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175(1 / 2)

第171章 霓虹物语1985(2) 林千……

林千秋再和南云凉介见面, 就是两天后的事了。

而这次他们见面,约在银座的知名餐厅‘柳树’。虽然林千秋几乎是接到南云凉介的电话就出发了,但当她到餐厅时, 不出意料的,南云凉介已经到了。

林千秋一坐下, 南云凉介先将菜单酒单递给林千秋, 让她来点。

林千秋皱了皱眉, 又递了回去:“南云君明明知道我不会法文的, 还拿‘柳树’的菜单酒单让我点吗?这方面,南云君才是专家吧?你点吧, 反正你也知道我不喜欢吃什么,只要避开忌口的东西, 我都可以的。”

‘柳树’他们并不是第一次来,算是比较喜欢的一家餐厅了。这家是纯正的法菜餐厅,而就像这个年代多数的法菜餐厅一样, 服务生呈上的菜单酒单也是全法文的。林千秋会多种外语,但偏偏不会法语。

而南云凉介, 他小学和国中阶段在私立晓星学园上学,那是一所双语教学,偏偏第二语言不是英语, 而是法语的学校。据说校歌都是法语歌这种学校会在日本成为‘高级’的代名词,还真是不让人意外, 毕竟日本人就是这也痴迷法国的。

除此之外,他吃法餐也多, 所以林千秋才说他是这上面的‘专家’嘛。

“点餐的话,千秋也没问题吧?菜单上的法文单词,我以为千秋已经熟悉了。”接回菜单酒单, 南云凉介

𝑪𝑹

一边摇摇头,一边就开始正式点餐了。

“这边,我们要蔬菜浓汤,然后是龙虾冷盘,还有烤牛肉甜点当然是冰淇淋,香草牛奶冰淇淋就可以了。”林千秋是真正的‘冰淇淋脑袋’,这件事之有名,甚至南云凉介在和她交往之前就听说了。

南云凉介点菜之前说的话倒是真的,毕竟东京很多高级餐厅都是做法餐的,而这些餐厅又喜欢用纯法文的菜单。所以经常出入这些餐厅的日本人,哪怕不会法文,也能大致看懂菜单酒单,点菜没有障碍了。

之前林千秋和他约会,也不是没在法菜餐厅吃过饭,当时点餐也没看出林千秋有不会看菜单的问题。

林千秋‘唔’了一声,没接这话,毕竟她确实是有些图省事,才把菜单酒单又递回给南云凉介的。

她转移话题道:“其实我没想到,南云君会约我在这边见面,而不是楼下的店——一般我们谈事情,不是更倾向于楼下吗?那边的怀旧气氛好像是更让人放松一些,‘柳树’的话总感觉过于高级正式了,没有谈话的氛围啊。”

所谓‘楼下的店’,其实就是‘资生堂咖啡店’,说是咖啡店,但早就主卖餐食,算是餐厅了。

有趣的是,‘资生堂咖啡店’和‘柳树’都属于资生堂。没错,就是做化妆品和药品的那个资生堂——林千秋上辈子就知道资生堂了,但只知道它做化妆品,最多模模糊糊知道人家在日本也做药品来着,还真不知道资生堂在餐饮界也影响力不小。

据说,资生堂涉足餐饮很早,最早资生堂就是一个西洋小药房而已,后来才涉及到上游的化妆品制造行业(不是药品制造,大概是因为这一行的难度要更高一些吧)。这之后,资生堂就开始在店里卖一些汽水和冰淇淋了。

嗯,也有道理,一方面汽水很早的时候就是被当作药的,所以哪怕当代的人喝汽水,有的还是能喝出一股草药味。这算是当年原始配方的一种残留,既是配方其实已经改动太多太多,依旧有敏锐的人感觉的到蛛丝马迹。

还有冰淇淋,不爱吃药的小孩子,难道不能用一个冰淇淋来安慰一下吗?

再到后来,就发展成了专卖冷饮、咖啡、洋食等的资生堂咖啡馆嗯,当时东京也有不少卖外国菜的餐厅,一般被叫做‘洋食店’。像资生堂咖啡馆这样,特意要叫‘咖啡馆’,大概也有自抬身价,好显示和普通洋食店不同的意思。

但不管怎么说,在大正时代,乃至战前这个大范围内,银座的资生堂咖啡馆都是鼎鼎有名,算是一代东京人的回忆了。当时的资生堂咖啡馆,卖的还不仅仅是口味,还有特殊的服务。像是所有服务生都用穿着整齐制服的年轻男子啦,又像是餐具都是最高级的瓷器或者银器

现在资生堂咖啡馆依旧开着,虽然原本的小楼经过改建成为了大楼,资生堂咖啡馆只占了楼下一、二、三层,楼上还有别的店——像是‘柳树’,同属于资生堂的高级餐厅,就开在同一座大楼的七、八层。

南云凉介点好了餐,还要了一点儿香槟,然后才对林千秋说:“因为是内心深处思考了很久的话,不需要咖啡店的氛围也能说出来,所以根本没考虑过那些其实我一直想和千秋说最近发生的事。”

