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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霓虹物语1981(20) 教……

教育大附高的面试间里, 面试了一阵后,面试老师们也暂休15分钟——毕竟老师也是人,一个下午的面试, 总得有上厕所、走动、喝杯茶提神的时间。

问过林千秋问题的那个年轻女老师,接过勤务端过来的茶, 忍不住说:“刚刚那个学生真是了不得哦。”

虽然每年的面试阶段, 总会遇到几个特别厉害的学生, 毕竟这可是国立名门‘教育大附高’的面试现场。但这种厉害法, 这个年轻女老师也是第一次听说。

如果说,林千秋拿了一些围棋大赛的优胜, 在教育大附高的面试里也只算普通厉害(毕竟是业余围棋赛,如果是七大头衔战, 那就真是厉害了)。那么15岁写出自己的小说投稿,并拿到知名杂志的征文奖,那就是另一个层次的事了。

“但这件事是真的吗?”因为是没有写在内申书里的事, 这个年轻女老师还是有些怀疑的。

“看那位林同学的样子,应该是真的。不过为了保险起见, 还是打电话问一下杂志社吧。如果是假的,这个学生的品行就有问题了”坐在中间的老师是新学期开学后,一年级的教导主任,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

这种事如果证实是假的了, 那就属于是面试期间犯了大错!那肯定是要狠狠扣分,直接给个零分也不奇怪的。这样一来, 这个学生基本上就不可能被录取了——面试一分拿不到,平白就比别的考生低了四十几分,笔试成绩的分数可是很难才能赶回这个差距的!

于是, 勤务老师很快就按照要求去打电话求证了。而求证起来也很简单,直接打到杂志社,说明学校这边的情况,再询问今年的文艺赏得主,和林千秋这个学生的个人信息对不对得上就行了。结果当然是双方信息一致,确定林千秋面试时说的话都是真话了。

“这可真是了不起啊,新一届学生里要有一个少年作家了。”年轻女老师高兴地说。

一旁有另一位老师摇摇头:“这可说不定,笔试成绩还不知道。你看这个学生内申书上的成绩评定,这就很危险了——数学和理科只有3啊。”

这不只代表着平时成绩换算成分数的时候比不上别人,还代表着入学试时数学很有可能也不行,会大大地扯后腿。

对此年轻女老师倒是有不同的看法:“看每一次考试就知道了,应该是三年级第二学期后,才开始努力的。那之后进步非常明显,所以入学试的结果不见得有那么差这样算的话,也不是没希望。”

“我算一下吧,这个学生的国文和社会都不错,成绩评定有5真不愧是要当作家的孩子。然后是英语是4,也还过得去,数学和立刻就扯后腿了,只有3啊。嗯,美术是5,音乐是4,体育是4,技家是5——我记得,理科和社会的评定分数还要乘以4.5的系数,所以分数就变成了13.5分和22.5分。”

其实4分和5分都是很好的分数了,3分也不能说差,老师这么评价也是因为教育大附高的标准比较高。

林千秋的国文一直就是她学的最好的科目,能稳定在班级前三的程度,所以即使没有后来的事,也能拿到5分的成绩评定。至于社会科,也是仅次于国文的擅长科目了,原本大概能拿4分的评定成绩。只不过第二学期林千秋异军突起推了一把,就也变成了5分。

至于数学和理科的3,还要英语的4,其实已经是推了一把的结果了,不然这个成绩评定都拿不到呢!

“美术、音乐、体育、技家总共有18分,要乘以1.3的系数,就是23.4分。23.4加上22.5加上13.5,再算国文、数学、英语的12分,总共71.4分——总共86分,拿到了71.4分,这可有点儿危险啊。”算分的老师摸了摸下巴说道。

这86分还要换算成整整500分的,所以71.4分的林千秋这个部分就只换到了415分。

剩下还要看入学试的成绩,入学试3科300分的总分,会换算成500分——按照教育大附高往年的录取情况,评定成绩换算的分数,加上入学试成绩换算的分数,再加上面试的附加分(面试满分的话可拿到50分),怎么也得920分才有希望合格。

这也就是说,面试这里就算往高了算,给她48分,入学试笔试也得拿下457分才行。这换算回实际的分数是274.2分,国文、数学、英语三颗的平均分要91.5的样子以教育大附高的入学试题目难度,这可真是太难了!

“不然帮帮她吧,不管怎么说,这个学生也很特殊啊。”年轻女老师对林千秋的印象极佳,所以帮着说起话来。

“怎么帮呢?如果是几个月以前,还可以走特招路线不过那个时候,这位林同学可还没有拿到文学奖,学校不会同意她的特招的。我们现在只负责面试而已,不能做多余的事——如果无法公正地按照成绩进行录取,没有严格的规矩,走后门的家长能把门槛给踏破了。”年级主任如此说。

“那那至少面试的分数多给一些吧!这总是在规则范围内吧?”

年轻女老师也知道年级主任说得对,之前那么说也只是觉得可惜而已。不过她也听出来了,年级主任也是很想要这个学生的。这不奇怪,这位年级主任可是教国文的,本身也是个文学爱好者呢!

抓住这一点,她就争取道:“这个学生这么厉害,而且面试的表现也确实无可挑剔,给50分也不是不行,不是吗?”

