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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大梨 无敌猫猫饼 18933 字 1个月前

他和徐姜相熟,对于徐姜的妈妈当然也是听说过不少事迹的,这个看起来温柔的女人,可并不像是表现出来的这样,手段雷厉风行得很,虽然不常去家族企业工作,但大权还是牢牢掌握在她手里的。

再看一眼棘梨,她笑得眉眼弯弯。

算了,这些事也和她没什么关系。

伍灵竹对棘梨而言,就是已故母亲的好友而已,没必要再想些其他的。

回去的时候天色还没完全黑,落日周围彩霞明艳,明天又是一个好天气。

车窗打开,夹杂着花香的晚风争先恐后往里面涌入,冷意已经很不明显。

家越来越近,夜色就越朦胧,时间和距离此刻好像连接在了一起。

荆淙去停车,棘梨回头望向落日西沉的方向,那里只残留了几道白色的光。

夜晚来了。

棘梨在小县城的时候,有几个从小玩到大的朋友。

那个小县城离乐嘉不远,经济水平却和乐嘉天差地别。

没有高楼大厦,没有灯红酒绿,每到晚上,外头就真的寂静下来,虽然有路灯,但也没人在外头行走,那才是真正的夜晚。

棘梨的好朋友们都很害怕晚上,有的说太阳落下了,深山老林的妖怪会跑出来。

棘梨对此嗤之以鼻,小县城地处平原,最高的山也不过是个一百多米的小土包,说是丘陵都算是抬举了,哪里有深山老林这种地方?不过都是大人吓唬小孩子的把戏罢了。

棘梨从来不相信这些,也从来不害怕这些,她生来好像就胆子大。

进门往沙发上一趟,她突然想到个主意,又抱着猫头形状的抱枕坐起来,“我们来看恐怖电影吧?”

情侣之间看恐怖片绝对是增加感情的好方法,如果荆淙可以被吓得往她怀里躲就更好了。

荆淙把她乱丢的鞋子在鞋柜里摆好,听到她的提议一愣。

他也算是活了两辈子,但从来也没看过恐怖电影。

棘梨倒是爱拉着他看爱情片,提出要看鬼片还是两世头一遭。

不过也没什么不能理解的,她这个人向来是这样,想一出是一出。

荆淙没说话,棘梨就当他是默认了,去社交软件搜“适合和男朋友一起看的恐怖片”,选了点赞最多的一部。

兴奋打开电视,把荆淙拉到身边坐下,紧紧搂住他的手臂,夹着嗓子努力营造出楚楚可怜的感觉,“我很害怕,你一定要保护好我哦。”

荆淙沉默一瞬,然后将头扭向一旁,背着她笑了一下。

她这样子真的不太像会害怕。

中式恐怖的绣花鞋和女鬼,似乎要比国外的血腥暴力要更恐怖一些。

咿呀咿呀的歌谣响起,黑色的长直发披散着,红裙子太长,遮住了脚,看不到那里有没有一双红色的绣花鞋。

棘梨拼命往荆淙怀里钻,一边撒娇一边摸他的胸,“真的好可怕啊。”

荆淙拍拍她的背当做安慰。

鬼突脸时,棘梨还没来得及表演尖叫,就已经有一声锐利的叫声冲上云霄了。

叫的人不是她,也不是荆淙,他刚才脸上表情还算是镇定。

家里活着的生物,除了她们两人就只有橘子了。

荆淙打开灯,正好看到橘子仓皇逃窜的影子,速度快得惊人,简直像是偷鸡的黄鼠狼。

棘梨和荆淙对视一眼,小声嘀咕,“猫真的能看懂恐怖片吗?”

她按了暂停,想了想又直接关掉了,跟着小猫来到了卧室,橘子此刻正躲在床底瑟瑟发抖。

荆淙随后跟进来,他此刻心情比棘梨更要复杂许多。

他是知道,橘子不是只普通的猫,它也老在他面前吹嘘,它是如何见多识广,又是如何有勇有谋。

就算那些都是它说的大话,但猫通人语,它不就是个妖怪吗?

虽然不像民间传说和聊斋志异里那样,有厉害的法术,但它应该也称得上是妖怪。

鬼怪从来都相提并论,为什么妖怪会被恐怖片吓到?

棘梨跪在床头,手机来了手电筒往床底下照,橘子目的还是很大,可以看见正在最里面抖得厉害,毛茸茸的大尾巴不再翘得高高的,而是低了下来,围着自己的身体。

她轻声安慰道:“电视已经关掉了,那个都是假的,故意拍出来吓人的。我们橘子最勇敢了,听妈妈的话,快出来好不好?”

她跪在那里趴着往里面看,膝盖都疼了,橘子还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荆淙劝她道:“先别管它了,等一会,它应该就会自己出来的。”

他从没听说过,有被恐怖片吓死的妖怪。

棘梨不赞同道:“不行,你没看到吗?小猫如果应激了,是真的会死的。”

她才不要看到橘子死,橘子真的是一只很乖的小猫,好像真的能听懂说话。

聪明的人总是敏感些,小猫应该也是如此。

棘梨找了个垫子垫在屁股下面,天气转暖,地板还是很凉,每隔个几分钟,她就要趴到床底下看一看。

这个过程持续了近一个小时,橘子才终于不再那么害怕,从床底下慢悠悠爬出来,蹭了蹭棘梨的小腿。

棘梨忙把小猫抱进怀里,“别怕,别怕,有我在,就算是鬼也不能对橘子怎么样的。”

橘子叫声很嗲,又带着有气无力。

“喵。”

(吓死喵了。)

荆淙不知道该说什么,如此窝囊的小猫妖怪,还真是第一次见。

这个说法也并不是很严谨,除了橘子,他也没见过别的妖怪,妖怪是什么样子,他也不知晓。

不过看着橘子和抱着它的棘梨,他叹了一口气,心里变得很软很软。

如果能一直这么下去该多好啊,反正橘子只是只小猫,也不指望它出人头地。

一直这样就好了。

*****

自从看到陶梦桃在看青佼的电视剧,棘梨就留了个心眼,总是忍不住观察陶梦桃在做什么,她会不会就是青佼派来的那个间谍?

