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傲娇
左心远看到照片和评论的时候,脸一下子由错愕变成了黑如锅底。
周运竟然……
周运竟然!
好啊,他还以为周运是个特别上道的学弟而已,没想到是对他有非分之想啊?
他在脑海里罗列出这个可恶的爆料人,女生,新生,学生会的,倒是有几个人选,但具体是哪一个,恐怕得一个个去问了。
左心远简直要气得发抖,还有比他更冤枉的人吗?
周运有不轨之心,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有脸有才华有魅力,难道是他的错吗?
显然不是,都是该死的周运,还有那个可恶的爆料人,等他抓到这人,他一定要他们好看!
尤其是这个爆料人,居然这么污蔑他,敢造他的谣,他一定要告她,告得她连裤衩子都不剩。
周围人的眼神都奇怪起来,虽然不一定是真的相信了,但总归是带着调侃,这在左心远眼里通通都变成了不怀好意的嘲笑。
这些无知、愚蠢的人,只是这样一条没头没尾、暧昧不清的动态,就将她们骗得团团转!
棘梨第二日就收到了陌生好友提醒,还挺有效率的嘛,她慢悠悠通过,虽然拉黑了周运,但她从他那里学会了摆架子,通过后没立刻回复消息,而是下床倒了杯水,热水很烫,她小口小口喝了一半,看眼手,已经过了五分钟,这慢悠悠回复。
【急了?】
左心远:
【你故意的?表白墙只是接投稿而已,关我什么事,你为什么要造我的谣?】
棘梨装不下去高冷了:
【你不也是在造我的谣?】
【打到你就觉得疼了?】
左心远:
【你到底想怎么样?】
棘梨:
【我想的很简单啊,你先把那条动态删了,然后带上你的小相好,当面给我道歉,这事就算完了,要不然你就等着吧。】
左心远:
【门都没有,我倒要看看,是你等着,还是我等着。】
不就是放狠话吗?谁不会啊?
棘梨按屏幕的手指力气很大,似乎想要这样表达出来自己的愤怒与气势!
【等着就等着。】
【错过了今天,你以后求着我原谅你都没门。】
愤愤把他好友删除后,棘梨还在生气,这人好大的狗胆,简直是双标到了极致。
就算他和表白墙打好招呼了,现在是网络时代,微博,短视频,贴吧,论坛,各种软件层出不穷。
他造她的谣,她就造回去。
周运就没这么硬气了,早在之前发现那张照片的时候,棘梨威胁要告诉辅导员,他就立马怂了,在聊天里跟她道了歉。
聊天方式被拉黑,无法沟通,但她们是同班同学,某节课下课后,一脸铁黑的周运过来把人拦住,“我们聊聊吧?”
棘梨扬下巴:“你谁啊你?有预约吗?我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周运脸色更黑:“棘梨,你不要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不会打你。”
棘梨笑了,要是在某个月黑风高夜犄角旮旯她还真会害怕一下,但现在,朗朗乾坤,大学校园,到处都是人。
就周运这种货色,就算她借他个胆子,他也不敢动手。
棘梨抱胸道:“你要是敢,那我可来精神了,一定要请个好律师把你送进去多蹲几年,不知道你这种装出来的富二代,能不能请得起律师啊?”
周运握紧拳头,像是受到了奇耻大辱,目眦欲裂,“你……”
一个“你”字还没说完,青玫就冲了上来,隔在两人中间,“不准欺负我妹妹。”
她其实也有点怕,毕竟周运别的可以装,身高却是如假包换的185,她本来就是小巧的个子,气势全靠刚才那一声吼了,之后就弱下来。
周运先是一愣,青玫是什么人,他自然是知道的,当初来学校报到时,送她的男人是最近风头很盛的一个男演员青佼,背后可是全国都排得上名号的青家。
青佼,青玫,青家。
就算青玫从来没说过自己的家庭,一切也都昭然若揭了。
其实,他也不是没对青玫起过心思,人人都笑凤凰男,人人都想做凤凰男。
至少周运是很想做的,青佼报到那天开那辆车都是全球限量版,没有几千个达不溜是拿不下的。
就算有几千个达不溜也不一定能拿下。
只要能攀上青玫,他就真的鲤鱼跃龙门,麻雀变凤凰了!
怀着这种投机取巧的想法,他刻意接近青玫,这姑娘大概是被保护得太好,十分单纯,但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当天晚上就被一个陌生电话警告了,让他滚远一点,要不然肯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周运心里发怵,利落滚了,这才把目光放在棘梨身上。
她看起来家境也不错,虽然不能和青家相提并论,但长得还凑活,勉强配得上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他。
最重要的是,棘梨一开始就对他有好感,这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吗?
很显然,周运失算了,他似乎总是在失算,就像在现在,他也不太能理解,怎么棘梨就成了青玫的妹妹了?
不是都说女生宿舍勾心斗角,四个人能拉七个群吗?这才一个月,都能要好得姐妹相称了?
毫无疑问,他是不愿意得罪青玫的,但他到底是个少年人,还没学会十成十的双面做派,只是紧了紧拳头,扭头走了。
青玫这才呼出口气,回头看向棘梨,很骄傲的模样,“我是不是很勇敢?”
从小到大,她在家里都是被保护的那一方,现在她也能保护别人了呢。
棘梨没吱声,甚至眼神不怎么友好,转身离去。
青玫的求表扬的笑脸消失在眼前。
于弥,不对,现在是白蔻,白蔻被烧伤的脸却在脑海里浮现。
站在原地的青玫怔了怔。
叶椰凑上来:“棘梨怎么回事?”
陶梦桃向青玫道:“你不应该这么做,他刚才连挥动拳头的动作都没有,你就这么站出来,激怒他要是伤到了你怎么办?”
青玫好像想通了什么,看着棘梨离去的背影笑了笑,低落的情绪又在一瞬间高涨起来,“一会儿我们去喂小猫吧。”
小猫都是很傲娇的生物,但又非常可爱!
*****
天气渐冷,外头是淅淅沥沥的雨声,小橘子用脑袋碰碰棘梨,示意自己也要进被窝。
棘梨用手撑开被子,让小猫钻进去,自己随之也缩了进去,“又有一个星期没见小橘子了,快让我好好亲一亲……”
但只还真的亲到,她就嫌弃地钻了起来,顺便把毛茸茸的小猫赶了出来,“你怎么这么臭?”
她怀疑是长猫毛沾到了屎,但拎着看了一圈儿,还是什么都没发现,小猫在手里吱哇乱叫起来,“喵喵喵!”
“不要看本喵的屁股!”
它的屁股周围确实是什么异物也没有。
棘梨纳闷,但无论如何都不会再让它进被窝了。
无聊玩了一会手机,她又耐不住寂寞,看向躺在旁边的荆淙,他在捧着笔记本电脑,也不知道在忙活什么。
棘梨对笔记本毫无兴趣,只看到他的侧脸在灯光下形成了一个剪影,她忍不住凑过去,“我不想跟臭臭的小猫玩,我要跟这只香香的小猫玩。”
荆淙无语看她一眼,把她胳膊从自己脖子上拿开,冷淡道,“别闹。”
棘梨:“呦呵,还是只会挠人的小野猫,更喜欢了。”
荆淙被缠得无法,只能把笔记本电脑放到一边,棘梨立马翻上来,坐到他身上,捏着他的下巴饶有兴趣打量,“好漂亮的小猫咪,我要亲死你。”
荆淙没好气拍掉她的手,“一会儿是狗,一会儿是猫,我就不能是个人吗?”
棘梨笑嘻嘻道:“好吧,人,我要亲死你。”
荆淙用了力气,两人调换了个位置,变成他在上她在下,因为脸凑得很近,他可以清晰看到她瞳孔里那个属于他的小小倒影,和眼中的期盼神色,如她愿咬了一下她的唇瓣,没用力气只是一个意思意思的动作,“你是不是又闯祸了?”
棘梨一愣,心虚要往被子里缩,荆淙早就防着她,轻而易举按住肩膀,甚至还往外边提了提。
棘梨见逃跑无望,立马决定先下手为强,“你也太过分了,你女朋友在学校都快被欺负死了,你不给我打抱不平就算了,还来审问我?”
荆淙失笑,捏捏她的脸,“你还能被别人欺负死了啊?”
她不欺负别人就是谢天谢地了。
棘梨立马道:“本来就是嘛,真的好无语,我只不过是打了个出租车,那两个贱人就造我的谣,我只不过是给他们小小的一点教训而已。”
荆淙道:“你知不知道,你给完这个小小的教训后,人家要怎么对付你?”
棘梨毫不担心:“不还有你在嘛?你肯定不会让别人欺负我的,对不对?”
周运那个怂蛋,第二天就跑来给她道歉了,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大约还是因为误会了她和青玫很亲密吧。
她哼了一声:“是不是那个左心远还不服气,他可真坏,做错事还不敢承认,我讨厌死他了,还要倒打一耙。”
荆淙想说,下次有什么事可以跟他说,交给他来处理。
但话到嘴边,到底还是没说出来,这种话,前世今生他都嘱咐过无数遍了,但棘梨依旧是我行我素,从来没当过一回事。
她这次要是能听,才是有鬼了,所以他并未再多余说教,只是沉默。
反而是棘梨又搂着他的胳膊,“可是他还冲我放狠话来着。”
荆淙明知故问道:“那你还想怎么样?”
棘梨道:“我这个人很好说话的,只要他认输,再赔个不是,我就很大方地原谅他了。”
荆淙哼笑一声,棘梨立刻不满瞪了他一眼,下一秒听到他说“明日晚上出去吃饭,他给你道歉”时又立马换上了一副笑脸,“还是你对我最好了!”
荆淙心道,要是她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也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梨:滚
梅:傲娇~
bush其实梨是真的不喜欢梅
梨刚到青家的时候:
梅:你一定很难过吧呜呜呜好可怜啊
梨:没有
梅:不要再装了以后我就是你姐姐了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梨:不需要
梅:怎么可能不需要呢你父母都没了可怜的小表妹
梨:好了我现在难过了你满意了吧!
第22章 洗澡
次日去接受道歉前,棘梨特意打扮了一下,务必要让自己看起来低调奢华有内涵,还用了小心思,选了个荆淙相同色调的衣服,想暗戳戳凑个情侣装。
荆淙觉得好笑:“怎么,又不跟我在学校里保持距离了?”
