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千秋解释说:“我带你们去横滨吃的中国料理都是正宗的哦, 从来没有什么中华料理呢!不过是菜系不太一样吧,横滨那边的馆子, 我带你们去吃的,一家是粤菜,一家是川菜中国馆这一家应该算鲁菜吧。”
林千秋为此还解释了华夏的‘八大菜系’, 以及八大菜系之外的一些小菜系。
“好厉害果然是大国啊。”长谷川香织赞叹道:“美食果然是要看传统的,华夏历史悠久、土地广博, 就会流传下来不同风格的美食吧?”
“即使
椿?日?
是同一个菜系,也可能因为各种原因分出不同的风格, 就比如说川菜,它就大体分了两三个。我们去吃的那种算是码头菜,会觉得很辣对吗?在古代那是穷人的象征, 因为古代的盐很贵,所以一些地方会用辣椒代替盐来调味”林千秋其实也不了解细节,只能大概讲一讲。
主要是华夏美食太复杂了,各种传承也太多,别说不是专业人士了,就是专业的也可能以讹传讹,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
“实际川菜还有一种非常豪华的做法,是古时候那里的有钱人会吃的,最出名的大概就是‘开水白菜’吧。”
“‘开水’是什么意思?”长谷川香织抓住了一个‘盲点’。
这让林千秋都顿了一下,想了想才解释:“就是字面意思,‘开花的水’嘛华夏会把沸水成为开水,因为水沸腾后很像开花的样子。”
“啊,这个称呼真的好浪漫。”长谷川香织看起来很喜欢这个说法的样子。
林千秋也很意外,她刚刚翻译‘开水白菜’的时候,并没有说平常会说的热水、沸水,而是把‘开水’直译了过来。主要是这种专有名词,译成热水、滚水、沸水等,都让她觉得不合适,下意识就直译了,没有注意到不是常见词汇。
“所以就是沸水煮白菜?这个很豪华吗?”小川真纪子比较实际,没有沉迷于‘开水’的美丽意象,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林千秋笑了笑:“不是那样的,开水白菜的做法是要煮很多高汤,然后准备最好最新鲜的白菜心,关键是用煮沸的、经过多次除杂的、清澈得像水的高汤,不断浇淋在白菜上,直到白菜心被烫熟非常奢侈。”
“有趣但符合我对古代富豪的想象”小川真纪子点了点头。
三人一边说着这些,一边走向别的馆这一天逛得算是比较尽兴吧,甚至因为没有逛完,第二天她们还继续来逛了。
等两天逛完了世博会上比较感兴趣的馆,林千秋就继续宅家了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写作上,就连正在播出的《真假公主》都不太在意。没办法,这就是林千秋一直以来的风格了,一个作品一旦结束后,就会提不起劲来。
她的认知是,一个作品写完了,属于作者的创作也就完了,剩下是读者的事儿。本身读者阅读的过程,就是一种再创造,所谓‘一千个人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嘛。
不过,努力写作中间,林千秋也会想要休息,想要和男朋友见面。所以她有约过南云凉介两次,然而筑波世博会他没有时间一起去,之后他也不见得更有空,当然也只能遗憾地说‘抱歉’了。这段时间内,他们只匆匆忙忙见过一面,是林千秋去节目拍摄现场看望南云凉介。
但即使林千秋去了,他们也没时间相处,南云凉介实在是太忙了。
这让林千秋渐渐有了一种挫败感,虽然还不至于觉得‘我要这个男朋友有什么用’,毕竟她知道南云凉介是在忙正事,而且就是这一阵的事儿。而且林千秋一向在这种事上比较理性,还能够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呢!
但是,长时间和男友疏远,几次三番约人都被拒绝,负面情绪也是避免不了的吧。
大概是意识到了什么,南云凉介有一天晚上给林千秋打了电话,说要两个人第二天一起出去玩,就去东京迪士尼乐园——说起来好笑,前几年就开放了的东京迪士尼乐园,已经成了很多年轻小情侣的打卡胜地了,但他们人在东京,还交往了一年多,居然从来没去过!
