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结局是输还是赢,寇栾是真的不在乎,因为他已经失去了太多,他现在只想不惜一切代价,冲出眼前的这座牢笼。
“走了。”
语罢,寇栾就一步步地迈向了那条小径。
“不跟我说‘再见’吗?”
狡黎罕见地没有选择跟上。
“不想说。”
寇栾的语调生硬。
“那就换我来吧。”
狡黎显得毫不在意。
由于懒得回头,寇栾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提前离开,但他左等右等,直至来到了路的尽头,他也没有听到对方承诺的那声“再见”。
犹豫再三,寇栾还是稍稍扭过了头,然后偷偷地用余光,打量起了自己的身后。
结果却是空无一人。
“……骗子。”
寇栾立即咬牙切齿地奔向了现实。
然而,几乎就在他正式闯入现实世界的那一刻,一道熟悉的嗓音,温柔地贴着他的耳畔响起——
“再见。”
“再见。”
一瞬间,行动甚至快于了意识。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然给出了自己的应答。
……行吧。
至少说明他是一个懂礼貌的人。
寇栾心情复杂地迎接了现实。
显然,除了让他糟心的游戏以及让他糟心的人,他在进入这局游戏之前,好像还有一个烂摊子没收拾。
因为要去外地拍戏,他准备把丑橘,寄养在邻居那里几个月,至于被他选择的邻居,自然就是住在他对门的涂掠。
由于第二天要一一大清早出门,涂掠决定直接将大门虚掩,让寇栾自行把猫和相关工具带上,放到他家之后,再帮他把大门带上。
一切都很完美。
除了丑橘莫名其妙地消失在了邻居的家中。
无奈之下,寇栾只能开始寻找。
他几乎找遍了每一个角落,却愣是没能发现自家那只肥猫的身影。
最终,他把目光放到了唯一一个大门紧闭的房间上面——
主卧。
没过多久,寇栾就成功地拧开了主卧的房门。
但他还没来得及展开自己的萌宠搜寻计划,他的视野就被无数条紫色的丝带占满。
寇栾瞬间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不论是视觉还是心理。
因此,他忽略了逐渐向他逼近的脚步声,直至他听到一声冰冷的质问——
“你在干什么?”
声音的源头是涂掠。
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但明显他擅自打开对方房门的行为,看起来会更加不合适。
因此,寇栾无耻地选择了遁逃。
本着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的原则,他近乎迫不及待地进入了游戏。
如今,游戏已经结束了,他必须得回归现实,直面自己尴尬的处境。
尽管他已经在游戏里,消磨了不少时间,他仍旧没有想出什么合适的借口,足以解释自己的所作所为。
寇栾感觉自己唯一的出路,大概就是实话实说。
毕竟,涂掠是一个聪明人,不会随随便便地被他糊弄过去。
可能是逃避的心态,在暗暗作祟,寇栾选择闭着眼睛,回到了现实世界。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之后,寇栾缓缓地将眼睛睁开。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迎接风暴的准备,但映入眼帘的画面,却让他傻傻地愣在了原地——
没有涂掠。
寇栾一动不动地僵硬了几秒。
然后,他才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生怕是自己看漏了什么。
但结果依旧没有什么不同。
要知道,如果把游戏的时间,放进现实世界,估计连一秒都占不到,而这绝对算得上是寇栾的经验之谈。
也就是说,原本已经近在咫尺的涂掠,不仅突然在刹那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而且甚至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寇栾下意识地看向了紧紧闭合的大门。
……人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
很快,寇栾就目瞪口呆地发现,诡异的事件,竟然还远远不止涂掠的消失这一桩。
第437章 你是哪一位
寇栾清清楚楚地记得,他已经将丑橘放了出来,但他一低头,却看见了好好摆放在脚边的猫包,以及里面正歪着头打量自己的一只“萌宠”。
……怎么会这样?
寇栾瞬间瞪大了眼睛。
下一秒,他果断地一个回头,看向了位于自己身后的主卧。
然而,记忆中铺满了整片视野的紫色丝带,不仅没有再次闯入他的眼底,寇栾还看见了一扇紧闭的房门。
除此之外,门把下方还坠了一把锁,跟他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看起来几乎一模一样。
所以——
涂掠没有突然回来,丑橘没有被他放出来,主卧的门也没有被他打开。
眼前的景象,充分地说明了以上的这三点信息。
但寇栾却丝毫没有感到如释重负。
因为他知道,要么是他疯了,产生了一堆幻觉,要么是现实世界,同样出现了异状,才会导致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坦白说,他不认为自己的精神存在问题,尤其是在幻想这个方面,他的“天赋”绝对比不上《不安引》。
既然如此,答案应该落在了后者。
寇栾下意识地蹙起眉头。
即便确认了有问题的部分,不是他自己,他也依旧无法判定,究竟是进入游戏前,还是进入游戏后的经历,符合真正的现实。
那些数量惊人的紫色丝带,真的存在吗?