其他面试老师互相看看,没有主动表态,但看意思应该是同意的——面试分数也不是随便打的,在场有7位老师,大家也是按照50分打分。然后去掉一个最高分,去掉一个最低分,剩下5位老师打出的分数算平均分。

所以要给一个学生打出50分的满分,还真得所有人配合才行呃,有一个人不配合也不是不行,毕竟可以去掉一个最低分。

林千秋当然不知道教育大附高的面试老师,正为了帮她而殚精竭虑。就在老师们算分数的时候,她也在算——说是按规定,学生和家长不可以看完成的内申书,但实际上如‘评定成绩’这种重要项目,学生们都是心中有数的。

说实话,算分数的时候林千秋就很想吐槽日本这种复杂的算分系统!就不能简单明了一些,考多少分是多少分吗?还要换算来、换算去,一个不小心就要算错了

但没办法,确定分数算法的文部省官员大概是有强迫症,就一定要总分是1000分才满足——其实各校有面试分这个附加分后,总分也不是1000分了。

当林千秋也算出,自己哪怕能拿到面试高分48分,笔试三科也得考到276.2分,才能达到教育大附高920分的大概录取线时,一时也有点儿拿不定。于是她看时间还早,就没有和林美惠一起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学校,打算让老师帮忙看看自己的考卷,估一估分数

椿?日?。

等林千秋到学校的时候,班上有不少人在。都是考完了公立学校的入学试后,过来找老师估分的。虽说等到今天的晚报出来,公立高校的统考试卷就有标准答案发表了,但哪怕能早两个小时安心,大家也愿意跑这一趟!

“千秋你也来了!”芽衣高高兴兴地朝林千秋招手。

看她的样子就知道了,应该是对完老师给出的答案后,估出来的分数不错,至少她的志愿校是十拿九稳了。

“是,我过来了阿部老师,这是教育大附高的试卷。”林千秋将国文试卷交给了班主任阿部老师,英语试卷和数学试卷则在刚刚上楼之前,已经拿给办公室里的两位老师帮忙看了。

东海中学三年级报考国立高中的不止林千秋一个,但报考教育大附高的就只有林千秋一个了。所以这试卷也是独一份,她没法像报考都立高中的同学那样,一来就有标准答案可对。

阿部老师接过林千秋的试卷,有些题目的答案没有写在试题卷上,所以她还要一边看,一边询问林千秋是怎么答的。

等到最后,她算了算说:“现在来看的话,如果你的作文发挥出了平常考试的水准,附高的阅卷老师又正常批阅这些理解题,国文应该是有91分到94分的。”

“这都是些什么啊!”芽衣也凑过来看阿部老师手里的试卷。

虽然是国文试卷,不存在看不懂字的情况,但怎么就一个个都无法理解了呢?也因此,她意识到了这种试卷都能考到九十多分的林千秋有多厉害了,油然而生出一种敬畏。

阿部老师收起试卷,笑了笑说:“教育大附高的试卷是比公立高中的统考卷要难一些,考试范围更大、细节也更多。不过也没有难那么多,只是你们不适应他们的出题思路,所以乍一看会觉得难的不像话多做一些他们的题目,就不会觉得那么困难了。”

这种时候教育大附高的试卷难不难,对没有考这所学校的学生还有意义吗?阿部老师也不想增加学生的压力,所以说的很‘保守’。而且说实话,她这番话也不能说是错的。

国文都对出来了,基本是客观题的英语,和全部都是客观题的数学,老师们肯定也有了标准答案。于是林千秋和阿部老师说了一声,就下楼去一楼办公室找数学、英语两科的老师了——她来的也恰巧,教英语的加藤老师先叫住了她。

加藤老师的英语教的很一般,他并不是学这个出身的。但能做英语老师就说明他的应试底子不弱,长期浸淫教案教材,国中英语的知识点是吃透了的。所以即使教育大附高这次的英语试卷极难,他也不至于拿不下。

林千秋拿到标准答案,就和自己的对比,对完后一算分就高兴了——英语考试也有非客观题,但就算这一块算得苛刻一些,她的英语也能有94分左右!

最后,数学卷子老师也帮她做出来了,对出来居然有95分,是她估分的三科中最高的。

这也是稀奇事了,毕竟一直以来林千秋最擅长的都是国文。之后英语又仗着上辈子记忆的便宜起来了,成为她最能拿分的科目。然而这一次,居然是数学最高——这也充分说明了这次教育大附高的入学试,数学确实是相对容易的。

“如果是这样的分数,还是比较有把握的昭和55年附高的合格者,分数最后一位是921分,54年是918分,53年是922分”知道林千秋数学和英语估分的阿部老师翻着资料,很为林千秋高兴地说。

国文按照保守的91分算,数学是95,英语算94,加起来就是280分。对比林千秋划定的最低标准276.2,还是稍稍有些富余的。就算今年的录取分数线达到了往年最高的922,也不至于考不上。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分数也太紧了,没有多少余量,林千秋始终不能确定自己能否合格。

带着这样有些忐忑的心情,林千秋回到了家里,还和雅子打电话说了这件事——雅子主动提出到时候要和她一起去看教育大附高放榜,理由表面是千秋也陪了她看榜,实际是雅子有些担心林千秋。

林千秋第二学期以来的努力她看在眼里,更重要的是,林千秋的努力看起来卓有成效,这就让她自己也抱了极大期待。这种情况下,如果真的就差了那么一点点,结果落榜了可想而知会有多失望!