林千秋觉得南云凉介有弥补这段时间对她的‘不闻不问’的意思,心里还是很受用的,就快快活活答应了。虽然这个邀约来的很突然,但她还是‘连夜’搞穿搭,一切都考虑到了,第二天一大早没耽误什么时间就出门了。
她和南云凉介准备自己开车去迪士尼乐园(说是东京迪士尼乐园,实际是在千叶县来着),她出门的时候,南云凉介就在附近的停车场等她——附近挺多停车场的,因为这边土地金贵嘛,普遍又是一户建,大部分一户建就没有车位,有的话只能停在附近停车场。
林千秋熟门熟路的找到了南云凉介那辆白色的日本车,敲了敲他的窗户,然后没等到人摇下车窗,这让林千秋有些意外。
这个时候车窗玻璃防窥还不常见,南云凉介这辆车也能从外看到里面。不过就是光线问题,有点儿看不清而已。所以林千秋确定南云凉介就在驾驶位上,而不是临时离开了——于是她又拍了拍车窗,这次制造的声音就大了一些。
这次总算‘惊醒’了南云凉介,他打开了车门锁,让林千秋可以顺利坐进车子。
林千秋一边坐进去,一边疑惑地看向一侧驾驶席上的南云凉介。然后车子发动的同时,她总算反应过来,南云凉介刚刚是睡着了什么情况下,能让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在来接女友的清晨,在车里睡着?
只能是昨晚熬夜了吧?
甚至联系南云凉介的实际情况,林千秋不确定他是不是连续熬夜了从南云凉介眼睛里的疲惫,还有眼下的深色来看,这可不是瞎猜——林千秋还从南云凉介身上闻到了沐浴乳的味道,一般来说,沐浴乳的味道散得比较快,现在这样明显,只能说明他刚洗完澡就来了。
东京女孩子中流行过所谓‘晨澡’,嗯,其实这就是从欧美影视剧里学来的。按照东亚人的习惯,普遍都是晚上洗澡,洗干净后上床睡觉,第二天也是清爽干净的。欧美人则不同,他们体味等各方面的问题比较严重,晨练后尤其明显,所以习惯早上晨练后洗澡。
东京女孩不知道其中的道理,多数就是赶流行而已,可南云凉介可不像是会赶女生这种流行的样子啊
“停下来!”林千秋忽然叫了停。
南云凉介不知道为什么,还以为林千秋忘了重要的东西,立刻就停下了刚发动的车子。然后他刚一停下,林千秋就凑近看他的眼睛,果然看到了血丝,这是南云凉介平常没有的。
“昨晚熬夜了吗?”林千秋问,然后却不等南云凉介回答,又继续问:“最近每天能睡多久,持续多少天了?”
南云凉介大致知道林千秋想知道什么了,虽然他能解释自己平常会找时间睡觉。每次长则一两个小时,短则半个小时左右,一天这样几次,也就是分段式睡眠而已并没有连续多少天熬夜看起来那么夸张。
但他知道,女友显然不是想听这个的。而如果要对林千秋说谎,先不说以林千秋的聪明,已经看出端倪的情况下能不能骗过她。就说从南云凉介来说,他也不愿对林千秋说谎不管善意,还是恶意,他都没有考虑过对林千秋说谎。
沉默在车子里蔓延,林千秋没有再追问什么,只是‘咔哒’一声,打开安全带,然后就下车了。她下车后瞪了南云凉介一眼:“把车停好,跟我来!”
南云凉介默默把车停好后,下了车跟上林千秋——他停车的时候,林千秋就迈开腿往外走了。
林千秋打了一辆出租车,然后将南云凉介推了了进去:“南云君现在这种精神状态,居然敢开车带女朋友去千叶?你敢开车,我还不敢坐呢!南云君大概没有看过每年的车祸事故统计吧,很多都是疲劳驾驶导致的呢!”
“我以为从来不会酒驾的南云君会有这方面的安全常识,结果是我想多了?”林千秋故意用讽刺的语气说话。
坐好后,林千秋给默默吃瓜的出租车司机报了地址,然后才继续转头对南云凉介说:“你这样累的话就不要约我出来玩嘛,这样你来了你不开心,我也不开心啊,又不是一定要出来玩本来就很忙了,为了空出这一天,之前加班多少?”