林千秋一言不发,她知道这个时候不需要她说话,只要做个倾听者就好了。然后南云凉介果然自顾自就说起了最近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其实说起来也不出奇,就是父亲病危、他去看望,然后又被一些人、一些事牵绊住了而已。

大家都想让他回归荻野家,不管他现在是不是快乐,是不是获得了成功。对于那些人来说,大概都没有荻野家的传承重要吧。

“之前我们也经常去的资生堂咖啡馆,我记得他们的主厨就说过,所有端出来的菜品,做法和调味料的运用,全都是按照战前的规定来的,绝对不允许改变。让每一个怀念战前味道的人感到安慰,这就是他们‘持续的美德’。”

“在日本,抱有类似想法的人很多,他们有他们的坚持,并为之自豪。”

林千秋虽然是打定主意做‘倾听者’的,这个时候也忍不住道:“但坚持一个口味做菜,和南云君这种情况不一样吧?做菜是做菜,但南云君是人啊!”

南云凉介短暂地笑了一下,这当然是林千秋能说出来的话。

“不是每个人都会考虑其中的区别的总之,事情就是这样,很多人希望我回归荻野家,恢复家名,但都被我拒绝了。”

其实亲生父亲病危,乃至去世,南云凉介都并不觉得自己有多伤痛。大概是父亲卧病在床很长时间了,之前也一直身体不好,所以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吧。但真的人去世了,他还是会觉得有些部分彻底缺失了。

因为父亲从小严厉,对母亲、对他都不近人情,所以他们父子感情并不好,尤其南云凉介将母亲的早逝一部分也归结为父亲的漠不关心,就更是有一种恨在其中。但但年少时缺的一些东西,大概真的会一直留下印记,让人耿耿于怀吧,所以他对父爱是有一种隐秘的渴望的。

现在他已经长大成人,不再需要父爱了,但父亲的去世让父爱成为了永不可能的东西,他还是会觉得怅然若失。

不得不承认,虽然是他拼命逃离的大家族,但他在那个大家族的束缚下成长了十几年,又怎么可能一点影响都没有呢?所以他是没办法理所当然离开,然后又觉得自己一点儿错都没有的——所以亲生父亲的临终不甘,还有血脉亲人们的‘洗脑’,不是一点儿用都没有!

他真的有过一瞬间,几乎要被责任感、亲情,以及一些别的复杂东西压倒,然后就同意重新做回‘荻野凉介’了。

最后拉住他的,是现在的生活。充满了快乐、自由,甚至幸福的生活,有林千秋在,可以毫无顾忌地设想未来的生活。他没办法放弃这些,所以重新维持住了岌岌可危的人生选择直到他最后那一瞬间的‘明白’后,才算是心无旁骛,没有了心理负担。

“所以,南云君是真的不打算回到荻野家了是吗?下定决心了?”林千秋总结道,目光之中充满了奇异,毕竟这和【原书】剧情不一样呀!

虽然林千秋从来就没有把【原书】剧情奉为圭臬过,但南云凉介这一段‘剧情’还和别的不太一样。有的剧情很容易在蝴蝶效应下改变,有的则不同,南云凉介这段就属于是性格决定的,他的性格只要没变,这段就很难变

林千秋不觉得南云凉介的性格有什么变化,所以看到他真的做出了和【原书】中完全不同的选择,会觉得很吃惊。

南云凉介点点头:“是的,已经下定决心了。”

从南云凉介平静的反应里,林千秋感受到的是坚定。她知道南云凉介的性格,下定决心的时候反而是最淡然的——意识到他确实不可能改变主意,之后又‘剧情收束’,变回‘荻野凉介’后,林千秋也是感慨良多。

“说起来,我之前要和南云君说的事,也和这个有关呢。之前我一直担心南云君最终会选择回归荻野家,毕竟南云君的责任感真的超级重,而且远比看起来重感情。然后,如果南云君回归荻野家,那我们怎么办呢?”

“总感觉南云君会和我分手一直在担心这件事,所以很难熬,索性想要从南云君那里得到一个确定的答案。”

南云凉介很意外林千秋想说的、担心的居然是这个。事实上,这和他一直所忧虑的其实完全相反,他还担心林千秋有一

椿?日?

天不再喜欢他了,就会干脆利落地提分手呢!

察觉到南云凉介的‘疑惑’,林千秋解释:“因为南云君一直很厌恶荻野家那样的传统大家族吧?既是最后南云君回到了荻野家,也不是这种想法改变了所以,以南云君一直以来的体贴,真的很可能‘为我好’而和我分开,就感觉你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呢。”

南云凉介‘啊’了一声,像是在恍然大悟,又像是吃惊。林千秋这个解释,在别人听来或许会觉得荒唐,但南云凉介是能体会到的。设身处地地想,他真的觉得林千秋说的这种情况,真有可能!符合他少年时代对未来的想象——