主卧里又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涂掠是否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无数的疑问,一个接一个地涌进了寇栾的脑海,但他并没有做出任何动作,只是出神地盯着门把下方的银锁。
直到一阵清脆的铃声,猝然打破了沉默。
寇栾如梦初醒般地清醒了过来。
他慌忙掏出手机,将自己设定的闹铃关闭,然后缓缓地呼出了一口气。
是时候离开了。
他必须立即出发,前往几十公里之外的机场,否则,他将无法赶上预订的航班。
尽管思绪仍然纷乱如麻,寇栾也无暇再将它们整理清楚。
他用最快的速度,摆好了丑橘的东西,再将丑橘放了出来,顺便观察了一下自家“萌宠”的状态。
很好。
没有上蹿下跳。
也没有被吓得应激。
只见丑橘老神在在地卧在了一块一看就价格不菲的毛毯上,悠然自得地睡了起来。
很快,寇栾就听见了拉磨似的鼾声。
“……”
胖子就是这点好。
寇栾瞟了一眼丑橘圆滚滚的肚皮。
希望它能够跟涂掠相处愉快吧。
一时间,寇栾竟然无法抉择,自己究竟应该为谁祈祷。
安顿好一切之后,距离闹钟响起,差不多刚刚过去了五分钟。
寇栾不再耽误,他拎起自己的行李箱,直接离开了邻居的住所,打车前往机场。
跟他预估得差不多,作为男三号,他的戏份远超以往,整整拍摄了四个月,寇栾才正式杀青。
虽然季节都轮换了两次,但或许是因为,之前的几场游戏,安排得过于密集,四个月的时间里,寇栾并未感受到“引”的召唤。
倒是本剧的男一号和男二号——林光恺和丁焕,分别进入了一场游戏。
尽管他们没有再次同局,他们最终也都有惊无险地回到了现实世界,继续投入到了紧锣密鼓的拍摄之中。
期间,寇栾还第三次通过周景然的帮助,联系上了邢峰的妻子。
顺带一提,关于邢峰的死亡方式,他也有所耳闻。
根据他听说的内容,邢峰成功地进到了产房,见到了他的老婆和他刚刚出生的女儿。
可能是因为太过激动和喜悦,抱过女儿之后,他就猝死在了现场,没能顺利地救回来。
临终前,他的嘴角仍然挂着笑容,看起来相当满足。
也许,这不能算是一个完满的结局,但邢峰已经达成了他生前的最后一个愿望。
寇栾知道他已经了无遗憾了。
确认了对方的身份之后,寇栾给邢峰的妻子,汇去了一大笔钱,足够支撑她们母女,衣食无忧一辈子。
然而,仅仅过了几个小时,寇栾就原封不动地收到了对方的转账,金额跟他转给对方的一模一样。
对方还给他留下了一则附言——
好意心领了,但是我们不需要,峰哥留下来的财产,已经非常富足,我们不缺钱,我会带着女儿,好好地生活下去,放心吧。
看完这则附言,寇栾失笑着摇了摇头。
他想,他已经大概明白了,对方能够撬动邢峰那颗坚石似的硬汉之心的原因。
他相信对方一定会是一个好母亲。
寇栾不再坚持汇款,有时间的话,他更愿意去上门去看望看望她们,提供情感方面的陪伴。
但他转念一想,自己的处境,最好还是不要随随便便地跟普通人产生联系,以免让她们也落入了“引”的魔爪。
……简直是注孤生的人设啊。
寇栾深深地感受到了一股凄凉。
幸好,家养的宠物,没法进入游戏。
要不然,丑橘肯定早就已经减重成功,变身成了一只苗条的瘦猫。
胡思乱想间,寇栾已经走出了电梯。
没错。
拍摄一结束,他就订好了回程的机票,匆匆赶了回来。
他已经提前通知了涂掠,打算“无缝衔接”,省得还要麻烦对方,再多“伺候”一段时间丑橘。
寇栾不想承认是他有点儿思念自家的“主子”了。
但事实好像就是如此。
毕竟,按照涂掠的性格,他也不好主动联系对方,再交代对方拍几张丑橘的靓照或者视频,给他发送过来,以慰他的相思之苦。
假如他真的这么做了,他感觉对方八成会回给他一个孤零零的问号。
于是,他顶多跟对方确认一下丑橘的死活。
每一次,涂掠都极其简短地回复了一个“嗯”字。
行吧。
活着就好。
寇栾的要求已经越降越低。
总之,他已经整整四个月,没有看到丑橘了。
原来人看久了“丑东西”,真的会产生类似喜爱的情绪。
寇栾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离开电梯之后,他径直走向了邻居的门前。
寇栾礼貌地敲了几次门,却没能听到任何应答,也没能听到逐渐向他逼近的脚步声。
疑惑间,他才发现大门好像没锁,轻轻一推就能打开。
纠结了片刻,渴望见到丑橘的迫切,终究还是战胜了其他,让他伸手推开了眼前的这扇门。
很快,寇栾就走进了那个熟悉的客厅。
“涂掠?”
他先是呼唤了一下邻居的名字。
结果依旧是无人应答。
好吧。
估计是不在家,所以特意给他留了门,情况跟上次差不多。
“丑橘?”
于是,他改为呼唤自家“萌宠”的名字。
话音刚落,一道劲瘦的身影,就倏地闪到了他的脚边,甚至带起了一片残影。
“你是……哪一位?”