“连续熬夜,也有这个原因吧?”林千
𝑪𝑹
秋越说越生气了。与其说是在问南云凉介,还不如说是在质问,问和质问是不同的,后者并不是要一个答案,心里早有答案。
“没有不开心我只是觉得我应该来的,总应该抽出时间陪你,因为我是你的恋人,而不是不相干的人,不是吗?”南云凉介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而且大家都说女生会在意——”
林千秋打断他:“谁说的?以你对我的了解我会在意这种事吗?”
之后林千秋就不对南云凉介说话了,一路保持安静,甚至几次南云凉介试图说点儿什么,都会在林千秋的视线下闭嘴——没多久,出租车就开到地方了,林千秋报的地址并不是东京迪士尼乐园,而是她在目黑区租的那间公寓楼下。
现在是暑假期间,林千秋当然就搬回家住了。在放暑假后,这边她只来过一次,是为了和朋友小聚、开派对。
现在这里很安静,林千秋不管南云凉介只管往里走,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钥匙串,找出了公寓那把,打开了公寓们。再转头,就看到南云凉介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不知道为什么又生气了!
“为什么要站在那里!难道南云君还要我请求,才会过来吗?”林千秋也是阴阳怪气起来了。
南运凉介走过来,换上了林千秋找出的拖鞋。这双拖鞋和林千秋那双是一对的,和这间公寓准备的其他客人拖鞋不一样,就是专门给南云凉介用的即使从频率上来说,南云凉介来这里的次数并不见得比林千秋那些亲密的女性朋友多。
林千秋这里没有南云凉介能穿的睡衣,干脆就从柜子里拆了一套宽松的、酒店式浴袍,给了南云凉介后就让他去盥洗室更换——至于林千秋自己,因为公寓这边不住人,床上都盖着床罩。她打开卧室的冷气,调到最舒适的睡眠温度,然后才扯下床罩,换了放在柜子里的、洗过后收起来的床品,以及一条夏被。
这个时候南云凉介也换号浴袍走进来了,林千秋不说话把他摁在了床上以一个女性的力气,如果南云凉介不愿意,这当然是不可能做到的,之所以这么‘丝滑’,只能说南云凉介全程配合罢了。
他意识到女友很生气,但这种生气和最开始想的不太一样。不是因为约会状态不好或许也有这方面的原因?他能想象到,女友是要么不出门,出门就要好好玩的观念拥护者。不过,到了这个时候,他再迟钝也能看出来,这不是重点了。
这其实也是南云凉介第一次睡在林千秋的床上实际出于对林千秋的尊重,他数次进入这件公寓,但走进卧室也就一两次。
林千秋将南云凉介安置在自己的小床上,还给他盖上了夏被,没说什么就走了。到了卧室门口,关门前她才转身说:“好好睡一觉,我们的账等南云君睡醒了再算吧!”
说是这样说,实际等南云凉介一觉睡醒,林千秋也没有和他‘算账’——刚刚睡醒时,南云凉介还不知道自己在哪里,等到睡着前的记忆一点一点回来,他才反应过来。然后才是慢慢坐起身,看了看床头柜上的小钟,已经下午快5点了。
对于夏天来说,这不是一个很晚的时间,甚至阳光还很热烈。虽然房间里的窗帘都紧紧拉了起来,但南云凉介还是能看到缝隙处明亮的一点点光线。
南云凉介觉得有些口渴,要出去找水喝,然后走出卧室,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看书的林千秋。
“醒来了?我猜南云君也到了快醒来的时间了先去洗洗脸吧?要喝水吗?”林千秋观察着南云凉介的反应,从冰箱里拿了一壶上午做的柠檬水,倒了一杯给南云凉介。
酸酸的冰柠檬水喝完,刚睡醒还有些木讷的脑袋好像一下清醒了。等到南云凉介去盥洗室洗完脸,他已经完全恢复了平常的敏捷——他看到一件男生T恤,一条男生裤子,都是宽松的、适合家居穿着的衣服,好像是清洗晾晒之后,直接挂在了毛巾架下。
他知道这应该是林千秋在他睡着时买来清洗过的,这是让他穿的意思。