雅子倒也不觉得林千秋会做什么蠢事,她也只是不希望林千秋失落的时候,身边没有朋友陪着。

一起看榜的事就这么约好了,第二天在等待放榜的一整天里,林千秋度过了有些心烦意乱的一天——就算这时候可以随便看新买的小说了,她依旧无法静下心来。经常是看几页就开始走神,完全没有了平时一目十行的速度。

终于,这一天过去了。

翌日一早林千秋早早起床,晨跑了一圈后吃了早餐,拒绝了林美惠的陪同,就和雅子在车站汇合去了——教育大附高位于文京区,虽然文京区也算是和荒川区相邻,但具体到东久尾到教育大附高的路程,显然也是需要乘车去的。

“我们到了后先看榜,看榜结束后就打电话通知阿部老师和我妈妈,然后我们两个就不回去了,干脆去玩儿吧。”林千秋和雅子并排坐着,聊起了一会儿的打算。

雅子已经考上目标的赤霞女高了,这个假期都可以轻松玩乐。更何况今天和林千秋出来,自然一整天没有安排别的事的,所以现在林千秋怎么说她都可以。

只不过想到林千秋说的一点儿余地都不留,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说:“如果千秋你合格了,去玩儿当然可以。但如果没有合格,你真的还有心情玩儿吗?可不要因为不想让我担心,还要强颜欢笑啊”

这种话,不是真朋友还真是没法说马上就要看榜了,还提到落榜什么的。

林千秋知道她的好意,平静地摇了摇头:“我是认真的,一点儿没有强颜欢笑。反正结果就是这样了,高兴、不高兴也改变不了什么。而且我有什么可不高兴的呢?不是还考取了山城高校吗?那也是都内名校了,好多同学想去还没办法去呢!”

想到最糟糕也不过就是去私立名门上学,林千秋就豁达了很多。毕竟真要比的话,山城高校虽然比不过教育大附高,但它们其实也是同一梯队内的选手了。在林千秋这里,山城高中评分还要下降一层,更多是因为林千秋对贵族学校的‘敬而远之’。

不是所有私立学校都是贵族学校,但山城高中这种私立名门,绝对是贵族学校无疑了。

“你说的也对啊”雅子见林千秋说这话一点也不勉强,应该是真心话,就放心了。

然后顺着这个说法去想,也是赞同地点了点头:“没错啊,山城高校也很好呢,之前你不是说,去山城考试,看到他们学校特别大、特别漂亮吗?”

“对了,还有他们的校服特别漂亮,对不对?是西装款式的校服呢”

“校服的事是我妈妈说的,她去帮我报名的时候看到了。我只是考试的时候去过山城,那个时候山城的学生都放假了,我也没看到穿校服的学生。”林千秋回忆了一下自己给雅子分享过的‘山城故事’,摇了摇头说。

“真好,我很喜欢西装款式的校服,但赤霞女高好像春夏都是水手服啊,只有冬季校服对了,教育大附高是什么样的校服?”雅子好奇地问。

这个林千秋还真的恰好知道,主要是这个在此时很少见——教育大附高没有校服。

严格意义上来说是有的,但学生定做一套就行了,当作是礼服对待,只有在开学典礼等特殊场合才要求穿。平常时候,学生都可以穿自己的衣服。

这在此时的日本是非常少见的了,小学有不少学校不要求校服,但国中和高中一向是要学生穿校服的。这既能避免这个年纪的学生攀比、分

??????

心,给虚荣的风气刹车,又能培养学生的团体意识,实在是好处多多——这也很符合日本人一贯以来的取向!

日本人可不只是在学校穿校服,在各个阶段、各个领域,日本人穿不同的制服都很常见,并往往能由此发展出相应的文化。

“听说冬季好像是西式的,但春夏就是水手服了。不过教育大附中的女生制服,冬装也是水手服”林千秋随口说道。

两人就这样聊着,一路倒也不无聊,不久电车到站,也不过是下车后一边走路一边聊。大约走了有十来分钟吧,终于远远看到了教育大附高的校门口——因为今天有来看榜的学生和家长,所以特别显眼,人最多、声音最大的地方就是了。

“没想到这么早就有人来了,我还担心我们来的太早,榜单还没有放出来呢。”雅子张望了一下,像是紧张,又像是松了口气的感觉。

这个时候,林千秋才真正有了紧张的感觉,她觉得自己的胃里好像突然装进了一块石头,沉沉的,带着胃袋在往下坠。那种感觉说难受不是难受,也不是特别突出,但就是让她整个人都沉了起来。

雅子也感觉到了林千秋的变化,见她不说话了,便也抿了抿嘴不再说话。两个人安静地走进了教育大附高的校门,然后在校门后的公告栏旁停下——到底还是来得早,虽说榜下有不少来的更早的人,但好歹没有多挤,林千秋和雅子直接就走到了公告栏跟前。

公告栏下还有一块立牌,上面是两列毛笔字,一列写着‘昭和五十六年教育大学附属高等学校’,另一列写着‘入学试验合格者发表’。

当然,这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上方,一排排合格者的考生号!

“千秋,你的考生号是多少啊”雅子之前其实问过林千秋,只不过现在事到临头,又要确认一下。

林千秋的视线落在榜上,下意识回答:“是‘三九九’。”

‘三’开头的合格者找到了——但鉴于‘三九九’是‘三’开头的考生号里最后一个,所以与其找‘三’开头的,还不如找‘四’开头的合格者考生号。这样只要找到后往前看一位就知道有没有‘三九九’了!

然而或许是‘近乡情怯’,看了几个考生号后,林千秋反应了过来,却也没有真的往后跳着找‘四’开头的考生号。依旧是一个一个往后找看到合格者的考生号越来越接近‘三九九’,她的心就跳得越来越快。

直到‘三九九’三个汉字映入眼帘,她第一下还没有反应过来。

是在有些浑浑噩噩的状态中,慢慢意识到这是自己合格了——林千秋不知道的是,面试老师给了她满分50分!而且啊,今年教育大附高入学试的英语实在太难了,导致今年的录取分数线其实是近几年最低的,才916.5分!

