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时间!”
闻言,男生挑了挑眉,出声时尾音上扬,“那就一会?”
“好。”
……
八点十分左右,周琛才拎着三根棒冰到班里,味道不同,包装花花绿绿。
他把塑料袋放在时远桌上,让季杳杳先挑。
季杳杳还拿着笔,连忙摆手,“谢谢,我就不用了,吹风扇就好。”
“买都买了,不是我说咱们学校这风扇有屁用啊,吹出来的风比我家卫生间浴霸都热。”
意识到周琛一直等她选,季杳杳不好再推辞,“那你们先挑,我都可以。”
周琛耸耸肩,随便拿了一个离自己最近的,“行,那我选这个桃子味的。”
说着,他边拆包装,边回倒数第三排坐下。
剩下两根给他们分,季杳杳看了眼敞开的塑料袋,视线一抬,落在时远的侧脸,他垂眸,修长的手指翻过一页课本。
季杳杳清清嗓,意思让旁边人先选,“你呢?”
“等会吧。”时远用笔敲了敲他的习题册,上面的题写了一半。
怕打扰他的思路,季杳杳连忙点头,“好。”
而后,这两根棒冰就在他们之间慢慢融化,塑料袋外渗出一滩水。
头顶上,老式风扇吱呀乱响,呼出的每阵风都是热的。
季杳杳不由自主抬起手,在脸侧扇了两下,风触碰到皮肤迅速变热,原本干燥的脖颈也逐渐变湿润。
明海市的三伏天真挺难熬。
期间,季杳杳偷偷瞄了旁边人好几眼,或许是心静自然凉,又或许是大学霸太投入,压根没意识到热。
见状,季杳杳伸手,拿了一根荔枝味的棒冰,收手时,塑料袋响了一下。
她下意识停住动作,望向时远。
确认他始终低着头写题,季杳杳在心里松了口气。
撕开包装,手里的棒冰已经化得差不多,攥在手里更像是冰沙。
坐在老式风扇下,季杳杳靠口腔中为数不多的荔枝味凉水降温,热意渐渐消散。
几秒后,周末的值班老师来查人数,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临走时,默不作声低头在表上打勾。
临近中午,教室内温度慢慢攀升。
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虽然隔着窗帘,可身上也能感受到明显热意。
三个人的教室格外安静,她甚至能听到旁边人写字的笔尖沙沙声。
身后,时不时传来周琛拿课本扇风的声音被放大,一下下,听着有点不耐烦。
热意是能伴随身边人情绪传染的,季杳杳没有第二根棒冰,用手扯了扯袖子,露出半截纤细的手臂。
强忍热意,季杳杳转着手上的碳素笔,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到课本。
继而,她悄悄弯腰,把校裤挽上去两节。
脚踝上的铃铛脚链露出来,垂在内踝,随着她交叠的双腿,摇摇欲坠,发出清脆的响声。
三伏天的燥热得到缓解,静下心思考题目,季杳杳放下上面的腿不由自主摇晃。
银色铃铛碰撞它白皙的脚踝,在老式风扇持续转动的噪音中,铃铛声有些明显。
下一秒,时远做题思路中断,笔尖顿住。
耳边,铃铛声好巧不巧又响了一下,他黑眸沉沉,目光一瞥,在声音源头寻找到罪魁祸首,季杳杳的红绳铃铛脚链。
在视线落到季杳杳内踝的瞬间,时远呼吸停滞。
猛然间,时远脑海回忆起他们初次相遇的小诊所,在昏暗环境中,她穿着白色长裙,脚踝上干干净净。
她是什么时候戴上这个的……
季杳杳的脚踝很细,红绳把她的皮肤衬得更白,骨感清晰,大概只需要单手就能握住。
手上的碳素笔滚到课本狭缝中,时远的目光敛下,一直停留在课桌底。
偏偏,不知情的当事人又轻轻晃了晃脚腕,铃铛左右轻摆。
时远喉结上下滚动,在后一秒,声色格外冷静地开口:“季杳杳。”
被叫住地人脸上有毫不知情地疑惑,偏头对上旁边人的目光,问道:“怎么了?”
“认真学习。”
季杳杳摸不着头脑,她明明在认真学习啊……
难道是刚才撕棒冰的声音吵到他了?
想到这,她表情有点抱歉,“对不起啊。”
“我已经吃完了,不会再打扰到你了。”
这样很难说不是一种无声打扰。
闻声,季杳杳发现时远只是看她,漆黑的眼底看不出情绪,顿了下,才听见他说:“你很热?”
季杳杳摇摇头,“还好。”
挽上袖子和裤腿后,她身体的温度明显降下来了。
然而在三伏天,这是个再平常不过的话题,有人见面后甚至会用“你热不热”来开场。
随即,季杳杳反问了一句:“你热吗?”
刚才真没觉得。
时远搭在课桌上的右手轻敲了两下写字的地方,重重落笔,他应声时,呼吸声沉重,“很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