棘梨道:“没关系的,我室友又不在。”
左心远和室友们没什么交集,根本不用担心。
荆淙没说什么,只是在心里不满,他就这么拿不出手吗?
棘梨进了酒店之后就在一路打量,看年轻漂亮的服务生和昏暗的灯光。
她打从心底里觉得这不是好地方,不像是专门吃东西的场所,当即扯着荆淙的袖子,小声逼问道,“你有没有个学生的样子,该不会我不在那一年,你就是这么出来鬼混的吧?”
光想想就生气,咬牙道,“你完蛋了,荆淙。”
荆淙一脸无语,想起前世她们结婚后的事情,这小祖宗可是不给他一点面子,每天都要查看他的所有行程,生怕他会给她带绿帽子似的。
想起这些,荆淙又觉得好笑,她这个人就是这样,占有欲强得可爱,但只要发现他乖乖的,她也会给些甜头,荆淙还挺喜欢她检查的。
但这是在外边儿,他不好跟她旁若无人的调情,小声道,“别胡说八道,等回去再说。”
棘梨悻悻瞪了他一眼,也没坚持,因为包厢门已经打开了。
室内不光坐着左心远,还有另外两个青年男子,一个长发应该快到肩膀,束在后面扎了起来,耳垂上的耳钉闪了一下,另一个是个带着眼镜的西装男,看起来就很装模作样。
棘梨撇撇嘴,对这两人都没什么好印象,被直勾勾地打量,她就瞪回去。
一旁的左心远是唯一一个站起来迎接的,那种倨傲已经消失不见,阴险的脸上笑容十分真切,刚开始就倒了一满杯酒,朝着棘梨弯腰,“棘梨,之前的事都是我做得不对,我这先自罚三杯。”
真的喝了三杯之后,他才继续道,“你说你也真是的,你早说你和荆淙有关系,我肯定不会听了周运的鬼话,认为你故意玩弄他的感情,才做了错事。”
这个贱人,还真是死性不改,把错都推给周运不说,又给她扣上了一顶水性杨花的大帽子。
棘梨翻了个白眼:“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我和荆淙没有关系,你就觉得自己真没有错了?”
她鄙视道:“就你还学法律的呢,就你这种人,拜高踩低,呵呵。”
左心远脸青了,这种场面下,这种明晃晃的恶意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处理,显然另外的人也都是些没有同理心的家伙,饶有兴趣地观察他的表情,并没有出言相助的意思,于是左心远只能讷讷解释了几句,“我不是,我真没有这个意思……”
收获的就只有棘梨几个白眼,他才尴尬坐下来。
接下来这顿饭吃的并不算多快乐,吃完饭后都要散了,那个长发男才回头,冲她道,“抽个时间到我家来,我妈一直念叨你。”
棘梨想问“你妈哪位”,但还没来得及说,没礼貌的长发男就离开了,装模作样的西装男也紧随其后。
她只能把目光投向荆淙:“这个没素质的人是谁啊?”
荆淙站起身来,刚想解释,左心远凑了上来,一脸惶惶,“棘梨学妹,我们的事儿,就这么算了吧?”
棘梨懒得跟他计较,胡乱点了点头,就扯着荆淙出了门。
到车上系好安全带,荆淙开口,“他叫徐姜。”
棘梨心里哦了一下,她还记得他,这就是那天给荆淙发消息的人。
“他妈妈之前和你的妈妈很要好。”
棘梨怔住,抿抿唇看向窗外,行人,商店,车子,大楼,无数静物或动物都在后退,好像只有她在独自前行。
片刻后她才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青玫吗?”
荆淙:“你讨厌青家的人还有什么理由吗?”
棘梨被噎了一下,他要不是在开车,她肯定要狠狠打他一拳,“不一样,那只是一半的原因。”
“那另一半原因是什么呢?”
棘梨脸依旧是扭向窗外:“我觉得她很烦,我刚来那会,她担心我失去父母,每天都要来安慰我。我原本没有那么伤心的,被她说的也有一点难过了。”
荆淙笑了一下,“那她还真是讨厌。”
棘梨靠在玻璃上,“我觉得我妈妈的好朋友不会是这样磨磨唧唧的人,但万一她是,我真的会很烦的。”
荆淙没说话,因为他也不太知道她妈妈是什么样的人。
他脑海中浮现的,是前世棘梨跟他说过的话,逝者不可追,人死如灯灭,生老病死本来就是人之常情,没必要一直沉湎在悲痛之中。
她说这是她妈妈告诉她的。
她妈妈还说,如果她和爸爸死了,她可以哭,但只能哭一会儿。
棘梨来了青家后也一直表现得很淡然,这让荆淙不禁怀疑了橘子那只怪猫的话。
她真的会因为他的死亡很伤心吗?
如果真的伤心的话,又为什么不珍惜他呢,非得等他死了才伤心?
这样思来想去的后果就是,在家里怎么看罪魁祸首都不爽,索性按着人狠狠亲了一会儿,犹不觉得解气。
棘梨被亲得迷迷糊糊,小声惊呼,“轻点。”
荆淙没说话,直起身子静静看她。
因为刚才的亲热,她的脸此刻变成了漂亮的粉红色,眼睛里带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被乍一松开之后,她立马又要缠上来,不满着嘟囔,“还要亲。”
荆淙轻叹一口气,重新覆上去。
她今天穿的毛衣实在是很很松垮,很轻松就能将手伸进去,棘梨小小地“唔”了一声,脸色更红,女孩儿本就柔软的身体很快就软了下来,一双杏眼含情脉脉望着他,似乎真如她挂在嘴边的那样,最喜欢他了。
明明已经秋意很浓,却不断有热气上涌,他被这热烧得失去了理智,鬼使神差去掀开她的毛衣,很熟练地解开内衣。
这本来就是他的老婆,他到底在别扭什么,到底在忍什么?
棘梨有些呆愣,心里疑惑他怎么突然不要去守那个家规了,但她并不敢问出来,否则他突然想起来了怎么办。
荆淙抬起头问她,“还继续吗?”
棘梨红着脸赶忙点头,“要要要”。
对方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笑了一下,从她身上起来,慢条斯理将她把衣服整理好。
棘梨整个人都在发懵,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她做的一个梦,要不是他刚才顶着她的感觉太明显,她几乎都要怀疑,他是不是不行了。
这个男人怎么越来越看不懂了?
棘梨瞪他:“你什么意思?耍我玩吗?”
荆淙没说话,只是拍拍她的肩膀,“昨天不是说好要带小猫去洗澡的吗?再磨蹭点,肯定都关门了。”
这还是真是她昨天说过的话,一只臭臭的小猫她可亲不下去。
她喊了一声“橘子”,小猫就嗷呜嗷呜跑过来,亲切蹭她的小腿。
荆淙默默把笼子拿来,这猫十分怕水,估计这辈子也就洗过一次澡,就是棘梨把它带回来那天。
要是让它知道是带它去洗澡的,估计绝对不会钻笼子里。
毕竟这可不是只普通的猫,它一直自称是橘子大仙。
还是要趁它不知情,赶紧把它关到笼子里,直接送到宠物店,那时候跑也跑不掉。
棘梨拍着小猫的脑袋,“你太臭了,我们去洗香香好不好?”
橘子原本乖乖地被摸,甚至还舒服地眯起眼,一听到洗,它立马不干了,要挣扎着从棘梨手底下逃出来,但立马被荆淙眼疾手快扔进了猫包里,把盖子盖得死死的。
橘子愤怒骂人,到宠物店有多远,就骂了有多久。
“不要脸的荆淙,居然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猫。”
“早知道就不救你了,梨子伤心,本大仙可以给她多找几个帅气备胎,她肯定会忘记你的。”
“啊啊啊啊,气死本大仙了,快放喵出去,要不然有你好看。”
“听到没有,要不然等你晚上睡觉,我就挠花你的脸,让你变成丑八怪,到那时候,梨子一定很讨厌你的!”
“听到没有?听到没有?”
荆淙听到了也只当没听到,被一只猫这么喵喵喵地骂了一路,棘梨在旁边拿猫条哄也没用,平日里看起来还挺乖巧的小猫,此刻因为愤怒,看起来也有几分凶神恶煞。
等到下车,趁着棘梨不注意,荆淙压低声音问,“你搞错对象了,是她提议给你洗澡的,我只不过是个从犯,她才是主谋。”
橘子继续骂骂咧咧:“喵喵喵,喵喵喵!”
(你这个没有担当的男人,这就开始推脱责任了!)
“喵喵喵,喵喵喵!”
(她又听不懂本喵在说什么,骂她有用吗?)
荆淙笑一下,觉得怪不得棘梨这么喜欢这猫,这猫也这么喜欢棘梨,她们俩的确很有些志趣相投之处。
其实今天橘子身上的臭味几乎没有了,又恢复到原本暖烘烘的小猫味,但荆淙想给棘梨找个事情做,要不然她又一直缠着他。
根本就不用考虑,还是把小猫卖了最方便。
而且他也觉得,橘子天天上蹿下跳的,也该洗澡了。
就像是不能完全纵容棘梨胡作非为一样,也不能纵容橘子,猫不用和人洗澡得那样辛勤,半年洗个一次,或者一年洗个一次总可以吧?
他之前问过橘子,它也说不出来自己多大了。
既然都成精了,估计岁数不小,总不能真的一辈子不洗澡。
把猫包一起交给店员姐姐,一转头,看到刚洗完澡的白色小狗出来,拎着绳的男人带着口罩,但依旧能认出来他是谁。
棘梨看了看刚洗完澡分外可爱的小白狗,又看了看只漏一双眼睛也能看出来肯定又在臭脸的青佼,不由“啧”了一声,“你居然也会养狗吗?”——
作者有话说:梨梨虽然脑回路不太正常,但其实内核很稳,有一套自己的逻辑
刚开始琮小葱冷落她,梨梨百分之一是难过,百分之九十九是生气,她看上的瓜就必须要啃一口,这个瓜无所谓
几乎不内耗,所有事最多一晚上就完全想开了
就像是一个古早笑话,在精神病院被病人拿着刀追,追到了结果把刀塞给你,说“轮到你追我了”
因为梨梨童年炒鸡幸福的
几个女主稳定度排序应该是这样滴:
青子(养父母虽然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做饭还难吃,姐姐虽然八卦又毒舌吵架一把好手,但的确是幸福的一家人)_棘梨(被长辈宠得有点无法无天了,要是不出现意外还会更小霸王一点)-栀里(妈妈离异但对她很好)-浮青(长大了全都想开了,只想咸鱼不想努力)-温糍(看起来也是小霸王但是其实有点虚张声势,故意要表现很凶)-酿月(似乎很开朗但像火山偶尔一个点可能就会爆发)
第23章 奖励
因为是在外面,青佼对自己的知名度很有信心,前所未有压低声音跟她讲话,“你一个人在这里干什么?”
