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阿德雷特很晚才回来。
跟离开前似乎没有什么区别, 还是那副冷酷不驯的模样。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和他相处太久,莱西却敏锐察觉到对方平静外表下隐隐的的焦躁和疲惫。
“侍从呢?”阿德雷特皱眉环视一圈,觉得奥洛有些不像话, 竟然如此冷待雄虫,“用过晚餐了吗?”
“是我让奥洛中将撤掉侍从的, 虫太多感觉不自在。”莱西站起来,“我不饿。”
“少将, 陛下有没有为难你?”
阿德雷特一顿,似乎意识到什么, 瞳孔微微缩紧,不答反问:“奥洛跟你说了什么?”
雌虫无意识抿紧唇瓣,肉眼可见的紧张。
莱西拍了拍他的手背, 试图让雌虫放松:“那不重要,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阿德雷特盯着他半晌,抿了抿唇:“……没有。”
无非就是精神力威慑那一套, 惯用的招数罢了, 他已经习惯了。
“那就好。”莱西点点头, 什么也没有继续问,“少将, 我们回家吧。”
“……”
雄虫的态度有些怪。
阿德雷特有些无所适从,如果雄虫已经知道了……不是应该逃的远远的吗?
似乎不应该是这种好像无事发生的态度?
算了,只要雄虫还愿意跟他回家就好了。
阿德雷特摁下疑虑, 三步并作两步, 亦步亦趋的跟上。
来时阳光明媚,回去时,夜色已经笼罩大地。
回程的飞行器上,阿德雷特闭着眼小憩。
那虫的精神力于他而言, 向来如毒药一般,这么多年了,还是能轻易拨动他的精神域。
太阳穴针扎似的一阵阵疼,阿德雷特不想让雄虫看出异样,便也默不作声。
多亏雄虫这些天帮他稳固精神域,不至于在受到长时间的精神力威慑后失控,还能忍受。
想到雄虫,阿德雷特几乎无法按捺心里的焦躁。
雄虫知道他和虫帝的关系了?
雄虫会怎么看他?
一个被亲生雄父都视作怪物的雌虫,一个连亲生雄父都下得去手伤害的雌虫……
对莱西而言,应该也很可怕吧。
雄虫会因此远离他吗?
他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可是他在乎雄虫的……
忽而,有什么温温热热的东西覆上他的手背。
阿德雷特睁开眼,是雄虫指骨分明的手。
雄虫望着他,什么都没说,神色沉静如水。
安抚因子渗入肌肤,一点一点,抚平躁郁的精神域。
不知怎的,那些焦躁不安忽而如潮水般褪去,他为什么要害怕?
莱西本就与众不同。
阿德雷特萌生将一切都和盘托出的想法。
如果他知道了,他也会和那些雄虫一样,露出惊骇厌恶的目光吗?
阿德雷特缓缓靠近雄虫,飞行器开着自动驾驶模式,内室灯光昏暗,他到底还是没忍住,问:“你都知道了,是不是?”
“我和他的关系。””莱西知道他说的是什么,点点头,又摇头:“只有一点。”
“陛下真的是您的雄父?”
雌虫没有说话,掌心下方忽然绷紧的身体已经说明了一切。
认识他这么久,还从来没见他如此紧张过。
“我没有要质问你的意思。”莱西无声叹了口气,“你们的事……如果你愿意说,我愿意倾听。”
“但是如果不愿意,你一样可以保持沉默,毕竟这是你的秘密,无论你和他怎样,不会影响我和你的关系。”
其实,刚得知这一劲爆新闻的时候,莱西也想过向奥洛打听,毕竟他是目前已知,和反派最为亲近的虫。
但仔细想了想,还是打住了。
一来,是怕反派知道了多想,二来,是觉得奥洛的信息不一定准确。
如果两人关系真如奥洛所说只是比较淡薄,又何必遮遮掩掩。
但如果关系十分恶劣,以反派那缺爱又要强的性格,说什么也不会让外虫知道。
哪怕是奥洛这种被他视为兄弟的虫。
“您不想说,我不会再问了。”莱西安抚性的笑了笑,“只是,少将,我想告诉你,无论发生什么事,不要自己扛着,你现在不是一只虫了。”
雄虫总说这些让虫误会的话。
阿德雷特试图扯出一点笑,但也不知是不是心情太过糟糕,试了几次还是失败,索性只好继续板着脸。
“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他确实是我的雄父。”阿德雷特微微退远,说,“不过,没有什么父慈子孝的戏码,他视我为奇耻大辱,十分厌恶我的存在。”
莱西瞳孔微缩,似乎不能理解:“为什么?少将,你明明这么优秀强大。”
“也只有你会这么夸我。”阿德雷特轻笑一声,似乎在自嘲。