所以她其实是稳稳合格的!

第52章 霓虹物语1981(21) 林……

林千秋的内心迅速被教育大附高合格的喜讯填满了!

虽然说了那么多, 讲自己就算没有被录取也不重要,总之还能去上山城高校这样的名校——但如果可以的话,谁不想去更好, 也更欣赏的学校呢?

更重要的是,林千秋为‘教育大附高’这所高中努力了这么久, 付出了不少心力, 这些也是加重这所学校在她心里分量的关键因素。大家总是对付出了时间精力去做的事, 另有一份难以割舍的执着。

“是的, 妈妈,对, 考上了!确定被录取了等会儿我自己去手续就行了,是的, 证件出门时都带齐了”看榜后林千秋先在电话亭里打电话通知林美惠,她自己都没注意到,她的笑容都堆到眼角了!

“今天我中午不回去了, 我要和雅子一起去玩儿晚上一起庆祝?那不是要向梅之汤的老板娘请假了吗”

挂断妈妈的电话,然后又拨通了学校教职员办公室的号码, 一会儿接起来后,她又向班主任阿部老师汇报:“是啊,今天来看教育大附高的合格名单了!阿部老师, 我考上了——对,我打算去教育大附高上学, 这是我的第一志愿嘛”

多聊了几句,接受了阿部老师的祝贺后, 林千秋估计这时候阿部老师的电话不会少,很快就挂断了。她从电话亭里走出来,笑嘻嘻地和雅子击了个掌:“好了, 这样就行了!现在就去办手续然后今天剩下的时间都可以去玩儿了。”

林千秋接着就去了教育大附高的教务处办理相关手续,等她再出来时,雅子就挽住她的手往站台的方向走:“去玩儿什么啊,千秋?我们去哪儿玩儿?新宿,还是涩谷?”

虽然她们现在所在的文京区也是都心六区之一,但这里一直是以‘文化教育’闻名的。有很多知名高校、大学坐落于此,文化气息浓厚。而如果要说到‘逛吃’之类,文京区从来都不在大家的首要考虑范围内。

都心六区的话,港区是政治中心,中央区是金融中心,千代田区则二者都沾一些——不是说这三个区就没有可玩的地方了,但这三区诸如六本木、银座、皇居这样的地方,怎么看也不属于少年少女们会去的。

嗯,其实著名的秋叶原就在千代田区,但1981年的秋叶原还远不是日后的ACG圣地,而是电器一条街,类似国内的‘华强北’而这种地方,林千秋和雅子这样的少女又去逛什么?

所以说来说去,年轻人在东京逛吃玩乐的话,就是在涩谷区和新宿区了。而且啊,新宿区就挨着文京区,涩谷区又临着新宿区,现在人在文京区的林千秋和雅子要过去也很快很方便。难怪雅子只问是去新宿,还是涩谷。

“新宿吧,今天正好是周日呢!”林千秋没有考虑多久,很快做出了决定。

这个年代,礼拜日步行逛吃新宿,绝对是个特别的体验——1970年前后,东京开始试验‘步行者天国’政策,简单来说,就是节假日封锁繁华的商业街区车道,让步行者可以自由穿梭其中。与之相比,专门修一条步行街算什么?这是整个区域变成了‘步行区’啊!

不过这种事想也知道,铺开是很受限的。毕竟节假日本来就是车流多的时候,还要封道,哪怕此时东京的地下交通已经很发达了,也会吃不消吧。

‘新宿区’算是‘步行者天国’政策实施最为成功的区了,一来这里本来就商业繁华,有很多自来就有的狭窄商业街,过去也不适合车辆穿梭。司机们知道这些路段的情况,一开始就会绕开了。于是节假日只要封锁几条有限的车道,新宿大部分地区就成了步行者的天下了。

二来嘛,也是当局对节假日封锁新宿车道的决心特别大在五六十年代,新宿是个鱼龙混杂的地区(战后‘大黑市’就在这里),不良少年、暴走族等常在此活动,还经常趁节假日当街飙车——节假日封锁车道,一大目的就是为了将这些飙车党驱离新宿。

这一举措现在来看是很有效果的,1970年8月开始在新宿搞‘步行者天国’后,那些地下少年、青年们就逐渐离开新宿了。然后就是新宿卫生状况好转,越来越干净,治安也不断改善

这些不只是‘步行者天国’的功劳,但不得不说,这个政策居功厥伟。

𝑪𝑹

所以正好是周日,这天去逛吃新宿就再合适不过了——林千秋和雅子搭地铁到了新宿,然后没走多远就停了下来,这是被电影院的宣传海报吸引了。

“地獄の黙示録?”雅子歪着头念出正在上映的电影的名字,扭头对林千秋说:“这电影名字好奇怪啊海报上是外国人呢,好莱坞的电影吗?啊,导演居然是拍摄过《教父》的科波拉先生!”

“千秋,我们去看吧!”雅子眼睛闪闪发亮地看着林千秋。

她是《教父》的爱好者,收藏有这部外国电影的录影带,在家看过这部电影不下十遍了!