荆淙在里面看着小猫变成落汤猫。
棘梨坐不住,听着橘子一直在叫,浑然没有之前在家洗澡的乖巧,其实有点后悔带它出来了。
早知道它这么抵触,她就买东西在家洗,累就累点,它叫得这么可怜,跟受了什么虐待似的。
她闲着没事儿就往走廊里转了转,没想到这么巧,遇到了青佼这个讨厌鬼。
以前她见到青佼肯定是不会搭理的,但今天他牵的这只小狗,一双豆豆眼又黑又亮,看不出来是什么品种,怪可爱的。
看在狗的面子上,棘梨才纡尊降贵主动跟他讲话,“谁说我一个人来的,这是宠物美容院,我肯定是带着宠物来的啊。”
房间里适时传来一声声凄厉的猫叫,青佼“呵”了一声,“真不愧是你的猫,和你一样有病,洗个澡叫这么大声。”
棘梨道:“呵呵,你这狗倒是乖,该不会是从哪儿偷来的吧?”
青佼冷笑一声:“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棘梨低头,看到小白狗脖子上挂着的狗牌,“车豆豆”,他不说棘梨也猜得到这是谁的狗了。
切,青佼这个人就算是进娱乐圈,也不是想大展拳脚如何如何,而是为了追一个女人,当红小花车厘厘,可惜人家看不上他,他依旧不死心,自己偷偷拉关系投资,当车厘厘的男主角,想来个因戏生情。
这要是被青家老一辈知道了,肯定又要闹得人仰马翻的,那个冷冰冰的机器人青谨居然肯花心思为这个不成器的弟弟遮掩。
棘梨总觉得,青谨巴不得青佼再不成器一点,这样就没有人跟他抢家产了。
至于青玫就更不用担心了,平日里说什么公主啊,大小姐之类的,全家都说她心肝宝贝,但实际上,她从一开始就没被纳入继承人的人选范围里。
棘梨对青佼的舔狗行为十分看不上,并认为他是不可能成功的,毕竟人家女明星又不是傻子。
她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没说什么,但很显然,又什么都在不言中。
青佼冷笑道:“你这是什么眼神?”
他顿了一下,脸上带有不明显的得意,“就你这样的,天天在外面惹是生非,能学玫玫半点乖巧就好了。这次都差点当众斗殴了?要不是我,呵。”
棘梨很快反应过来,周运第二天为何态度反差那么大了。
她想不通的是,为什么学校里发生的事情,青佼会知道……
青玫告诉他的吗?,不对,她一向知道她和青佼不对付,就算再笨蛋,应该也不至于把这种事跟青佼说,毕竟青玫是个笨蛋,而不是坏蛋。
她微微一愣,不可置信道,“你在学校里也安插人监视青玫?”
她应该还不至于让青佼安排人看着。
青佼抬了抬眼皮,勾起唇角,冷笑道,“什么叫监视,你这个人会不会讲话?”
他嫌弃上下扫一眼,“瞧你这出息,亏你还是青家的人,结果在外面就被一个歪瓜裂枣欺负。”
棘梨半点没有感激的意思:“谁稀罕你帮我?”
青佼道:“要不是怕你丢青家的脸,你以为我是吃饱了撑的,闲的没事干吗?荆淙呢?他不是特别喜欢扮演老好人吗?怎么不帮你,还用我出手?看来他对你也不怎么样啊。”
棘梨气鼓鼓道:“我的事情你少提他,更跟你没什么关系,少多管闲事。”
话音刚落,荆淙面无表情推门出来,视线先被底下小狗吸引一瞬,才冷淡道,“以后她的事,有我就行了,不用你耗费力气。”
青佼翻了个白眼,整理好口罩和鸭舌帽,牵着狗走了。
洗完澡的小橘子颜值高了不少,就是眼里失去了高光,整个猫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带出去洗澡要装进猫包里,但回家就不用装进去,只要不是洗澡这种特殊情况,橘子一向很乖,也没有应激的表现。
它现在就一脸生无可恋趴在棘梨怀里,刚洗完的猫毛蓬松极了,棘梨看了又摸,摸了又亲,满意得不得了。
她强硬对准橘子一半黑一半黄的小猫脸,劝慰道,“别不高兴了,刚才在镜子前你没看到吗?洗完澡之后多漂亮呀。”
她亲了一下毛茸茸的脑壳,“橘子就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小猫!”
小猫这才打起来一点精神,有气无力回了一声“喵”。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荆淙手里握着方向盘,笑了一下。
回到家打开灯,棘梨早就知道想继续是没可能的了,她也没如何失望,注意力全部被小猫夺走。
刚洗完的小猫毛比世界上最昂贵的毛毯手感都好,她摸了摸,又忍不住把小猫带上了荆淙的床。
荆淙皱了皱眉,但还是什么都没说。
棘梨更加放肆起来,将小猫高高举起,“宝宝你就是全世界最肥美的一只小猪。”
橘子连叫也懒得。
时间一到,荆淙准时关灯,在黑暗中他勾了勾棘梨的手指。
棘梨略微犹豫一下,还是抛弃了橘子,毅然决然投入他的怀抱。
橘子很不服气地“喵”了一声。
荆淙收紧怀抱,亲了一下怀里人的额头,低声嘱咐,“在学校老实一点,别惹事。”
棘梨反驳道:“我根本就没有惹事,是他们主动来惹我。他们要不惹我,我才懒得搭理他们呢。”
荆淙:“我知道,是他们主动来招惹你。以后要是再遇到这种事,你先告诉我,让我来解决,嗯?”
棘梨“嗯”了一声,并未说任何多余的话。
荆淙察觉到她的不情愿,只能哄道,“你老实一点,学期期末考到全部良好以上,我就给你奖励,你提什么都行,怎么样?”
棘梨果然来了兴趣,“真的什么都行吗?”
荆淙:“什么都行。”
棘梨矜持道:“那好吧,你可不要和以前一样,又翻脸不认人。”
荆淙失笑:“怎么会?”
房屋里似乎自成了一个世界,窗户成为了和外面唯一的通道,只不过现在也被厚厚的窗帘挡住,室内黑漆漆一片。
荆淙突然觉得,如果时间永远停留在此刻,或者是突然来到世界末日,这样也不错,他和棘梨能永远在一起,永远只有彼此。
棘梨后来又在学校里遇到过左心远几次。
有一次是在寂静的图书馆里,棘梨选中一本外国小说,刚想拿下来,却被人捷足先登。
这可不是什么浪漫的小说桥段,微一侧头,就看到左心远的脸。
见鬼,这人走路是没有声音的吗?
左心远神情是一贯的轻蔑,微微低着头,高傲地俯视着她。
看了一本手上的书,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垃圾的言情小说。”
视线重新回到棘梨脸上,什么话都没有说,但棘梨懂得了他没说出口的半句话——
“垃圾的人。”
棘梨冷笑着回应:“你是唱戏的吗?这么会变脸?”
她还记得这人在荆淙徐姜面前是怎样的谦恭姿态。
左心远同样冷道:“你没听说过过一句话吗?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希望你可要紧紧抱住你的靠山,要不然……”
微笑。
棘梨也微笑:“你还有脸看不起我,我还看不起你呢。不就是有个厉害爸吗,我靠荆淙,你靠你爸,都是靠别人,还分什么高低贵贱。有本事你再去认一个厉害的爸爸呗。我看那个那个徐姜就不错,你认他当爸,保证没人能压着你。”
左心远脸黑了,眼神阴沉下来,棘梨耸耸肩,这人真不经说,这么容易就破防,以一句“你没有你爸什么都不是”作为结尾,顺便抽掉他手里的书,转身离开。
说好了周末去见徐姜的妈妈,今天就是周四,她心里还是有点紧张。
徐姜的妈妈她不认识,但从荆淙那里看到了徐姜妈妈的照片,知道了她叫伍灵竹,棘梨就一下子知道她是谁了。
她小时候还见过伍灵竹好几次,连带着幼年版的徐姜也有印象。
她那时不知道徐姜姓什么,伍阿姨叫他姜姜,她就以为这是他的大名。
那时候的徐姜看起来要比现在正经文秀的多,棘梨喊他出去一起玩,他都摇头拒绝,一脸郑重,不像是来别人家做客,倒像是电视剧里演的在开什么重要的会议。
棘梨从小就好动,被拒绝了两次,也不气馁,直到第三次他才终于松动,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样子,跟她去院子里玩。
有一次是秋天,院子里的石榴成熟了,棘梨还爬到树上摘了好几个送给他。
棘梨想起来了,立马打字告诉荆淙:
【我想起来了。】
【徐姜变化好大啊,我根本就没联想起来。】
【伍阿姨和我妈妈是好朋友,我见过她好几次。】
荆淙:
【你见过徐姜,什么时候的事?】
他想起那天徐姜打量棘梨的眼神,总觉得有点不寻常。
许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不禁多想起来。
棘梨没意识到他的紧张,在屏幕前咯咯笑起来。
【就是小时候啊,一年级,还是二年级?具体我忘啦,但是绝不会超过五年级。】
荆淙:
【那还真是挺小的,你居然还能记得住。】
棘梨道:
【怎么会记不住,我印象可深了,最后一次见面,我还爬树给他摘了好几个大石榴,他夸我好厉害,还说要和我结婚呢。】
【不知道为什么,后面几年伍阿姨都没来过了。】
荆淙盯着聊天界面的一段话,没想到两人还有这样一段前缘。
【那还真是蛮遗憾的。】——
作者有话说:段评已开
第24章 吃醋
棘梨这才后知后觉,刚才那段话不该和荆淙说,不过她也并未想着补救,反而迫不及待发问。
【你吃醋了吗?】
确实吃醋的荆淙被一噎,有些恼羞成怒。
一字一字地敲打。
【没有,本来就是你缠着我的,你爱找谁就找谁去。】
还没发出去又全部删掉,毕竟以棘梨的个性,说不定真的会赌气去找徐姜。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她真移情别恋怎么办?
