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动。
李念舟透过铜黄的镜子抬眼瞧了瞧身后无甚表情的谢不宿。
修长的手指停留在靠近脖颈的位置,指腹擦过她的耳边,稍稍凉意让她不自觉动了一下。
“别动。”低沉声音从她身后传过来。
她僵了僵,没动了。
谢不宿手指很会。
李念舟看着镜子里规整的发型,以及已经松开手站在一旁的谢不宿,速速起身,对着反派一顿夸。
“谢公子你怎么什么都会!”
“我感觉我都要……”
似是想到了什么,李念舟不说了。
谢不宿没等到后文,也不追究她说了一半的马屁,只是淡淡道:“好了,快点收拾,我可不会再等你了。”
李念舟笑了笑,连连点头。
禾老爷府邸里。
从皇城远道而来的贵人,坐在宴席上交谈着。其中有一位达官贵人指了指身边自己雇的捉妖师,开始了畅谈。
“我这位,可是有名的斩妖组织谢家出来的,禾兄就放一万个心吧。”
禾老爷一惊,望着有些白净纤瘦的捉妖师,脸色似是大喜,礼貌追问:“可是当年谢家谢不宿所在的那个?”
“那是自然,说起那罪人,当年差点可就是继任人了,只可惜做错了事伏诛,这大家族真是识人不清啊。”
说说笑笑,这群人又将此陈年旧事翻了篇。
几墙之隔,众人的话隐隐约约听不真切。
李念舟握紧了腰间可以救她命的身份牌,趴在墙边悄咪咪观察府邸守卫。
过了一会儿,她紧急戳了戳身侧正在沉思的谢不宿的腰,有机会溜进去了!
——手被抓住了,下一刻,她就被拎起来,一个翻身就落地进禾府。
没缓过神来,就又迅速被拉进一旁无人的厢房,并被捂上嘴。
谢不宿低垂下眸,对她无声念道:“安静。”
她被压在门上,鼻息之间尽然是谢不宿身上好闻的气息,她望着谢不宿的眼睛,连忙点头。
窗外是走动的守卫,这厢房在禾府里较为偏僻冷清,莲花池子旁长满了草叶子,假山弯弯绕绕,守卫比较少,巡逻了片刻就很快离开了。
他们没出去。
没过多久,厢房外传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以及低低的交谈声。
“这都一年半载没人打扫修整了,管事的又把杂活丢过来,唉。”
“有钱拿就行了,快点干,夜里还能休息休息。”
“哎你说,老爷今日招待的人是来自皇城的么,好不可置信,我们这柳城当真是富裕了。”
“哈哈,富又富不到咱头上,况且你怎么知道他们就是来看河灯会的?年年都有河灯会,偏偏今年……”
“……你是说……”
“凑近些,别让人听见了,听管事的说,那些皇城的根本不是来柳城玩的,河灯会只是一个幌子,他们真正想要的是今年鬼市传闻流露的一个宝物!”
“什么宝物?”
“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有个藏宝图上写的宝物。”
外面的两位家仆头对头聊得起劲,根本不知道几米开外,躲着的李念舟二人也将他们的话听了去。
这捉妖的书里,到处都是机缘和宝物,李念舟心里默默说着。
话说沈北寒现如今就差娶了世家小姐当继任人了,反派和她却还困在这小边城,实在有些惨兮兮,之后还要和男主的势力抢法器,不敢想不敢想。
这时,谢不宿在她头顶幽幽道:“回神,现在出去把他们绑过来问一问。”
啊?
她才抬起头,却发现反派把门打开,忽然面露惊恐要叫人的家仆一人一手砍刀,闭了嘴直接被拖进屋。
“吱呀——”
门一关,厢房内没有一丝光亮,黑得看不见摸不着。
家仆对着两个黑影连连哆嗦,吓得不敢吭声,不敢喊人来救,因为脖子上架着闪着寒意的剑,万一一不留神就没了小命。
“大、大人,有什么话可以好好说,我们什么都说……”“钱也行,我们有钱!”
两个都是惜命的主。
不过李念舟他们不是来索命要钱的。
反派把人绑了,李念舟实属意外不过也在预料之中,算了这样更快。
她问:“刚听你们说什么贵人,我想知道,这贵人的住所现如今在何处?”
一个家仆支支吾吾,另一个冷汗盯着面前的剑冷汗都要下来了,他抢着答:“就在前院西厢房,那几位贵客就住在那里面。”
李念舟点了点头,沉思了片刻,又问:“有没有哪位客人说要龙吟锁的?”
家仆咽了下口水,他摇了摇头,表示这个不知道。
李念舟笑出声,没说话。
家仆颤抖了一下,他看不清这二人的样貌,如雾一般让人止不住心惊,他赶紧补充道:“听说龙吟锁是我们老爷要从好友那里借过来,是不给客人的。”
好友?
她回想那酒蒙子的恶劣态度怎么也不像好友啊。
“你们家老爷准备在河灯会上做什么勾当?”
谢不宿冷不丁发问。
家仆被吓得扑通跪在地上。
李念舟被勾起好奇心,听谢不宿的意思难道他知道河灯会上要出什么事?
她跟着重复问:“对,要做什么勾当,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