“可以是可以,但这部电影和《教父》完全不是一回事哦。”林千秋给雅子打了个预防针。

她刚刚听到‘地獄の黙示録’还不知道是什么电影,但看过去后,看到了电影名旁边较小的英文原名,一下就翻译出来了。

‘Apocalypse Now’,不就是《现代启示录》么。

这部电影应该是1979年公映,然后1980年在日本上映的。现在已经1981年了,放在别的国家应该早就下映了,但在日本的话,继续上映就不奇怪了。日本电影院经常会长线放映电影,几年前的电影看到依旧有电影院放映是常事。

而说到《现代启示录》啊,在林千秋上辈子那会儿名气颇大,不过到底离林千秋生活的年代太远,所以她也只是听说,而没有真正看过这部电影——但只是听说过她也知道,这是一部战争片,而且是一部充满了思考,相当真实残酷的战争片。

虽然这不是一个令人愉快的故事,不过很多好故事都是不令人愉快的。所以抱着观摩经典的心,林千秋很快同意和雅子一起去看这部电影等到两人走出电影院时,雅子的脸上已经没有了进去时的快乐,相反很凝重呢。

“是部好电影,看起来科波拉导演继《教父》后又创作了一部杰作。”林千秋公允地评价道。

这部电影好像是有原著小说的,原作写于20世纪初,但在电影里,将故事背景放在了六十年代的越.战中,因此颇多细节都做了改动。不过故事的主旨与灵魂,对战争的思考与反对,对人性的昭示,这些都没有变。

“是啊,是一部杰作,但”雅子纠结地说:“作为刚刚脱离苦海的中三生,我现在只想看一些轻松的东西啊!”

“那你就不该选择科波拉导演的电影啊,难道《教父》是什么轻松的电影吗?”林千秋知道有人把《教父》当爽作看,但说实话,这其实是个很无奈,底色灰黑交错的故事吧?怎么都和‘轻松’不沾边啊。

“啊,别说了!我至少得花几天时间才能恢复过来了!”雅子鼓了鼓脸颊,忍不住捂住自己的眼睛。

林千秋摇了摇头,转移话题:“现在也到了午餐时间了,找个地方吃东西吧,新宿好吃的还挺多的嗯?挺香的,这是面包的香气啊,不如我们中午吃面包吧?”

新宿不只是好吃的多,关键很多都是平民美食,所以两个国中生去消费也完全没问题——林千秋是有钱的,但雅子只是普通的国中女生而已,也得考虑她的情况啊。

“面包?对啊,真的好香啊。”雅子对于午餐不吃正经餐食,而是选择吃面包,是一点抗拒都没有,相反还很期待呢!毕竟是小女生,相比起正常的午餐,像是拉面或者汉堡之类的食物,面包、蛋糕之类更多是当点心的食物,可要有吸引力多了。

面包原本在西方的确是主食,但来到日本后就迅速点心化了,有了各种精美的、滋味丰富的面包。这一点华夏也是受到了日本的影响,面包基本是点心,很少有人消费主食类面包——不过话说回来,原本就有自己的主食文化的国家,会有这种倾向真是一点儿也不奇怪。

两人跟着面包香味走,很快就在附近找到了相当显眼的‘中村屋’。这是一家开在一楼的大面包店,从门脸宽度就知道不是一般的店了!

东京做食物的多数是小店,一旦遇到一家门脸大敞的宽阔店铺,不用想也知道这家店一定来历非凡。事实也是如此,‘中村屋’是开业于20世纪初的老店了,还是日本‘奶油面包’的发源店呢。

这家店有一个特色,就是穿西式白围裙的年轻女店员,会在中午于店门外卖刚做好的,还热气腾腾的咖喱炸面包、俄式炸肉包——这家店的创始人本身就对异国风味的食物感兴趣,还是日本第一家卖欧洲进口巧克力、中国包子、月饼的面包店!

至于咖喱炸面包,大概是创始人夫妻受印度女婿影响,开发出来的经典日式面包。这种面包在林千秋上辈子那会儿,日本随便一家面包店都可能有卖。还有俄式炸肉包,这个最开始是创始人夫妇的好友,俄国诗人爱罗先珂教夫妇二人做的。

总之,现在都成了‘中村屋’的招牌了。

林千秋和雅子都买了招牌的咖喱炸面包,另外林千秋还买了一个奶油面包,雅子则多买了一个炸肉饼面包——这个时代的日本人,虽然普遍也吃的不多,但还是比几十年后多的。所以即使是女生,午餐吃两个面包也不奇怪。

要让林千秋来说,这才是正常的啊!

正处在青春发育期的少女本来就胃口很好吧?更何况,这些面包都不大:奶油面包,圆圆的,只有掌心大小。咖喱炸面包大一些,是一种不规则的长圆形,但也不算大。看起来最让人有饱腹感的大概是炸肉饼面包了,长条形比较有分量,肉饼也很扎实的样子。

之后两人就顺着店员的介绍,带着面包就直接去了面包店下面的地下咖啡店。她们配着咖啡吃味道令人惊艳的面包,这才让林千秋有了自己现在是生活在东京的实感是啊,虽然是八十年代的日本,也该有大都市的气质嘛!

林千秋之前一直呆在荒川区埋头读书,还感觉这年头的东京就和上辈子国内十八线小县城差不多,甚至还赶不上呢!

“真的好好吃啊!待会儿再买一些带回家吃吧!”雅子也觉得中村屋的面包的确不同一般。

“但咖喱炸面包就是要刚出锅的才好吃吧只能带别的品类,好可惜啊。”林千秋觉得奶油面包和咖喱炸面包都很好吃,但后者显然更让人印象深刻。

满足地吃了面包配咖啡的午餐,走出面包店,林千秋就注意到了中村屋斜对面的纪伊国屋书店,扭头对雅子说:“我们去书店看看吧?”

“去吧去吧。”雅子挥了挥手,不在意地说。

她当然知道林千秋喜欢读书,她虽然没有这方面的爱好,但也愿意进书店看看,看有没有最近新出的好看漫画,又或者新的少女杂志什么的。

纪伊国屋也是日本有名的连锁书店了,新宿这家店是本店,有足足200坪大呢(坪是日本常用的面积单位,1坪大约相当于3.3平方米)!或许在华夏,一家书店这个大小不算什么,但在日本,还是寸土寸金的新宿,这就是正儿八经的大型书店了!

