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理由都懒得敷衍。
曲白见状,走到尹玉华身边,悄悄道:“没事。”
尹玉华转过头,眼中有些意外:“你可是有把握?”
曲白摇了摇头,弯了弯眉眼,食指指向自己:“我可以帮你喝。”
尹玉华高高抬起下巴,“我才不需要。看着吧,我厉害得很。”
本次投壶设定每组十支箭,三米外投掷,入壶计一筹,筹多者为胜。
曲白分到五支箭。
先上场的是柴家大公子与袁巍。
两人显然是老手,投出的箭接连中壶。待十箭毕,各中四支,已是极为亮眼的战绩。
“好!”人群中掌声连连,夸赞之声不绝。
胜势在握的两人心气高涨。
“哎呀,看着尹小姐倒是自信。要不我们加个码?若是谁输了将准备好的四盏酒全数喝下,如何?”
“我才不要...”
“尹小姐可是怕了?我记得你在司州可是投出过全中,如今怎么反倒不行了?”袁巍故意激他。
曲白皱眉,刚要说话,果然就听尹玉华毫不犹豫应下。
尹玉华抬手投出的前四支箭,几乎没有任何停顿,皆是百发百中,箭羽稳稳落入壶口。
人群中也爆发一片叫好声,“尹小姐果然不愧是尹家嫡女!”
“这有什么?”尹玉华骄傲抬头,正准备投出第五支箭。
手臂刚一抬起,忽然轻声惊呼:“呀!”
箭羽脱手,竟歪斜着划出一道偏离的弧线,直直飞向人群,吓得几名少年慌忙闪避。
“谁推了我一下!”她俏脸一沉。
曲白眉头微皱,目光扫向袁巍与柴大少爷。
那二人笑了出声,“尹小姐,输了便输了,何必找借口。”
“我才没有!”尹玉华气急跺脚,竟直接从曲白手里抢来一支箭。
她呼吸急促,想要像之前那般潇洒出手,可或许是刚才的插曲打乱了心神,这一箭虽然擦着壶口,却未能入内,硬生生弹落在地。
四周响起雀雀私语,尹玉华脸色瞬间涨红,她伸手要去拿走曲白手里剩下的箭,却被拦下。
“你!”尹玉华愣了愣,眼中隐隐透出一抹委屈,“连你也不信任我吗?”
曲白摇了摇头,“尹小姐,这是两个人的比试,焉能只让你一人上场。”
他语毕,走到正中间,举起手中箭羽稳稳指向壶口。
人群里有讨论起来:“他刚刚说自己好像根本不会投壶吧?”
“这是要丢脸了。”
袁巍与柴大少爷更是笑得张狂,讥讽声毫不掩饰地传来:
“他一个破落旁支的后代,看在萧世子面子上恭维几句,还真以为自己会什么投壶?。”
“傍上萧戟又如何?还不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曲白神情专注,仿佛没听到这些诋毁的话。
是啊,他一个现代人,哪里会什么投壶。但是...
“喂你们再胡说,信不信我...”
簌的一声,破风的箭羽吞下尹玉华后面的话。
“曲先生,得一筹!”
周围一片寂静。
紧接着,“曲先生,得二筹!”
“怎、怎么可能!”人群中爆发出惊呼声。
尹玉华眼睛一亮,“曲白,你会投壶啊”
曲白冲她眨眨眼。
他不会,但投三分球他会。
“这有什么。若是后面两支不中,还不是输。”
“到时候丢得可是萧家军的脸,还想在雍州土改呢。”
这话就没意思了,什么事都不能耽搁他收钱。
曲白表情立即冷了下来。
“说的也是,即便我后面都投中,也不过是平局,无甚意思。”
说着,他缓缓转过头,眉眼弯弯,笑容干净无害,语气却带着锋芒:“我也想加个码。若是我双手齐出,皆能入壶,就算我赢,如何?”