沉默许久,他扭头看向窗外,高大的建筑伴随着霓虹灯光映入眼中。
“三十年前,星兽族群诞生了十数只母兽,为了掠夺资源供养那些母兽,兽潮来势汹汹,几乎攻陷了整个边境线。”
“研究院用远古星兽的骨骸制造出了一批对兽潮有压制作用的怪物,也就是初代的实验体。”
“它们战斗力非常强,对兽潮造成了毁灭性打击,但因为基因极其不稳定,很快就全都死掉了,战后仅剩下的最后一只,也癫狂失智,命不久矣。”
莱西不可思议的瞪大双眼:“该不会——”
“对,为了给帝国留下一柄杀器,那个虫……当时他还不是虫帝,被选中被迫与这头怪物结合,孕育出了一个虫蛋胚胎。”
阿德雷特语气飘忽,像是在说别虫的故事:“想必你也猜到了,就是我。”
“怪物本就命不久矣,还怀了孕,不足月便被腹中的我吸干生命而死。于是研究院的老头们把我剖出来,养在实验室,再后来,我就成了实验体。”
“他总会到实验室来,其实一开始我并不知道那是我的雄父。”
雌虫幼崽天生渴望雄虫父亲的安抚,受到本能驱使,他曾经一直很想亲近这个陌生虫。
但这种时候,他往往只能得到对方毫不掩饰恶意的精神力因子,还有那看怪物垃圾一样的眼神。
明明已经过去了很多年,阿德雷特还是没能遗忘他的眼神:“后来我才知道,他来,是为了帮研究院驯化我,只有他的精神力因子才能控制我。”
血脉之间的压制,让虫帝成为唯一能控制他的钥匙。
莱西忽然想到:“上次,特种小队用的那个试剂……跟他有关?”
阿德雷特没说话,什么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他想起什么,又露出那种略带嘲讽的笑来。
何止呢。
这几十年,研究院不知用此做出了多少功能不同的试剂。一次又一次痛苦的实验,扼杀了阿德雷特所有不切实际的期待。
他恨他,想杀了他。
甚至有几次,阿德雷特已经成功伤到了对方,可是不知怎的,就是下不去手。
再后来,阿德雷特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他再也下不去手,对虫帝的感情变得很复杂。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虫帝,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自处。
血缘意义上的雄父,厌恶他,却又需要他,不允许他脱离掌控。
控制他,驯化他,以他的痛苦为乐,极尽打压。
阿德雷特对他有愧,但也受够了这狗屎一样的虫生,他想要逃离,哪怕是用死的方式。
雌虫明明没有表情,却无端让人觉得寂寥。
莱西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觉得他已经挺惨的了,但是反派显然也不逞多让,非要比,他甚至觉得反派更惨。
至少自己日子虽然苦了点,好歹全须全尾、健健康康的长大了。
插科打诨他在行,安慰人什么的,他真的不太会。
莱西挠了挠头:“少将,您别难过了。”
“我不难过。”阿德雷特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语气微顿,“倒是你——”
阿德雷特伸手摸了摸他的眼角,红宝石一样的眼眸一错不错的盯着他。
“你眼睛怎么红了?”——
作者有话说:莱西:眼睛里进沙子了[彩虹屁]
第32章
“你眼睛怎么红了?”
咦, 红了吗?
莱西下意识摸了摸眼睛,微凉的指尖触到一点湿润。
见鬼,他在为什么而难过?
不等他想出所以然, 雌虫忽而靠近了他。
红宝石一样的眼睛一错不错的看着他。
莱西不太自在的后移,直到后背完全贴在车门上:“少将, 您离得太近了——”
话没能说完,莱西躲避不及, 温热的唇忽而贴了上来,又撬开他的齿关, 长驱而入。
紧接着,雌虫的舌头又开始胡作非为。
“……”
熟悉的,舌根发麻的感觉, 攫取了莱西所有感官, 脑子一整个宕机,做不出任何反应。
他觉得几分钟前还在心疼反派身世的自己像个傻子, 他应该心疼自己才对。
铺垫老多就为了嘴他两口是吧。
还亲的那么烂!!!
莱西摁住雌虫的肩膀往外推, 结果还没使劲, 就见阿德雷特顺着他的力道后退,忽然放开了他, 并且在他一句话没有说出来的时候先声夺人:“我头疼。”
莱西:“你……”
阿德雷特砸砸嘴:“我不是故意的,刚才有点意识不清,这是雌虫的本能作祟。”
头疼个屁!本能个锤子!
失去意识还能嘴人, 可怕的很!