可结果总是无功而返。

陶梦桃这个人性格说得上呆板无趣,刚上大学的时候还好,没想到时间越久,居然越内向,这和青玫形成了鲜明对比,青玫上大学之后,时间越长脑袋上的傻气越少了。

不光是棘梨,宿舍里的其余人跟陶梦桃说话,她也只是笑笑,绝不会像是叶椰那样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她穿着算是朴素,都是很常见的大学生会穿的衣服,一看就没什么钱。

如果她真是青佼的卧底,大概不会过得这么朴素,毕竟青佼这个人,人傻钱多的代名词,出手绝对的大方。

所以,陶梦桃到底是不是呢?

这个问题就像是个一个杂乱的线团,怎么也找不到可以抽丝剥茧的那根线。

事情的转机是在青佼去深山老林里拍的那部剧,他真的人傻钱多,从选角开始到拍摄结束,一直热搜不断,营销不断,风头盖过了男一和女一。

这次也是这样,明明早已经杀青,电视剧应该还在制作过程中,定档播放应该还得等好久,但是关于青佼有关的路透新闻,还在热搜上挂着。

这种混脸熟不要脸的方式,是头猪都能被捧红。

棘梨这次却没有像以前一样不感兴趣,主要原因是无意中一瞥,在后面的芸芸背景板中,看到了白蔻的身影。

从寒假前那次会面开始,就没再见过。

以前不知道还有个哥哥在人世就算了,现在知道之后,居然也经常会想起来。

之后她便每次都会看一眼关于青佼的视频,两人戏份有重叠,十条里面能有一条有白蔻的身影。

先发现她在偷偷看有关于青佼视频的第一个是叶椰,她看上去大大咧咧话又多,其实是个心细的人,最起码是宿舍四个人里最心细的那个。

从短视频软件里看到棘梨推荐了有关于青佼的视频,她十分惊讶,立刻揶揄起来,“你不是说,青玫她哥不是个好人吗,怎么还偷偷点赞他的视频?”

此言一出,宿舍里其余两个人的视线也都集中到了棘梨身上。

第37章 傻子

棘梨一时语塞,她点赞的才不是青佼,这个该死的大数据时代,她点赞的视频,为什么要推给叶椰,好烦。

一边去找隐私设置,一边嘴上也不承认,“我哪里有点赞,不用说,肯定是手滑,他这个人那么讨厌,呆在我的喜欢列表里都是一种侮辱。”

青玫听到这话不太乐意了。

她有两个哥哥,大哥青谨对她也很好,但性格使然,看起来总是淡淡的。

青佼就不同,在她心里,青佼就是最护着她、全家最爱她的那个人。

虽然有心跟棘梨打好关系,但听到棘梨这么说对她最好的哥哥,青玫还是十分不高兴,“你怎么能这么说,二哥真的不坏的,他就是嘴巴坏了一点儿,其实还是很关心你的。”

棘梨没有回话,她还在网上找教程,顺便把其他软件的类似推荐给熟人的功能也一起关掉,免得还有下次。

青玫一向是软糯脾气好的,虽然是大小姐,但根本没什么性子,为人也不骄纵,在为人处世中,倒是很容易吃亏。

她乍一生气,始作俑者叶椰倒不好意思起来。

和千百万个爱嘴贱的大学生一样,叶椰也很爱耍嘴皮子。

在宿舍四个人里,陶梦桃内向少话,青玫又是个乐呵呵的傻小妹,唯一会跟她斗嘴的只有棘梨。

这也成为了她们俩的日常,叶椰真没坏心眼,也不是想挑起什么矛盾,她就是想随便找个什么由头,和棘梨随便扯皮几句。

刚组织好语言想打哈哈圆场过去,喜欢充当透明人角色的陶梦桃却突然开口,“我觉得青玫说得对,她二哥应该是个很好的人。棘梨你不应该带着成见去看待别人。”

青玫接着道:“本来就是嘛,我二哥才不是坏人,陶梦桃都不认识二哥,她肯定不会站偏队的,就是棘梨你老是觉得他是个坏人,才会有这种想法。上次周运那事,我二哥听说了之后,还去警告了周运,让他不准再找你麻烦呢。你真的误会他了。”

她们俩成了同一阵营,棘梨不由哂笑,“他听说的,他是从哪里听说的?你有跟他说过这件事吗?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是不是个傻子,能蠢成这样也真是没谁了。”

青玫很生气,她长这么大,从来没人说过她傻,与之相反,大家都夸她聪明。

这么当面骂她蠢的,棘梨是头一个。

她想反驳,嘴唇才刚张开,却突然又愣住了。

是啊,她从来没有跟二哥说过周运的事情,她怕家里人觉得是棘梨惹是生非,又要训斥棘梨,根本不可能主动提起这件事。

看着她脸色一下子苍白下来,棘梨便知道自己猜对了,冷笑几下,继续道,“他的确是个好哥哥呢,为了监视妹妹,都在学校宿舍里玩起无间道了……”