话音一落,全场哗然。
袁巍一愣,他眸光不自觉转向曲白身后的人群,见那人暗中点头。
他顿时得意忘形起来,“好啊曲白,若是你输了,不止要喝光所有的酒,还要在这里大喊三声,我是废物。”
“你们太过分了!”尹玉华小脸气得泛红。
“这不是曲先生自己说吗?”袁巍冷笑。
曲白神色未动,全未受到方才的言语影响,“一言为定。”
他双手拿起箭,神色专注。就在众人屏息注视他投壶之际,他忽然眉梢一动,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没人注意到,他身后一只手悄无声息的探出,算好在他投出的瞬间,猛地一推!
只这一刹那,曲白突然转过身,叹了口气,“哎,手有些酸啊。”
他转过身的瞬间,背后人的手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这是谁啊?”众人见此议论起来。
“刚刚就是他推我!快抓住他!”尹玉华立刻认出。
那人神色大变,慌忙要逃,场中顿时一片嘈杂。
就在此时,投壶声响起,“曲白,计四筹!”
“进了!”尹玉华回过神来,随即惊喜跑到曲白身边,“你好厉害啊!”
曲白弯了弯眼睛。
“该你们喝了!”尹玉华立刻走到袁巍二人面前,仰起下巴,“对了,现在是谁该说废物啊。”
袁巍与柴大少爷脸色顿时阴沉,二人勉强维持笑意,“今日可是袁家宴会,不过是句玩笑话,尹小姐怎么还当真了?”
“愿赌服输。”尹玉华跺脚,“你们刚刚欺负曲白,还偷偷派人暗算我们。”
那人已被绑住,但死活不认,只说自己是不小心伸出手。
“尹小姐可不要乱冤枉人。”袁巍摊了摊手,神色无辜:“我们可不认识这人,尹小姐莫要乱玩冤枉人。”
随即他们各自饮下两杯酒,指了指曲白,耸耸肩:“尹小姐不会为这么个人,不给我袁家面子吧?”
“你!”尹玉华气得咬牙,“真是无耻至极!”
楚皇沉迷男宠,世俗风气早已歪斜,那些出身低微却长相俊美的少年,多半被冠上轻贱之名,遭人暗暗讥讽。
她急切看向面容出尘的曲白,“曲白,你别听他们的,你不是这样的人!”
曲白唇角含着笑意,眼底波澜不惊,“没事。”
他自然知道,本就没指望在袁家能讨回什么公道,只是欠的越多,还的越多。
这时,袁府管家高声唱道:“桂花酒宴开,请诸位入座!”
尹玉华噘了噘嘴,“女宾要在另一处坐,我得走了。袁氏子弟若是再为难你,你可得小心点。”
曲白冲她点点头,“多谢。”
围观人群陆续散去,各自入席。
曲白心中盘算,宴会这种场合,多半少不了清谈、作诗一类的游戏。
他拉了不少仇恨,世家公子借机刁难在所难免。投壶他还能应付,但其他...
正思索间,侍从上前催他入席。
他下意识抬眸,视线落在不远处的萧戟身上。
正好与萧戟视线对上。
曲白愣了愣,随即弯起眼,眸光亮晶晶的快步走了过去。
“在这给我加个案几。”他指着萧戟身旁的位置,语气是理直气壮。
萧戟神色冷淡,声音不急不缓:“谁许你坐这里?”
袁家主忙笑着摆手,“无妨无妨,还不快替曲先生摆下案桌。”
曲白颔首道谢,坐在萧戟身旁,二人的案几几乎挨在一起。
他眼尾弯弯,偷偷给萧戟倒了杯茶,乖乖讨好道:“世子殿下,一会世家为难我,你可得帮我啊。”
萧戟淡声道:“你不是应付得很好?”
“世子都看到了,还不帮我?”曲白暗中鼓了鼓嘴,“反正我是你带来的,你要救我。”
萧戟轻抿茶盏,未置一词。
曲白眸子弯了弯,唇角偷偷翘起。
【宿主,好机会!离男主这么近。任务、任务,今天可是最后的机会了!】
曲白回神,眼神不自觉下移,停在萧戟桌下的衣袍。
确实,是个机会。
四周侍从正忙着上酒,没人注意。
萧戟神色冷峻,视线落在宴席。
曲白手撑着头,假模假样地喝茶。
脚尖却在席下轻轻一勾,慢慢伸向萧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