如果组成家庭会伤害爱的人,就不要在一起了。

这是他父亲母亲的婚姻留给他的阴影,让他下意识回避那种情况分开也好过消耗,最终人都耗空了。

“不,不会的,我是说,我永远不可能主动对千秋说分手。”南云凉介非常确定地说。不是说,他会为了和林千秋在一起,宁愿看着她痛苦,而是他绝对不会让事情走向那一步。

这次林千秋和南云凉介说开了之后,两人的关系冥冥之中就有了一些变化,好像有了更深一层、更确定的联系。这让南云凉介暂时没有了之前那种不安,但同时又有了新的、总不能安定的心情——他好像更没办法想象没有林千秋的未来了。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妙色王求法偈》里是这样说的,果然是经典啊,小凉你就处于这种状况。因为爱,所以会担心失去,担心不能长久这真的是世界上最难解的问题了,来和我说也没有用啊!”音乐酒吧‘青椒’里,中山阳太一边擦着杯子,一边说道。

南云凉介真正的朋友不算多,能够毫无芥蒂地说这些的更是屈指可数。所以被当下心情困扰的他,又不自觉来到了‘青椒’。而听了他对最近情况的述说,中山阳太居然非常感慨地引用了《妙色王求法偈》,不得不说也是很精准了。

就在南云凉介想要就此说什么的时候,‘青椒’有客人到了。

“啊,欢迎光临?要吃点什么喝点什么吗?”中山阳太很有服务业样子,笑着打招呼。

客人看了看店里的情况,点了点头坐下:“先来一些威士忌吧!下酒菜我们看看啊,你们这边有鱼肉饼啊?那来一份,然后还要一份生牡蛎。先这样吧老板,听说你们这里的鱼肉饼超级好吃的,是真的吗?”

中山阳太笑着解释:“那是当然,我们这里的鱼肉饼虽然不是自己现做的,但是是从很有名的店里订购的。那边的鱼肉饼可是正宗的千叶口味,好像店主就是千叶人吧千叶自古以来渔业发达,制作鱼肉料理可是一绝。现在他们店里制作鱼肉饼,依旧坚持只用优质的竹荚鱼、沙丁鱼捣成肉泥。”

“是嘛,这样就好喽!”客人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又问:“对了,你们这里是音乐酒吧,可以唱歌吧?”

“当然可以啦!”中山阳太一边准备酒和小菜(小菜都是在别的店订的现成的,他这里最多负责加热一下),一边对南云凉介说:“小凉,帮我把遥控器拿出来一下,就在电视下方。”

所谓‘唱歌’,其实就是唱卡拉OK啦!

卡拉OK这种东西,其实是起源于日本的,这一点从命名就能看出来了。‘卡拉’在日语里是‘空’‘没有’的意思,‘OK’则是‘管弦乐团’的英文缩写。所以卡拉OK直译就是‘没有管弦乐团’,实际还要引申一下,就是没有管弦乐队也能配乐的意思啦!

这东西诞生起源非常早,六十年代就有用机器伴奏,给客人唱歌这种事了。七十年代发展普及,到八十年代的当下则是司空见惯,还出现了专门的‘卡拉OK包厢’——是的,最开始的时候卡拉OK只是旧的商业形式的附属,并没有成为一桩专门的生意。专门经营‘卡拉OK包厢’的店,也就是国内所谓的‘KTV’其实比较晚才出现。

这或许和卡拉OK偏偏发源于日本的根由有关?日本人之所以会想到将娱乐式唱歌变成生意,或者生意的一部分,是因为他们江户时代以来,就有在酒馆、庆祝集会等场合,不停地唱歌娱乐的传统。所以他们真的不需要想也知道,单纯唱歌就是一种娱乐了。

而当时也没有专门唱歌的,一般都是在别的场合顺带唱歌。这就导致,大家思维惯性,在推出可以伴奏跟唱的机器后,也是率先应用于这些场合,成为人家招徕顾客的一个卖点。就像‘青椒’,号称音乐酒吧,而所谓‘音乐’,其实就是提供卡拉OK的意思。

南云凉介找到了遥控,也找到了‘歌本’这个时候唱歌,都只能按照纸质歌单选歌来着,所以提供‘卡拉OK’的店,都会有一个厚厚的歌本。

“Young man,来吧,

Young man,我们现在就飞吧,

Young man,你不用再担心了”(注一)

熟悉的音乐响起,两个年轻人不在乎中山阳太这个老板,以及南云凉介这个‘其他客人’的目光,就开始自顾自唱起来。这也是这个时候在外面唱歌的必备素养了,如果不能抛开其他人的目光,一开始就不会说在外面唱歌了。

也就是有了专门的卡拉OK包厢,一些生性‘羞涩内敛’的人,才有可能加入到卡拉OK这项娱乐中吧。

在他们唱歌的时候,南云凉介没有继续和中山阳太聊,这个时候谈话根本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所以他也要了一杯白兰地兑水,加上一份蒸蛤蜊,就在一边默默边喝边吃了。直到蛤蜊吃完,又要了一份酱油萝卜,那两位唱歌的客人才结账离开。

在他们离开了,中山阳太收拾时,南云凉介才放下筷子,说道:“我对千秋说了荻野家的事,说我拒绝回到荻野家,重新成为荻野凉介。她说没想到我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她还以为我会回去,因为我的性格更像是会做出这种选择的样子。”

也就是他们足够默契了,可以这样不需要过渡,哪怕中间隔了大段,也能无缝衔接之前停掉的话题。

中山阳太点点头:“没错,就是这样,小凉你的性格是这样的林桑的感觉没错呢,看来林桑比我想象中的更了解你——我改观了,之前我还觉得林桑对你的感情并不深,但现在看起来,她还是很喜欢你的。”