莱西:“我特……”
阿德雷特一脸正直:“我知道, 就当是义务救治,我不会多想的,你也不要多想,我们就当什么也没发生。”
莱西都气笑了, 到这份上,他还有什么不明白。
雌虫昨天装模作样答应他不再发展别的关系,其实都是糊弄他的,看他压根就没想放弃,偏偏嘴上说的冠冕堂皇,理由一套一套的。
“他是不是把我当傻子耍?”
系统蹲在一边看了好一会儿戏,闻言长叹一口气:“宿主,你知道的,雌虫这种生物,一旦开了窍,心眼子多的跟蜂窝似的,咱们是斗不过他的。”
莱西糟心的看了它一眼,抬眼看向更令人糟心的反派,一口气堵在心头:“阿德雷特,你——”
刚起了个头,就见阿德雷特抿了抿唇,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睫羽微垂:“你不会是生气了吧?”
“我不能生气吗?”莱西指着自己的嘴,皮笑肉不笑,“少将,你别告诉我,非伴侣关系可以这么相互啃嘴巴。”
阿德雷特不躲不闪,大义凛然的说:“其实这在军中很常见,在极寒星出任务的时候,很多士兵为了防止失温赤身和战友抱在一起休息,都是为了生存,这很正常。”
再说了,这才哪到哪,雌虫之间还有许多搞雌同的呢。
莱西:“……”
受不了了,世上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你不是说,只要我愿意,你会成为我的家虫,朋友,兄弟,是我最可靠的后盾吗?”
显然,被小瞧的不止是雌虫的脸皮,还有嘴皮子,
“我以为我们的关系,无论那一层,应该总比队员之间来的亲密,彼此相亲相爱……我做错了吗?”
“……”
神他妈相亲相爱。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莱西想给他鼓掌。
戏比他还多,到底谁才是戏精?!
“你没错。”莱西呵呵哒,“我错了,我错的离谱,我真是信了你的鬼。”
莱西被雌虫噎的说不出话,如果现在能量血压,他的数值一定报表。
再跟雌虫待在一块,他会心肌梗塞的。
“嗡——”
也不知是不是上天也听见了莱西的心声,煎熬中,引擎熄灭,飞行器缓缓停下——
阿德雷特接触驾驶模式,去拉雄虫的手:“到家了。”
莱西躲开他的爪子,眼不见为净的拉开车门跳下去,头也不回的往里走。
“宿主,你这就走了?”系统见状颇为惊奇,以宿主的性格,就这么算了?
“不走待在哪干嘛?”
话都让雌虫说完了,他还能说什么!
打又打不过,说又说不过,更不能放着不管。
总不能待在那让他亲吧!天杀的。
莱西半句话都不想说了,闷头一路冲回房间,把门锁上了。
事实证明,这对雌虫来说一点用都没有。
等莱西洗完澡出来,又看见床上老大一个虫。
“呵呵。”
真是一点都不惊讶呢。
深深的吐了口气,莱西微笑脸:“少将,这是我的房间。”
“我知道。”
阿德雷特拍了拍床,示意他过来:“天色不早了,是该好好休息。”
“……”
莱西的母语是无语,咋回事,这人真就演都不演了。
正想说些什么,就听雌虫又道:“睡前,先把这碗药喝了。”
莱西视线下移,雌虫手中捧着一碗黑不溜秋的汤药。
这是什么。
莱西默默后退两步,天杀的,不会是春药吧。
“你今天失血过多,又释放了太多安抚因子,这是补气血的。”
那两滴血也叫失血过多?
莱西有点无语,不管来了多久,他还是不能适应虫族世界对雄虫的过度保护欲。
算了,毕竟是雌虫的好意,不喝的话还不知道他要搞什么幺蛾子。
莱西捏着鼻子一饮而尽,赶人道:“少将,我要睡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阿德雷特闻言直起身,在莱西满含期待的小眼神中,却没有往外走,反而上前一步,整个人软绵绵的挂在莱西身上。
“……我头疼。”
又来这招!!!
莱西脸色一瞬间黑如锅底,“你……”
想说些什么,倏的想起上一次虫帝的精神力药剂差点让反派癫狂失控,话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
莱西没招了,恨恨把雌虫摁进床里:“睡觉!”
感应灯应声而灭。
雄虫一句话不说,只留给阿德雷特一个愤怒的后脑勺。
不远不近的距离,足够他摄入安抚因子。
读懂雄虫嘴硬心软,阿德雷特轻轻贴了上去,双手穿过后背交握在胸前,像是恶龙守护宝藏。
感受到雄虫轻轻挣动两下就没了下文,阿德雷特不由得扯了扯唇。
阿德雷特知道自己今晚很莽撞。
他所做的事,足够雄虫保护协会把他送上法庭好几回。
雄虫肯定也已经发现自己贼心不死了。
阿德雷特无声叹了口气,原本,他是可以陪雄虫再玩几天兄友弟恭的戏码。
可是,当他将身世和盘托出,看到雄虫眼中流露的不是厌恶而是心疼时,那一刻,阿德雷特忽然不想再等。
死缠烂打也好,胡说八道也罢,雄虫总会包容他。
哪怕提前一天也好,他迫不及待想和莱西在一起。
只是,阿德雷特到现在也不明白,雄虫到底在坚持什么?
