附送了一个标准的营业假笑:“没什么,只不过为你的钝感力感到惊叹而已。”
松田阵平打开她的衣橱,一边给她收拾这一周的衣服,一边说道:“你记住一点就行,以后不论何时,但凡遇到危险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知道啦。”
接下来的时间,松田阵平忙得就像一个仓鼠。只不过区别是,仓鼠是往腮帮子里储粮,他是往行李箱里硬塞。
“看着不像是搬过去暂住的,倒像是逃难的。”松田春奈精准点评道。
*
等到警校组全身上下挂满了大包小包,终于把行李运到了女寝楼下时,才发现最重要的一件事情被他们给忘了。
刚进一楼大厅,宿管阿姨就冲着他们几个男的一摆手,言简意赅道:“女生宿舍,男生免进。”
松田阵平一敲脑袋,怪不得他总觉得落了什么事。
千算万算,却把这点给漏算了。
看着地上的行李,松田春奈傻眼了。
警校虽然刚得到了捐款,但大部分都投入到器械的更新和科研等方面了,宿舍楼的条件就相对差一些,没有安装电梯,需要学生每天腿着上下楼。
在学校需不需要安电梯这件事上,领导一致认为,走楼梯也是种锻炼学生日常素质的方式。
更让她感到绝望的是,学校为了安全起见,特意给她安排了最高层的宿舍。
也就是说,接下来她需要一个人把这四个28寸行李箱外加若干零碎东西分批运上六楼。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眼前一黑。
松田阵平在给她收拾行李时,为了在有限的空间里容纳尽可能多的东西,特意把大件物品用真空打包,像玩俄罗斯方块一样找准角度把它们塞了进去。
所以,这些行李箱的实际重量绝对远超它们的外观。
就连这些拥有绝对恐怖实力的“大猩猩”,在拎箱子的时候也得先深吸一口气蓄力才行,更别提她这个小身板了。
别到最后行李没搬上去不说,把自己腰还给扭了,简直得不偿失。
松田春奈当机立断,把装着日常用品的行李推到一边。打算轻车简从,只带着自己的书本,校服和洗漱用品上去。
“哥,这些东西我不拿了,先放到你们宿舍吧。”
松田阵平眉头紧锁:“学校里的床上用品需要提前申请才能拿,我想着这些你用家里的就行,当初就没给你申报”
松田春奈绝望了。
萩原研二出声道:“要不,我找几个女生帮春奈妹妹一起搬上去吧?”
异性缘好的优势在此刻终于展现出来。
他一点开通讯录,上面一水的女生电话号码,往下滑都滑不完。
松田春奈强烈怀疑,他的手机里可能涵盖了他们这一届所有女生的联系方式,甚至还包括方圆十里的其他学校。
“谁的男生缘最差我不知道,但研二哥的男生缘一定是最好的。”她由衷地感叹道。
“春奈猜得真准。”诸伏景光失笑道,“每天都会有人去萩原那里问女生的手机号,虽然他从来都不会给。”
萩原研二联系了几个关系比较亲近的同学,大家的回复都很一致——
又没到集合的时间,回什么学校!多在外面享受一秒自由都是血赚。
还有一位女生反问他,平时他们几个都是踩点回校,怎么这次如此反常。
事已至此,松田春奈长叹一声,打算认命了。看来她今天出门忘记看黄历,运势着实太差。
她拉着行李箱就要往楼上走,此时一位身材高挑的女生拎着快递走了进来。
“哟,松田,这就是你妹妹是吧?你们俩可真像,头发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她特意过来和他们打了声招呼。
终于有救了!
松田阵平眼前一亮,快速说道:“石田!能麻烦你帮我妹一块把东西拿到六楼吗?中午我请你去三楼吃小炒。”
石田百合恍然道:“主任昨天刚跟我说过,今天会给我安排个新室友,不会就是你妹妹吧?”
两人一对宿舍号,发现还真是巧了。
松田春奈对着初次见面的大姐姐乖巧问好,让人忍不住心生怜爱。
石田百合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一直都是管别人叫哥姐的份。乍一听到有小姑娘甜甜地叫自己姐姐,内心十分受用,恨不得抓着人家让她再多叫自己几声。
松田阵平几人跟她关系不错,笑嘻嘻地让她帮忙照顾一下自己妹妹,条件随便提。
石田百合毫不客气:“吃完饭去器械室给当我陪练。”
松田阵平点头答应了,打算下午带着松田春奈一块过去。在警方没抓到九鸟县的犯罪嫌疑人之前,他打算在警校给她实施军事化管理。
石田百合又叫了几个留校的女生下楼,一起过来帮忙搬行李。警校的姐姐们各个英姿飒爽,制服一穿,帅得她七荤八素的,颠颠地围在她们周围献殷勤。
感谢天,感谢地,感谢命运让她们相遇。
毫不夸张地讲,此时此刻在她的眼里,这些大姐姐的身上仿佛有一层圣光。
大家几下就把行李分割完毕,特意让松田春奈拿着最轻的跟在她们后面。
“不用担心,我们在实训中扛得可比这些重多了。”看出来她有些不好意思,石田百合爽朗一笑,“再说了,呆会儿你哥还要请我们吃饭呢,三楼的小炒可不算便宜。”
“我一听说要去三楼请客,立马就下来了。”
“哈哈我也是。”
松田春奈好奇道:“警校的食堂很难吃吗?”
