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处落地烛光,夜里厢房内昏黄朦胧。眼前的谢不宿处在阴影中,纹丝不动。
李念舟手还未触碰到人,咚咚咚的心跳已经穿过胸膛,传到指尖了。
忽然,她在半途中停住……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谢不宿?”
他没应。
由于实在心急,于是她不再犹豫,探上他鼻息……嗯,有生命体征。
她顿时松了一口气,不过……她又盯着自己的指尖,对准反派的脸颊肉,就要掐过去,微弱水声当下,她碰到了温软的、被热气熏出来的脸。
忽地,只听哗啦一声,溅起来水滴,她眼前一花,下意识闭上眼,还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却有一股力气让她不受控制地倒下去。
“!”
扑面而来的热气腾得令人脸红,她因失去平衡而条件反射地抓住身边的东西。
不可避免的,身边也没别的,于是她只能直挺挺扑向眼前的人,搂住了谢不宿。
闪着光泽的水滴,这时顺着他修长的脖颈溅向她……
她忍不住呼出一大口气,另一只手下意识抵着身下宽阔结实的肩膀,头脑一片空白。
水声逐渐停了,空气里很安静,安静到连窗外的虫鸣都有些燥人。
李念舟终于舍得回神,抬起头的刹那,她就瞧见一双眼睛、正安静地一瞬不瞬盯着她。
挂在人身上的她属实被吓一跳,她悄悄咽下口水,问道:“你……你醒着的吗?”
谢不宿原本脸上没丝毫表情,不过现在,他笑了,笑的有些惑人:“我若再不醒来,某人可要一直占我便宜了。”
李念舟:………
“没有,瞎说!”
谢不宿似乎翘了一下嘴:“那你怎么还待在我身上?”
连李念舟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扑过去,又怎么回答谢不宿的问题,她甚至觉得是这位提问的人自导自演的。
她说:“我这就起来,并没有很想待在你身上。”
她说完就要起身,一只湿润的手掌紧接着握住她的手腕,谢不宿凑近她,具有压迫的影子投落在她身上。
李念舟望着近在咫尺的脸,略有些窒息的气氛,她竟然情不自禁视线下移,不由自主地盯着他水润糜红的唇出神了。
谢不宿启唇,似乎要说什么,又闭上了。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李念舟才回神,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连忙挣脱开,并急急躁躁站起身。
她望着还在水里的谢不宿,终于问起来他的情况:“你刚刚怎么了,受伤昏迷了吗?”
没等她听答复。
门外被店小二派来的小厮大声喊:“客官需要添水么?”
李念舟扭头回喊:“暂时不需要,要的时候我去叫你,谢谢!”
“好嘞!”
门外脚步走远了。
李念舟“啪”地一下子双手撑在浴桶边,深深凝视着支着头的谢不宿。
她说:“还是说,你都是装的,我叫你你故意耍我?”
李念舟盯着他,势必要看看反派怎么说。
不过……反派没说,因为他起来准备穿衣了。
正质问着的李念舟目瞪口呆,脸没有预料腾得红了,她连忙转过身,脸红心跳地懊恼。
“怎么不看了?”
谢不宿揶揄的声音从她身后飘过来。
李念舟皱起眉,突然站起来她看什么啊,看……她眼睛一转。
她转过来,看!光明正大地看!
谢不宿漫不经心露着个宽阔的胸膛,似乎没预料到她忽然转过来,迅速把领口扯住,咳了一声。
“刚看都看完了。”李念舟幽幽的声音在昏黄欲滴的房内响起。
谢不宿的耳朵似乎诡异地红了,也可能是她的错觉。
……
反派洗漱完毕下楼了。
李念舟叫了人,在另一个桶洗完了澡,洗漱一番之后,穿了一身浅蓝衣裳,湿润的、披着的头发发尾浸透了自己的后背,不过挺凉快的。
她坐在窗边的茶桌上,适时,从楼下上来的谢不宿推门而进。
手里拿着一叠书页,走过来坐她对面。
夜风袭人,纸张哗啦。
李念舟支着头,对着烛光,观察手里的碎玉。
需要三块碎玉才能进去,今天却只拿了一个,难道要每天都去疑似是乞丐的人手里获得……这是通行证,既然是通行证,酒蒙子他们也需要这个吧。
“你是看见他们去,才跟着去的吗?”
她举着碎玉问对面的人。
谢不宿掀起眼帘,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