她本来想再说几句的,但看着青玫的眼睛已经湿润了,不由哑然,人怎么能脆弱到这个地步。

她选择闭上嘴,不再添油加醋。

棘梨当然不能理解青玫现在的心情,她可从来没对青佼抱有什么希望。

如果假设一下,荆淙一直这样监视着她,她肯定要当场发疯的。

事实上,青玫面对的情况比这还要糟糕。

她本来以为,上了大学之后,真的暂时脱离了家里的掌控,成为了一只自由飞翔的小鸟。

比起凤凰,做只麻雀的滋味儿也真不错。

她可以不用再管什么礼仪礼貌,想笑就大声笑,想跑就跑,想跳就跳。

也不用像在家里一样,只能吃最健康的食物,汉堡可乐炸鸡,什么好吃吃什么,寒假回家足足胖了五六斤,这也让妈妈很不高兴,勒令她该保持体型了。

在大学这个梦幻的伊甸园黎,青玫好像真的在做为自己而活,当然,其中最应该感谢地,就是二哥,是他在中间周旋,给她争取到了这个自由玩乐的机会。

如果不是今天这个小插曲,她似乎还没发现,原来她没有在天空中展翅高飞,她还在笼子里。

只不过这笼子,由华丽的金笼子变成了透明的材质。

青玫难免崩溃,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棘梨说的没错,是自己太蠢。

被点破后,前尘往事仔细回想,那些被她忽略的细节都浮出水面。

周运的事情不是唯一一次,像这样的事情还发生过很多次,只是她从未去怀疑过谁。

现在回头看,处处都是漏洞,许是因为她太蠢,青佼连撒谎都敷衍。

青玫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忍不住小声啜泣起来。

棘梨脑袋都大了,怎么这么容易就哭了。

隐隐后悔,刚才就不一时嘴快说出来,要是青玫突然硬气起来,去找青佼对峙发疯,透露出自己来,那可怎么办。

毕竟青佼这个人,又蠢又坏,他肯定会恼羞成怒。

他不会对青玫怎么样,但会把所有错都推到棘梨身上来。

棘梨暑假还要回青家,她可不想真的惹到他,青佼真的很记仇。

叶椰还在发蒙,她始终没搞明白状况,站起身递了一包纸巾给在床上坐着的青玫,她迟迟没接。

她有些尴尬,伸出去的手还没收回来,就听到青玫的质问。

“是你吧,他给你多少钱?”

声音全然没有往日的甜美。

叶椰又愣住了。

*****

青佼认为,钱是万能的,没有钱办不了的事情,只有不够有钱的人。

而他,足够有钱。

所以,他自觉是无所不能的。

但这显然是错误的,比如现在,他就完全不知道某个女生宿舍内正在发生的事情。

棘梨许多话真的带着偏见,青佼真的不丑,当然也并不符合她的审美。

他的好看,是那种锐利的,张扬的,无法无天的。

就算没有这么多金钱作为推手,他在娱乐圈这个靠脸吃饭的地方也不会寂寂无名。

这种天上地下我最拽的感觉,很容易就会吸引到一批人格粉。

青佼此刻很不爽。

是的,非常不爽。

宝贝妹妹居然喜欢上一个小白脸,还哀求他不要插手这件事,更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家里其他人。

后来他的经纪人又把这个小白脸带到了他身边,他们居然成为同事。

最让他不能忍受的是,他进娱乐圈的目的、他心中的女神车厘厘,居然在片场那么多人的情况下,夸赞这个小白脸一定会大红大紫的。

这个小白脸还一脸平淡,一点儿受宠若惊的意思都没流露出来。

该死,面前的这位可是车厘厘,也不知道白蔻有什么可傲的。

如果车厘厘这么夸他,他一定会激动地跳起来的!

这可是车厘厘啊,在他十八岁不久后参加的某个慈善晚宴,就让他一见钟情的车厘厘啊。

青佼十分不爽,他是个绝不会委屈自己的人,不爽就要发泄出来,但还没等他找到白蔻,这小白脸就杀青跑路了,他要继续留在深山老林里,穿破破烂烂的戏服,被导演那个死老头骂得狗血淋头。

好不容易等他出来,他第一件事就是要找白蔻麻烦。

借题发挥的对象是经纪公司买的营销号放出的视频,他是绝对的主角,但他打开评论区就又不爽了。

点赞最高的第一条是夸他帅的,很好。

第二条也是夸他帅的,也很好。

但第三条,夸奖的对象是站在最后面那个白蔻。

白蔻怎么配?

新仇旧恨一起算,青佼冷笑一声,看向经纪人海瑭的时候,眼神危险眯起来,高高在上地质问,“这是怎么回事?”

海瑭眼皮一跳,无奈揉揉太阳穴。

她今年刚刚三十岁,还没有完全在这个鱼龙混杂的圈子里熬出头,只能伺候这种大少爷。

尽管在心里叫嚣着真的受不了了,但她表面上还是压抑所有怒气,堪称心平气和解释道,“这并不是公司买的水军。”

只要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的,这个道理她懂,也在白蔻身上很快得到证实。

她想当个伯乐,也需要一匹千里马帮自己在公司稳住,青佼这种人就像是定时炸弹,就是玩票性质。

他混好了,是理所当然,她在其中能起到的作用不多。

什么时候突然想退圈,也是很大概率发生的事情。

海瑭明白,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她不能把希望放在青佼身上。

这个时候白蔻出现了,她希望自己没有看错人,希望自己可以成为伯乐。

所以,即便是大少爷把手机摔到她面前,又甩了冷脸让她看着办,海瑭只是吸了口气,并没有去找营销号删评。

她就是要凭自己,再捧出来一个大明星,而不是给青佼干着老妈子的活儿。

但几分钟过后,她又冷静了下来,还是去备忘录里翻找那个营销号的联系方式。

要是不删评,青佼肯定会继续闹个不停,他这个人无法无天的,什么事做不出来。

保险起见,还是先如了他的意吧。

她再买个营销号试一下,想办法先让白蔻先刷个脸。

有一张好看的脸,事情就成功了一半。

另外一半,则要看他的态度。

就像是青佼这种,他永远也成为不了海瑭想要的那种作品。

桌面上手机的视频还在循环播放,海瑭心情颇好,拿过来看了看,双指将屏幕放大。

帅哥美女不一定上镜,现实里好看在镜头下不忍直视的人多的是。

她不由更加得意起来,她真是眼光独到,一下子就挖掘到了这么一块和田美玉。

说起来还都是因为青佼,她才误打误撞找到白蔻,一切都是命运最好的安排,她才不会久居人下,只给少爷当老妈子。

第38章 度假

叶椰整个人呆住,不是,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什么“是你吧”,又什么“多少钱”?