安抚因子是不会骗人的。
明明雄虫并不讨厌自己,甚至……也有点喜欢。
“……”
莱西以为自己会梗得睡不着,好歹也要想想怎么反制反派,不曾想一沾上床,立马宕机,直接会见周公去了。
这一回,他没有再梦到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甚至连梦都没做。
只是睡着睡着,忽然觉得越来越热,就像被丢进了火焰山,由内而外的烧了起来。
隐约间,莱西觉得自己的状态有点不太对,想醒,却又挣扎着醒不过来,跟被鬼压床似的。
更让莱西烦恼的是,他都这么难受了,还有一双手将他翻来覆去。
莱西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死命睁开眼,摁住了那只作乱的手。
嗯,能在大半夜摸他的,除了反派还能有谁。
“阿德雷特……你在干嘛?”
话一出口,莱西就意识到不对,喉咙火烧似的,还伴有头疼,出汗。
阿德雷特说:“你发烧了。”
“……我知道。”莱西把他的手拨开,“发烧,你干什么脱我裤子?”
“……降温。”——
作者有话说:阿德雷特:这一次你信我,是真的[白眼]
第33章
“……降温。”
“不需要。”莱西很怀疑他夹带私货, 裤腰带上的手就是铁证,不过他没心情也没力气掰扯,艰难的咽了口水, “有退烧药吗,我吃一颗就好了。”
“已经吃过了。”阿德雷特脸色不太好看, “温度一直降不下来。”
“是医疗官让我这么做的,他刚才来过。”为了增加可信度, 阿德雷特把医生搬了出来,“他告诉我, 吃完药如果温度降不下来,就手动降温。”
莱西没说话,也没放手, 迟钝的思维努力运转。
降不下来?
咋回事, 他这是突发恶疾了?
还是说虫族的药对人类没有用?
“你先躺下。”雄虫现在很虚弱,阿德雷特也不敢使力气, 怕伤害到他, 放缓了语气道:“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向虫神起誓。”
莱西定定看着他,左右脑开始互搏。
左脑说:反派的承诺就是空头支票, 跟放屁没啥区别。
右脑说:你都这样了,反派不至于这么饥不择食吧。
思考了好一会儿,没想出什么结果, 反倒让自己更累了。
算了, 爱咋地咋地吧,莱西缓了几秒,整个人面条似的仰倒下去,又被阿德雷特扶住。
莱西能感觉到, 雌虫像摆弄玩偶似的摆弄他的四肢,摆好后的卧姿比之前舒适。
雌虫又把手摁在了他的裤腰带上,不过这一回,莱西没有阻止他。
整栋别墅都有恒温新风系统,室温保持在人体最喜欢舒适的温度,本不该感到寒冷,但因为发烧,莱西无可自控的哆嗦起来。
“冷……”
阿德雷特把被子盖在擦完的胸口,把胳膊也一并塞进去,复才捞起雄虫的腿轻轻擦拭。
莱西烧的视力也模糊不清,费劲眨了眨,隐约见到雌虫的脸色要多严肃有多严肃,跟在制定什么作战计划似的。
如此来回擦了好几遍,体温终于稍稍退下去一点。
迷糊中,莱西察觉到有人躺在了他的身边。
莱西本来就没睡沉,睁开眼睛:“我这是怎么了?”
他好久没有生病了,这是怎么回事,神经一松懈下来,迟来的病痛迅速攫取了所有的感官,哪哪都觉得不舒服。
失去力气,身体酸痛,头痛欲裂,伴随着感知退化……不像是正常的感冒发烧。
这认知让莱西感到惶恐,就好像回到了当初被确诊胃癌的时候。
“只是小感冒。”阿德雷特隔着被子抱住他,学着当初雄虫哄自己那样,轻轻拍打他的脊背,“别害怕,不会有事的。”
许是雌虫的语气太过温柔和笃定,莱西慢慢放松下来,意识模糊的在他怀中睡去。
反派大抵是能辟邪,这一晚,莱西连个梦都没做,直接一觉直接睡到第三天晚上。
睡醒的时候,房间里开着一盏昏暗的小灯,反派没躺着了,直挺挺的坐在他的床边,不知呆了多久。
“你醒了,你睡了三天。”阿德雷特与他对视,压下那些烦躁不安,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我……”
三天?竟然睡了这么久,见鬼。
但为什么他的头还是这么晕?