林千秋和雅子一走进书店,就看到了正面‘黄金位置’摆放着如今最为畅销的一些书籍。其中最为吸引眼球的无疑是《项羽与刘邦》、《苍茫时分》和《元首的谋叛》三本,这三本书都是在去年造成了轰动的作品,

《元首的谋叛》的作者中村正轨凭这部作品拿到了去年的直木赏,《苍茫时分》则是山口百惠隐退后出版的自传作品,因为有着山口百惠的加持,几个月内都霸占了畅销榜榜首呢!《刘邦与项羽》则更加重量级,是日本知名历史小说家司马辽太郎的作品。

这也算是司马辽太郎创作生涯里的代表作了,非要在他的作品里挑选最好的、影响最大的,就是这部《项羽与刘邦》,以及《坂上之云》、《龙马奔走》了。其中《刘邦与项羽》更为特别一些,是司马辽太郎一个日本人写的外国历史故事。

而这个故事也确实在日本大受欢迎,它

𝑪𝑹

创下了新的销售纪录!

据说,这个纪录后来还是由村上春树的《挪威的森林》打破的,而村上春树和《挪威的森林》,这对华夏人来说又是更加著名的存在了——强还是《挪威的森林》更强,要知道《项羽与刘邦》是通俗文学作品,《挪威的森林》却是纯文学作品呢!

一部纯文学作品打破了通俗文学作品创下的畅销记录,这听起来简直像是爽文故事里才会出现的情节!

当然了,这个时候林千秋可读不到《挪威的森林》,只能读读《项羽与刘邦》了。

她上辈子没读过这本书,在司马辽太郎的所有作品里,也只是因为看过新撰组题材的动漫,对新撰组感兴趣,而读了《新撰组血风录》。这次正好可以带着十足的新鲜感去看——以一个中国人的视角,看日本小说家讲中国历史故事,还是挺有趣的体验的。

当然,前提要是这个日本小说家有基本的是非观,不要在别人的历史故事里塞私货。

《项羽与刘邦》是上下两卷的大部头,林千秋选中这套书就不方便逛书店了。所以她没有立刻伸手去拿,而是和雅子先一起逛了逛书店其他区域,期间也匆匆翻阅了一些书籍杂志。看到新一期的《文艺》时,还特意拿了一本。

不管怎么说,今后她就要在这本杂志上连载《我的围棋》了,这缘分大着呢!

《文艺》是一本旬刊,每月逢五会上架新刊。今天是2月24日,明天新一期的《文艺》就该上架,这时候上一期的《文艺》也所剩不多了。

而按照林千秋和博闻社签约后谈到的,《我的围棋》第一期正是要在2月25日这期开始连载到那时候林千秋也就能见到连载稿费了。

连载稿费就是这样的,即使《文艺》杂志已经拿到《我的围棋》第一部全部的文稿了,但连载稿费的发放却是根据杂志付梓的时间来算的。一天没有印刷成铅字和读者见面,作者这边就见不到一分钱——当然,这种事也不一定,如果是大作家的话,也可以特事特办的。

在书店里消磨了两个小时,等到林千秋和雅子离开结账时,林千秋就选了一套《项羽与刘邦》,还有新一期的《文艺》。

雅子看到林千秋要买大部头的《项羽与刘邦》并不稀奇,林千秋一直很喜欢读小说的,对中国也感兴趣,这个作品完全就是她会感兴趣的样子。但《文艺》杂志就有些少见了,她不记得林千秋有阅读这本杂志的习惯。

“这本杂志好看吗?”雅子还以为林千秋是在刚刚的翻阅中看中的这本杂志,就有些好奇地问。

林千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和雅子说了实情:“嗯,这件事我和你说,但你不要和别人说,好吗?”

等雅子点了点头,林千秋才说出了自己写了一本小说,投稿给了《文艺》杂志主办的‘文艺赏’,最终拿了奖,并且在这个月就会开始连载的事——因为在安静的书店里,雅子拼了命才忍住惊叫,就瞪大了眼睛和林千秋面面相觑。

结完账,走出了书店,她才迫不及待地问:“怎么回事!?怎么会有这种事!?千秋你完全没有和我说过啊而且这种不可思议的事,为什么就发生了?天呐!天呐!这是真的吗?还是说,这是个愚人节玩笑或者你出现幻觉了,还是我出现幻觉了?”

林千秋等她这一阵语无伦次过去了,才慢慢说起了这件事的大概情况。

“就是第二学期时,忽然就有了灵感,想要写一个故事,想的不得了。之后有空就会写一点,有时一两张原稿纸,有时会多一点。然后积少成多,就攒出了可以去参加征文评选的分量。”

“想着可以试一试,如果入选就太好了,就算没入选,也完全没有损失,于是就投稿了。当时也看了正在举行的征文评选,其中就《文艺》杂志的文艺赏最合适,规格也不低,所以”

“我也不是刻意瞒着你,只是最近大家都忙着入学试,很怕分心的。而且没头没尾,突然就说自己参加了征文评选,还拿了一个奖什么的这也很奇怪啊。”

她还在最后说:“你也知道的,我一直有写一些东西的,只不过过去都不好意思和别人说,也没有勇气投稿。这次是备考苦读太痛苦了,就想到写一个故事放松头脑——”