他只是沉下脸,退出聊天界面,就这么晾着她。
棘梨看着对方正在输入中,然后输入状态也消失,什么都没发过来。
她摇摇头,觉得这个男人真是越来越不可理喻了,但是他还不到更年期的年龄啊,难道是迟来的叛逆期?
把手机收好,不免又想起伍灵竹和徐姜。
棘梨记忆中的伍阿姨,是个亲切的女人,妈妈和她是很好的朋友,这个只要是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
她大约见过伍阿姨四五次,其中有两次是伍阿姨带着小小的徐姜一起来。
不得不说,小时候的徐姜看起来比现在要可爱得多,最起码规规矩矩地像是个正经小孩,现在简直像下一秒就要去开鬼火似的。
棘梨在县城上初中时,每到放学,校门口就停着好多辆鬼火。
还有好多没有鬼火的精神小伙精神小妹,他们根本不是本校的学生,也不知道为什么非要停在门口。
每到这时,棘梨就会飞快走开,她的同桌就被一个精神小伙看上并纠缠过,对方叫来七八个人,齐齐堵在校门口叫大嫂,那场面吓死个人。
棘梨个子长得晚,到初中的时候看起来还像是个大龄女童,白提心吊胆了这么久,幸好没有精神小伙看上她。
她现在企鹅账号里还有那个同桌,想起好久没看到她的消息了,点进去翻了翻,最近一条是上大学的照片,巧的是,她是在乐昌上大学。
人一旦分开久了,联系自然而然就断了。
她不免怅惘,想了一会同桌,又想了一会伍阿姨。
不知道伍阿姨现在是什么样子呢?
妈妈去世了,她还会和以前一样对她好吗?
棘梨周六准备登门的时候,特意选择了看起来很乖的一套衣服。
荆淙一边给她整理后边儿的系带,一边儿忍不住道,“就这么高兴?”
镜子里的女孩儿笑得灿烂,他看了都吃味。
她好像都没对他这么笑过。
棘梨透过镜子笑着望他,“当然开心了,那可是我妈妈的好朋友。”
荆淙道:“只是因为你妈妈的好朋友吗?”
棘梨故意道:“还有我的好朋友啊。”
荆淙脸色黑了一下,轻哼道,“你见过他几次,就算是好朋友了?”
看棘梨的笑越发碍眼,声音更冷,“我倒忘了,他小时候还说过要和你结婚呢。”
棘梨笑眯眯去抱他的腰:“你还说没有吃醋,分明就是吃醋了嘛。”
荆淙道:“你总是这样,故意惹我生气。”
棘梨踮起脚尖在他下巴处亲了一下,哄道,“我怎么舍得你生气呀,你可是我最爱的小猫咪。不要吃醋了,我只喜欢你一个。这句话我都说过好多遍了。”
她今天涂了口红,一亲就留下个红印子。
荆淙面无表情把人从怀里揪出去,又用纸巾将口红擦出去,只冷哼道,“我要是信了你才是真的有鬼。”
棘梨也哼一声,没再贴着他不放,规规矩矩跟在他身后。
主要是不想补口红了。
伍灵竹的住所有段距离,在郊外的一幢别墅,光是开车就需要一个多小时,几乎是跨越了整个洛水城,一个在最东,一个在最西。
路上又堵了一会儿,棘梨的精气神被消耗不少,幸好今天运气还算不错,只在市中心那段路堵车,其余地段都畅通无阻。
伍灵竹还和记忆里的没什么区别,尽管十年快去了,她像是不会老似的,头上的发还乌黑着,端庄的鹅蛋脸上一条皱眉也没有,依旧是热情地朝着棘梨笑,“呀,好久不见,梨梨都长这么大啦!”
这让棘梨有些恍惚,好像自己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虽然没有大房子和成群的管家保姆,但什么也不用担心,一切都会有爸爸妈妈搞定。
她之前还害怕,要是伍灵竹见到她哭该怎么办,她最讨厌看别人哭哭啼啼的了,但是看到伍灵竹,对方还笑眯眯的,她却先忍不住了。
棘梨有点想哭,也只是有一点而已,而且很好地忍住了。
接下来的谈话就跟寻常长辈一样,很无聊的那种,事无巨细地盘问。
最近过得怎么样?
开心吗?
大学和室友相处地好吗?
学校住宿环境怎么样?
食堂好吃吗?
琐碎得要命,要是这么问的是容顺慈或者是青家的任何一个谁,她肯定会要烦死的。
可问话的是伍灵竹,是妈妈的至交好友,那么一切便又是可以原谅的了。
棘梨装出乖乖女的样子,双手放在膝盖上,低眉顺眼地回答,每个答案都用了心。
一旁相陪的两个男人,都面无表情,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徐姜还是那日吊儿郎当的样子,快到肩膀的长发披散着,五官硬朗锋利,稀碎的长发没给他增添柔和的氛围,倒是让桀骜不驯的底色显露出来。
他双手插兜,只在刚开始打了个招呼后,就再也没说什么话,静默地坐在沙发另一侧,看不出什么情绪。
荆淙今日穿的是卫衣和牛仔裤,棘梨觉得他这是暗戳戳想和自己穿情侣装。
两人看上去就像是大学生情侣,他们也的确就是。
比起棘梨的紧绷,荆淙说得上放松,大概是因为早就和徐姜伍灵竹认识。
他听着伍灵竹和棘梨的谈话,时不时用眼睛瞄一下棘梨的神色。
在场一共四个人,几乎只有伍灵竹一个人在讲话,棘梨机器似的应答,其他两个男人,一个比一个高冷。
直到伍灵竹开玩笑似的指着自己的儿子和棘梨道:“我记得梨梨和姜姜小时候还很要好呢,怎么长大了一句话都不说了?”
棘梨顺着伍灵竹的动作看了一眼徐姜,后者正好也在看他,两人目光猝不及防对视上,电光火石只一瞬,立马分开。
她下意识去看荆淙,发现他正似笑非笑看着她,眼里却和之前都不一样,那种闲适的笑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不悦。
棘梨觉得很好玩,就像是她很喜欢把橘子逗生气一样,看见荆淙吃醋也很有意思。
伍灵竹还在继续:“姜姜小时候还说过,他长大了要和你结婚呢。”
她捂着嘴笑起来,“不过我和你妈妈还真有过这个约定呢,如果生的一儿一女,结个亲家也不错。当然了,这种事情还是要看你们怎么想……”
荆淙猝不及防开口,打断了她的侃侃而谈,“伍阿姨,我和梨梨现在正在交往。”
他握住了棘梨放在膝盖上的手,似乎在为她的不作为而恼怒,用力捏了两下。
伍灵竹笑容只停滞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
目光带着些揶揄,先是夸了一下他们俩有多么般配,然后再打趣了一下自己儿子,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带女朋友回来。
徐姜还是那副高冷姿态,只有眼珠子转动一下,先是不咸不淡地看了棘梨一眼,然后目光停留在她们交握的手上,嘴角很轻地向上扬了一下,似乎是对荆淙幼稚的宣示主权行为的嘲笑,最后又恢复成那副冷淡目中无人的样子。
这种轻松愉快的氛围一直持续到傍晚,他们在这里整整待了一天,伍灵竹还热情邀请他们留下来住一晚,棘梨倒是无所谓,但荆淙礼貌拒绝了。
棘梨都可以,虽然她很喜欢伍灵竹没错,但应付长辈是一件很吃力的事情。
就算是她喜欢的长辈,也是如此。
对于荆淙的拒绝,她实际也是松了一口气的,乖乖跟在他身后,装就要装到底,她现在可时刻记得自己的人设。
坐在车里之后,她悄悄去看荆淙,他还是那样,唇紧紧抿着,看不出来在生气,但棘梨知道,他这个人不笑的时候就是绝对生气了的。
她扯开安全带系好,一路上都不说话,看着他专注开车的侧脸发呆。
男人心,海底针。
荆淙可真奇怪,之前也是,现在也是。
她想亲亲抱抱,他也不许,但只小孩子不懂事时的一句戏言,他就气成这个样子。
不过话说回来,荆淙生气的样子也很可爱,别有一番风味。
她托着脸,专注欣赏起来。
那日也是这样,他看起来也是很不情不愿的,但实际上嘴都撅老高。
等他被松开,更是看不出一点不想的意思。
他心底是怎么想的呢?
好像只小猫一样呀,老是这样心思不定,橘子也是这样,突然就很想跟她玩,突然就飞快跑掉,她怎么也猜不透他们的心思。
两个小时后,地下车库的声控灯灯光亮得刺眼,等停好车,她解了安全带,想开车门回家,手刚碰上车门,就被拽了回来。
他握住她的肩膀,凶猛的吻落下来。
这不太像他。
唇瓣被含住,舌尖被吮吸,躲避也没用,反而被痴缠得更紧,直到她感觉到呼吸不畅,荆淙才把她放开。
他的手还在她的下巴上,她只能面对面望着他,两人喘着气,胸膛俱是起伏得很明显。
棘梨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常弄得有些发呆,看着他因为刚刚激烈接吻而嫣红的唇出神。
荆淙眼神暗了一下,她还是这么不知死活。
“你知道吗?我有时候真想把你关起来。”
他重新覆上去,接吻也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她完全吞吃入腹,好成为一体,永远也不可能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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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愿望
棘梨搂着他的脖子,很配合去接受他的吻,乐在其中的模样,让荆淙有些恼火,这对于她来说根本就不算是惩罚。
现在算不上深夜,但车库里安静得很,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从她上衣下摆伸进去。
车窗户贴了防偷窥膜,从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春色。
他只是揉捏了一会儿,棘梨就变成了一朵红色的云,哼哼唧唧地要继续,嘴里不住呢喃要和小猫亲亲。
小猫荆淙无语至极,手指一边解她裤子上的纽扣,一边严肃道,“什么小猫。”
摸到的时候棘梨往她怀里缩了一下,荆淙停止动作,循循善诱,“你好好想想,该叫我什么?”
棘梨红着脸,这种场景对她来说未免太过刺激,原来惹荆淙生气还有这种好事。
脑子被搅得像是浆糊,她想了好一会儿,才试探着叫,“老公?”
