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钱来(1 / 2)

宴会厅内鸦雀无声。

片刻后,众人反应过来,纷纷站起指着曲白骂。

“曲白,你这是何意!”

“真当自己攀上了萧家世子,就能无法无天吗!”

“袁家宴席之上你竟带个人头,还是,还是柴豪的头颅,你这分明是不敬!”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出身,雍州一个破落户罢了!”

人群中声浪一波高过一波,指责与讥讽混在一起,快活生生把曲白淹没了。

曲白则笑了笑,缓步走了下来,他站到柴威身边,语气称得上温和:“我以为,柴家主会很想见到自己的儿子。”

柴威的脸僵住,目光落在地上那只装着柴豪头颅的盒子,血气翻涌。

“你!”柴大公子拍案而起,冷笑连连,“曲白,你算什么东西?也配与我父亲说话?”

柴威脸色难看地指着曲白怒喝:“曲白你这个当着众人面前辱我柴家,这件事我决不能就此放过!”

袁巍带着不少人随之起哄,那群早就看不惯曲白的世家子弟此刻群情激愤。

曲白不理他们,眼神微微一转,他又朝柴威走近几分。

“柴家主,”他靠近后,小声说道,“你看错地方了?”

柴威怔了怔,一愣:“你什么意思?”

曲白只是笑,不言,只目光示意看向那只摔翻的盒子。

盒沿静静垂着一条粉色的腰带。

柴威脸色顿时煞白。

“你跟我父亲说些什么!”柴大公子脸色剧变,他伸出手就要朝曲白动手。

只是他的手尚未碰到曲白,被一旁的萧鸣一掌横拦,掌风甚至将柴大公子逼得连连后退。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之转向上位。

谁都知道萧鸣是萧戟的亲卫。

“世子这是何意?”袁家主沉下脸色。

“安静。”

萧戟稳坐原位,面色如常,只与曲白对视一眼:“继续。”

被无视,袁家主的面色青一阵白一阵。

曲白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那颗头颅,是他请萧戟派人带来的。当时萧戟什么都没说,只命萧鸣去取。

如今想来,恐怕他在后院撞见柴威偷情那一幕,也在萧戟的算计之中。

有人撑腰,曲白笑得越发明媚。

他看着柴威的脸色眼神死死盯着那条腰带。

“怎么?”曲白轻声问,“柴家主,是觉得眼熟了?”

“你!”柴威双拳紧握,脸色铁青。

柴大公子气急败坏,再次站起身欲上前。

“坐回去!”这次却被柴威一声暴喝压下

“父亲!”柴大公子难以置信。

“我让你坐下!”

全场皆惊,议论之声顿时低了下去。谁都没想到,柴威竟非但没有指责曲白反而当众呵斥了自己的儿子。

柴大公子涨红了脸,咬牙坐下。

柴威压着怒火,对曲白拱手行礼,咬着牙:“曲先生,竖子无状,我替他赔罪。感谢您,将我那不成器的庶子头颅带来。”

曲白挑眉,果然是千年的狐狸还真能忍得下。

他笑得意外温和:“柴家主真是通情达理。既然柴家主如此感谢,不如就为我萧家军做些回礼吧。”

柴威立刻会意,恭敬点头:“自然自然。”

“柴威!你这是干什么!”袁家主再也坐不住,猛地拍案而起,怒斥道,“你这般行事...”

曲白转过身,笑意盈盈:“袁家主莫不是也想借此机会,对萧家军表示感谢?”

袁家主的脸色阴沉得滴出水来,他朝柴威看了眼,僵硬地笑了笑,勉强转向萧戟:“既然曲先生与柴家主言谈甚欢,那不知是否可以开宴了?”

萧戟起身。

他身姿高大,气势骇人。见他动作,宴会的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军中事务繁多,各位慢用。”

他冰冷目光落在袁家主身上,声音压迫感十足,“袁承,罗氏在雍州盘根已久,照样灰飞烟灭。”

罗氏就是雍州前任太守的世族,破城后被萧戟夷三族。

这是赤裸裸的警告,袁家主额上冷汗直冒。

萧戟转身离开,曲白紧随其后,萧鸣殿后。

三人背影踏出宴会厅时,众人皆噤若寒蝉。

唯有袁承冲柴威使了个眼色。

侍从驾着马车到了门口,曲白站在马车前,回想着今日的宴席。

他们就跟反派一样,在宴会张牙舞爪。

这群人从他进来就看不起,后面密谋杀他,可那又如何呢?

仗着萧戟的威势,他轻松扳回一城。

想到这,他眉眼一弯。

马车过高,他转过头,目光亮晶晶地看向萧戟,微微抬手,意思是抱他上去。

萧戟看着他,神色淡然,“自己上去,毕竟过两日你就要去养马了。”

“我?”曲白瞪圆眼睛,不服气地鼓起嘴,“为什么?”

男人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曲白抿了抿唇,笃定:“我保证,柴家今天一定会把钱粮送到。”

柴家是袁家的附庸,想在雍州活下去,断不敢跟袁氏闹掰。区区这些钱,怎会不出?

“是吗?”萧戟勾起唇角。

曲白眼睛瞪得圆圆的,“是的。”

说完还气鼓鼓地补了一句,“我自己上去!”

他手脚并用,整个人乱糟糟地开始往上爬。

在后面看的萧戟,见他高高撅个屁股,跟个小猪一样,哼哧哼哧爬了上去。

曲白摊在马车内,冲刚进来的萧戟挤眼。

看,他还不是进来自己上来了。

萧戟挑了下眉,没在说话。

就在马车准备离开时,一个侍从匆匆跑来,拦在他们前面。

“世子,曲先生,这是我家主命人转交的。”

侍从双手奉上一个盒子。

曲白从马车探出头一看,眉心微蹙,这分明是他让萧鸣送给柴威的那只盒子。

可那条粉色腰带,已经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