没有理会中山阳太的调侃,南云凉介继续说道:“然后她对我说,她之前一直担心,如果我回去荻野家,就会为她好,选择和她分手。因为她的感觉里,我有时候过于‘体贴’了,就是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中山阳太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刚刚那句话我撤回,刚才都是开玩笑的,现在才是真心话。原来林桑真的够了解你啊!这件事我都没有想过,但现在这样一说,我真的不怀疑小凉你能做出来如果真的回归荻野家,又怎么可能拉喜欢的女孩子‘下水’呢。”

对于南云凉介来说,荻野家就是深不见底的山潭。他一个人就算了,别人,尤其是喜欢的女孩子,那大可不必。

南云凉介喝下一大口兑水白兰地,然后才慢慢说道:“没错,那太像我能够做出来的事了。所以千秋那样说,我先是吃惊,然后就是无言相比起那条路,现在这条路才更像是一个意外吧?以至于我不得不去想,是不是因为千秋,一切才不一样了呢?”

中山阳太一脸‘你认真的?’,然后似乎顺着南云凉介的思路想了起来。然而没等他想出什么来,南云凉介就继续说道:“我非常认真地思考,从头到尾复

椿?日?

盘。然后就想,说不定,我就是因为太喜欢千秋了,所以失去了走上那条路的可能性。”

因为太喜欢了,所以内心的天平早有偏颇。既是当时他还没有消除心里的负担,责任、亲情之类的东西将他压得喘不过气来,他也没有动摇过念头。他内心之中很清楚,一旦再次成为‘荻野凉介’,他就得放弃千秋了。

南云凉介最后总结道:“没有比千秋更重要的了。”

这个时候的‘青椒’非常安静,安静到水槽里的水滴声都听得清清楚楚。终于,中山阳太忍不住挑眉,而且眉毛还越来越高,然后慢慢吞吞地重新做起事来,意味深长地说:“啊,你这家伙,有时候还真是有一种非现实的纯爱啊。”——

作者有话说:注一:西城秀树《young man》歌词

第172章 霓虹物语1985(3) 新年……

新年过后, 新学期开始,对林千秋来说,新书也重新开始了。

其实去年暑假结束, 那本娱乐圈题材的《星光璀璨》就写完交稿了。之后林千秋休息了快两个月,才于去年最后一个月重开新书。

这本新书写到新一年, 可以说是渐入佳境。但因为南云凉介的事, 林千秋那段时间心神不宁的, 所以停笔了小半个月。不过后来问题解决, 生活慢慢回归正轨,小说当然也就重回正轨了, 林千秋又过上了每天写稿的‘美好生活’。

这也导致她这些日子‘深居简出’的,除了上课和偶尔的露营社活动, 大家都很难见到她。

所以好不容易她和长谷川香织、小川真纪子约着出来逛街,长谷川香织就忍不住抱怨道:“最近很难约千秋你出来啊!”

长谷川香织的大学是国立一桥大学,也就是南云凉介念的那所了。和林千秋、小川真纪子不同校。不过大学生比高中生自由多了, 平常倒也还能时不时约出来一起玩,所以感情维系得不错。

“因为最近在写新书嘛”林千秋小声解释了一句。她是作家林雪堂的事, 小川真纪子和长谷川香织都在高中升大学的那段时间知道了,所以林千秋现在也能坦然说出大家之所以约她不出来的原因。

这就没办法了,实在是这个理由过于无懈可击了。自己的朋友是畅销作家, 最近不和自己出来玩是为了辛勤码字,这能说什么呢?总不能让她不要写了, 还是出来嗨吧?

不过长谷川香织还是有些好奇地问:“所以,新书是什么题材呢?快写完了吗哦, 要是不能说,不回答也没关系。”

林千秋摇摇头:“也不是完全不能说啦,新书的话, 算是怪谈小说?妖怪小说?大概就是那种吧。”

虽然日本现代妖怪小说的扛鼎之作,梦枕貘的《阴阳师》还要等到1986年才会开始连载,但妖怪/怪谈类小说在日本从来不是新鲜东西。古代、现代都有人写,只是在当下确实属于一个低潮期,而这个低潮期正是《阴阳师》终结的。

“妖怪小说?没想到千秋会写这么传统的东西呢之前的作品,多数都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吧?但因为妖怪小说是千秋写的,又忍不住期待起来,说不定会是很特别的妖怪小说呢。”长谷川香织想到林千秋之前写的小说,有些感慨。

“唔,也不算很特别吧,因为这次就是想突出那种古香古色的感觉。”

林千秋承认自己的新作多多少少是受上辈子读过的《阴阳师》的影响,虽然是现代人写的,也不是古文,但行文很有新旧时代之间文人的那种特色。这样加上时代背景是在古代,氛围又那样一烘托,就仿佛是一本古代怪谈在徐徐展开画卷了。

“可是这样更难想象了。”小川真纪子精准评价了一句。是的,如果真的按照设想的搞点创新,说不定还好想一些,可是偏偏不那样,属于是想都没办法想。

“会很恐怖血腥吗?感觉那类小说,最近有越来越猎奇的趋势了。这样倒是经常被拿来改编为小成本的惊悚片,拍摄的时候只要不吝惜血浆和特效化妆,音效再好一点,总能给制作公司赚到钱”长谷川香织挺怕恐怖题材的作品的,所以想先确定这一点,然后决定到时候要不要支持好朋友。