荆淙望着她的眼睛,棘梨又要亲上来,他微一扭头,躲过了,“叫哥哥。”
棘梨立马改口,“哥哥。”
她抱着他的胳膊撒娇,“你再摸摸我好不好?”
荆淙努力板着脸没说话,女孩子好像是水做的,因为在外面,她一直很小心的咬他的肩膀处的衣服,最后实在忍不住才发生了点声响,荆淙凑过去和她接吻,把一切声音都吞到肚子里。
哪怕只是手指,也能让她高兴成这样,荆淙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心中隐隐有后悔上涌。
今天破了例后,她估计又要天天缠着自己了。
他也很不能理解,为什么自己因为这点小事就要生气,棘梨和徐姜甚至连一句话都没说,他心里的酸涩却怎么都忍不住。
他引以为傲的涵养呢?怎么重来一次后在她面前都烟消云散了……
棘梨缓过来之后,又不安分起来,手指在他的心口划着圈圈儿,“哥哥心跳得好快。”
荆淙听到这个称呼先是一愣,后来又是难言的自厌情绪潮水一般涌上来,迟迟不能消退。
他都要嘲笑自己的幼稚行为了。
深吸一口气,冷着脸给她整理好衣服,把车窗打开,外面的空气一齐冲进来。
地下车库的空气并不是很新鲜,但带了秋日的凉意,让人脸上的温度降下来。
棘梨托着脸看他,刚才那一场说不上惩罚的情事爽到的只有她,但他显然也是有反应的,现在也可以看到,鼓起的包还没有消下去。
她好奇他接下来要怎么做,会不会开口求她帮忙,就像刚才他摸她一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一直没有说话,两人就一直在车里坐着,直到身体反应褪了后,才去乘坐电梯。
棘梨挺能理解,像荆淙这种人,绝对不会这么狼狈地出现在人前的。
同时心里还有种隐隐的自得,不愧是她看中的男人,和外面那些妖艳贱货多么不一样啊,守身如玉是男人最好的品德。
就是如果他的原则能再灵活一点就好了,毕竟她现在可是正牌女朋友啊,为什么要对着正牌女朋友守身如玉呢?
她不理解,回家后把自己的烦恼说给橘子听,“荆淙真的好奇怪啊,他怎么一会儿喜欢我一会儿不喜欢我的?”
“他对我超好的,可是又突然说不要和我在一起。”
“我用非常手段狠狠收拾了他一顿后,他果然知道错了,但是吧,为什么跟我亲密接触的时候总是不情不愿的……我喜欢他,就是很想抱抱他,再亲亲他啊。以前他不是这样的,虽然总说不好,但我要亲他,他也乖乖给我亲的。”
橘子生无可恋:“喵喵喵。”
(其实本喵不是很想听羞羞的事情,毕竟本喵是只修行猫。)
棘梨沮丧了一会儿,很快又找到了别的乐趣,把小猫拎起来翻个个,橘子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以为还和之前无数次那样,她要摸摸它的肚皮,也就没挣扎,乖巧给她摸。
没想到棘梨的目标并不是这个,她仔细观察了一圈儿,“橘子没有蛋蛋,是女孩子。你几岁了?”
玳瑁猫绝大多数都是小母猫。
橘子有点害羞,飞快翻过身来,很凶地叫了一声,“喵!”
(喵可比你爷爷的爷爷岁数还要大得多。)
可惜棘梨听不懂,她还在喃喃自语,“听说猫发情期会很痛苦的,你看起来像是只大猫了,等下周,我带你去做绝育手术吧,以后就没有这种烦恼了。”
橘子一下子再也躺不下去了,飞快从床上跳下去。
拜托,它又不是普通的猫,为什么要做绝育手术?
之前它手底下的几个小弟小妹就被两脚兽抓去过,要割开肚子里可惨了。
它才不要。
从棘梨的卧室里跑到荆淙的房间,“喵喵喵”地告状,“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不准带我去做什么绝育手术!”
荆淙此刻正在烦恼,他躺在床上,棘梨,白蔻,徐姜,棘梨,白蔻,徐姜,几个名字像是走马灯似的,不停在他脑海里转来转去。
猝不及防被一只猫跳到肚子上,他怀疑自己应该内伤了。
叹一口气坐起来,把猫从自己身上推下去。
这肥猫跳的位置要再差那么一点儿,就要给他做绝育手术了。
变成个太监,估计棘梨也就不喜欢他了吧?
荆淙自嘲笑笑。
棘梨随后追进来,橘子立刻又从房间里逃出去。
棘梨一本正经道:“你有没有觉得,橘子好像能听懂人话,我刚才说要带它去做绝育手术,它现在看到我就跑。”
荆淙支吾道:“可能吧,狗里面有聪明的,猫肯定也有。”
棘梨郑重点点头。
荆淙想起“救命之恩”,还是阻止道,“橘子看起来绝对成年了,但从夏天到现在都没有发情过,应该是已经做过了,再去做一次也是受罪。”
棘梨想了一下,觉得很有道理,很痛快同意了,随即目光又落到他身上,和刚才的爽快形成了鲜明对比,目光变得黏黏糊糊的,声音也黏黏糊糊的,“真的不用我帮你吗?哥哥。”
荆淙脸又飞速红起来,他重新躺下去,用枕头遮住自己的脸,“真的不用。还有,别叫我哥哥。”
棘梨鼓起了脸:“你之前让我叫的。”
荆淙的声音从枕头后面传来,显得闷闷的,“你就当我之前得了失心疯吧。”
棘梨立刻反驳:“我不允许有人这么说你,就算是你自己也不行。”
荆淙心一软,移开枕头看见棘梨一本正经反驳的脸,就在距离他很近的地方。
他把枕头移开之后,她立刻又往前凑了凑,好了,两人距离只有不到十公分了。
他认命叹口气,轻柔去抚摸她的脸,“乖乖听话,别出去惹事,也别离开我,好吗?”
棘梨心花怒放,“我这么喜欢你,怎么可能会离开你!”
她说完就要凑上去亲他,但又被他捏住脸不能动弹,只能瞪着眼睛看他。
荆淙道:“你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等到寒假,我带你去看你父母,好不好?”
棘梨思考片刻,还是摇摇头,“算了吧,等以后再去吧。”
她现在还是住在青家,要是被别人知道了,七嘴八舌传到容顺慈面前,她绝对又要被叫过去训话。
荆淙笑道:“混世魔王也有害怕的时候吗?”
棘梨避而不答,只提醒道,“你可别忘记了,你答应我的事。只要我所有科目都拿到优秀,你就满足我一个愿望的。”
荆淙:“我没有忘记。”
比期末考试更先来的,是白蔻的出院。
手术效果很不错,他恢复得也很好,棘梨很是惊喜,第一次看见没带着口罩的堂哥,褪去几年前的青涩,经过这几年的风吹日晒,已经是个成年男人的模样了。
他们选的见面地点是学校附近的一家小餐馆,棘梨话多得不行,白蔻也不觉得烦,只是含笑听着,像是以前的荆淙一样。
直到最后要分别时,白蔻才犹豫着道,“梨梨,你不要再给我打钱了,哥哥真的有钱,你一个女孩子,花钱也不要大手大脚的,多存着点。”
棘梨道:“我也真的有钱。”
就算她没钱了,也还有荆淙啊,荆淙不会不管她的。
更何况,比起失去父母来说,这点钱又算的了什么呢?
白蔻站起身,习惯性地戴了口罩,回头望向她的时候只露出一双如星子的眼睛,他轻声道,“这段时间,我们还是先不要再见面了。”
有些事情,她们谁都没说,但都心知肚明。
棘梨淡淡应道,“好。”
外头是漫天的晚霞,像是记忆里那片扑不灭的大火,白蔻知道自己该走了,但又忍不住回头,“所有的事情,都交给我就好了。梨梨,你什么都不要担心。”
说罢就决绝地离开,毅然决然地投入了那片如火一般的晚霞中。
棘梨眼里有惊愕的神色,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把拳头握得很紧。
*****
在妹妹面前说了大话,白蔻离开后还是免不了茫然。
哪怕大学城并不是市中心,依旧高楼大厦矗立,他站在楼底下,被这些庞然大物衬托的渺小如蝼蚁。
漫无目的地在人行道行走,地面上是枯黄的落叶,触目皆是光秃秃的树枝,萧瑟的景象让人内心也跟着低落起来。
玻璃橱窗里放着漂亮的玩偶,这吸引了他的注意。
白蔻走过去,看着那只憨态可掬的小熊玩偶发了一会呆,梨梨一定会喜欢这个。
但看到旁边的价格,他又默然了。
奢侈品牌的玩偶不是常人可以消费得起的,他一时也拿不出这么些钱。
玻璃里有他的影子,他拿下口罩,索性把这玻璃当做镜子,端详起自己的脸。
昔日丑陋狰狞的疤痕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如常人一般光滑的皮肤,他伸手摸了摸,似乎是害怕自己在做梦,手感也不是凹凸不平的那一刻,他才放下心。
想起梨梨刚才一直在夸他很帅,他不由唇角扬起,露出一个很清浅的笑。
身后突然有人拍了他一下,他慌忙想带上口罩,动作一半才想起,他现在脸上已经没有那些伤疤了。
第26章 做饭
僵硬转过头,对上的是一张女孩子如花的笑脸,秋冬衣物宽大,他藏在袖子里的手握紧成拳,眼睛冷冷地盯着眼前的人,语气也说不上太好,“有事?”
青玫被他的冷淡吓了一跳,笑容也淡了许多,说话也局促起来,“啊……这个,我……我不是坏人,没有恶意的,就过来跟你打个招呼而已。”
白蔻还是那副冷淡语气:“我们根本就不认识。”
大概是生平第一次这样被拒绝,青玫还在发懵,眼里有不可置信的沮丧。
旁边冷眼许久的青佼看到妹妹受到这种委屈,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冷嘲道,“说话客气点。”
白蔻侧目,这才发现青佼的存在,他旁边还站着一个年轻女人,比起他的层层包裹,大方露着整张脸,正饶有兴趣地盯着这一切。
知道自家哥哥是个什么性格,青玫忙做起和事佬,朝着白蔻道歉,“我哥就是这样子的,你不要和他计较。我们之前见过好几次的,就在洛大那边。你虽然每次都戴着口罩,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你。”
她捏着手指,羞红了脸,眼睛里满是少女的悸动和天真,“这么巧在外面遇见你,我就是想说,可不可以加个联系方式?”