这句话也太没头没尾,把人绕得云里雾里。

她当然不会知道,这句话也不是对着她说得,这表姐妹两人莫名其妙大吵一架后,青玫又完全无视了自己这个站在她床前的大活人,眼睛只看着陶梦桃,再次质问道:“是你吧?我哥答应给你多少钱?”

青玫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比起被叫过去和那个未婚夫见面时,还要苦涩,还要郁闷得多!

她是当事人,仔细想一想,知道的细枝末节肯定比棘梨要多。

陶梦桃一直以来沉默寡言,但总爱往她身边凑,无论是选修课还是食堂图书馆,都见缝插针跟过来。

青玫原本还美着呢,以为自己特别亲和大方人缘特别好,现在想想,真是自作多情得可笑。

陶梦桃经常面对歇斯底里的指责,但是她从来没想到过,这样的愤怒会出现在青玫身上,毕竟她一直都是甜美温柔的。

她手背到后面,仿佛又回到了家里,无措得捏了捏衣角,张张嘴想说什么,但又好像没有解释的必要……

青玫说的都是真的。

所以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低着头,再低下去,再低下去。

青玫得不到她的回复:“我一直以为我们是朋友,”

她吸了一下鼻子,“但以后不是了,我会和辅导员申请换宿舍,还请你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情。”

说罢,把自己蒙在了被子里。

叶椰感觉自己被孤立了,直到现在,她还是迷迷糊糊的,朦胧猜到了一点儿,但离真相还有一段距离。

青玫和陶梦桃情绪一个比一个差,棘梨倒是看起来很正常,叶椰选择发消息求助这个唯一可以交流的人。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好好的吵起来了?】

棘梨本来就在玩手机,回复得很快,

【你还没看懂?】

【陶梦桃拿了棘梨她哥的钱,一直在当眼线监视青玫呗。】

【(白眼)(白眼)真不知道,你这智商怎么考得上大学的。】

主要是监视青玫,但恐怕连她也顺带上了。

棘梨现在心情真的很复杂,要是自己没那么小心,白蔻的事情肯定会被陶梦桃告诉青佼的,到那时候,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尽管之前对陶梦桃印象还不错,觉得她虽然有些放不开,但也挺好相处的,最起码不是网上那些奇葩室友。

但确定了她就是青佼的眼线,棘梨对她的好感也降到了冰点。

叶椰那边回复了好几个省略号的表情包,棘梨没回答,她也在考虑要不要换个宿舍。

毕竟学校里一间宿舍就这么小,还要住四个人,隐私空间实在有限,她实在是服了青佼,真把亲妹妹当成特务对付呢。

但换宿舍的事情才没有这么容易,大学辅导员都是和稀泥的一把好手。

棘梨一向不喜欢她的辅导员,这人讲课罗里吧嗦,三句话就要扯到“我先生”和“我儿子”上面。

虽然棘梨也不怎么爱学习,但比起中年人不知道为什么凡尔赛的凡尔赛,她更厌恶后者。

谁想听两个老东西的甜蜜日常啊,棘梨也并不觉得如何甜蜜,辅导员简直比CP粉还能扣糖。

青玫先在聊天软件上找了辅导员,毫不意外得到了敷衍的答复,甚至连什么事原因都不问,就先数落一番“同学之间要好好相处”之类无用的话。

青玫无法,她是乖惯了的,只能老老实实消了念头,宿舍里气氛一直很古怪。

棘梨还好,自从和荆淙的关系公开,她有时间就要去黏着他。

荆淙最近又回复了最初的样子,对她百依百顺,但棘梨反而怀疑起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她得小心一点,反正她喜欢荆淙,荆淙之前勾引了她,他就必须负责,也只能是她的。

到了周末,她一边使劲揉捏橘子,一边儿跟荆淙吐槽,“你是不知道,青佼有多变态,居然收买了一个室友,让她盯着青玫,估计也顺便盯着我想找我的不是。”

荆淙侧着头仔细听了,评价道:“是他会做出来的事情,但是……青玫吧也确实让人不放心。”

这说的是实话,青玫的确脑子不清楚,笨得可以。

但棘梨已经没心思去说青佼的破事了,荆淙说话好温柔,和她对话的时候总是这样凝望着她,好像只乖乖坐好的小狗。

棘梨忍不住了,放弃手中的猫,转而去楼他的脖子,“你真的好可爱,我好喜欢你。”

这种类似的话,荆淙已经听过了无数次,无论是哪一世。

前世她说得最多的就是,他好像萨摩耶,是看了就会让人心情很好的天使。

哼,鬼话连篇。

心里这样想,还不是被她乖乖摆弄,

棘梨像是揉小猫一样乱揉他的头发,直到最后成了个蓬乱的鸡窝,她才满意似的,亲亲他的脸终于放过了他。

这样的日子持续到了暑假前,其中最难过的还是青玫,在宿舍里,除了叶椰,她谁都不搭理,心里终于一起埋怨上棘梨。

陶梦桃是青佼的眼线,棘梨同样也让她很失望。

她明明早就察觉到了,为什么不提醒她一下呢?