“你说这叫‘放松’?”雅子忍不住打断了林千秋,并且翻了一个白眼:“谁会把写一本小说,当成是学习之余的放松啊果然,果然千秋你有一些很可怕的特质啊,现在是越来越明显了。”

说完这些,她顿了顿,又露出了梦幻的、不可思议的表情:“所以说,这事儿是真的喽?不是开玩笑,也不是幻觉?啊~啊~,还是不行,我还是很难想象这是真的”

林千秋知道,雅子这是理性上相信了她的话,毕竟林千秋完全不是开玩笑的口吻。再说了,临时开玩笑也很难有这么详细的前因后果至于‘幻觉’,那纯是雅子随口说的,她当然知道没有幻觉。

只是,理性是一回事,感性又是另一回事。感性上,这件事在雅子内心还没有实感,所以她才一副完全没有进入状态的样子——这也没办法,只能是时间长了,慢慢就有实感了。

第53章 霓虹物语1981(22) 雅……

雅子确实对林千秋的小说得奖, 并且即将要变成铅字,连载到杂志上没有实感。不过,到了第二天, 也就是2月25日这天,新一期的《文艺》被放到了书店、杂货店、便利超市等的展示架上时, 她赶早就买了一本。

而就在雅子顺着封面推荐, 找到‘文艺赏’优胜作品《我的围棋》, 以一种微妙的、不真实的感觉阅读时。东京这座城市里面, 正有不少人也和她一样,打开了这一期的《文艺》, 顺着封面推荐选择先看初连载的《我的围棋》。

大石杏是这些人里中的一员。

“哎呀,猪排酱没有了小杏, 可以麻烦你一下吗?”大石一家的早晨,灶台旁忙碌的妈妈忽然冲外面客厅里的大石杏说道。

大石家是厨餐一体的构造,餐桌旁就是看报纸的爸爸, 外面客厅则只有捏着棋子打棋谱的大石杏。

她当然不想跑腿,但这种跑腿的活儿, 没有让一家之主的爸爸去的道理,即使现在他什么事也没有。也不可能去叫醒还在睡的大哥和小弟,所以如果想要中午的便当里, 不会少了挤上猪排酱的完美猪排,她就非去不可了。

“是的, 我这就去。”放下棋子和棋谱,大石杏不太情愿地走到门口换鞋。

走出家来, 大石杏深吸了一口气。虽说出来这一趟不是她自愿的,但难得这么早、这么安静的时候上街,别说还挺舒服的

大石家住东京郊区的一处团地, 而所谓团地,就是很多家庭住在一栋楼,一个区域内有很多同样楼栋的‘集合住宅’——这值得特别解释是因为,日本和其他进入工业化的现代国家不同,它的城市居民依旧少见地以独立住宅为主流,这种‘集合住宅’只是补充。

不过要说团地就是华夏的小区,倒也不是,它给日本人的观感大概更类似‘筒子楼’。甚至它最初模仿的对象之一,也和筒子楼一样,是苏联的赫鲁晓夫楼。

只不过模仿的时候,日本经济条件比华夏好,所以团地住宅和赫鲁晓夫楼一样,虽然说是‘简易住宅’,却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而筒子楼,砖混建造代替了赫鲁晓夫楼的模块化建造就算了,关键是厨房、厕所这些空间往往得一层居民共用,这就很不方便了。

不过考虑到这样的成本降低,到也不是不能理解那个年代做出这样的改动。

这样说,团地住宅就更像华夏的普通现代小区了?但真的不是,一方面,团地住宅就是为了解决城市化带来的住宅紧缺问题,学

椿?日?

的也是苏联简易住宅的路子,这就决定了它必然是各方面都很紧凑,基本卡着居住需求的底限去的。

这也是为什么说团地宅更像筒子楼了,它的绝对条件比筒子楼好,但对日本人来说,相对条件可不好。而且即使算‘绝对条件’,它也多的是不如人意的地方呢!

比如说最基本的面积,各地的团地住宅都共享几种户型,其中主流户型就是四十多平米大——这一点也和赫鲁晓夫楼如出一辙,赫鲁晓夫楼有3种主要户型,即30平米的一居室,44平米的两居室,以及60平方米的三居室,其中也是44平米的两居室最多。

虽说这都是居住面积,而不是建筑面积,更没有华夏人深恶痛绝的公摊。但不管怎么说,四十多平米的房子,小夫妻两个人住没问题,如果只有一个孩子,也还可以。一旦家里孩子有两个或两个以上,就难免拥挤了。

大石家就是这样,住在两居室四十多平米的团地宅中,家里有一对父母、三个孩子,怎么都有些紧张了。几年前大石杏还是小女孩的时候还行,那时候弟弟也小,基本是跟着父母睡一间房。她和哥哥同住,睡上下铺还勉强过得去。

但现在弟弟一天天长大,都上小学了。哥哥也成年了,她自己则长成了17岁的花季少女这要三个孩子住一个房间,那也太可怕了!