南云凉介又脱了其实不太方便的浴袍,换上舒适方便的家居服,然后才从盥洗室走出来——他走出来的时候,厨房和客厅之间的小圆桌上,已经摆好吃的了。
南云凉介睡下后,林千秋就去了一趟超市,不只是买了南云凉介的家居服,还有别的东西。
“懒得多准备了,就随便吃一点吧。”林千秋不冷不热地说:“中午我自己做了饭,还剩了很多米饭,就吃茶泡饭。”
其实哪有那么简单?首先是吃茶泡饭用的米糠酱菜,是林千秋去年10月份做的!也幸亏这个东西存的住,她夏天不住公寓这边,不管也没事。
酱菜从酱缸里取出来切片,摆放在一碗白米饭上,深色的斗笠瓷碗、白饭、深褐色的酱菜,朴素洁净。林千秋刚刚南云凉介进盥洗室洗脸时,才开始用热水壶烧水,这个时候烧开了,就利索地泡茶。
因为不是平时那种要喝的茶,而是用来做茶泡饭的,各方面就很随意了。茶壶里随便撒了一些茶叶,过了一遍水后,第二遍就等茶叶几分钟之内泡开就行了——林千秋一手拿着滤勺,一手拿着茶壶,淡褐色的茶水流出,时不时还有泡开的茶叶顺着水柱跑出来,都被漏勺接住了。
滚烫的茶水没过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米饭、冷的酱菜,随着热气蒸腾,碗里的热度却达到了温热、刚好入口的程度。
两碗茶泡饭做好,林千秋又从冰箱来拿出了三盒小菜。
一种是‘韩式拌菜’,说起来很简单,就是用绿叶蔬菜,煮过之后放在冰水里冷却,切成小段,然后再用调味汁之类的东西调味,放在冰箱里一天左右。最后吃的时候要撒上熟白芝麻——这好像是很多韩式小菜的灵魂,一定要撒芝麻。
林千秋是从超市回来后才做的这个韩式拌菜,时间好像不太够?不过也还行吧。她上辈子作为打工人,自己做这种小菜,就经常上班之前做好,放到冰箱里,下班后晚上就能吃,也不觉得比放足一天差到哪儿去。
这次也和早上做好上班,下班后吃差不多嘛。
第二种是‘千枚渍’,千枚渍算是京都名产,用芜菁切成薄片后和海带一起发酵腌制,因为据说一颗芜菁要切成一千片,所以叫‘千枚渍’。当然,是不可能切成一千片的,这就像是千层糕一样,都是夸张的说法。
第三种则是用盐简单揉过的白瓜,用盐腌过一晚的白瓜,第二天切成螺旋状,大概类似‘旋风土豆’那样,长长的一条。然后挂着晾干后保存。要吃的时候切段,蘸醋或者酱油吃就好了。
这两种都是林千秋直接从超市里买的,买白瓜是林千秋喜欢吃,‘千枚渍’就是南云凉介喜欢了。上次去京都旅行,林千秋就注意到了,餐桌上他很喜欢这种京都小菜。甚至买京都土产的时候,他也买了大藤屋的千枚渍。
南云凉介就像很多累了很久的人,饱饱睡了一觉后会觉得肚子饿,但与此同时又没什么胃口。这个时候,林千秋如果真的真的给他准备丰盛的晚餐(以林千秋的手艺,这并不是很难的事),他为了不辜负林千秋的辛苦,虽然也会吃,可食欲是另一回事。
但现在,摆在面前的只是简单清淡的茶泡饭,然后还有几种足够有滋味,又不会让人觉得腻味的小菜,一切又不同了。实际在林千秋往饭碗里倒茶水时,不知道为什么,南云凉介就感到食欲被打开了,想要立刻去吃。
于是林千秋让南云凉介坐下,将筷子递给他后,他没说什么,立刻大吃了起来——虽然不至于吃的稀里哗啦的,但这种吃东西的姿态,在南云凉介这个世家子弟也是前所未有的,至少林千秋没见他这样过。
不过她也不惊奇,在南云凉介安安静静吃这一顿在夏天来说算很早的晚餐时,自己也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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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吃起了自己那份。
第189章 霓虹物语1985(20) 南……
南云凉介最近的忙碌完全是因为他那个恋综节目!