林千秋想了想,确定地点头:“不会吧,至少我不觉得那是恐怖血腥的。感觉更像是古书里的怪谈故事,说是妖怪怪谈,更多还是要讲人情义理。”

听到这么说,长谷川香织就放心了,当即保证将来出版一定会支持!之后大家的话题也没有一直围绕着林千秋了,而是说起了最近各自的事,然后还会说说对教授的吐槽,对某个学生活动的不满,甚至娱乐明星的八卦。

“看过千秋的《星光璀璨》后,再看演艺圈的新闻,就忍不住联想很多。我们看到的又有多少是真的呢?而真的那些,又有多少没有避重就轻?里面涉及到了多少内幕”在甜品店挑巧克力时,长谷川香织就忍不住说道。

几十年后的人们,每天跟着自媒体人吃娱乐圈各种大瓜,娱乐圈在大众面前早就失去了神秘光环,也祛魅了!大家才不是明星,还有主流媒体说什么是什么,各种分析,从专业的到纯粹阴谋论,可以说是自由心证了。

但在八十年代,一切不是这样的。即使是长谷川香织这种,名牌大学高材生,比较能独立思考的人,也很容易‘轻信’演艺圈抛出来的消息主要是对演艺圈内部运行方式不了解,再加上那个圈子在‘聚光灯’下,有一层光环,信息不对称的情况下,轻而易举被‘糊弄’住也正常。

“其实没有必要考虑那么多吧,反正那个圈子的事对我们来说只是个消息而已听一听,娱乐一下就算了。如果是这样,真的假的又有什么关系?”小川真纪子也挑了一些巧克力,轻巧理性地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她们现在是在甜品店为情人节挑巧克

春鈤

力来着,因为快到情人节了,本命巧克力先不说,义理巧克力可是要准备起来了——义理巧克力的风潮越来越大,林千秋读国中时这股风尚且没有吹到中学,最多就是不多的女子高中生会买一些义理巧克力。但等到她都读大学了,女子高中生送义理巧克力也就变成了常事。

女子高中生如此,女大学生就更别说了!如果说女子高中生还属于是不送也没人说什么的阶段,那女大学生已经加码到了不送就不合群,可能被议论的程度了。

“今年真纪子也没有打算送出自己的本命巧克力吗?”挑出了一大袋义理巧克力后,长谷川香织好奇地问。

义理巧克力不见得便宜,这种事还是丰俭由人的。不过义理巧克力总是得不到很好的待遇,基本就是称重,又或者论袋、论盒卖的产品。长谷川香织就是在同价位的称重巧克力里,尽可能多地挑选不同口味而已,最终装够了一大袋。

林千秋则比她更‘省事’,选了三个不同品牌的盒装巧克力。有的盒子里是不同口味混合装还好一点,有的盒子里就是单一口味了。对收到这种巧克力的人,看到大家都一样,感觉可能不太好——不过要让林千秋来说,这能有什么感觉?都是义理巧克力了,还要追求和其他人不同,实在是自找不痛快。

被问到的小川真纪子无所谓道:“没有呢,本命巧克力这种事随便吧,也不是想要就能有的。”

本命巧克力是送给男朋友,或者喜欢但还没在一起的人的。小川真纪子一直没有男友,也没有暗恋对象,那当然就没有情人节本命巧克力可送了。而在这方面,她一向洒脱,从来没有像此时很多女大学生一样,没有男友,甚至连约会对象都没有,就会焦虑得每周都参加联谊。

长谷川香织倒是进大学后也交男朋友了,所以除了这些送普通异性亲友的义理巧克力,她还买了两份可以自制本命巧克力的巧克力圆片。说实话,这也是林千秋从来没有理解过的,日本人的自制巧克力就是把巧克力化掉,放进自己的模具里,然后冷却、脱模,包上包装?就这?

这大概是糖果商为了刺激女孩子多买巧克力,故意推广的吧?不然真的从头做起,他们怎么卖巧克力?而且从头做起也太难太繁琐了,不利于推广为了尽可能推动巧克力流行,糖果商还真是费尽心机啊。

不过不理解归不理解,今年终于到了自己也要送‘本命巧克力’了,她也相当从众地拿了一些巧克力圆片不然呢,是直接买成品,还是从头做起?后者她做不来,前者也只会显得她自以为理性且扫兴至极而已。

不过林千秋还是有自己的‘细节’的,至少她不是单纯把巧克力圆片化开,倒进模具就算了。她计划做松露巧克力。

这个也很简单,只要将牛奶巧克力和黑巧克力各一半混合,然后倒入适量煮沸后的淡奶油(这样还省了巧克力隔水加热的的功夫,这本来是自制巧克力唯一有操作的地方了)。这样融化混合均匀后,再加入软化的黄油搅合搅合,就算是完成大半了。