父母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了,最近考虑着要不要在客厅支一张折叠床。晚上就让长子睡这里,白天再收起来主要是客厅不是榻榻米房间,不好直接打地铺,不然不用考虑折叠床的事,估计早就让长子在这边睡了。

所以,今年大石杏的愿望之一就是哥哥能尽快搬出去——大石杏的哥哥高中毕业后没有继续读书,所以到现在已经参加工作三年多了。而东京参加工作三年多的年轻人,家里住房又紧张,大多都尽快想办法搬出去了。大石杏的哥哥之所以没有,自然是因为囊中羞涩。

他的梦想是做漫画家,所以高中毕业后就找了一份漫画家助手的工作。漫画家助手这个工作么,就是做一些画背景、贴网点纸之类的杂事,薪酬一直是很低的。一旦搬出家住,恐怕在东京活着都难啊!所以至今没搬出去住。

尽管大石家的住房紧张,他们的邻居大多也谈不到住的宽敞舒适,但大石杏本身并不觉得住在团地有什么问题。和几十年后说到‘团地’,总觉得low,是穷人聚居区不同。这个时候的团地就是正常的住宅,团地人家也不会觉得自家和住一户建家庭有什么不同。

甚至于,一些条件不好的一户建,住户还会羡慕团地住户呢——就像筒子楼的黄金时代,胡同里住四合院的人家也羡慕住筒子楼的。住四合院的人家会被概括为‘住平房的’,筒子楼住户则是‘住楼里的’。

后者往往是水泥砖块房子,不用担心漏风漏雨,冬天还大多有集中供暖,实在是令人羡慕!哪怕是看起来不太好的公共厨房、公用厕所,这在四合院住户看来也不是问题。

说的好像他们不用跑到公厕上厕所一样!甚至能在一层楼内找到厕所用,这已经比跑到胡同口上公厕方便多了。

至于厨房,胡同人家倒是都会搭自家小厨房。只不过这个小厨房往往是私搭的,会将院子里本就逼仄的空间进一步压缩不说,往往也影响房子原本房间的采光,让房子里白天都暗沉沉的。

团地宅虽然没有一户建那么自在,但那也是有钢筋混凝土的结构,有现代化的卫浴设施,采光通风也不错的房子。对比起很多有年头的一户建,其实是要方便舒适不少的。

这凡事本来就是怕对比么

因为大石杏家所在的团地,建立有十年出头了,附近配套也挺完善的。她从家里出来,只是几分钟而已,就上到了最近的一条街道,走进了常去的一家小超市。然后径直走到调料区,看到那个熟悉的‘斗牛犬’标志后,就从货架上取下了那瓶狗头牌猪排酱。

这是大石家一直吃的猪排酱牌子,也是老品牌了。

就在等待付钱的时候,她在收银台旁边的小报刊架上,看到了今早新送来的报纸杂志。眼睛随意地扫过,然后就看到了新一期《文艺》封面,大大的推荐字体,好像是说一篇获得了今年‘文艺赏’的小说开始连载了。

这本小说的名字居然叫‘我的围棋’——因为自己下围棋,甚至还是院生的大石杏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

然后就看到副标题‘少年的梦幻围棋之旅’是一本和围棋有关的小说,而且主角还是个少年人?这样想着的她,然后就忍不住伸手将杂志拿了下来,和狗头牌猪排酱一起付钱了。

“谢谢惠顾!”

直到走出超市,一手拎着猪排酱,一手拿着杂志的大石杏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她怎么买了呢?了解她的人都知道,她这个人最烦读书了!虽然哥哥和爸爸都是阅读爱好者,妈妈也很喜欢买妇女杂志看,但她真的觉得读书很无聊。

她唯一能接受的是小说、故事一类,觉得那好歹有代入感,能勉强读下去。但要说的话,看电视剧不是也有同样的体验,还更轻松愉快吗?

大石杏这一代的孩子,都是在电视节目的包围下长大的。虽然她因为从小学棋,主要精力都放在了这上面,但也会看电视剧之类的节目,确保在学校和同学有话题可聊的。所以她觉得自己对此有发言权,电视剧就是比小说更容易看进去!

先不说不认识字的小孩子都可以看电视,就说小说中老有一些深奥的、奇怪的东西,大石杏就觉得很劝退了。

事实上,如果看漫画不算阅读的话,她基本就只看课本和棋谱了。

“所以,为什么会把零用钱用在这种东西上面啊?”回家路上她都忍不住自己问自己。

但买都没了,也没办法了。回到家里,大石杏将狗头牌猪排酱交给妈妈后,就坐到了餐桌边准备吃早餐了——早餐都快好了,再去客厅打棋谱,走不了几步,妈妈也是要叫她吃饭的,索性就不费那个事了。

坐到餐桌边的大石杏,因为无事可做,也因为杂志买都买了,干脆就打开了新一期的《文艺》,翻到了连载《我的围棋》的部分。

“真是稀奇啊,小杏你也会读书啊!”看到这一幕,哥哥俊夫笑哈哈地说。

大概是刚刚出门的时候,妈妈叫起床了吧,现在哥哥俊夫已经穿着睡衣坐到了餐桌边。洗手间里也有声音,所以弟弟良夫也起床了,只是在洗漱而已。

“少瞧不起人了!”大石杏‘哼’了一声,低头看自己的。

《我的围棋》的开头她读的不怎么辛苦,倒是能继续读下去。这大概也是因为主角是一个十多岁的孩子,而不是什么成年人,这一点让她更能理解、代入吧。

不得不说,‘少年的梦幻围棋之旅’,不只是‘围棋’吸引了她,‘少年’两个字也很重要。她最烦小说书籍一点的就是,主角总是成年人她可对成年人的日常不感兴趣。

然后又是好几分钟过去了,妈妈将早餐放到了每一个人面前,大石杏也没有立刻放下杂志开吃——这时候故事开篇的超现实展开,固然让想看现实向围棋故事的大石杏有些失望。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也激起了她的好奇。

尤其是‘围棋培养系统’自报家门,还说起了未来的围棋世界,这让大石杏一下想了很多。虽然现在大家没怎么想过计算机下围棋,但者其实并不是一个新鲜概念。要知道计算机早就

春鈤

有了,AI也不是什么21世纪的构想

从‘计算’的角度,AI不断发展,最终在围棋上比人类更具优势,并不是难以想象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