世界似乎变得很安静,一切嘈杂都变得很遥远。
白蔻这么多年背井离乡,隐姓埋名,但一直都在关注青家的消息,一半是想知道棘梨过得如何,另一半自然是为了看看自己的仇人们。
眼前这两张脸都不陌生,他已经在网站上、在打印的照片上、在睡梦里见过许多遍。
是个人都知道异性用这种眼神看自己是什么意思。
白蔻看着少女亮晶晶的眼,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可以。”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掌管命运的神,那他一定是讨厌的恶趣味。
青玫完全不知道面前人在想什么,只听到了“可以”两个字。
这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一见钟情,在二哥青佼面前,她没提她们是如何相见的,虽然这听起来很荒谬,但自从偶遇过两次他送外卖,她就忍不住在想,那双深沉的眼里,到底藏了怎样的故事,好像很悲伤,又好像很淡然,是与同龄男生完全不同的感觉。
神秘,是最强大的一种魅力。
这次偶遇,她本来是被青佼带出来吃饭的,二哥什么都好,就是把她想的太娇贵了,非说学校食堂都不是人吃的,坚持每周末带她吃一顿大餐补一补。
这次青佼更是翘了戏,从外省坐飞机赶回来的,跟在旁边的那个女人就是要押送他回去的经纪人。
青玫很不高兴,二哥都这么大了,怎么还是这么孩子气?
她又不是没钱,想吃什么自己不能去吃吗?必须他带她去吃吗?
听经纪人姐姐说,因为他这一跑,整个剧组都不得不停下来进度等他,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烧钱。
她说了几句,青佼是个炮仗,一点就炸,立马骂她是个白眼狼,“我这都是为了谁?”
兄妹俩都在生气,吃完饭青佼也坚持送她回学校才肯走,青玫只能生闷气回去,没想到,在路上居然遇到了好奇的那个“他”。
在打招呼之前,她就已经在一旁观察了他很久,那双眼睛,黑白分明,沉静地像是荒废古宅里的一口井,因为久无人造访,波澜不惊。
给自己打了好久的气,青玫才鼓足勇气上前,虽然开头不是那么美妙,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路上一个陌生人突然搭讪,有警惕心是应该的。
幸好结果是好的,他同意了给她联系方式,还冲她笑了一下。
这是青玫第一次对男生产生好感,心里小鹿乱撞得厉害,他这一笑,几乎让她头晕目眩,说话也语无伦次起来,“你……你笑起来很好看,应该多笑笑。”
话说完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羞怯地低下头,加了微信后,声如蚊蝇,“我现在有事就先走了,以后再会。”
说完她就逃跑似地拉着青佼离开了。
青佼一直在瞪这个夺走妹妹芳心的臭小子,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也不过是两只眼睛一个嘴,愣是没看出来半点特别之处。
猝不及防被青玫拉走,他一个踉跄几乎要摔倒,走出几步还不忘回头瞪白蔻。
旁边的经纪人倒不急着走,从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手包中拿出名片递给白蔻,微笑道,“我是造月娱乐的经纪人,如果你有进入娱乐圈的想法,可以联系我哦。”
进入娱乐圈?
白蔻微微一愣,接过名片的动作有些僵硬,等女人走后,才把名片拿出来仔细看了看。
依照他现在的处境,没有学历,没有人脉,除了棘梨外他一无所有。
依靠这张后天修补好的脸,他能进娱乐圈吗?
想起刚才趾高气扬的那个蠢货,他眸子一冷,这种人都能大红大紫,他为什么不可以?
如何快速获得金钱和声望,这似乎是个捷径。
不,上天到底是待他没有那么残忍,摆在他面前的捷径还不止一条。
刚才满眼都是他年轻女孩儿,看起来和梨梨差不多的年纪,他略一犹豫,心立马又坚定下来。
她的天真明媚,对他来说,何尝不是一种残忍呢?
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她们欠他和梨梨的。
*****
橘子最近很苦恼,天气冷后,整个猫都不想动弹,最爱的就是在飘窗上晒太阳,一晒就是一整天。
旁边的男人安安静静的,低头看着笔记本电脑,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橘子晃了晃尾巴,心想,有时候人太正常了也是一种无趣,前世也不能怪梨子抛下他跑掉了。
它活了很久很久,久到它都不知道究竟多少年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惫懒,就算修行了很久,也还是没什么变化,别说人身了,就连跟人沟通也不能。
夜幕即将来临,太阳落下去,它感受不到暖融融的温度,整只猫都烦躁起来,看着荆淙就来气。
这个不知好歹的男人,它辛辛苦苦救了他,是让他来玩电脑的吗?
都重来一次了,不应该是费尽心思赶紧去讨好梨子吗?
真是个没用的男人,等梨子一走,他就要开始寻死觅活地蹦跶了。
等到太阳完全落下去,它也不再客气,轻松跳到沙发上,故意踩着他的头跳到另一边,优雅站在茶几上跟他对话,“你让梨子不要再摸本喵的屁股了。”
荆淙脑袋被当做垫脚石,也并未多少恼怒,这猫的习性他早就摸清楚了,和棘梨一样,越是越搭理它,它越闹得起劲,不理它,它反而会老实一点,所以他头也未抬,只是冷淡道,“你觉得,她会听我的吗?”
橘子不喵喵叫了,很沮丧地跑回柔软的抱枕上趴着。
梨子根本不会听他的。
可是它是真的不喜欢被摸屁股,小猫也是有尊严的。
荆淙似乎良心发现,看到自己救命恩猫一脸愁容,很好心出谋划策,“只要你下次忍着,别再呲牙咧嘴,她自然不会再摸你了。”
橘子没喵,它根本忍不住。
它想反问,如果荆淙被别人摸屁股,他还会这么淡定吗?
这根木头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棘梨来地很晚,她一进门换好拖鞋,就直奔荆淙而去,扑到他怀里。
橘子似乎懂了,为什么荆淙放着书房不使用,偏偏要来到客厅看他那个破电脑。
呵呵,真是个口是心非的男人。
更不满的是,棘梨每次都是这样,只要有荆淙在,他永远都是先去抱他,之后才会想起来自己。
猫有点小小的吃醋,它觉得自己比荆淙可爱得多。
棘梨把小猫抱在怀里,跟荆淙炫耀,“前几天公共课考试,我拿了92分呢,我们班级只有两个拿到优秀的呢。”
大学生们只要拿到六十分以上就万事大吉了,除了要冲什么奖的人,根本不在乎90分和60分的区别。
荆淙笑一下,忽略她抱着的一大坨毛茸茸,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继续努力。”
棘梨道:“我肯定是能做到的,你千万不要反悔。”
荆淙道:“我不会反悔的。”
她光洁的脸像是艺术家倾尽心血雕塑出来的艺术品,但摸上去却并不冷硬,是肌肤特有的温热触感。
他捧着她的脸,低声问道,“今天怎么来这么晚?吃过晚饭了吗?”
棘梨眼神闪烁一下,点头道,“我在学校吃过了,你呢,你吃了吗?”
荆淙沉默一会,才道,“……没有。”他本来是想等她一起的。
棘梨埋怨道:“真的是,你都多大的人了,我不在你都不知道自己吃晚饭吗?”
橘子舔舔自己的毛,油光水滑的,越舔越满意,刻薄地想,这算什么呢?前世你走了,他可是什么都不管非把自己作死了哦。
棘梨又开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要不然我给你做饭吧?你相信我,我真的知道该怎么做。”
荆淙还记得食物中毒去医院挂水的惨痛经历,拒绝后很是纳闷,“你为什么对做饭这么有兴趣?”
棘梨想起以前的事情,眉飞色舞起来,“我爷爷家以前就开了间酒楼的,我大伯就是我们那儿有名的厨子。我爸爸做饭也很好吃的,我妈说,就是因为这个,她才非要跟我爸爸结婚的,因为一辈子都想吃他做的饭。”
荆淙笑道:“所以你也想做饭给我吃吗?”
棘梨摇头:“我觉得做饭很酷很好玩,但是我妈说我只会捣乱从不让我进厨房。还有,其实我爸爸手艺一般,我大伯做菜才是真的好吃。对了,还有我堂哥,他也很厉害。”
荆淙脸沉下来,松开了搭着她的手。
堂哥,堂哥,又是他,他怎么就阴魂不散?
棘梨还是笑嘻嘻的,以为他是因为自作多情恼羞成怒了,凑过来想抱,却被他推开。
她有点懵,随后就听到他用很差的语气发问,“在你心里,到底是我重要,还是你那个堂哥重要?”
棘梨不明所以,他是吃了炸药吗?
往日的矜贵温润消失大半,他此刻脸上神情冷冷,唇抿得很紧,盯着她的样子像是在审问犯人。
棘梨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有这么大的火气,心里也明白,这时候应该顺毛哄,说他最重要。
可是自己才刚刚见过堂哥,和他吃了饭。
她不能理解,荆淙这是什么逻辑,一边是男朋友爱人,一边是她在这世间最后一个亲人,这有什么好比较的?
但她被荆淙突然生气吓到了,一时间呆呆的,“为什么要这么问?”
荆淙不说话,胸膛起伏,剧烈喘着气,尽管才几个月的光景,他肩膀宽了许多,由少年转变得更像是男人了。
棘梨从来没怕过他,反应过来后立马顶嘴,“你这么凶干什么?那我问你,我跟你父母谁比较重要,你会怎么说?”
荆淙脱口而出:“反正我绝不会因为他们放弃你!”
前世父母都不同意她们的婚事,他一意孤行和她结婚,这一世重来,他更是费劲心思铺垫,甚至请求宿安说了那样的话,欠了巨大的人情。
他到底要怎么做,她才能知道她在他心底有多重要?
棘梨毫不示弱:“我也不会为了他放弃你啊!”
