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司殷宗(2 / 2)

偏我不逢仙 洬忱 2074 字 1个月前

俞长宣抬手要褚溶月打住,眸光将那搓着手的敬黎一笼,意有所指:“天寒地冻,只怕并非人人皆熬得住。”

说罢,他移去目光,睨视结界一处良久,隐隐察觉到那地儿有些不对。

可这结界隔绝内景,就算里头真有什么,他也瞧不着,却还是试探着将手贴去那地儿,哪知登时便如熨帖上了一层暖意。

那是人的体温。

俞长宣的桃花目陡然一眯——来角儿了。

倏地,就在他手掌所覆之处,探出一只古铜色的大手,分外狎昵地扣住了他的。

双掌贴紧,俞长宣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人手上弓茧刀疤,厚得硌人。

片刻,只听长笑迸裂:“好容易生了张催人犯桃花煞的好脸儿,却怎么想不开,跑这儿来送死?”

话音甫落,一阵骇人掌风就将俞长宣却至十步开外,方才与那人相贴的掌纹中霎时渗满鲜血。

雪路格外湿滑,俞长宣仍在后退,他拔出朝岚往地上猛一捅,才得以堪堪停在戚止胤身畔。

男人自结界里踱出,冷淡地拿眼扫过褚溶月和敬黎。

“三爷!”

“褚掌门!!”

褚溶月与敬黎纷纷朝那男人拥去,却相继吃了那男人的眼刀,只很快就被结界里踱出的一胖一瘦俩长老扣了住。

俞长宣勉强直起身子,没去看那男人的脸,先一把将戚止胤掼到了身后。

“你还是个良师!”那男人嗤笑,他脚程极快,一个眼错不见便闪到了俞长宣的身前,道,“老子乃司殷宗第一千八百八十八代掌门褚天纵,你二人又是谁?!”

俞长宣垂着眼,沉静答道:“散修俞长宣及爱徒戚止胤不请自来,还望贵宗多多担待。”

褚天纵伸指“啪啪”在他面上拍了两下:“美郎君,你要我们担待?如今天下谁人不知司殷宗乃邪魔共犯,你往屎盆子里钻究竟出于何意?”

邪魔共犯?

俞长宣虽不知这一茬,却是抬起头来,不卑不亢地将那褚天纵打量回去。

——这褚天纵生得一对凶横如虎的眸子与刀眉,髯胡如灌木,更一身不入流的莽气,同那少主褚溶月简直是两模两样。

俞长宣就直视那双威压逼人的眼,答说:“乱世难觅安巢。”

褚天纵依旧端量着他,粗指从他面颊上移开后,又拨弦似的拨动他耳上玉铛,直将他薄薄的耳垂扯动:“男人耳朵上戴俩玉铛,枉你生得端庄,却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莫不是山下那花楼里卖身子的?”

俞长宣温善一笑:“穷乡僻壤女儿稀,鄙人幼时曾叫村中人推去扮过一两回观音。”

褚天纵眼中登即闪了不怀好意的芒,大手没入俞长宣大氅领处的白狐毛中,捻了又捻:“我们宗门穷得啃草根,难供你当小菩萨,我看你还是寻个贵府落脚吧。”

戚止胤一听这话就恼了,俞长宣却把他拦定,坚持道:“还望掌门收留。”

褚天纵似是给他缠得烦了,恶声恶气地冲俞长宣摊开一掌:“放上来。”

说着,视线往俞长宣腕上耷了耷。

俞长宣微微一哂,照做了。

不料那褚天纵才摸上他的穴位,便吃了一惊,问:“你修仙几年了?”

俞长宣便答:“十余年。”

“十余年?”褚天纵哈地一笑。

敬黎和戚止胤皆以为那人要道俞长宣本事通天,谁曾想那褚天纵颇嫌恶地把手甩了甩,道:“你修仙十余年,就修成个不晓得育灵存灵的弱雏儿?”

“怎……怎么可能!”敬黎诧吼,只猛一蹲身,灵活地自瘦长老的臂下钻逃过来,不死心般摸上俞长宣的灵穴。

果然枯井一般!

他于是怔怔推开一步,呢喃:“不该啊……”

“哪有什么不该!”褚天纵捞过敬黎,继而转手搡了俞长宣一把,“你走吧,老子可没闲情逸致教一个这般大的男人修……”

“掌门,”俞长宣截住褚天纵的话,将戚止胤推上前去,“鄙人无能,爱徒则不然。他天生仙骨,乃修道奇才,不出十年便能飞升成仙。”

一听这话,众人无不朝俞长宣飞去个惊异的眼风,就连戚止胤也同样讶然。

褚天纵当即将敬黎推去一边,欺身上前,长臂一抻,便越过俞长宣攥住了戚止胤。

他指尖上劲,点过戚止胤腕上两道灵脉,一时间如临江口,似有万千灵力滔滔涌来。

褚天纵不自禁滚了滚喉结:“好……好大一尊佛!”

褚天纵勉力平复下欣喜,只像是找着什么美玉般摩挲着戚止胤的灵脉,也不抬眼去看俞长宣:“我勉为其难收了这仙骨小子,你识趣点,自个儿走吧。”

俞长宣摇头,将戚止胤的衣襟微微扯下,露出那鸦青色的契印:“他身上这师徒契,非我身死不能除,掌门若有心留他,则必留我。”

“你倒是提醒我了!”褚天纵的眸光顿作黑沉,他左足略略后撤,继而施力迅疾前冲,挥刀砍向俞长宣,“你若死了,他就解脱了!”

刀影如云雾在缠,可俞长宣步伐轻巧,无不轻易避了开。

然而,那褚天纵远非君子,只见他视线陡然一转,连带着身子也扭转向后,刀尖遽然飞向了戚止胤!

那刀极快,几乎看不清影子。

戚止胤反应再敏锐,也躲闪不及。

眼看那刀身虚影就要劈砍而下,这山门前诸人无不屏住呼吸,悬起心,呼啸风雪也似是停了。

滴答——

只听一道弱响,那白刃竟给俞长宣赤手接下!

举座哗然,艳丽的血则缓静地砸去戚止胤那张煞白面容上,一滴,又一滴。

见戚止胤瞳子滞住,俞长宣只笑:“哎呀,红梅开去白雪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