剩下的就是入模具、冷冻脱模,以及做装饰涂层了。

入模具和脱模没什么可说的,做装饰图层才是重点,也是这个巧克力唯一要考验技术的地方——脱模后的巧克力先沾一层可可粉,再在黑巧克力、牛奶巧克力的混合液里滚一圈。这个过程的难度在于对巧克力温度的把握,巧克力液要方便包裹,又不能热到影响已经成型巧克力的形状,导致变形。

装饰涂层的最后一步,在巧克力上加上好看也好吃的坚果或者果脯也可以将融化的巧克力用裱花袋装,然后再巧克力上做图案。

林千秋自制巧克力是在情人节前一天,第二天情人节则是要先忙着到处发‘义理巧克力’。就为了这个‘义理巧克力’,露营社都少见的在非周末时段都聚了一次——多数社团不会这样麻烦,因为它们机会每天都要集合活动,那时候顺便送义理巧克力就行了。

露营社里,女生们把义理巧克力送出去比较出乎意料的是,有个社里的女生居然给男生送了本命巧克力!然后男生还收下了。

“啊,这样都不知道该不该祝贺了”中途小川真纪子和林千秋一起去洗手间,忍不住摇了摇头:“如果之后分手了,大家会很尴尬吧?说不定到时候就只能两个人中有一个退社了。”

虽然大家总说‘和平分手’,分手之后还能做朋友什么的。但众所周知,多数的分手都是一地鸡毛,双方恨得不得了,根本不可能还在一个圈子里呆的。

林千秋也觉得有小川真纪子说的这个可能性,不过她也认为不能为还没发生的事就‘贷款忧虑’,所以就说:“其实可以往好处想呢,说不定他们能一直交往下去呢?就算不能一直交往,也有和平分手的可能啊总之,不要为未来的事扫现在的兴嘛!”

“现在他们在一起,这是值得大家祝福的大好事哦!”

小川真纪子敏捷地抽纸擦手,摇摇头:“嘛,反正到时候最尴尬的也不是我,我是无所谓的。不过话说回来啊,自从千秋你和南云前辈交往后,也是越来越喜欢把这种事往好处想了,这算是受影响了吗?”

林千秋想了想:“或许吧,人经历的事本来就会影响人的啊”

这样说着,擦干了手上的水,两人走出了盥洗室。这时候,社团活动室这边,剩下还没到的人也到了,于是把还没送的义理巧克力送上——然后就可以散了,毕竟今天本来就是单纯为这件事聚在一起的。

“那个,社长,你能出来一下吗?我有事想和你说。”薄野秀夫在大家陆陆续续走时,拖拖拉拉的,直到人走的差不多了,除了他就只剩下林千秋和小川真纪子时,终于走过来和她说道。

其他人都走了,作为社长的林千秋要锁门关窗,所以特意留到了最后。至于小川真纪子,本来就是为了和她一起走,才一起留的。

听到薄野秀夫有话和林千秋说,小川真纪子先挑了挑眉,仿佛猜到了什么——其实林千秋也反应过来了。虽然此前没有多少感觉,但今天可是情人节!情人节这样的日子,一个同龄异性把你叫出去,要单独说话,能是为了什么呢?

这个时候要是反应不过来,要么是傻的,要么就是装傻了。

林千秋既不傻,也不是装傻的人,但她也不能拒绝薄野秀夫——她其实不想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她有感情很好的男朋友,这种情况下,别的男生的告白与追求就只能是负担了。尤其是对方和自己同一个社团,关系还不错本来可以做朋友的人,这下很容易只剩下尴尬,甚至分道扬镳了。

主要是,这个时候拒绝什么呢?拒绝和薄野秀夫说话吗?还是拒绝他的告白?这个时候拒绝,只会更加尴尬吧?

林千秋和小川真纪子互相看了一眼,然后才点点头,和薄野秀夫出去了。

在外面的走廊窗边,薄野秀夫手里提着一个小袋子,是刚刚收到的几块义理巧克力,其中也包括林千秋送的。他垂着头打开小袋子,似乎是想从中找出林千秋那一块,但最后又放弃了。

清了清嗓子说:“虽然有些失礼,但我还是想完成这次告白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林千秋有一种感觉,薄野秀夫大概从没指望过告白成功,对方有这种心理预期,让林千秋也轻松了一些。她就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是的,薄野君的告白我收到了,非常感谢薄野君的喜欢,但我没办法接受。”

“啊,早就有预料的事,毕竟社长是有男朋友的嘛——社长和社长的男友应该还没有分手吧?”薄野秀夫有点儿局促地扭过头,看向了窗外楼下:“而且平时社长对我也没有任何

春鈤

特殊的,大概还会意外我的告白?”