寇栾近乎目瞪口呆地打量着脚下的那道身影。
别告诉他,骤然出现在他眼前的这只猫,就是他的那只肥仔。
说实话,除了毛色较为相近,他压根儿看不出对方跟丑橘的联系。
不仅身形瘦了一大圈,眼神也从懒散变为了凌厉,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种捕猎者的机警。
寇栾发誓自己在一只猫的身上,看到了类似豹子的肌肉线条。
虽然同属于猫科,但原来丑橘和猎豹的相似之处,大概只有会对人类亮爪子这一点。
如今,他甚至忍不住怀疑起了对方的品种。
“丑……丑橘?”
他又尝试性地呼唤了一声,表情和嗓音,都格外的小心翼翼。
“喵!”
恍惚间,寇栾还以为自己听到了一声只有军训时,才会听到的字正腔圆的“到”。
“……”
究竟发生了什么?
寇栾简直是满头的问号。
“你真的是丑橘吗?”
他仍旧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喵!”
当然是啊!
“……”
寇栾决定在邻居家冷静一会儿。
虽然身形变得矫健,脸也从原本的大饼脸,成功地“削”成了小V脸,但丑橘的毛色又滑又亮,看起来绝对没有遭到虐待,应该是健康地减成了现在的这副样子。
“我花了一年多的时间,帮你减肥,收获了无数道挠痕先不说,结果却是‘成功’地增重了2.5斤。”寇栾咬牙切齿地说道,“怎么一到了邻居家,你就变得这么听话,仅仅花费了四个月,就从死肥宅瘦成了帅哥,要不是你不是人,我真怀疑你瞒着我参加了《变形记》。”
“喵。”
听不懂。
“看来,你跟涂掠相处得还算不错。”震惊过后,寇栾稍稍地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们会不对付呢。”
闻言,丑橘的耳朵抖了抖,却再也没有了以前的那种喜感,反倒显得十分伶俐。
“走吧。”
寇栾弯下身子,撸了一把丑橘的头,发现触感基本没有什么变化,还是毛茸茸的一团。
于是,他又忍不住多摸了几把。
一分钟后,寇栾的右手胳膊上,赫然多出了几道纵横交错的新鲜划痕。
……很好。
脾气也是一如既往。
绝对是他如假包换的“主子”。
寇栾面无表情地拎起了跟过去相比,已然轻盈了不少的猫包,带着涂掠已经提前收拾好的东西,一步步地离开了邻居的住所。
临走前,他下意识地回头瞥了一眼主卧——
那把银色的锁,仍旧坠在最显眼的位置,似乎在提醒着他,这片区域的神秘和不可侵犯。
里面究竟有什么呢?
寇栾轻轻地关上了房门。
第438章 他追,他逃,他插翅难逃
辛勤地工作了四个月,寇栾打算好好地休息一段时间。
他再三警告他的经纪人,以后不准在他不知情的状况下,给他接一些莫名其妙的工作。
“……莫名其妙?”经纪人不可置信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那可是天大的好饼啊!”
“是吗?”寇栾冷笑一声,“你劝过男一号和男二号的架吗?还是从早到晚的那种?”
“……哈?”经纪人听得一头雾水,“什么玩意儿?”
“没什么。”已经心力交瘁的寇栾,实在是懒得做出解释,“再见。”
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坦白说,寇栾在过去的这四个月,热闹确实看了不少,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也会牵扯其中。
简单概括一下的话,作为本剧的男一号和男二号,林光恺和丁焕在剧组除了例行的拍戏,每天都在额外地上演“他追,他逃,他插翅难逃”的狗血戏码。
林光恺越黏着丁焕,丁焕就越想躲开他,但他们的对手戏极多,还得按照导演的指示,时不时地演出一些兄弟之间的罗曼蒂克。
从寇栾的视角来看,林光恺演得有些过火,丁焕又表现得太过克制,他们加总在一起的数值,肯定是达标了,但分配得极为不平均。
寇栾作为演员,都能看出来的问题,导演肯定早就察觉到了。
于是,男一号和男二号的戏份,开始频频地NG,严重地拖延了拍摄的进度。
长此以往,肯定会耽误后续的一系列计划。
为了纠正这个问题,导演直接将林光恺和丁焕的住处,安排在了一起,命令他们好好地培养培养感情。
至于饰演男三号的寇栾,则是住在了他们隔壁。
从那一天起,寇栾就再也没有睡过一天好觉。
每当深夜来临,他就会听到幽怨的敲门声,打开门一瞧,他就会看到丁焕那张苦大仇深的脸。
然后,对方会央求寇栾,让他住进来,因为他实在是受不了林光恺的“骚扰”了。
本着对丁焕的同情,以及实在是困到接近昏厥的意识,寇栾往往都会选择点头。
反正地方够大,虽然只有一张床,但面积足以睡下四个人。
只要对方没有不良的睡眠习惯,寇栾就不会觉得不方便。
但他才刚刚躺下,门口就又会传来另一阵敲门声,节奏急促而紧张,活像是来捉奸问罪的。
不用想,这一次站在门外的人,肯定是林光恺。
对方想要把丁焕带回去,但丁焕宁死不从,牢牢地扒住了寇栾的肩膀,无论如何都不肯撒手。
于是,一张床从原本的一个人,逐渐变成了两个人,最终整整躺上了三个人。
一番拉扯之后,本剧的男一号、男二号和男三号,全部挤在了男三号的房间里。
倘若能够就此结束,寇栾也勉强可以接受,但林光恺和丁焕,即使躺在床上,也丝毫不肯安生。
他们一个想要在他的眼前上演“活春宫”,一个将崆峒表演得淋漓尽致,还把他当成了救命稻草,一刻不停地要求他主持公道,出手清理“妖孽”。
寇栾:“?”