她说这话的时候想都没想,几乎是脱口而出。
她才不会放弃荆淙,但怎么就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荆淙,他哭了。
棘梨更懵了。
今天算是他们第一次吵架,没办法,和好脾气的人吵架都是一个难题,荆淙从来不会和她吵架。
无论她做了什么事,他都是略带无奈地望着她,然后再叹口气。就算是那天她逼迫了他也是如此。
她只要装模作样掉两滴眼泪,他就会心甘情愿去帮她收拾烂摊子。
她喜欢荆淙在周围人里不算是什么秘密,除了青玫这个傻子,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毕竟她黏他黏得厉害,无论他跟男的还是女的过于要好,她都要小小醋一下。
青佼曾经嘲讽她,她这是缺乏母爱。
对一个失去了母亲的人说这种话,青佼真的很过分。
他说的全错,棘梨的妈妈才不是大众意义上的温柔母亲,她最大的爱好就是捉弄人。
棘梨觉得自己喜欢荆淙,是自然而然的事情,谁让他对自己那么好。
第一次吵架,他还哭了,这让棘梨手足无措起来,她可从来没遇到这种局面,她倒是经常装哭让荆淙来哄他,怎么安慰一个哭的人,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因为无措,她短短几步路她又犯了同手同脚的毛病,笨拙地去擦他脸上的泪,讷讷道,“你哭什么?不要再哭了。”
荆淙挥开她的手,她只是犹豫了一下,又飞快缠上来,搂住他的脖子,“别哭了。”
一边仍然忍不住偷偷看他的脸,因为流泪,他的睫毛被打湿,更显得乌黑,眼睛里含了水,眼角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看起来实在是很有楚楚可怜的韵致。
一滴泪滴落在下巴,她偷偷去舔,是咸的。
“不要哭了,你今天是怎么了?”
莫非真的是迟来的叛逆期?
荆淙哭了一会儿冷静许多,擦干净脸上的泪水,闷闷的没有回答。
棘梨搂着他的腰,撒娇似的呢喃:“你今天真的好奇怪,突然生气,又突然就哭了。”
虽然他哭起来也很好看的,但棘梨还是不太希望看见他哭。
荆淙道:“还不都怪你,从来没把我放在心上。”
棘梨觉得自己冤枉极了,虽然不是六月,倒也到了外头要飞雪的地步。
“我哪里有不把你放在身上?明明就是你,一会儿好一会儿坏的。你要继续这样,我就,我就真的不喜欢你了!”
荆淙刚止住的眼泪又泛滥起来,想说什么,发觉声音哽咽得不像话,只说了一个“你”字就闭上了嘴。
棘梨看见他这副模样,又开始心疼了,去牵着他的手往自己的心口放,“你这人怎么那么不讲理啊?你摸摸,这里都是你。”
年轻女孩子的心脏在手底下有力地跳动,荆淙没说话,默默收回手,还是流泪不止。
棘梨简直是怕了他了,拉着他发誓道,“我刚才说的都是气话,我才不会不喜欢你了呢?”
荆淙这才有反应,说话不可抑制带了些哭腔,“真的?”
棘梨忙道:“真的。”
他这才回抱住她的腰,轻轻揉了揉,低下头在她的唇上轻轻贴了一下,这是一个完全不带一丝情色意味的吻。
旁观的橘子跳到最高处,俯瞰着又哭又闹现在又黏黏糊糊的两人,很是无语。
真搞不懂这些人是怎么想的,喜欢就一直在一起不好吗?非要一个走,一个死的。
说到底还是荆淙太不争气,动不动就要死要活的。
这件事情告一段落,棘梨突然警觉起来,怎么一提到堂哥,荆淙反应就这么大?
莫不是他发现了什么?
她慌乱起来,虽然她确保荆淙是站在她这边的,但是这件事绝不能让青家的人知道。
幸好今天说过,以后如果没有必要的事情,她们就不见面了。
以后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荆淙也就突然不正常了这么一次,之后就又恢复了那副好好先生的模样,冷淡还褪去不少。
棘梨感到惊喜,她还是喜欢那个温柔的荆淙,想起期末周,她连周末的相聚都放弃,就算停课也都泡在图书馆复习。
宿舍其余三人都很吃惊,平日里棘梨看起来也不像是多用功的人,怎么到了期末周就像是打鸡血了,早上八点出门,晚上八点回来,只有睡觉前的这一点时间,可以看到她的人影。
能得六十分及格不是难事,但是门门都拿优秀这可不容易,哪怕回来宿舍,棘梨也会再看一遍老师画过的重点。
青玫正在试她新买的裙子,叶椰和陶梦桃都很捧场地夸好看。
棘梨从知识的海洋里短暂脱离出来,抬头看了青玫一眼,的确很好看。
白色是最衬她的颜色,修身款的裙子很好展现出少女窈窕曲线,清纯中带着小性感,再加上秀丽的一张脸,像极了冬日里温室的花朵。
她最近有了好感的暧昧对象,两人约会定在明天考试结束后的中午。
棘梨很快又俯下头,这和她没有什么关系。
她刚到青家时,青家老爷子还没死,就已经开始物色青玫的结婚对象。
青玫在校园的恋爱注定是只能成为一段回忆的。
只希望她能拿得起放得下一些,不要走妈妈的老路。
棘梨觉得,青玫这样的笨蛋,是学不会拿得起放得下的。
次日的考试不算是很顺利,绝大部分大学老师在期末考试上都是极其善良的存在,但这份善良也是有限度的。
只要考前抱佛脚,不挂科是没问题的,但想考优秀却很难。
就像今天这场考试,最后一道大题棘梨很确定自己并没有背过,只能凭着理解乱写。
这就意味着,她前面必须拿到满分,因为这道大题就占十分。
考试结束后,她还是忧心忡忡,生怕因为这一门错过了荆淙答应的奖励。
青玫匆匆离开,她也拿着书本就要出门继续苦战图书馆,叶椰却把她拉住,无奈道,“至于这么着急吗?吃了午饭再去吧,卷王。”
棘梨觉得也是,图书馆不在校内,下面有个小号的美食广场,但每次都是人满为患,与其去挤,还不如去学校食堂吃。
这会儿是期末周,食堂里人应该少得多。
和另外两个室友一边吃午饭一边闲聊。
说实话,因为上次青佼和周运那件事,她有点防备她们俩。
按照青家的做事风格,大概率是会在青玫身边放个眼睛的,那件事也验证了棘梨的猜测。
叶椰和陶梦桃是离青玫最近的人,有九成可能,这只眼睛就在她们俩中间。
棘梨说话一直很谨慎,把白蔻藏得死死的,他可绝对不能让青家的人知道。
青佼那个暴躁狂也就算了,要是传到容顺慈那些人耳朵里,那可真是一切都完了。
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叶椰和陶梦桃,表现得完全就是两个普通的女大学生,一个聒噪些,一个更安静,但都没什么可疑之处。
难不成是她想多了?
棘梨戳着饭里的米粒,很嫌弃地把青椒肉丝里的肥肉都挑出去。
吃饭也堵不住叶椰的大嘴巴,她一直在说青玫的事,“真不知道青玫的暧昧对象到底是谁,我觉得可能是我们班的那个学习委员,我有一次看到他们在一起说话来着,青玫笑得可甜了。”
陶梦桃立马道:“学委有女朋友的,就我们隔壁学校,你别乱说,传出去就不好了。”
叶椰惊讶道:“什么,他竟然有女朋友,那就不是他了。”
吃饭已经成了次要的事情,她摸着下巴,恨不得变出个烟斗来COS一下名侦探,“那会是谁呢?这个学期,我们几乎是形影不离啊,除了同班同学,根本没有别的可疑男人。青玫又神神秘秘的,说是八字还没有一撇,不告诉我们。难不成……是网络上认识的?她最近经常盯着手机。”
陶梦桃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棘梨更是不知道,她最近简直是沉迷于学习,无法自拔。
侦探叶椰小姐的推理能力真得很烂,吃完晚饭依旧没有任何眉目,一切还停留在原点。
棘梨在食堂门口跟她们告别,一个人又去了图书馆。
心惊胆战的滋味可并不好受,她希望接下来每场考试都可以胜券在握。
刚出学校门口,就看见一辆眼熟的跑车和裹得很严实鬼鬼祟祟的男人在校门口徘徊。
棘梨一眼就认出这是谁,想当做没看到往前走,却被他叫住,“棘梨。”
她没理,继续往前走。
青佼又叫了两声,“棘梨!棘梨!你聋了吗!”
他人高腿长,三步并做两步,几步就追上了她,气急败坏将人拦住,“我在叫你,你没听到吗?”
棘梨帽子被拽住,不能前行,无辜耸耸肩,“哎呀,我还以为是有流浪狗在叫呢,原来是你啊。”
青佼咬着牙,冷冷道:“我叫住你,不是和你耍嘴皮子的。玫玫去哪儿了?”
棘梨一脸无语:“我怎么会知道?”
这人消息还真灵通,这就知道青玫的约会时间在中午。
看来她的猜测并没有出错,他的耳目,就在叶椰和陶梦桃之间,这件事只有她们宿舍的人知道。
青佼冷笑两下,松开扯着她帽子的手,嫌弃摆摆手,“滚滚滚,看见你就烦。”
棘梨很用力地呸了一声,这句话明明应该让她来说,这暴躁狂把她拦下来,还有理了?
冬日的风就算没有铺天盖地的气势,吹在脸上也像是刀割一样,洛水市的冬日虽然比乐昌市要温暖,但站在外面还是冷得人打寒颤。
棘梨后悔起来,为什么要怕麻烦没带围巾,现在只能被冻得努力缩着脖子,一路小跑,直到图书馆才真正松口气。
找了个空位置,图书馆内空调打得很足,把外套脱下,随手搭在椅背上,一门心思复习,晚饭也是匆匆吃了点,图书馆冬日八点半关门,她八点回去,正好撞到从校门口回来的青玫。
青玫傻站在校门口,脸上的笑容甜蜜而幸福,盯着远方已经走远了的人,迟迟不肯转身离开。
看待棘梨,她才挪动了脚步,亲密地凑上来,“棘梨回来啦?”
或许是因为她和妈妈注定要走上同一条道路,棘梨对她很是怜悯,态度也好上不少,不再像之前一样爱搭不理,“嗯”了一声,不自禁也朝着远处走远了那个身影望去,想要看看是什么样的男人才能把青玫迷得如此神魂颠倒。
可惜就算她有5.0的视力,也不可能看到那人的脸,他早已消失不见。
察觉到棘梨目光的方向,青玫脸上泛起红云,很是不好意思,“如果我们交往了,会介绍给你们认识的。”
棘梨有点意外,为了方便,她们抄了条小路,旁边路灯不知道坚守了多少年,苟延残喘着,发出黯淡的光,和校门口那一片成了鲜明的对比。
“原来你们还没有交往啊?”