“嗯,总之就是这样吧。”薄野秀夫仿佛是自言自语:“完全在意料之中啊,感觉社长对我真的完全没那个意思啊不过,即使是这样,还是要告白一下的,不然真的不甘心啊!被拒绝才能死心嘛。”

薄野秀夫是什么时候喜欢林千秋的呢?这一点林千秋没有发现,因为在她的感觉里,对方对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实际上,薄野秀夫自己也不太清楚,大概就是某一天的早晨,他在固定时间打过棋谱后,发呆的短暂时间里,突然就想到了林千秋?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是一直喜欢她的了。

薄野秀夫一开始很关注林千秋是因为围棋,这甚至早于他们真正认识。作为一个棋痴,会关心一个非常特别的棋手,这好像很正常?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真正认识林千秋后,薄野秀夫一点儿没发现自己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然而,然而,谁都知道,‘关注’本身就是有意义的!长期关注一个人,很容易就会被对方的魅力所俘获,尤其对方确实是个很有魅力的人时。

薄野秀夫自言自语了一通后,又深深吐出一口气,然后才转头重新将视线放在林千秋身上:“到现在为止,我终于死心了真的很抱歉,因为我的私心,明知道社长有男朋友,还要说这些——总之,之后社长就像之前一样对我吧,不用觉得尴尬,因为这也是我希望的。”

林千秋察觉到他的好意和体贴,也接受地点了点头说实话,事情是这样的结果已经算最好的了,可不是所有告白被拒绝,两个人还都能恢复之前的状态的——完全恢复不太可能,一开始只能是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不过只要双方都有这个意愿,时间长了也就好了。

第173章 霓虹物语1985(4) “怎……

“怎么样?”看到林千秋一个人回社团活动室, 留在活动室里等她的小川真纪子微笑着意有所指。多数时候小川真纪子都比同龄女孩冷静理智很多,不过说到底还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子嘛,会八卦也是正常的。

林千秋瞪了八卦的好朋友一眼:“别问我怎么样!就是你想的那样, 但我不想谈这件事,也不想谈薄野君——你应该知道我的原则的, 是不会和别人点评对我告白过的人的。”

这是林千秋一直以来的原则, 作为高中以来就和她关系亲密的朋友, 小川真纪子当然知道。所以这个时候也不失望, 只是‘哦’了一声说道:“其实你不说我也能猜到一些,不就是告白嘛, 这种事,我们‘教育大附高的辉夜姬’难道还不习惯吗?”

“不, 现在应该叫‘东大魔女’了。”在林千秋咄咄逼视中,小川真纪子忍不住大笑起来。她知道林千秋一向不习惯这类花名的,但有的时候就是特意说来打趣她的。

‘东大魔女’算是林千秋的新花名之一了, 如果说‘辉夜姬’是一个褒义中含着贬义,暗指林千秋长得特别漂亮, 但对追求者毫不留情、冷漠异常的化。那‘魔女’在这个年代就算是贬义中,含着一丝丝褒义的称呼了。

‘魔’在日本传统上,如果用来形容女人, 一直是属于‘妖妇’的。而‘妖妇’一般具有诚实袒露自己欲望、野心勃勃等特质,男性往往一边知道要远离, 一边又无法抵挡她们的魅力,女性则是唾弃或者嫉妒。

不过这种纯粹的贬义, 在这个年代已经行不通了。毕竟按照对‘魔女’,或者‘妖妇’的形容来说,那些特质在当代都是要受人称赞的啊!就算放在女性身上, 会有一些相对保守的人会嘀咕‘这像什么话’,可至少年轻人中,都是男性女性都被吸引着的。

林千秋之所以得到这样的新花名,和她创办露营社其实有很大关系,毕竟这算是公然挑衅东大的‘男权’了。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最多就是‘辉夜姬’那种程度,倒也不会有‘魔女’之名。

林千秋真的很不喜欢‘魔女’这个花名,以至于之后和南云凉介打电话时都忍不住抱怨:“大家好像知道我介意这个,所以更加喜欢用这个打趣我,这简直和逗小孩子没什么分别嘛!而且我真的想说,日本人是不是过于夸张了!看看那些外号”

林千秋倒不是对‘魔女’有什么不满的,实际上对她这一代的华夏女孩来说,‘魔女’完全就是褒义啊!看看电视剧里,又或者娱乐新闻里,能被称之为‘魔女’的女性吧!全都是长得漂亮、魅力十足,而且你可以说她坏,绝对不能说她菜的类型!

‘小魔女’什么的,还曾是多少少女的梦啊!

她单纯就是受不了这股中二劲儿,辉夜姬、关东第一美少女、魔女还能更让人手指蜷缩一些吗?林千秋每次听到,都要脚扣三室一厅了。

这不是林千秋第一次和南云凉介抱怨这个了,南云凉介也觉得很有趣,但知道这个时候是不能说‘有趣’的。所以只是清了清嗓子说:“日本人的确会非常喜欢这种厉害的外号不过也是因为千秋很让人憧憬,才会有这种事吧?”

至少说明林千秋确实‘引人注目’,而在八十年代的日本东京,‘引人注目’本身就是一种至高的赞赏了林千秋也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但朋友们总是拿这个当她的‘弱点’打趣她,她当然会忍不住抱怨。

就在林千秋想着这个的时候,电话那头的南云凉介已经转移话题了:“我这边已经回到家里了,大概换完衣服就会出发,千秋你呢?“

今天是情人节,天大地大都不如情侣约会大!林千秋和南云凉介当然也不例外,遵循此时的传统,南云凉介几乎提前了3个月,才约到了知名餐厅今天的位置——泡沫时代的日本情侣,非常讲究圣诞节和情人节约会!