她压根就没拿自己当朋友,青玫总算认清了这个事实,两人的姐妹情,完全就是剃头挑子一头热,棘梨一直都是冷冷的,不主动,也不驱赶,像是在看个小丑一样看她忙前忙后。

青玫心都要碎了,她以为的美好大学生活都是假的,就连叶椰,她也不确定起来。

尽管叶椰不是青佼的眼线,对她也很热情,但很明显,叶椰更爱和棘梨一起玩。

这让青玫更加沮丧,她也不敢去问叶椰到底有没有把她当朋友。

万一对方的答复是否定的,她该怎么办?

她和青佼吵架后,也一直冷战到现在,人生似乎灰暗到了极点。

人的本性是逃避,她想从别的地方寻找一点安慰,可那个能够给她安慰的他,却比以往更为敷衍、更为冷淡。

突然就没意思起来,青玫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座孤岛。

棘梨倒是有了好消息,她原本是计划着,随便做个旅游计划,去什么地方玩上两个月,度过这暑假。

她是不想回青家那个地方了,但之前跟容顺慈联系过,她却不答应,强硬要求她必须回来。

这让棘梨很不解,她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明明两看相厌,但容顺慈还非要这样做?

不过她也没当一回事,反正她现在已经十八岁了,是个成年人,青家总不能报警把她抓回去。

容顺慈同意也好,不同意也好,她就是不要回去了。

正在僵持的时候,伍灵竹邀请她去小岛上度假,还和青家那边儿打好了招呼。

棘梨很开心,听说那是伍阿姨的私人小岛,风景很好。

就算在期末周,她也分了其他心思,开始准备起度假的东西。

各种防晒霜,适合海边穿的衣服,还有泳衣,她这次一定要学会游泳。

荆淙有点不高兴,相比起棘梨在乐嘉的无牵无挂,他有太多事情要处理,肯定要回去呆一段时间。

要是棘梨去别的地方玩也就算了,却偏偏是去伍灵竹的小岛上,不可避免会和徐将打上照面。

棘梨发现了他的不快,哄人的时候却很敷衍,“你也可以一起来呀,伍阿姨也很欢迎你的。”

荆淙没立刻说好,只在心底默默盘算着,在暑假两个月里,他奶奶的生日,他爸的生日,还有几个大大小小的聚会,他能分给度假的时间,最多只有半个月。

他叹口气,很是担心老婆提前被人拐跑,看棘梨完全没有这么自觉,还是拿着刚买的东西给他看,笑容十分明媚,“你看看,我穿这个好不好看?”

荆淙无论什么都说好看。

他早已经明白,她已经买了回来就是喜欢,他的意见,对她来说其实并不是很重要。

他说不好看,她也只会撇撇嘴吐槽,“男人都是没有审美的。”

他如果说好看,她则是会很高兴亲他一下,“你眼光和我一样好!”

他当然会选择后者。

他夸完衣服漂亮,又夸了一遍她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她果然心花怒放。

荆淙有时候觉得,棘梨像是玻璃瓶里透明的水,一眼几可以看到所有。

当然,这只是他以为,前世证明,她绝非对他表现出来的那样简单。

看她这样兴高采烈,他还是泼了冷水,好心提醒道:“别老想着这些事,要是挂科了,看你怎么办。”

棘梨道:“才不会呢,我每天都有好好复习的。”

虽然没有上次复习的欲望强烈,但是她也很努力了。

大学基本上都这样,想要拿到九十分以上很难,但是想拿到及格的六十分,还是很轻松的,只要不逃课拿满平时分,期末周再头悬梁锥刺股几天。

棘梨对自己很有信心,她也比较爱面子,想着前一次既然都拿了优秀,这次也总不能太差,最起码要一半以上优秀,要不然多难看。

小岛度假就像是钓在她前面的那根胡萝卜,她这辈子还没去过海边呢。

蓝天,大海,白云,还有她这个美女,想想画面就很好看,肯定适合拍照片。

到时候,她一定要拍好多好多漂亮的照片发朋友圈,收获很多很多点赞。

真是想想就开心,背书的时候更开心了。

去自习室时正好路过学校的宣传栏,作为上个学期专业里凤毛麟角几个拿了全优的人,棘梨的照片自然也在上面挂着。

她欣赏了一会,觉得拍得没有她本人好看,但也还凑合吧。

唯一不爽的是,在她旁边,就是大二的优秀学生代表,那个讨人厌的左心远。

这种道德败坏的人,也配跟她的照片放在一起。

呸呸呸,晦气死了。

第39章 左心远

棘梨真的后悔,今天出门前为什么没看个黄历,自习室的同桌居然就是左心远这个大贱人。

一对视上,棘梨立刻转身想走,但这个念头刚起来,就又没了。

搞笑,凭什么要她走,要走也应该是他。

现在是期末周,如果不是一大早就去图书馆占位子,根本抢不到座,自习室的位子是用软件预约好的,要是现在转头再去图书馆,肯定是来不及了。

所以,她才不走,宿舍压根不是学习的地方。

她暗戳戳地想,最好这个左心远有骨气一点,收拾东西赶紧滚,免得让她看了就不爽。

可惜左心远是个死皮赖脸的人,哪怕她都看到了,他在她坐下来那一刻很不雅观地翻了个白眼,但之后还是什么动作都没有,就跟死了很久的尸体一样,躺在棺材里站不起来了。

棘梨也翻了个白眼。

她还以为他多了不起呢,天天趾高气扬的,道德水平极低,还摆出来一副精英的样子到处晃悠,结果不还是期末周苦背重点的普通人啊。

棘梨自己也挺爱装的,但她很讨厌左心远这样又装又low的人。

等到和荆淙约定的午饭时间,她将东西放好在包里,反正都是些课本,最贵的也不过是一只几百块的钢笔,棘梨没打算拿。

她抬起头,就看到荆淙已经在教室门口站着,更顾不得这些了,立刻飞奔过去,很不客气地黏住他的手,“你怎么来了也不喊我?今天我们去吃什么呀?”

荆淙握住她的手,很轻地皱了一下眉,“你怎么会跟左心远坐在一起?”