同行的另一个女生即使双手都拎着重物,但还是大气不喘,接话道:“算是无功无过吧,主要是三楼的厨师手艺太牛了,据说他之前在那种连锁的大饭店干过。”
“我怀疑他做炒鞋底都好吃。”
“ +1”
说说笑笑间,几人就到了宿舍。
房间虽然不大,但却很整洁。窗台上还养了几盆绿植,绿油油地,一看就被主人养得很好。
秉持着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的态度。几名女生热情极了,顺手打开她这边的衣柜,打算帮她一块把床单铺了。
“咦,春奈妹妹,你柜子里怎么是空的,你哥哥他是不是忘记领床上用品了?”
松田春奈打开贴着“床上用品”标签的行李箱,里面的被褥“砰”地一下弹了出来:“床上用品我从家里直接带过来了。”
“真没想到——”
几名女生对视一眼,叽叽喳喳地感慨。
“松田竟然还能有这么细的一面。”
“就是就是。我一直以为,就凭他的情商,这辈子都得孤独终老了。”
人多力量大,她们平时的内务整理也不是白干的,几下就把她带来的东西归置齐整。
看上去很是温馨,颇有种家的感觉。
石田百合满意极了,一打响指:“走,咱们去三楼吃小炒!”
警校组连带着几名女生,浩浩荡荡地上了三楼。
松田阵平很是大方,把菜单递过去让女生随便点,反正他们几个大男生无所谓什么忌不忌口。
石田百合她们估摸了在场的人数,略略点了几道就停下了。
三楼的饭菜固然好吃,价格同样非同一般。除了个别富家子弟,大家都是偶尔才会上来犒劳一下自己。他们这一群大胃王,要真是放开了吃,估计能把他吃得留在这里刷碗还债。
松田春奈自告奋勇地起身去前台送菜单,故意站在他们的视线盲区处,偷摸又点了不少菜。
在食堂兼职的学生友情提醒道:“小妹妹,这些饭菜可不便宜,你家长知道这件事吗?”
松田春奈点点头,然后掏出卡把钱结了。
看着卡上的余额,她第一万次感谢自己来到了冰帝。
就凭这丰厚的奖学金,在校期间谁也别想和她争第一!
时值周日中午,三楼空荡荡的,只坐了他们一桌。服务员上菜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把餐桌摆满了。
石田百合洗完手回来后,发现桌子上摆了一大堆自己没点过的菜,声音颤抖道:“我就点了六道菜,怎么上来这么多?”
她粗略一算,看来不止松田阵平要在这里洗盘子了,他们几个一个也逃不了。
“剩下的是我点的。”松田春奈捧着果汁笑眯眯地说道,“为了感谢各位哥哥姐姐帮我搬家,所以今天我请客。”
“好啊松田阵平,原来你是富二代啊!”
“真看不出来,隐藏得可够深的。”
松田阵平一拍桌子:“我要是富二代的话,现在就打车去揍警视——呜呜”
“春奈妹妹的身家可是咱们当中最高的。”还没等他说完,萩原研二立刻上去把他的嘴捂住,转移话题道,“冰帝的奖学金比咱们每月的补贴高上好几倍不止。”
闻言,石田百合咬着筷子,发自内心地真诚问道:“春奈妹妹,我这个年纪还能去冰帝上学吗?”
“不是钱的事,单纯是为了怀念那些逝去的高中岁月。”
“那要是多拿几次奖学金,毕业都能买辆车了。”扎着马尾的女生感叹,“不愧是冰帝,果然够壕。”
对于传说中的贵族学校,大家或多或少都有些好奇。女生们一边给松田春奈投喂,一边拜托她多讲点八卦给大家长长见识。
看着她们气氛和谐,聊得颇为投机的样子。萩原研二在松田阵平耳边说道:“春奈妹妹的亲和力真不是盖的,这点你可得多向她学习。”
松田阵平把发小的手拍掉,久违地打开手机银行,查看自己的当前余额。
萩原研二知道他这是大兄长主义作祟,打算把这顿饭钱给妹妹转过去,于是凑过去说道:“钱够吗?不够的话我给你转点。”
松田阵平大致估摸了一下,把钱只多不少地转给了松田春奈。
看着手机里的余额消息提醒,他叹了口气,难得有些沮丧:“春奈在冰帝三年的奖学金加起来,估计比我上班三年赚得都多。”
降谷零安慰他:“我查过资料,迄今为止,从警部补晋升到警视总监用时最短的那位只用了25年。说不定你比他还快呢。”
“25年?!还用时最短?!”松田阵平破防了。
“那位之所以晋升时间短,是因为他的父亲是内阁大臣。”诸伏景光冷静道,“不过等松田升到警视正的时候,年薪差不多就能超过春奈的奖学金了。”
伊达航掐指一算:“快了,按照正常升迁速度来讲,还有十三年。”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就没有什么来钱快的法子吗?总不能未来这几年都让春奈请客吧?”
“可以考虑去当黑警。高风险高回报。”诸伏景光语出惊人,“等你落网的时候,记得call兄弟们一声,让我们去亲自逮捕你。说不定还能发挥最后的余热,让大家升职加薪。”
松田阵平做死鱼眼状望过去:“”
“没办法,来钱快的路数都写在法律里了。”降谷零开口,“你平时可以去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钻钻空子。”
萩原研二一脸认真:“小阵平,要不你干脆认春奈当姐姐算了。”
“松田,以你的姿色,去当公关应该没什么问题。”伊达航满脸正直,“只有一点,工作的时候记得当个哑巴。”
松田阵平顿感自己交友不慎。被这群损友不但不帮忙,反而还到处添乱的态度搞得无语凝噎。
他算是想清楚了,要想法发财,靠天靠地都不如靠自己买彩票。
万一呢是吧?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