这个恋综节目在开播前, 最终被定名为《本命大作战》这没什么好说的,一个名字而已,节目名有人正经, 有人drama,这只能算是中规中矩那一类。
总之, 这档节目在夏天播出后, 立刻引起了大量讨论, 收视也是节节攀升——达不到去年《十等分的选择》那个程度, 去年那种其实有点超常规了,都整成社会性大事件了。不过, 以一档综艺节目来说,已经很好了, 收视率尤其漂亮。
因为这个原因,业界越发对南云凉介这个年轻人另眼相待,不再把他当成是一时运气好, 所以推出了一个爆款的公子哥儿(之前推出《十等分的选择》获得巨大成功时,一些人表面祝贺、高帽子戴了一顶又一顶, 心里却不一定那样想)。
而一个高人气的节目,其监督或者编导,日程是不可能轻松的, 至少不可能比上班族轻松吧?像南云凉介这样,每天都要工作, 加班是家常便饭,周末也不见得休息其实不少大手企业的上班族都要做到这种程度了。
所以, 即使想办法挤出一天的时间,准备和林千秋约会,这一天林千秋没有‘领情’, 直接把他带到自己的公寓,让他好好休息了。等到吃饱睡足,和林千秋安安静静呆了一会儿,南云凉介还是得回到《本命大作战》的节目制作组这边继续。
之后,他没有时间和林千秋约会的情况,一段时间内依旧是没有改变的。
事实上,等到他稍微能松口气,时间就到9月下旬了。这倒不是说,《本命大作战》节目结束了,就像去年的《十等分的选择》一样。毕竟《十等分的选择》是选秀节目,生命周期相对短暂,不可能全年播放,能热闹一个夏天已经很厉害了。
《本命大作战》却是可以一直持续做,直到灵感枯竭,观众没有兴趣的。大不了一批素人相亲者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就换新一批,制造新的噱头嘛。
之所以说到了9月下旬,南云凉介能松口气。主要是节目到这个时候慢慢走上正轨,这种时候,他这个‘监督’除了日常确保节目不会脱离自己的掌控,其实就没有多少‘实务’做了。就像是一个项目刚开始的时候,顶层大佬忙翻天,普通打工人则只要按部就班地比平常梢忙一点就好。但结束了这个开拓期,大佬就比打工人还轻松一些了。
如果普通的节目监督还要考虑自己对节目的掌控,自己在公司的影响力、职场资本之类,不一定能洒脱放手。南云凉介却是连这些都不用考虑的,他可是DHH社的未来继承人,该是他的就是他的,谁会去抢?
所以趁着开学,他还要回一桥大学当个正常的大学生,南云凉介极大减少了自己的工作,这个时候他又计划要约林千秋去迪士尼乐园算是弥补上次的遗憾和失误了。
“最近《本命大作战》很热闹呢!我也忍不住看了哦,很喜欢里面大辅和娜娜酱那一对,欢喜冤家真的超级可爱啊。小凉,你对我说真话,他们真的交往了吗?我是说现实生活中的交往——放心,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中山阳太非常感兴趣地说。
离开《本命大作战》的节目制作组,南云凉介回家时,顺路经过中山阳太的店,看今天时间还比较早,就进来坐了坐。和中山阳太这个‘幼驯染’、老朋友见见面,说说各自最近的事。不过中山阳太显然对他最近的忙碌并无同情,反而有点幸灾乐祸(尤其是听到他忙到没时间和林千秋见面时)。
连敷衍地表示理解都没有,中山阳太只关心自己在恋综中磕到的CP是不是真的。主打一个我是不是真的都不重要,但我磕的CP一定是真的!!