刚想说话,阿德雷特把他扶起来,递上温水:“先别说话,润润喉咙。”
莱西很明显愣住,见鬼,还挺贴心的。
小口小口喝完,水流淌过干得快冒烟的喉咙,总算恢复几分。
阿德雷特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莱西缓慢的眨了眨眼睛,开口:“少将,你问题好多。”
吐槽归吐槽,莱西却还是一个个回答:“还是头晕,有点饿。”
“头晕是正常的,还有点低烧。”阿德雷特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得再吃两天药。”
“你再躺下休息一会儿,我去弄吃的——”
“等等……”莱西攥住雌虫衣角,语气犹疑,“这几天你是不是都没有休息?”
雌虫眼中明显的红血丝,眼下也有淡淡的青黑,莱西故作轻松的笑道:“憔悴的好像颜值都下降了呢。”
“这没什么。”阿德雷特皱着眉,想说什么,又顾忌着改口,说,“出任务时,十天不睡觉也是常有的事,不用担心。”
他现在这样纯粹是被雄虫吓的。
这三天,阿德雷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的。
医疗官来了无数次,都说雄虫在正常恢复中,并没有恶化,可一天不醒,阿德雷特的心就一天悬着,当年被兽潮包围弹尽粮绝的时候都没有过这种恐惧。
雄虫再不醒,他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莱西弯了弯眼睛,“谢谢你守着我。”
除了阿奶,还没人这么照顾过他呢。
在这全然陌生的异世界,是种很新奇的感觉。
而阿德雷特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放缓神色,欲言又止:“你以后——”
雌虫酝酿半天,还是没下文:“算了,等你好点再说。”
“……我觉得我很不对劲。”莱西抿了抿唇,“我平时都不生病的。”
尤其是睡了这么久之后还这么虚弱,这感觉让他不安。
阿德雷特面无表情道:“这是失血过多引发的身体自我保护机制。”
阿德雷特本来不想在雄虫病着的时候说这些,可既然已经提起了,他就要让雄虫知道轻重,好长个教训。
他总是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莱西眨了眨眼,迟钝的脑子正在努力理解雌虫的话。
什么失血?
“你是说,那几滴血吗?”
阿德雷特眉头拧成川:“不是几滴,雄虫全身都是精血。”
莱西:“……”
可他是人类啊,见鬼。
“每一滴血液流出都是在破坏你的身体平衡,一旦平衡被打破,免疫系统就会失灵,科研院环境又复杂,所以才会如此严重。”
“以后无论什么情况都不能再放血了,一滴也不可以,为了谁都不可以,我会一直看着你……”
反派什么时候这么唠叨了,简直比教导主任还可怕。
“知道了,知道了。”莱西被他念的头都大了,忙打断施法,“我饿了,我真饿了,饭好了吗?”
阿德雷特苦大仇深的看他一眼,默默出去了。
算了,这也不能全怪莱西,说到底,还是怪自己对雄虫的身体机制不够了解。
“……”
“宿主,你这次可遭老罪了。”
雌虫一走,系统抽噎着落在床头,“吓死统了知不知道。”
“再不敢了。”莱西有气无力的摆摆手,谁能想到他一人类到了虫族,身体竟会本土化。
“不过,有个好消息,你要不要听?”系统豆豆眼冒着金光,“给你冲冲喜。”
系统调出面板:“你睡着的时候,剧情偏离度一下子涨了好多,现在到80%了呢!”
“什么?”莱西垂死病中惊坐起,“80%?”
系统绕着他飞了一圈,雀跃道:“是呀,还有20%,你就可以回家了。”
回家吗……
莱西神色怔松,他应该开心的。
可是为什么,心里好像有点空落落的。
反派……
等等,莱西神色一凛,后知后觉想什么,做饭。
ber,雌虫会做饭吗?
莱西火急火燎的冲下楼。
没有火光冲天,没有烟熏火燎。
阿德雷特挽着袖子,一手拿着本教材,一手拿着勺子,缓缓搅动着,很是岁月静好的模样。
“怎么下来了,你现在需要休息。”
莱西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道:“我怕你把厨房炸了。”
阿德雷特:“…………”
想反驳,但是无话可说。
他现在有点后悔为什么当初在学校没有好好学。
虫族军校,除了教授战斗相关的课程,都会教雌虫如何成为一名优秀的雌君,当然,也包括烹饪。
很遗憾的是,阿德雷特当初视雄虫如粪土,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爱上雄虫,于是回回考试都不及格。
人总是无法共情过去的自己,阿德雷特脸上有点挂不住。
“……我会好好学的,会好好照顾你。”
莱西:“?”