青玫一边小心看着脚底下的路,一边轻声道,“其实我们真正认识还不到一个星期呢,谈交往有点太早了。”
棘梨更吃惊了,不到一个星期?
青玫这个人虽然笨,但还是见过世面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天仙,才能不到一个星期就把她迷成这样啊?
棘梨抿抿唇,没说话,活跃的大脑已经开始构建起那人的形象。
他一定是个惊为天人的帅哥,要不然棘梨真的会给青玫再打上个恋爱脑的标签。
虽然不想承认,但青家人这个身份还是很金贵的,更别说是青家最受宠的小公主。
上高中时,棘梨虽然不和青玫一个班,但也知道,她的追求者都可以另组成一个班。
男人通常更现实,在大多数高中女生还在少女怀春,憧憬罗曼蒂克的爱情故事时,很多男生已经开了窍,也有可能是在父母的教育下开了窍,总而言之,他们像是饿了三天终于见到鸡的黄鼠狼,看着青玫的眼睛都冒绿光。
但毫无疑问,青家是不允许这种人做自家女婿的,一直保持嗤之以鼻态度,并再三提醒青玫,她择偶一定要慎重。
许久没听到她的回答,青玫也早已习惯了她单独对她的寡言,雀跃地说起了粉色的少女心事,“他不是我们的同学,要大上几岁,家庭出身也不怎么好,但是他真的很努力,和同龄男生都不一样。可是我二哥好像很不喜欢他……”
昏暗的灯光给她套上了层朦胧的外套,又像是舞台剧上女主角独白时的灯光。
青玫悠悠叹口气,还是低着头看脚底的路,“我家里人估计也不会喜欢他,可我……我是真的很喜欢他……”
棘梨不太懂,不到一周的时间,这么短,怎么就能让一个人爱上另一个人呢?
“你是不是要来大姨妈了,激素作祟让你产生幻觉了?”
青玫刚才还是青春文艺伤痛的神情裂开了一条缝,抱怨道,“棘梨你这个人真是的,二哥还跟我,你和荆淙绝对有一腿,我才不相信呢,你根本就是没开窍嘛。一见钟情,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
被说是个木头,棘梨破天荒头一次没有悻悻开口,也学着青玫的样子低头走路。
她就说过很多遍,青玫这个人真的是傻的,不知道一见钟情的那个对象,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要是个坏蛋,就青玫这么个傻白甜,绝对玩不过他的。
宿舍室内比外头温暖不少,棘梨脱了外套,喝了一口热水,觉得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叶椰敷着面膜,还披头散发的,看起来活像个女鬼,嘴碎的人大多八卦,她才不会放过约会回来的青玫,堵着她盘问。
青玫脸上羞红,精心护理过的头发如乌云一般,精致的脸在灯光下雪白一片。
每到这种时候,棘梨都要为她感到庆幸,幸亏青玫没有隔代遗传到她爷爷的鞋拔子脸,那可真是太难看了。
青玫:“怎么可能!我们又不是男女朋友,只是都有空顺便约着一起出去玩啦,怎么会接吻?”
叶椰嘎嘎怪笑:“那你脸怎么这么红?”
青玫红着脸垂头,不再说话。
脑海中不由回想起,今日走在路边,有骑车的路人差点撞到她,他情急之下捏了她的手腕。
他可真有绅士风度啊,这种情况下也只是捏了她的手腕,等她站稳后就飞速放开了。
他应该也在害羞吧?
青玫还记得他手指的触感,上面有硬硬的茧子,和她的手不一样,甚至还有几个小伤口,但依旧是纤长好看的。
一想起这个,她脸色红得更加可疑,推开还在八卦的叶椰,拿着睡衣飞速冲进了浴室。
等到水雾弥漫着,她脸上的热意还未消下去。
活了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为了一个男人这样心动。
爱情的确奇妙的东西,好像突然就降落在她身上,赐予了她无限的幸福和勇气。
可等洗完澡出来躺在宿舍床上,铁架子床宽度只有一米二,比起在家里的床实在是不能比,她又忍不住想起家里的一切,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还有两个哥哥。
是思念吗?
不是,是害怕。
二哥是最好糊弄的,要是家里其他人知道,她爱上了这样一个没权没势的男人,她肯定会被勒令退学,接下来迎接她的,不是被关在家里,就是被送到国外,等到了结婚年龄,就直接举办她和某个陌生男人的婚礼。
她甚至不敢再去想,家里所有人都对她非常好,公主是不可以嫁给平民的。
如此相似的情况,她不由想起来了棘梨的母亲,她从未谋面的小姑。
这么多年她听过这个故事无数次,不食人间烟火的富家小姐被穷光蛋欺骗了,和家里断绝关系,奔赴只有柴米油盐的可怕人生。
这是青家的耻辱,每个人提起都是一脸晦暗,但他们都不约而同会拿这件事教育青玫,公主要嫁给的,只能是王子。
许是因为天性善良,青玫并不觉得给家族蒙羞的小姑有如何可恶,只觉得她很可怜,因为受到男人欺骗,所以落到吃不饱穿不暖的地步,最后还英年早逝。
如果她老老实实听家里人的话,一定不会有这种悲惨结局。家里人都是这么说的。
所以,青玫可怜小姑,也同情棘梨,可等到自己也遇到这种事情,她突然思考起来。
她愿意嫁给一个陌生男人继续现在的日子吗?
换句话说,她必须听家里的话,才能够继续得到她们的宠爱吗?
青玫沉默了,她之所以强烈要求住宿舍,就是因为这样。
她有点孤单,堂姐青姗和堂妹青柠都不愿意和她玩,后面来的棘梨也不愿意搭理她,同龄的女生朋友,家境不如她的都在奉承她,家境和她差不多的,家里人又老让她们不要欺负她,时间一久,人家自然而然都不带着她玩了。
她一直很孤独,很想有自己的朋友,能够到外地上学,她自然想着可以真正交到一些朋友,像现在这样就很好,没人在乎她是不是大小姐,只一起吃饭,一起睡觉,很平凡也很幸福。
她还遇到了一见倾心的对象……
可是,等到大学毕业后,青玫肯定要回乐昌的,和妈妈打电话的时候她也说过,等放寒假,赵叔叔的儿子刚从国外回来,正好见一见。
如果选择了他,就肯定要和爱她的家庭爱她的父母决裂,如果选择了家庭……
甜蜜的心情像是潮水一样褪去,粗粝的石头露了出来。
她到底该如何选择?
哪个她都不想放手,哪个她都想要,可这无疑是行不通的。
所以,她犹豫起来。
今天和他在一起,虽然两人都没捅破那层窗户纸,还算不上情侣,但她真的非常开心,只是最普通的游乐园,可比生日时青家包场了著名游乐园整整三天那次还高兴。
她还要继续吗?还能继续吗?
就算继续了,这场恋情也必须在她毕业那样戛然而止,这对他公平吗?
棘梨运气很不错,她考完了最后一场,荆淙还有三场没考,还要在学校呆一周。
她收拾了行李,没和青玫一起回乐昌,而是来了荆淙这里。
他复习,她就逗橘子玩,一会儿虚虚握着小猫的脖子,狂亲小猫,嘴里还要碎碎念,“我是霸道总裁,橘子就是我的小甜心。”
一会儿故技重施,故意摸小猫的屁股,等橘子忍不住呲牙咧嘴,就把手指飞快塞到它嘴里,很浮夸地表演出伤心,“小猫太坏了吧,居然咬我……”
本来不想管的荆淙都要看不下去了,“你老欺负它干什么?”
棘梨狡辩:“我才没有欺负橘子,我们明明是很好的朋友,我怎么可能欺负它嘞。”
她笑眯眯拍着橘子的小脑袋,“橘子橘子快喵一声。”
橘子只能生无可恋地“喵”了一下。
棘梨笑起来,把橘子抱进怀里,一本正经跟荆淙道,“你有没有觉得,橘子特别聪明?好像我说话它都能听得懂一样。”
荆淙:“……并没有。”
棘梨悻悻抱着小猫离开了客厅,回到了自己的卧室,盯着圆滚滚的小猪咪发了会呆,怎么看都是一只普通的小猫,可她真有这种感觉,它真能听懂她说的话。
老师们的效率很高,三天后所有成绩都出来了。
最没底的那科,棘梨考了85分,但算上平常分,她可一次课都没有逃过,正好是九十分,擦线优秀。
棘梨截了图,从外边儿逛一圈回家的时候连鞋都没来得及脱,就去给荆淙看,“我全部都拿了优秀,你别忘了,你答应我的。”
荆淙接过去看了,的确每门都是九十分以上,他微微一笑,把手机还给棘梨,颔首道,“我自然记得答应过你什么,不会忘的。”
随机看了她的穿戴,又皱眉道,“这么冷的天,出去玩就不知道戴个围巾手套吗?”
她和之前遇到养两只狗的年轻女孩搭上了线,每次晚上人家遛狗时,都要出去跟着玩。
棘梨道:“我一点都不冷,本来穿得就很厚了,要是带上这些,我肯定就追不上它们了。”
荆淙想象着她和两只小狗你追我赶的场景,不由笑了一下,用手指去试她耳朵上的温度,也算不上太凉,温声问道,“你想要什么礼物?”
她前些日子的努力他都知道,肯定是早已经想好了要什么。
棘梨对上他的视线,咻的一下红了脸,罕见扭扭捏捏了一会儿,才小声道,“你给我口吧。”
她的确想了很久,荆淙也说了,只要不进行到最后一步就可以,那么给她口一次,应该没什么的吧?
荆淙片刻失语,之后深吸一口气,手从她耳朵上移开,“这个不行,你再好好想想,只要能用钱买到的,我都给你买。”
棘梨不高兴:“你怎么又这样出尔反尔?你知道吗?我为了考试有多努力,期末周我每天只睡三个小时,室友都睡着了我还打着手电筒偷偷在被窝里背书。好不容易做到了,你居然又反悔了?”
为了渲染自己的不容易,她说的话有夸张的成分。
荆淙:“……抱歉,我当初没说清楚,但是这个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