棘梨吐槽:“谁想和他坐在一起啊,这个装货,自习室抢座不显示姓名,我特别倒霉,才跟他选一起去了呗。”

荆淙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揉了一下她的脑袋。

她说的没错,喜欢一个人,眼泪真会觉得她像是小动物,她现在就会觉得,棘梨很像一只气呼呼的小猫。

当然,不是橘子那种。

之前听不懂橘子说话,他还觉得橘子毛茸茸的胖胖的,虽然花色斑驳,但还是很可爱的。

但自从能听懂这只猫讲话后,他就不觉得它可爱了。

这只猫凭借着救命之恩,简直是骑在他头上作威作福,开罐头晚一分钟就要痛骂他是个恩将仇报的无耻小人。

托它的福,荆淙现在真的懂了猫语,遇见学校里的流浪猫和朋友家养的猫,也都能听懂它们的叫声,顺带着狗叫声也能听懂一点儿。

但这些猫猫狗狗智商不高,绝大多数不能像橘子一样顺畅交流,有的连正确表达自己的需求都很吃力。

他没把左心远当一回事,棘梨这个人就是这样,如果讨厌一个人,就是很讨厌很讨厌,如果不是那个人过来救了她的命,她绝对不会原谅他的。

青玫就是如此,虽然她好像也没有什么惹到棘梨的地方。

恰恰相反,她还一直笨拙地想和棘梨打好关系,但因为她姓青,棘梨讨厌所有青家的人,顺带也讨厌她。

吃完午饭再次回来,左心远还在那里坐着,不知道是没去吃午饭,还是吃过了。

他带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头发和衣服都打理得很整洁,在一群或胖或邋遢的男生中,也算得上是鹤立鸡群了。

棘梨在心里骂了一句,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衣冠禽兽,呸呸呸。

或许是努力学习,肚子就会饿得特别快,棘梨抬头时,左心远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她心里泛起隐秘的得意,这次卷学习,是她赢了。

她三下五除二将桌面上的文具收拾好,重新放入笔袋里。

她有很多种颜色的笔,笔记和课本常年都是五颜六色的,像是在进行某种艺术创作。

吃过晚饭后回宿舍,这里的气氛还是那么诡异,陶梦桃和青玫都不说话,叶椰也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又因为自己的多嘴多舌,引发第二次寝室大战。

在此之前,四个女孩儿虽然性格各异,但总体相处不错,最起码从来没这样吵过。

叶椰是真怕了,如果能穿越回去,她真想狠狠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叫你多嘴,叫你多嘴,看吧,现在事情闹成了这个样子。

棘梨对此却看得很开,她可没有一点自责的意思。

陶梦桃监视青玫,是事实。

青佼给陶梦桃钱,这也是事实。

既然是事实,那迟早都是要暴露的,早暴露,晚暴露,都是暴露,她把事实捅出来能有什么错?

根本没错嘛。

青玫还算讲点道理,就算和青佼吵架,也没有把她供出来。

棘梨没有去问,但就是知道,要是青佼知道这其中还有她的事儿,早就跑过来大吵大闹了。

夏天的夜晚来得很慢,外头还是乌蒙蒙的,并未完全黑下去。

城市里听不到蝉鸣,只有学校老旧的空调外机工作时发出的沉闷声响。

洛水的夏天是闷热的,空气里都是潮湿的水意,让人像是处在一个巨大的蒸笼里,让人喘不过气来。

棘梨洗完澡,觉得整个人终于活过来,清爽了不少,无视其余人的沉默,这是她在青家最常做的事情,早已习以为常。

不要被别人的情绪所影响,这是她在青家学会的事情。

哼着不知道哪里听来的旋律,她打开手机,本是想切换到小号,看看白蔻有没有给她发消息,没想到刚人脸解锁,大号就跳出来一条好友提醒。

点进去一看,验证消息只有三个字——

左心远。

棘梨摸不着头脑,他加自己干什么?又想出什么鬼点子要来对付自己?

她选择忽略,并不想让这种败类呆在自己的好友列表里。

没过半个小时,好友申请又发了过来,这次申请消息里多了一行话:

我的钢笔在你那。

棘梨只觉得这大沙比疯了,这话什么意思,说她偷了他的钢笔吗?

她同意申请,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他骂了一顿。

左心远十分无语:

【谁说你偷东西了?那只钢笔对我很重要,请你赶快还给我。】

这还不叫诬陷她偷东西,那什么才叫?

棘梨又把他骂了一顿。

左心远:

【…………】

【我都说过了,没有说你是小偷。你笔袋里里有我的钢笔,你在哪幢宿舍楼,我去找你,麻烦你送到门口给我,可以吗?】

棘梨还没有上床,就坐在桌子下,只觉得好笑。

左心远的钢笔,怎么会在她笔袋里?

都这年头了,还有谁会带钢笔出来啊?

装死了。

不对,她是例外。

她放在笔袋里的那只已经过了很多年,还是她初中时,朋友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几百块的钢笔,在初中生眼里绝对是奢侈品一样的存在,她收到之后就爱惜得不得了,还盘算着,等好友生日时,她要回什么礼物,可还没等到好友生日,她家、她大伯家,就都出现了意外,她也从小县城,来到了大城市乐嘉。

现代社会只要有心联系,就很难杳无音信。

但比物理上的距离更糟糕的是,只要人一旦分开,两颗心也就越来越远了。

棘梨和好友就是这种情况,刚到乐嘉时,两人还是喋喋不休聊天,随着时间的流逝,能说的话就越来越少,大家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做,家庭,学业,以后还有工作,要为生计发愁,很难有一条道路上一直走下去的两个人,最终成为变为彼此通讯录里的一个头像,多年提起以后,会会心笑一下,成为青春的符号。

这只早就被淘汰的钢笔,就这样躲在笔袋里,一直没被使用过,但一直也没被放弃过。

她随手从帆布包里将笔袋拿出来,打开拉链翻了翻,没想到还很看到一只完全陌生的笔。

沉默片刻,才将那只不属于她的钢笔拿出来。

这只黑色的钢笔找不到logo,笔身处有花体英文的刻印,花里胡哨的,又小,棘梨也没认出来。

她拿起来端详了一遍,脑中仔细回想起来,这只笔是什么时候跑到这里的?