关我什么事——
作者有话说:莱西:我还是怀念你当初桀骜不驯的模样[狗头]
第34章
在雄虫半信半疑的目光中, 阿德雷特交上了他的答卷——
一碗营养粥。
看起来很正常,吃起来也很正常。
这倒让莱西很惊讶:“少将,没想到你还挺有天赋的。”
阿德雷特再次露出了那种睥睨天下的表情, 嘴上却偏偏谦虚的说:“这不算什么。”
笑话,练习了不下百次, 若还是做的不能入口,不如直接找快豆腐撞死算了。
“我送你回房间休息, 过半小时再喝药。”
“行。”
病来如山倒,莱西大病未愈, 原本想跟反派聊聊天,结果甫一沾上床,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直到一阵剧烈的地动, 莱西垂死病中惊坐起, 差点摔下床。
“……地震了?”
“没有检测到地震波。”系统扑棱着小翅膀,“好像是有虫在打架。”
“哦, 那没事了。”莱西翻身上床, 重新裹紧被子。
诚然, 他是个八卦的人,如果不是身体实在不爽利, 高低得出去看看热闹。
莱西阖上眼,正想再眯一会儿,忽然意识到什么。
等等, 反派家附近没有居民区, 谁会在这里打架?
莱西急匆匆下楼,果然,反派不在。
“少将!”
别墅前的院子很大,也很空旷, 莱西一眼就看到了空中展翼盘旋的雌虫。
“你怎么出来了。”阿德雷特远远听见,双翼一展,稳稳落在地上。
雄虫似乎很急,只披了一件单薄的外套就出来了,看得阿德雷特眉头紧锁:“外面风大,先回去。”
“这是怎么了?”
莱西皱眉环视一圈,只见草坪上倒了一堆半死不活的军雌,看服饰,不像是军部的虫,不远处,还停着几架冒着黑烟的飞行器。
阿德雷特骨翼微展,试图挡住雄虫的视线:“没什么,上门推销的。”
莱西:“……那行吧。”
反正应该不是什么好事,他还是不要好奇了。
“走吧,该吃药了。”
“嗯。”
“阁下!!”
一道很耳熟的声音。
莱西装作没听到,继续往前走。
“阁下啊——”
那道声线凄然婉转,一声又一声,大有一种孟姜女哭长城的架势。
莱西无声叹了口气。
循着视线看过去,只见浓烟中钻出来几只灰头土脸的虫。
为首的那个神色激动:“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这虫……莱西仔细辨认了一下,果然是雄虫保护协会的副秘书长。
这群虫怎么又来了,阴魂不散。
“你们来干嘛。”
秘书长神色激动,看起来很想把他打晕带走。
“协会给您安排了住处,我们是来接您过去的。”
说到这,秘书长狠狠的瞪了某只雌虫一眼:“如果不是阿德雷特少将拦着我们不让我们见您,想必我们现在都已经到了。”
该死的阿德雷特,当初瞒着他们偷偷把阁下拐走也就算了。
现在不仅把他们的虫都打了个半死,还把飞行器砸了,真是嚣张至极,无法无天!!
“等等,谁答应跟你们走了。””莱西慢吞吞的说,“我不是说过了,我不会去的吗?”
这个所谓的雄虫保护协会,真的跟苍蝇一样烦,每天没有别的事做吗?
“那怎么能行呢,阁下。”秘书长脑门都冒汗了,“您和他在一起太危险了!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
“您看您,短短几天就憔悴成这样。”
秘书长心疼的要命,每一位阁下都是帝国的瑰宝,看阁下受苦比杀了他还难受,怒气冲冲的转头质问道:“阿德雷特少将,你就是这样照顾阁下的?竟让一位高等阁下虚弱至此,协会绝不轻纵。”
莱西比了个停的手势:“少将是怎么照顾我的,不用你们评说,我自己心里清楚,是我自己体质虚弱,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说来说去就这么几句话,没意思。
莱西困倦的打了个哈欠:“没别的事就请回吧,我不会走的,希望你们也不要再来。”
“再见。”
“阁下!不可啊。”
这位莱西阁下什么都好,就是眼睛不太好,怎么就看上阿德雷特了,还被迷惑成这样。
秘书长内心宽面条泪:“抛开阿德雷特少将的身份不谈,雄未婚,雌未嫁,他根本没有资格照顾您,这是有违帝国律法的!只有我们协会有这个权利!”