我只想好好地睡一觉啊!
如此反复了一个星期之后,黑眼圈几乎耷拉到了下巴的寇栾,果断地离开了剧组为他们准备的宾馆,自费住到了需要开车半个小时以上才能到达的地方。
他以为自己终于能够清净了。
然而,仅仅过了三天,他就再次在夜深人静之际,听到了一阵幽怨的敲门声,情绪浓度更甚以往。
寇栾:“……”
他是不是陷入了什么恐怖的循环?
他一个毫不相关的路人甲,为什么也要在“他追,他逃,他插翅难逃”的戏码里面,本色出演被迫害至深的重要角色。
除此之外,寇栾白天也不能幸免。
由于他跟男一号和男二号都是“朋友”,再加上他饰演的男三号,跟他们的对手戏,仅次于他们彼此,他需要常常跟他们一起进行拍摄。
“导演,我不想跟那家伙卖腐,我想跟寇栾卖腐!”
寇栾已经第不知道多少次,听到了丁焕对导演,义愤填膺的一通抱怨。
不是——
从头到尾,有人征询过他的意见吗?
寇栾感觉自己俨然变成了一个工具人。
甚至到了后期,导演也逐渐发现了他的“妙用”,开始把他当成了一根吊在猴子面前的香蕉,企图用利诱的方法,引导丁焕演好。
“小丁,这一幕搞定了,下一幕就让你和寇栾卖腐!”导演开始在屏幕面前指手画脚,“再加把劲儿啊!”
寇栾:“……”
“导演,我不同意。”趁着丁焕去了洗手间,林光恺迈着款款的步子,来到了导演的身边,撒娇似的开口说道,“亲爱的只能跟我卖腐。”
“我知道。”导演冲着他使了个眼色,“我就骗骗小丁,你别当真,就算你同意,剧本也改不了了。”
“好嘞。”
林光恺立即笑开了花。
寇栾:“……”
有时候,丁焕还会跟林光恺产生争执。
虽然大多数情况,都是丁焕在大喊大叫,林光恺则是“含情脉脉”地看着对方,但拍摄势必会因此而暂停。
于是,寇栾再度被推了出来。
他一边安抚暴躁的丁焕,一边还要苦口婆心地劝告林光恺,宛如一个两人专属的老妈子。
偏偏他还不得不做。
因为被耽误的还有他自己的进度。
于是,寇栾绞尽脑汁地在片场哄完了人,好不容易可以熬到回去休息了,他还要面对同样的两个人。
近在咫尺的画面和不绝于耳的声音,还会变得更为限制级。
……他究竟是造了什么孽啊?
寇栾从未觉得拍戏是一件如此耗费心神的事。
四个月下来,他感觉自己至少苍老了十岁,甚至对演戏这个职业,都情不自禁地产生了一丝质疑。
总而言之,他必须用一个长长的假期,抚慰自己受伤的心灵。
寇栾毫不犹豫地做出了决定。
然而,一开始的时候还好,他在家里休息了没几天,忽然觉得不太对劲。
不是自己不对劲,而是环境不对劲。
但在排除了一圈因素之后,他愣是没能找到这抹异样感的源头。
……难道是减肥成功的丑橘?
寇栾狐疑地看向了从“大爷”变成“小鲜肉”的黄色猫咪。
“喵?”
丑橘歪了歪脑袋。
“算了,跟你有什么关系。”寇栾瞬间觉得自己非常愚蠢,“你有发现哪里怪怪的吗?”
下一秒,他就无比自然地跟宠物对起了话。
“喵!”
闻言,丑橘竟然真的做出了反应。
只见它身手矫健地跳上了床,还威风凛凛地在上面踩了几个来回,如同在视察自己的领地。
“你又想上床睡觉?”寇栾无奈地摇了摇头,“已经给你买了三个窝了,你就非得跟我抢地盘是吧?”
“喵!”
