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江南肆从来没这么丢脸过。
他瞥了眼还打着石膏的右手,心底暗骂,只觉又隐隐作痛起来。
明枝被这出拦停脚步,她拧眉:“谁是你妹。”
江南肆:“……”
“明小姐,”江南肆从善如流,“那天是个误会。”
他冲明枝解释,自己当时真是好心帮忙。
“没想到吓到您了,我很抱歉,你有想要的赔偿尽管开口。”
明枝能感受到这男人没有恶意,但她丝毫没有放松,甚至更狐疑了,因为她感觉这道歉竟然有点……谄媚?
“景南天地的独栋别墅如何?”
明枝:“?”
景南天地是江城的高档别墅区,谁不知道那儿的房子有市无价。
明枝板下脸,觉得这男人在诓自己寻开心。
“江总?”高跟鞋声由远及近。
蒋玲没等到明枝的消息,便出来看看。她心中恼怒明枝的磨蹭,打定主意回去要让明枝好看。
没想到撞见江南肆,她笑容立刻变得妩媚,“江总你怎么自个儿跑外面了?”
江南肆对蒋玲印象不深,他摆摆手就算打了招呼,继续问明枝:“或者,华府的江景房?”
蒋玲循声,这才发现明枝。
她愣住。
直到她环顾一周,只看到明枝一个人,后知后觉,这江总真是在和明枝说话?
她诧异难掩。
而且,听江总那口气,怎么反而像在讨好明枝?
蒋玲看见明枝时,明枝也看见了她。
她懒得再搭理这神经病,过去把塑料袋的东西递给蒋玲就要走。
江南肆这才正眼望向蒋玲:“你认识明小姐?”
蒋玲处于极度的震惊中,甚至没反应过来江南肆的主动搭腔,一个人尽可欺的小职员怎么成了小江总嘴里的“明小姐”了?
她动了动嘴,想到自己对明枝的刁难,一时竟不知道怎么答。
瞧出这人似乎还和蒋玲认识,明枝更没好脸色了。
见明枝要走,江南肆想拉她,却在要碰到明枝时似猛地想起什么,他立刻停手:“谢总在里面呢,明小姐要不要进去一起玩玩?”
谢总?
明枝从脑中检索一番:“谢晏慈?”
啧。
直呼其名啊。
江南肆咂舌。
听到谢晏慈也在,明枝走的更快了(。
她答应过陈裕安的。
“我还有事,就不去了——”
可偏偏,她刚要转身。
不远处那道鎏金雕花门忽然打开,从中走出一道熟悉的男人身影。
男人挺拔高挑,他今天难得穿了身黑色西服,硬挺的剪裁面料衬得整个人贵气颀长。眉眼却乌沉沉地压着,嘴唇紧抿,郁气阴翳。他瞧着颇不耐烦,两指一屈,松了领带。
似乎察觉到动静,他稍一掀眉。
那双黑瞳笔直地朝明枝望来,眼里是还未来及遮掩的阴戾烦躁,肆意释放的强大威压让人心生畏惧不由屏气。
明枝从未见过他这幅样子,被吓得竟没再敢动。
不过只一眨眼的功夫,再见时,男人正朝她挑眉。那双眸子温和平静,还冲她弯了弯眼。
仿佛刚才那一眼是明枝的错觉。
明枝愣神,谢晏慈已经来到她身边:“好巧。”
他语气温和,一如往常。
“是啊。”明枝尴尬。
其实拍卖会后谢晏慈又给她发过几条消息,因为和陈裕安的承诺,她都没回。
现在对上,她不免心虚。
“最近在忙什么?”
“……嗯,工作。”
“工作很忙?”
“差不多吧……”
“来这儿玩吗?”
“我朋友在附近过生日,”明枝问什么答什么,“蒋小姐让我帮她买点东西,没想到你也在这儿。”
闻言,谢晏慈不动声色地睨了眼蒋玲。
蒋玲吓得肩膀一抖。
“那我先走啦。”
打过招呼,明枝就准备开溜。
“我送你——”
“不用了。”
“……”
霎时间,场面一静。
明枝尴尬自己好像拒绝得太急迫了,她找补道:“我意思是你也挺忙的。”
男人依然是那副温润绅士的样子,他从善如流:“没事,我正好有事要走,一起吧。”
不是送自己,只是顺路。
明枝再拒绝就有点奇怪。
两人沿着台阶往下走。
云宫是江城的顶级会所,装修豪横,奢石而制的台阶颜色绚丽,铺了层厚厚的红色地毯。
明枝今天穿了五厘米的高跟,许久未穿,下台阶时不免小心。
眼帘里闪过一抹黑色。
——男人很绅士地递来曲起的小臂。
明枝看见了,她摇摇头示意不用。
谢晏慈眼中一闪而过的晦暗,他收回手臂,却忍不住回握成拳。
“对了,那生日礼物你妈妈喜欢吗?”明枝想起来。
谢晏慈笑:“她很喜欢,多谢明小姐。”
“那就好。”
谢晏慈忽然问:“过段时间黎城有个珠宝展览,朋友给了我邀请函,你想去看看吗?”
闻言,明枝犹豫。
她很喜欢看珠宝展,漂亮观赏性高,还能学习——刚和陈裕安在一起时,陈裕安就总带着她去逛。不过后来便少了。明枝都记不得上次是什么时候了。
她有点想去。
但是她答应了陈裕安。
想了想,她叹气:“不了吧。”
“嗯?”他问她原因。
明枝尴尬,只能说没时间。
“是吗,”男人轻轻道,“可我还没说时间。”
明枝:“……”
明枝哑言,她过于心虚,不小心踉跄了下。
她伸手去拉扶梯,却抓到冷感的西服布料。
随后,后腰处传来一抹温热,男人大手稍一使力,便将她托起。
还没等明枝说谢谢,男人却先道:“明小姐,是我哪里做错了吗?”
……太近了。
明枝脑海中只有这一个念头。
男人声音低沉暗哑,带了点似被沙砾磋磨过的磁性,又沉又缓,混杂强势的雪松香味,一字一字敲打耳膜时,只觉心脏也在随之乱跳。
明枝吞咽口水,她一抬眼,就落进男人漆黑无底的眸子里。
他专注地望她,眉心却微蹙。
无端地,竟让明枝觉出不解委屈的意味。
明枝愣住。
是啊。
他又没做错什么。反而,还对她很好。
代入谢晏慈,好心交的朋友莫名其妙疏远自己,她肯定也不舒服。
明枝咬唇,她思绪在挣扎。
竟没注意到男人的手一直没松,他们的距离一直那么近。
而谢晏慈说完,就安静下来。
他悄悄地呼吸着明枝身上若隐若现的甜香,他极力地遏制住自己想要更近一步的欲望。
如果明枝能仔细,就能注意到那刚才还略显委屈的眉眼,此刻眼底只有得逞的满意。
直到余光中瞧见什么,谢晏慈那双扼住女生细腰的大手竟兴奋到爆出青筋。
“明枝?”
明枝被叫得回神,猛然意识到现在的处境,她冲谢晏慈道谢,示意自己没事。
循声望,她对上陈裕安的视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