他们甚至将这两天的约会看作是一场战争,有约的赢了没约的,而有约的和有约的也不同,只有约到真正知名的好地方才算胜利者。最好是顶奢餐厅什么的,次之也得是‘网红’外国菜餐厅。如果这都搞不定,女友就很可能不会给‘后续’的机会了。

所以为了确保圣诞节、情人节当晚,没有足够让人满意的餐厅可去,大家都是提前预约的!最热门的那些餐厅,圣诞节、情人节要提前一年半载预约很常见。有的人当时没有女朋友也会提前预约,因为说不定到时候就有了!不然到时候有女朋友,却没有带女朋友去约会的地方,岂不是尴尬?

南云凉介能‘只’提前3个月就能约到最好的地方之一,还是沾了身份的光。不管怎么说,作为DHH社的继承人,同时还是现在城里最当红的节目监督,也算是行业精英与富N代的结合体了,是有一些优待的。

林千秋看了看自己身上还好的衣服,既是电话那头的人看不到,也下意识点点头:”我的衣服已经换好了,不过今天的头发比较麻烦,没办法自己弄,所以等会儿要去预约好的美容院做头发大概会比你迟一点但不会迟到。“

情人节约会嘛,肯定是要好好打扮的。尤其今天要进的餐厅也很厉害,会有着装要求,更不能随意了——具体来说,林千秋今天穿的是旗袍。

在国外穿旗袍其实一点不奇怪,旗袍作为一种‘异域华服’,不说相关元素了,就是其本身,都很早被引入到国外了。尤其是有一段时间,说是‘旗袍热’也不为过,这一点看一些战前战后的外国影视剧就知道了,时不时就能看到重要的女性角色穿旗袍呢。

而日本作为与华夏一衣带水的邻国,旗袍的传播当然更广,大银幕小荧幕上看到的就更多。所以林千秋把旗袍当作小礼服穿,一点儿也不突兀。

实际上,她是前一段时间看了一个旗袍展(全是上世纪三十年代左右的古董衣旗袍),看的心动了,这才制作了两身那个年代的旗袍其实以她现在的财力,购买真正的古董衣穿也不难,只是收藏就算了,真的上身穿衣,她还是喜欢‘新’的。

虽然是新做的,但一切剪裁、风格,全都是严格按照三十年代旗袍的特征来的。少了日本节目上出现的旗袍的形制错误,以及战后旗袍越来越轻浮的风格,显得端庄优美了很多。

大众印象中的旗袍似乎总和‘性感’脱不开关系?实际旗袍多数是战后才慢慢发展成那种风格的,然后后来者拍影视剧,就拿这种旗袍套在民国剧里,好像旗袍是一种对身材要求很高,很能显示风尘女子烟视媚行的一种服装。

可实际上的民国旗袍,尤其是三十年代的旗袍是什么样子?

当时先流行的应该是喇叭管袖子,也就是倒大袖旗袍,正如张爱玲在《更衣记》里说的那样‘喇叭管袖子飘飘欲仙,露出一大截玉腕’。那个时候这在摩登女性中很风靡,在很多人眼里应该很叛逆——露出一大截玉腕说的很好,因为在之前,封建社会是很保守的,富贵人家女眷露出手腕、小臂是很难想象的。

可是除此之外,贴身剪裁显腰显屁股、高开叉露大腿?这些都是没有的。

那时候的旗袍和后来差距非常大,最明显的,就是它完全不紧身。二十年代旗袍就是一种平裁的、非常宽松的服饰,现代人看不出半点‘性感’。而到了三十年代,旗袍会修长、修身一些了,但依旧称不上紧身。旗袍变得相当紧身,是很后期的事了,而且还得是一小撮人才会穿那种旗袍。

林千秋做的这两件旗袍,是到横滨唐人街找那边的老裁缝

𝑪𝑹

做的,毕竟林倩虽然上辈子是服装设计专业毕业,可是术业有专攻,对做传统旗袍她很这不在行。就算看到样子,不至于做不出来,可是真正的好衣服,都是失之毫厘谬以千里的!专业的事还得找专业的人做。

如果不是这样,裁缝又怎么会有水平高低?

具体来说,林千秋那两件旗袍都是以三十年代的月历牌、广告画报为灵感月历牌这就是那个年代的‘时尚大片’嘛,不一定真的大多数女性都那么穿,但走在时尚浪潮上的摩登女性们那样穿,是绝对没问题的。

那些月历牌和广告画报上展示的摩登旗袍,大概是受国外的影响,绣花就不多了,主要是印花,而且印花也不是华夏传统的那种。常见到几何、线条装饰,这是‘Art Deco’风格的黄金年代嘛~~

林千秋的这两件也是如此,譬如林千秋今天穿的这件吧,是一件绿色的筒领旗袍——这种旗袍即使是在大家不熟悉的三十年代旗袍中,也算是‘冷门’了,让人有一种形制是不是搞错了的疑问。可是因为看起来很和谐美丽,又让人觉得好像就是这样。

实际这就是历史上真实存在过的设计!

筒领旗袍的领子不是立领、圆领之类传统的样式,也没有盘扣什么的,这可能是借鉴了爱德华时期西方女士衬衣的领型(当时因为亚历山德拉王妃喜欢穿高领的衣服,所以这种领子成为流行,据说是为了遮住脖子上的伤疤),借鉴的很成功,看起来比普通旗袍更多了一丝简洁优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