丑橘高高地昂着脑袋,冷不丁地伸出了自己的肉垫,狠狠地招呼了寇栾一个无敌猫猫拳。
“我又没碰你,你打我干什么?”寇栾揉了揉被击中的地方,“重量变轻了,力气反倒变大了。”
“喵。”
丑橘似乎是放弃了。
它不再迈着猫步走个不停,而是窝到了寇栾的脚边,将自己团成一团,闭上眼睛睡了起来。
“真羡慕你啊。”寇栾叹息着说道,“什么烦心事都没有。”
除了肉不够吃。
寇栾默默地在心底做出了补充。
夜晚再次降临。
洗漱完毕的寇栾,上床打算睡觉。
他刷了一会儿手机,主要是翻了一下邮箱。
没错。
他仍然在跟唐大胆联系。
唐大胆是他通过漫画的形式,寻找到的第一位也是目前唯一的一位同伴。
作为跟他境遇相似的玩家,唐大胆愿意跟他见上一面,只是地点需要定在寇栾的家中。
出于安全性和隐私性的考虑,寇栾选择了拒绝。
但唐大胆并没有因此而跟他断联。
他们依旧会给彼此发送邮件,隐晦地聊一聊,游戏中发生的事情。
上一局游戏结束之后,寇栾将自己遇上了包含整整三种游戏性质的奇葩经历,分享给了唐大胆。
对此,唐大胆表示非常震惊,并且希望自己千万不要陷入类似的究极难度之中。
经过这么多轮的交流,寇栾基本确认了对方的身份,但他暂时不准备将唐大胆的存在,告知自己的另一位同伴——
涂掠。
事实上,寇栾已经很久都没有见到自己的这位邻居了。
他已经回来了十多天,对面却一直安静得如同无人居住。
除了取回丑橘的时候,通过客厅内打包好的东西,寇栾推测出对方仍然住在那里,其余的时间,他甚至连开关门的声音,都没怎么听见。
寇栾本想发消息问问情况,却又觉得没有必要。
还是等涂掠现身之后,再跟他进行面对面地交流一下吧。
寇栾认为这样会更加稳妥。
回复完了唐大胆的邮件,寇栾就将手机锁屏,舒舒服服地躺了下来,开始酝酿睡意。
他睡得不算安稳。
朦朦胧胧间,他似乎听到了一声关门的动静,但他的意识已经沉得太深,无法轻易地苏醒过来。
没过多久,他似乎又听到了一声类似的动静。
……两次?
即使是在睡梦中,寇栾也忍不住微微蹙起了眉头。
清晨。
寇栾醒得比以往都早。
他稍稍整理了一下记忆,确认了他在梦中听到的声音,大概率不是他的错觉。
丑橘还靠在他的脚边沉睡,时断时续地发出轻微的呼噜声,仿佛在守护他的安全。
等等——
床?
寇栾好像隐隐地明白了什么。
他立即掏出手机,找到本市的店铺,下单了一个造型隐蔽的摄像头,然后用跑腿配送到家。
寇栾按照说明,将摄像头安装在了窗帘的后面,正对着他的床铺。
除了他自己,应该没人能够看出,那里多出了一个东西。
寇栾满意地点了点头。
又是一夜过去。
醒得越来越早的寇栾,即便天还没亮,依旧选择一骨碌,从床上爬起。
他打开手机,找到连接摄像头的软件,开始播放昨天晚上他睡着之后的录像。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随着他的快进,内容一直都很正常,镜头里的活物,也只有他和丑橘两个。
正当寇栾以为是他自己多心,以至于开始变得疑神疑鬼的时候,原本平静的画面,忽然闯入了另一抹漆黑的身影。
第439章 自由保卫战
寇栾立即绷紧了身体。
他在睡前关了灯。
因此,那时的室内,应该是一片漆黑。
即使摄像头自带夜视功能,画面也会显得黯淡了许多,如同蒙上了一层马赛克。
再加上来人是背对着摄像头,除了身材较为高大,一时间,寇栾什么都看不出来。
很快,来人就站定在了他的床边,似乎在打量他的睡颜,迟迟没有做出其他的动作。
至于被他认定为“守护兽”的丑橘,已经睡得翻起了肚皮,四仰八叉地躺在床尾,丝毫没有被来人惊醒。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寇栾用指腹按住了快进键,但他又不敢快进得太狠,生怕错过了重要的部分。
但那抹身影好像没有其他的目的,仅仅是一动不动地凝视着他的脸,颇有几分欣赏的意味。
即便是隔着屏幕,寇栾仍然出了一身的冷汗。
从对方的熟稔程度来看,他应该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寇栾简直不敢想象,自己已经被对方“入侵”了多少次。
他是谁?
他的意图是什么?
他又为什么要选择自己?
寇栾已然被大大小小的疑问包围。
凌晨四点半,那抹身影终于有了进一步的动作——
他缓缓地转动身体,似乎打算离开床边。
即使看得一清二楚,寇栾依然下意识地凑近了自己的手机屏幕,想要捕捉到对方的五官。
他成功了。
但却不是因为他眼疾手快地点击了暂停。
只见那抹身影,直接转向了摄像头的位置,然后微微抬起头,伸出自己的右手,精准无误地跟屏幕外的寇栾,懒洋洋地打了个招呼——
“嗨。”
对方的声音低沉且富有磁性。
与此同时,寇栾也清晰地看见了对方的面容。
那是一张他无比熟悉的脸——
涂掠。
不,具体点说,他应该只熟悉对方的五官,不熟悉对方脸上的表情。
寇栾从未见过自己的邻居笑成那副样子。
即便偶尔会勾起嘴角,涂掠也笑得极为克制,笑意仅仅是一闪而过,让你情不自禁地怀疑,他究竟有没有流露出笑容。
但对方却在凌晨四点半,对着一个冷冰冰的摄像头,笑得格外灿烂,仿佛预知到了寇栾的察看。
寇栾虽然对这个神态感到陌生,但这明显是放在涂掠身上的情况。
事实上,他在看到这个笑容的刹那,就已经鬼使神差地联想到了另一个人。
另一个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的人——
狡黎。
一瞬间,寇栾感觉汗毛倒竖。
无法抑制的诡异感,已经冲破了屏幕,降临到了他的身边,将他紧紧地包裹其中。