“……”虫族律法都管的这么宽的吗。
而看阿德雷特那黑沉阴戾的表情,嗯,很好,确有其事。
“同他们说那么多干什么。”阿德雷特提起刀,“我去把他们全杀了。”
刚才他就不该手软,不然怎么会让雄虫听到这些话。
“别。”莱西怕闹出虫命,拉住他,“这里是帝星,会不好收场的。”
阿德雷特面无表情:“无妨。”
兽潮未清,帝国需要他,杀几个虫而已,又不是雄虫,不算什么大事。
莱西:“……”这就是法外狂徒吗?真刺激。
“好了,冷静点,交给我处理。”莱西拍拍雌虫的手背,示意他退开一些。
“秘书长,你们一直追着我不放,无非是觉得我等级高,可以为协会带来价值。”
“不愿意让我和少将在一起,也是怕他伤害了属于你们的财产。”
莱西前几天看了不少虫族方面的书,发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现象。
雄虫拥有安抚雌虫的能力,雄虫保护协会通过财富和地位吸引控制雄虫,再通过匹配控制雌虫,以此获取权力,形成闭环。
“但是抱歉,要让你们失望了,我前几天刚做了检查,精神力触须先天缺失。”
莱西大咧咧的一口气说完,神态怡然自得,一点自卑也无。
倒是秘书长几个虫跟被雷劈了似的,嘴巴都合不上。
对雄虫来说,没有触须跟残废有什么区别。
那很严重了。
都这么说了,以后应该不会再来骚扰自己了吧。
莱西想了想,补充道:“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讨论这件事,秘书长,我只想和少将在一起,这里挺好的,我不想挪地方。”
“至于我和少将的关系,你们想怎么想都可以。”
“即使如此,他也不是最佳虫选。”秘书长咬牙道,“您想要雌虫也可以,我们会给您匹配最优质的雌虫,您想要几个都可以。”
“……”
这是想把他送去当播种机?
莱西闻言手心出汗,完蛋。
“你们找死。”阿德雷特再也按捺不住,背后骨翼长大一倍,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说时迟那时快,莱西一把抱住雌虫的腰:“你们赶紧走吧,真想死吗!”
秘书长还不想放弃,被身边其他虫眼疾手快的架走。
“秘书长,他都露出战斗形态了,我们先撤吧!来日方长!”
秘书长一步三回头的喊道:“阁下,这不仅仅是协会的意思,也是陛下的意思。”
“请您务必考虑清楚!”——
作者有话说:都说不用考虑了[愤怒]
第35章
“陛下为什么忽然会关注我, 我们都没见过面。”
卧室中,莱西捧着温好的药,眉头紧锁。
他一个小卡拉米, 不管在哪,对虫帝都造不成任何影响吧。
“这是他对我的警告。”阿德雷特冷冷道, “如果我再不听话,他就要对你动手了。”
虫帝不允许他脱离掌控。
他最近三番两次违背命令, 惹得对方十分不快。
莱西心疼的抱住自己:“他不会是想杀了我吧?”
“那倒不是,他是雄虫, 不会对雄虫下手。”阿德雷特眯了眯眼睛,“雄虫保护协会是他的势力,只要你回去, 他就能通过你掣肘于我。”
手伸的越来越长了。
今天派来的还只是一些杂碎, 之后虫帝肯定还会有别的动作。
“这样下去可不行。”莱西把药一饮而尽,“得想想办法。”
“不用担心, 我会解决。”阿德雷特望着他, 神色认真, “只要你不愿,我不会让任何虫夺走你。”
“什么夺走不夺走的, 我又不是东西。”莱西撇了撇嘴,“我说的不是这个。”
莱西抿了抿唇:“我只是怕他对你有杀心。”
虫帝的态度是个大雷,如果对方有杀心, 即使解决了基因缺陷, 反派搞不好也会被整死。
如果真是这样,那原著中,反派入狱后被监禁,说不准也有对方的手笔。
“有杀心又如何。”阿德雷特毫不在意, “兽潮未清,他不会动我,除非他这个虫帝做腻了。”
莱西慈祥的摸了摸反派的脑袋:“少将,你知道吗,小说里的反派要么死于话多要么死于自信,你还是太年轻了。”
阿德雷特:“?”
莱西说:“没事,去玩吧。”
他得试探一下虫帝的态度,如果真是他想的那样,那得好好筹谋一下,为反派求一个护身符。
养病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眼一睁一闭,一睡就是一天。
当然,不是他想睡觉,而是无聊到只能睡觉。
阿德雷特什么都不让他干,一力承担起照顾他的重任。
在莱西很不坚定的拒绝下,阿德雷特到底还是搬进了他的房间。
被人全心全意照顾的感觉,让人上瘾。
阿德雷特是一只学习能力很强的雌虫,只是从前不屑于做战斗之外的其他事。
莱西看着他,每日翻阅书籍学着怎么照顾雄虫,从生疏到得心应手,逐渐变得模有样。
莱西说不清心里什么感觉,非要说的话,大约是欣慰和酸涩并存。
如此贤惠的反派,也不知道以后便宜了谁。
如此将养了好些天,莱西终于痊愈了。
与此同时,科研院那边传来了好消息,虫工安抚剂的研究有大突破。
莱西撒泼打滚,终于让阿德雷特同意带他去瞅瞅。
几日不见,奥洛大变样,胡子拉碴的。
“中将,你这是——”
奥洛看见他相当激动,展开双臂就是一顿熊抱:“阁下,您简直就是我的大福星啊!!”