该不会是左心远这个坏人趁她中午离开,偷偷放到这里,好用来诬陷她的吧?

棘梨不是个坐以待毙的人,她决定先发制人,又噼里啪啦打字,继续把贱人左臭骂一顿。

【搞不搞笑啊你,都多大的人了,还玩这一套。】

【你是不是小学生啊,以为就凭一只破钢笔就能陷害我吗?】

【赶紧让你妈回家生个二胎吧,大号废了趁还有精神抓紧练个小号。】

【这次可记住了,别又把婴儿扔了,只把胎盘留下来。】

左心远一连发来好几个问号,真是难以置信,短短几分钟内,他就挨了三顿骂。

【我什么时候陷害你了?】

【教室里是有监控的,我查过了,这支笔滚到地上了,有同学路过,以为是你的,就捡起来放到你桌子上了。】

然后估计就是棘梨收拾东西的时候根本没注意。

棘梨顿了一下,没想到这小子居然不是过来给她使坏心眼的。

但是即使她平白无故骂了他,让她道歉也是不可能的,左心远就算这件事没有那么坏,但他这个人还是很坏的。

无论多少骂,他都受之无愧。

棘梨没好气回复:

【那你不早说,鬼扯那么多没用的废话!】

左心远是真无语了,沉默两分钟后,才回复道:

【你在哪幢宿舍楼?我去找你。】

【麻烦你,把笔还我好吗?】

棘梨想也不想就拒绝:

【不好,明天再说吧。】

她当然不是想贪图这一支笔,但是这大热天的,她才刚洗完澡,男生又不能上宿舍楼,让她跑下去,肯定又会出汗,岂不是白洗了?

第40章 胡说

左心远又一连发了几个问号过来。

【那你想怎么样?】

棘梨不耐烦:

【我没想怎么样,不就一只破钢笔吗,也只有你当个宝贝,我才不稀罕,明天还你不行啊?】

她可是住四楼,这是四楼唉,蹭蹭蹭跑下去,再蹭蹭蹭跑上来,绝对会出汗,她才不要。

左心远态度很坚决:

【不行,不能等到明天。】

棘梨懒得理他。

过了几分钟,左心远又回复道,

【这样吧,你开个价。】

呦呦呦,还开个价,又装起来了。

棘梨:

【五百万。】

【五百万打我卡上,我立马飞奔到你宿舍楼底下。】

左心远这次回复倒很快:

【你疯了吧?】

棘梨呵呵,没点实力就要硬装。

左心远拿不出钱还要纠缠不休,棘梨本来想把他拉黑的,但这人眼看利诱不行,又打起来了感情牌,开始讲述这支钢笔对他的意义有多么重大,这是他那早就去世的妈妈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他一直很珍惜。

他要是说去世的是别人也就算了,棘梨只当听不见,但偏偏是妈妈。

她刚才才让他妈回去生二胎,还怪不好意思的。

因为这一点愧疚,她终于松口。

【行吧,我在B5,你来的时候去旁边超市给我买个冰可乐,买个冰淇淋,低于三块的我不吃啊。】

【对了,你到宿舍楼底下再叫我,别提前给我发消息。】

左心远:

【行(微笑)(微笑)】

*****

左心远也不知道,人怎么能倒霉成这样,没喝凉水,都能塞牙。

他苦哈哈去超市买了棘梨要的东西,在楼下等了好一会儿,夏日的晚风也不凉爽,吹得人更心烦气躁。

好不容易等棘梨下来,他把东西递给她,刚拿回自己的钢笔就听到后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他真是倒霉到极点了。

玉婉淑就站在不远处,旁边还站着她的室友符寻双。

左心远的心沉下来,两人高中时就是同学,最后要成为男女朋友的这层纸,戳了这么久,却每次都是紧要关头出差错。

生日聚会那次表白后,他解释了好多遍,玉婉淑才终于相信他,但一直还在生他的气,最近好不容易有松动,但这么一闹,估计又没戏了。

今晚本来是有个很有名的大厨来洛水开了家餐厅,玉婉淑本来是叫他一起去的,左心远答应的好好的,可从自习教室回来后,洗澡后赴约的衣服都换好了,才发现自己的钢笔不见了。

立刻去自习教室找了好久,不光是他坐的位置,顾不得还在的学习的众人的眼光,他弓着腰,仔细将整间教室都搜罗了一遍,还是连个影子都没有。

眼看赴约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玉婉淑没在校门口等到他,打了两个电话过来,手机静音他也没听到。

钢笔是必须要找到的,否则他也没什么约会的心思,就算去了,整个晚上也只会错误百出。

拨打玉婉淑的电话后,他表示自己现在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做,不能陪她去给尝试新餐厅了,等事情解决了,一定专门去给她赔罪道歉。

玉婉淑只是静静听着,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等他说完后,也没给个答复,而是直接点了挂断。

听着电话那头的嘟嘟声,左心远就知道,她一定是生气了,可事有轻急缓重,餐厅可以什么时候都去吃,钢笔要是不趁早去丢,极有可能真的找不到来了。

他顾不上去安抚她的情绪,急着准备去申请调监控。

这应该是他今天唯一幸运的事情了,监控拍到了,那支钢笔是如何在没人注意的时间滚落下去的,又是如何被路边的同学捡起来放到棘梨的桌面上去的。

无论如何,他松了一口气,没丢就好。

可现在,他心中的一口气又重新堵了上来。

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玉婉淑怎么会恰好路过?