他的喉头滚动,里面却满是干涩,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但仅仅是片刻之后,他就听见了一声清脆的“咔哒”。
来源似乎是卧室之外。
有“人”进来了。
寇栾僵硬地转动脑袋,看向了窗外依旧漆黑一片的夜色。
显然,天还没亮,但他却清醒得如同被人兜头盖脸地泼了一桶冷水。
几秒后,规律却沉闷的脚步声,开始朝着他的位置逼近。
对方一步步地迈向了卧室,直至来到了他的门外。
“咚——”
“咚——”
“咚——”
寇栾听见了三下间隔一致的敲门声。
他的睡眠向来很浅。
因此,他几乎可以确定,他从未在夜间,听到过类似的动静。
也就是说,此时此刻的对方,之所以会一反常态,是因为对方已经知道,自己正处于清醒的状态。
想到这里,寇栾枯涸已久的口腔,终于分泌出了代表恐惧的唾液。
他眼睁睁地看着门把被人一点点地转动。
惊慌失措间,他忽然感受到了一阵熟悉的心悸。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单纯的害怕,导致的生理不适,但他无意间瞥了一眼手机,才发现他的APP列表里面,已经赫然出现了《不安引》的图标。
既然如此,还是先去游戏里避避风头吧。
寇栾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自己竟然有一天,会把《不安引》看作现实世界的避风港。
一阵荒诞过后,寇栾毫不犹豫地点击了游戏的图标。
意识被正式卷入漩涡的前一秒,他看见卧室的门板,正在被“人”缓缓地向内推开。
好不容易熬过了漫长的天旋地转,寇栾刚刚在游戏里站定,却发现自己身处的地方,并不是开场的那团迷雾。
……又搞特殊?
寇栾已经被磨得脾气全无。
他稍微打量了一下环境,确认了自己的四周,完全是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东西都没有。
非要定义的话,他应该是在一个全白的房间里面。
房间的面积不大,只有二十平左右,却因为上下左右,都是毫无二致的惨白,显得格外的宽广。
寇栾试图寻找自己的队友,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更让他感到费解的是,原本应该出现在他身后的SSR,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知道去往了哪里。
难道又请假了?
寇栾暗暗地猜测道。
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
幸好,腕表还牢牢地戴在他的右手手腕。
虽然表盘上的内容,也是跟电量耗尽一般,什么都显示不出来,但至少腕表的存在,证明他确实进入了游戏,而不是什么其他的异世界。
寇栾不确定自己等待了多久。
可能是十分钟,也可能是一个小时。
总之,他已经从最开始的茫然,逐渐感到了一丝不耐,最终演变成了一种老僧入定般的平静。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寇栾默默地做好了准备。
但他属实没有想到,他第一个迎接的人,竟然会是被他认定为再次无故“旷工”的SSR。
只见狡黎似乎推开了一扇门,倏地从他的右侧冒了出来,然后径直走到了他的身边。
“坐。”
语罢,他的SSR就率先坐了下来。
“……坐?”
闻言,寇栾却是满脸狐疑。
毕竟,从他的角度望去,狡黎正坐在一团空气之上,压根儿就没有任何物理性的支撑。
“放心。”他的SSR眯起眼睛笑了笑,“利用你的想象力,想象这里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然后坐到我的对面。”
“想象力?”
寇栾稍稍明白了过来。
下一秒,他就将双眼闭合,经过了一番构想之后,寇栾轻轻地睁开眼睛。
果不其然,他看见了狡黎描述的东西。
须臾,寇栾终于在狡黎的对面坐定。
“这局游戏是怎么回事?”寇栾开门见山地询问道。
“别急。”他的SSR依旧保持着得体的笑容,“在我开始解释之前,你需要做出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
“从这三张纸里面,选择任意一张。”说着,寇栾面前原本空无一物的桌面上,竟然突兀地摆上了三张纸。
三张纸的大小和样式,没有任何区别,颜色也是毫无杂质的纯白,看起来一点内容都没有。
“随便选?”寇栾确认道。
“嗯。”狡黎点了点头。
“那就这张吧。”寇栾指向了中间的那一张。
几乎是在他的话语,脱口而出的那一刻,原本空荡荡的白纸中央,缓缓地浮现出了两个黑色的大字——
学校。
紧接着,另外两张没有浮现黑字的白纸,同样各自显现出了相对迥异的内容。
分别是“医院”和“教堂”。
“什么意思?”寇栾直直地看向对面的狡黎,“被我选中的学校,代表了什么?医院和教堂,又代表了什么?”
“别紧张。”他的SSR露出了一抹饱含安抚意味的笑容,“选择本身没有难度的区别,仅仅是不同的场景而已。”
“……场景?”寇栾微微挑眉,“所以,我即将去往那里?”
“是我们。”狡黎没有否认,而是做出了补充。
“没有其他人?”
“没有。”
“有意思。”明明嘴上说着感兴趣的话语,寇栾眼中的警惕情绪,却越来越浓,“现在可以开始你的解释了吗?”
“当然。”
狡黎好整以暇地阐述起了游戏的规则。
“你的意思是,‘引’给了你一次机会?”一段时间之后,寇栾不可置信地看向他的SSR,“一次反杀我的机会?”
“你可以这么理解。”狡黎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但你的赢面也很大,不是吗?”