可不敢让他抱,莱西迅速闪身躲开:“奥洛中将,你冷静一点。”
幸好反派去处理要务了。
“哦哦,失礼了阁下,我太激动了。”
莱西也不废话,切入正题:“您说研究有进展,是什么意思?”
一说到这,奥洛神色难掩激动,看雄虫的表情好像在看着什么大宝贝:“您的血,很特别,跟那些阁下一样,却又不太一样。”
“可以安抚雌虫,因子稳定性却不似其他阁下那样瞬息万变,结构非常稳定。”
莱西没听懂:“啥意思?”
“意思就是,您的安抚因子是有可复刻性的,在您来之前我们已经经过好几轮测试,确认可行。”
莱西闻言喜上眉梢:“那什么时候能做出成品?”
“还要一点时间,相信不会太久。”奥洛搓了搓手,“所以,样本,可以再给一点吗?”
莱西:“……”就说怎么那么殷勤的邀请他来科研院呢,原来是要样本。
“那行吧。”一切都是为了任务,莱西撩起衣袖。
“不不不,眼泪,眼泪就行。”
奥洛冷汗差点掉下来,他可是知道雄虫前段时间因为失血大病一场的事,这才大病初愈,要让阿德雷特知道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再说了,他心里也过意不去。
莱西狐疑道:“眼泪能行吗?”
奥洛拍着胸脯:“必须能,特殊的是您,不是体/液类型。”
“可是功效应该会差很多吧……”
“差不太多的,您就放心吧。”奥洛怕他揪着这点不放,忙转移话题道,“对了,你们这次王宫宴会去吗?”
“宴会?”
“对啊,那小子没跟你说吗?”奥洛说,“是陛下一百岁的生日,按照惯例,整个军部少将军衔以上的将领都得出席。”
莱西:“……他没说,这个是必须出席的吗?”
奥洛摸了摸下巴:“按理说是,不过那小子也不按常理出牌。”
这段时间,雄虫保护协会的虫没有再来,莱西原本还有点奇怪,现在忽然明白了,原来是在这等着呢。
不过既然阿德雷特没有跟他说,要么是不打算去,要么是想偷偷瞒下消息不带他去。
莱西思考了一下,问:“宴会是什么时候?”
奥洛说:“三天后。”
回到家,莱西主动问起这件事。
而阿德雷特的打算也不出所料,他并不打算带自己去,而是想要独自赴宴谈判。
“你大病初愈,还是在家多休息的好,宫里那边……我会解决好,以后都不会再有虫来烦你。”
莱西闻言也不生气,他自有方法对付反派:“我知道,我当然相信你的能力。”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莱西掐了把腿,眼睛一下子变得湿润,“少将,我听说陛下的百岁诞辰,全帝星有头有脸的虫都会到场,那么,安诺冕下肯定也会在。”
阿德雷特神色微妙:“我跟他早就没关系了。”
嗯,好久没见雄虫这么做作的模样,还有点怀念是怎么回事。
“我知道。”莱西泫然欲泣的擦着眼角,“但是我怕他对你图谋不轨,我不在边上看着,少将,您让我怎么安心呢?”
“我一个虫在家,会玉玉的。”
“你说的有道理。”阿德雷特煞有其事地点头,“既然这样,那就一起去吧。”
正好,可以向全世界宣告,雄虫是他的-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宴会当天,看着那一道道如狼似虎,凝在雄虫身上的视线,阿德雷特恨得牙都酸了。
爱情让虫盲目,他真傻,真的。
他只想着宣誓地位,却忘了莱西本身就是一名条件极其优秀的雄虫。
一转头的功夫,不知从哪窜出一堆虫,将雄虫团团围住。
“阁下,能邀请您跳一支舞吗?”
莱西还没说什么,阿德雷特挡下他的酒,冷冰冰道:“不能,他已经有舞伴了。”
“失陪了。”莱西遥遥举杯致歉,任由雌虫黑着脸将他拉到角落,无辜道,“少将,您怎么还在这里,刚刚内侍说陛下召见你,别让人家等急了。”
阿德雷特:“……”
雄虫分明是故意的。
吃准了自己不放心他和如此多的雌虫共处一室。
但,他不想让雄虫看到自己的另一面。
阿德雷特咬着牙召来几个亲卫,说:“照顾好阁下,我很快回来。”
莱西:“?”等等,这不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