眼看着她脸上的神情变化,先是震惊,然后是不可置信和难过。

她那张流畅的鹅蛋脸,此刻五官都皱了起来,那双眼睛里原本的温柔笑意,此刻都是惊讶和难过。

她质问道:“这就是你推掉约会要忙的事情吗?不能和我去吃晚餐,在这里给别的女生送零食?”

棘梨本来是嫌热的,但遇上来了这样一场大戏,她索性先拆了雪糕,边吃边看,要是化了就不好了。

左心远懊恼道:“婉淑,你听我解释……”

许是因为路灯,玉婉淑的脸色分外惨白,“我不想听,你总是有那么多解释的话,如果你能把解释的心思都用到正地方去……”

她停顿在这里,掩面离开,左心远也追着离开,“我真的……这件事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场戏只唱了个开头,居然就匆匆结尾了,棘梨很是失望,又咬了一口冻得梆硬的冰淇淋,情不自禁吸了一口气,好冰。

戏已经散场,她这个观众自然也没有要待的必要,转身想走,却又被玉婉淑的室友叫住。

“同学,你知道左心远有女朋友吗?”

棘梨转过身来,很是惊讶:“她们没交往吧?”

左心远之所以能保持单身,说起来还是她占头功呢。

棘梨对此很是骄傲。

符寻双噎了一下,的确,左心远和玉婉淑是还没有交往,但是她们俩是一对,早已经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事,所有人都默认,她们迟早会成为一对恋人。

作为玉婉淑的室友和好友,符寻双当然会选择站在玉婉淑这边,棘梨刚才那句反问就耐人寻味起来,很有挑衅的意味。

她看待面前这个陌生女孩儿的目光也不善起来,打量的时候也带着几分不满。

是和玉婉淑完全不同的风格,宽大外套下很明显是睡裙,此刻还有心情咬着手上的雪糕,眼睛倒是很亮,看起来似乎是个聪明人,却尽不做聪明事,居然想当插足的第三者,真让人不屑。

“现在不是,将来也会是。”

符寻双斩钉截铁道。

棘梨笑了一下,故意道:“那可真不一定呢,毕竟感情的事情,可是没有先来后到的呦。”

为了给左心远找麻烦,棘梨真是下了好大的功夫,天知道,她究竟是忍着多大的恶心说出这句话的。

看见符寻双脸上的愤怒,她这才施施然转身离开,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她再一次,挽救了一个头脑不清醒的少女跳入火坑。

她真是不理解,为什么玉婉淑一定要和左心远纠缠不清,天底下这么多男人,怎么就非要找个歪瓜裂枣当宝贝呢,还担心她要来抢。

她才不会看上左心远这种又装又贱的人,她的荆淙才是真的宝贝呢。

回去宿舍,她立马给荆淙发了个消息。

【宝!】

【陪我玩!】

荆淙:

【这次陪你玩哪个游戏?】

棘梨想了一下,MOBA游戏太气人,跟荆淙玩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不要因为游戏影响好心情。

寒假时玩的那个经营游戏,她早就玩腻卸载了。

一时之间,她也想不出来,有什么好玩的。

【什么游戏都不玩,我们就这样聊聊天不好吗?】

荆淙的回复是一张照片,橘子吃得圆滚滚的肚皮。

棘梨看到了恨不得现在就去把小橘子使劲揉成个小猫面团。

荆淙才刚被骂骂咧咧的猫指使开了个肉罐头,心里很有怨言,和棘梨吐槽道:

【好大的肚子。】

再这么吃下去,真的要成猪了。

棘梨不假思索:

【那你那个大不大?】

荆淙:

【……】

他就不该对棘梨抱什么希望。

这才不过几个月,那个逗两句的棘梨就一去不复返了,取而代之的是记忆里那个女流氓棘梨,老是突然来上这么一句,他又回到了以前那个悲催境地,动不动就要被调戏。

不对,比以前还是悲催,毕竟前世他们还能算是同龄人,但现在可不是,心理年龄他可比她大了不少。

秉持着这种不能输的想法,他红着脸,绞尽脑汁地想,终于想出个满意的回答:

【你不知道吗?】

可惜他永远都在低估棘梨。

【我忘记了嘛。】

【要不然你现在拍一张,发给我看看呗。】

【(害羞)(好色)(捂脸偷看)】

荆淙再也不回复了。

这是棘梨意料之中的事情,但还是难免有点小沮丧。

她之前还以为,荆淙突然开窍,但骚话说来说去也就那么几句,他根本还是那个荆淙,小惊喜是假的。

不过这也不算什么,她以后可以慢慢教他啊。

枕边教夫,也算是别有一番意趣。

但不是面对面聊天就是这个坏处,荆淙不高兴了就不回话,棘梨也不能冲过去掰过他的脸,强硬要求他要跟她讲话。

唉,荆淙真是一只敏感的小猫咪,橘子就不这样,她想怎么抱怎么抱,想怎么揉怎么揉。

棘梨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顺手把网名改成了“橘子妈(已封肚)”,满意地笑了笑,她真是太有梗了。

好想再亲亲橘子这只胖小猪,但是它最近好像有点太胖了。

人一旦胖了就会有三高这样那样的并发症,小猫应该也不例外。

荆淙那个人就是没有什么原则的,估计只要橘子要吃他就会给。

不行,再见面的时候她得给橘子制定一个减肥计划。

上次去宠物店洗澡的时候,她有特意问过橘子差不多多大了,给它洗澡的小姐姐掰牙看了,说是估计年纪不小,五岁往上。

要知道,一只小猫的寿命也就十几年,橘子马上就要迈入老年猫行列了。

动物大多都一样,一旦岁数上来了就爱生病,应该从现在注意一下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