“……”
寇栾不由地陷入了沉默。
尽管狡黎的表达是一如既往的简洁明了,作为对方的“王”,寇栾却越听越觉得心惊。
强行概括一下的话,其实就是一场SSR的自由保卫战。
毫无疑问,狡黎对于自己的性命,需要受他人支配的事实,感到强烈的不满。
因此,向来提倡“公正”和“平等”的《不安引》,决定给像他这样的SSR,一次反抗到底的机会。
如果对方能够取得胜利,对方将会拥有正式玩家的身份,而不再是某个“王”级玩家的SSR。
如果对方抗争失败,对方的角色,将会继续维持现状,一切都不会改变。
听上去,对方好像不会有任何损失,因为需要承担的风险,全部落在了寇栾的头上。
坦白说,寇栾非常愿意帮助狡黎“赎回”自由身——
倘若代价不是他的性命,他一定会百分百地表示赞成。
没错。
狡黎取得胜利最重要的条件,居然是亲手将他杀死。
至于假如对方“不幸”落败,自己会不会有奖励?
对此,狡黎的回答是“拥有活下去的资格,本身就是一种奖励”。
……我去你大爷的。
寇栾恨不得跟制定规则的人打上一架。
但他注定只能在心底无能狂怒。
“游戏限时两个小时。”没有理会陡然安静下来的寇栾,狡黎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将会在这里等待五分钟,你可以先进入场景探查,假如两个小时结束,我仍然没能成功地杀死你,胜利者就是你,反过来也一样。”
“你……真的会动手吗?”
望着讲解结束的狡黎,寇栾忽然表情复杂地问出了这么一句。
第440章 学校
“会。”
狡黎甚至没有给出模棱两可的答案。
“……”
于是,寇栾再度陷入了沉默。
“友情提醒你一句,五分钟的等待时间,还剩下不到三分钟。”狡黎微微一笑,“当然,我很乐意你一直待在这里,因为这样我会‘方便’很多。”
“……什么?”
闻言,寇栾愕然地抬起头。
“两分半。”
狡黎宛如一个无情的报时机器。
“怎么走?”
寇栾果断地抽离了情绪,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从我进入的那扇门离开即可。”狡黎笑眯眯地看向已经风一般冲出去的人,“不用谢。”
他的尾音遗落在了对方的身后。
下一秒,笑意尽数收敛。
狡黎面无表情地打量着已经变得空空如也的对面,眼中毫无温度,仿佛卸去了所有的伪装。
……
寇栾一出门就撞上了一片黑暗。
学校的确是学校,却不是朝气蓬勃的那一种,而是已然荒无人烟的废弃校区,还需要叠上夜晚这个近乎无敌的Buff。
寇栾瞬间觉得前路堪忧。
从那扇纯白的门出来之后,他就进入了一间阴森森的办公室,位置好像是二楼。
他不知道那扇门,是不是会始终通往一个固定的区域,但为了避免类似的情况发生,他必须尽可能地离这间教室远一点。
要不然,两分半的时间一到,他很可能会跟一心想要将他杀死的人,尴尬地面对面。
寇栾全速地奔跑了起来。
不管他身处的这个场景,有没有什么致命的危险,都无法改变他的SSR,突然决定追杀他的事实。
因此,他能躲开一个是一个。
寇栾感觉自己简直悲催到了极点。
现实世界进了一个不请自来的“访客”,游戏世界还得直面狡黎的“背叛”。
他甚至没有喘息的机会。
两分半转瞬即逝。
腕表依旧是那副罢工的样子,寇栾只能默默地在心中倒数,估摸着时间好像差不多了。
这所学校的占地面积不大,规格应该是初中或者高中。
主体建筑一共有三栋。
一栋是教学楼,高度为五层,每一层除了靠近楼梯口的地方,有一间办公室和一个厕所,其余都是教室;一栋是食堂和宿舍,高度为三层,一层是食堂,二层和三层则是供学生住宿的地方;一栋是教职工的办公区域,高度同样是三层,格局基本相同。
虽然没有体育馆,但却有一个露天的操场,大小中规中矩,可以容纳学生跑步、踢球和做操。
仅仅犹豫了片刻,寇栾就选择奔向了那栋教学楼。
原因无他——
那里是整所学校地形最为复杂的地方。
不仅足足有五层,房间的数量,也远远地多于其他的建筑,非常适合躲藏和隐匿。
是的。
寇栾已经决定了自己的策略。
三十六计,“逃”为上计。
不是他没信心战胜狡黎,而是他左思右想,无论结局是什么,他都好像很不值当。
他知道,为了获得自由,他的SSR肯定会竭尽全力。
然而,他又是为了什么?
如果仅仅是为了活着,他实在没必要,跟狡黎发生正面的冲突,两败俱伤不说,还有一定的概率,影响到他们后续的相处。
寇栾不想承认是自己怂了。
但他非常确信一件事——
即便他能够侥幸地逃脱狡黎的追杀,他也肯定不可能是毫发无伤。
作为对方的“王”,他深知狡黎的实力,究竟有多么恐怖。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自讨苦吃?
要么死,要么受重伤。
除非他是个受虐狂,否则他必定不想跟对方硬碰硬。
两个小时看似不短,但如果能够持续地跟对方兜圈子,他还是有很大的几率,避开跟狡黎的“狭路相逢”。
思索间,寇栾已经来到了教学楼的三层。
他之所以选择了这一层,也是为了进可攻退可守。
一旦情况不对,他可以选择继续往上爬,也可以从合适的高度,一跃而下,奔往其他的建筑。
寇栾动作飞快地藏身进了一间位于中后部的教室。
这里距离两侧的楼梯口,都尚有一段距离,再加上靠近走廊的一扇窗户,因为年久失修,微微有些变形,正好方便躲在屋内的他,看清两侧的情况,具备高度的灵活性。
寇栾半蹲在了一个课桌的正下方。
两分半的倒计时结束之后,他就刻意收敛了自己的气息,以防那扇门通往的是随机地点,他一转身就能看见狡黎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大约等待了十分钟的时间,逐渐放松下来的寇栾,却听见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贴地滑行,一点点地逼近自己。
应该不是狡黎。
寇栾迅速地做出了判断。
由于他的姿势,不是很方便移动,不想放弃这个藏匿地点的寇栾,决定暂时静观其变。
又过了十几秒,声音越来越近,几乎就在耳边。
利用自己的夜视能力,寇栾稍稍调整视角,看向了发出诡异响动的源头。
……试卷?
寇栾忍不住目露愕然。
只见一张白色的试卷,沿着灰黑色的水泥地,一路呲溜向了他的位置。
很快,这张试卷就停在了他的脚边。
寇栾定睛一瞧,才发现这竟然还是一张已经批改完成的试卷。
科目是数学。
分数是“53”,不及格,上面全是红色的叉,充分地表明了答题人的正确率,究竟有多么低下。
寇栾顺势瞥了一眼右上角的姓名栏。
刹那间,他便怔愣在了原地。
因为他看到了一个无比熟悉的名字——
吕阿。
吕阳的妹妹。
对方跟他一起参与了“工厂”的那局游戏。
寇栾依稀记得,吕阿好像提起过,她的数学成绩,确实不太好,非常符合自己现在看到的分数。
……难道不是纯粹的巧合?
寇栾瞬间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问题是,这张试卷跟他目前的处境,究竟有什么联系?吕阿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寇栾百思不得其解。
权衡再三,他还是决定拿起那张试卷看看。
反正狡黎还没来,又事关吕阳的妹妹,寇栾不得不重视起来。
少顷,寇栾小心翼翼地捧起了那张试卷。
几乎就在试卷顺利到手的那一刻,一支黑色的签字笔,从他头顶的那张课桌的桌面,倏地掉落在了他的手心。
“?”
望着手里的一纸一笔,寇栾深深地蹙起了眉头。
难道是让他纠正错题?
寇栾的脑海里,忍不住浮现出了一个荒谬的念头。
试试不就知道了。
寇栾干脆拿起笔,开始寻找那些有叉号的地方。
一分钟后。
他成功地纠正了一道错题。
没反应?
看来是他多心了。
寇栾正准备将试卷丢下,却看见左上角的分数,竟然已经从之前的“53”,增加到了“54”。
还真是纠正错题啊。
恍惚间,寇栾似乎明白了学校这个场景的用意。
毕竟是自己认识的玩家,把一张属于对方的不及格试卷,不管不顾地扔在游戏里,寇栾总觉得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既然如此,他索性好人做到底。
坦白说,他的数学还算不错,高数可能早就忘得精光,但高中的数学,他还是勉强能够应付一二。
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寇栾开始沉浸式地修改错题。
当然,他仍旧没忘记在心中默数时间。
仅仅一刻钟后,分数就已经成功地上涨到了“96”,但寇栾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因为剩下的四道题目,不是步骤过于复杂,就是他忘记了公式,需要慢慢进行回想。
总之,注定会耗费大量的时间。
犹豫了片刻,寇栾还是决定继续。
他先是抬头确认了一下教室外面的情况,发现一切如常之后,他才再次将自己投入了进去。
这一投入就是整整半个小时。
看着左上角终于变成三位数的分数,寇栾几乎喜极而泣。
他已经很久都没有体验过这种学生版本的“快乐”了。
不知是巧合还是蓄意,分数达到“100”之后,他手里的黑色签字笔,恰好耗尽了最后一滴墨水,再也写不出来更多的文字。
挺好的。
省得他再费心了。
寇栾将手里的纸笔放下。
而精神高度集中带来的疲累,也终于在事情圆满完成之后显现。
寇栾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但他的动作,却随着他投向地面的余光,硬生生地戛然而止。
他是将试卷摊在地面上进行的修改。
也就是说,原本灰黑色的水泥地,由于被白色的纸张覆盖,基本失去了映照窗边画面的能力。
但他现在已经将试卷移开了。
于是,地面再次恢复成了一开始的灰黑色,积着厚厚的一层灰尘,隐隐约约地落下了窗户的投影。
由于发现试卷之前,寇栾警惕的目光,会时不时地掠过这抹投影,单调的画面,已经差不多刻入了他的脑海。
然而,此时此刻的投影,却分明出现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
僵硬了几秒,寇栾强行按捺住了逐渐泛上心头的恐惧,微微调转视线,径直看向了位于他左上方的那扇窗户——
一张微笑的面孔,正紧紧地贴在外侧,静静地注视着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