南云凉介当然不会理会中山阳太的打听!中山阳太那张嘴啊一些真正重大的事可以指望,他知道什么不能说。可是其他事?那就没什么把门的了。南云凉介可不想这次透露给他,明天就看到某份八卦小报说什么‘据知情人士透露,《本命大作战》’。
直接忽略中山阳太问的话,南云凉介说起了后天和林千秋去迪士尼乐园玩的事,甚至把这件事的‘前因’也三两句话概括了一下。
中山阳太大概是觉得南云凉介的这个八卦不亚于他在恋综磕的CP,倒没有坚持追问,这个时候也同样感兴趣地说:“这还真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呢,原来林桑是这样的女孩说实话,这有点像传统的‘完美未婚妻’了。”
“非常温柔,非常体贴现在这样的女孩越来越少见,因为大家越来越有个性了。而且姑娘们也会问,凭什么这样,凭什么要她们体谅呢?现在非常讲究平等,不能要求女孩子更多付出与忍耐。当她们觉得不值,就会按下结束键。”
“似乎‘完美妻子’还有不少,‘完美未婚妻’是真的越来越少啦!”中山阳太爽朗地说,简直就像是故意打趣了。
“至少,我从来没想过,林桑会属于这类,毕竟林桑可是真正意义上的‘新时代女性’。”
然而南云凉介对于中山阳太这种打趣,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千秋其实一直是非常体贴的,但这只是因为她的性格,她是很理性的人——不,应该说,有的时候很感性,是属于艺术家的类型,有的时候又很理性。”
“理性的人有时候会不理解非理性的行为,至少这一次她没有理解我的心情,我只是”
说到这里,南云凉介没有继续解释,但中山阳太是知道他的意思的。恋爱中的人想要和恋人见面,为此加班加点工作,好空出时间来,这有什么奇怪的?这既是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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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也是感到对恋人的亏欠后,做出的‘补偿’。
“不是要埋怨什么,实际在千秋那里休息了一整天,她就像天使一样,我感到很幸福。但这种幸福,和没能被理解的失落是并存的。”南云凉介分析着这些,最后好像放弃了一样说:“就这样吧,好像即使失落也不算什么。”
“因为小凉你真的很喜欢林桑嘛,对喜欢的人,谁都是这样的!别人眼里的缺点,在自己眼里就是优点,哪怕两个人之间存在不和谐的地方,也只能算是‘甜蜜的负担’小凉你的失落,也只是为你们的恋情增加一点可回忆的东西。”
中山阳太一脸‘看透了’的表情,‘哼’了一声说:“毕竟一直吃糖也会觉得甜腻吧,中间吃点酸的,只能算是换换口味,解腻之后让接下来的糖更好吃。”
南云凉介当然没有‘秀恩爱’的意思,但中山阳太这样说,好像他确实有那个意思一样。而且他还很难解释,因为这本来就是解释不清楚的事——意识到这一点的南云凉介当然不会解释,清了清嗓子后,果断转移了话题。
其实也不是转移话题,就是让话题‘重回正轨’而已。之前他就在说和林千秋去迪士尼乐园的打算,但觉得单纯只是去游乐园玩儿太普通了即使那是迪士尼乐园,那不也是一个游乐园吗?南云凉介并不觉得‘迪士尼’就有什么了不起的。
南云凉介还想在游乐园约会之外整别的‘节目’,并不是他多事。这某种程度上也可以说是‘爱是常觉亏欠’了——他这段时间冷落了女友,尤其是上次约会也搞砸成那个样子了,现在是怀着弥补的心情的。
“去迪士尼乐园还不够吗?现在大家都说迪士尼是情侣约会圣地,爱她就带她去迪士尼什么的,女孩子们都很喜欢呢哦,当然了,如果是林桑,大概不会那样觉得,就像你说的,她多数时候都理性得惊人。”中山阳太有些轻佻地说。
然后才像是想起什么了一样,给出了自己的建议:“不如送个礼物怎么样?给恋人送礼物这一招虽然普通,但之所以会变得这么大众化,甚至有点俗气,就是因为真的很有用,使用的人多啊!”
“即使是林桑那样的女孩,收到意料之外的、精美的、用心的礼物,也是会感动的吧?”
南云凉介觉得这个建议不出奇,但可行性很高。毕竟就像中山阳太说的,大众化、俗气,是因为用的人多,为什么用的人多?是因为真的有用啊!更关键的是,南云凉介了解林千秋,知道她不是那种喜欢张扬的、罗曼蒂克的女孩,相比之下,送礼物这种有些传统的办法才不会适得其反。
送礼物是个好主意,但真正的难点没解决,那就是送什么——大家都送礼物,有的人能恋人感动得落泪,有的人反而会惹怒恋人!这其中的门道也是很深的。
得知南云凉介想不到要送什么,中山阳太从吧台后抽出好几本杂志,都是此时男生之中被奉为《圣经》的《Pop eye》。算是比较新的,是8、9月这几期,中山阳太将这些平铺在南云凉介面前,眼睛一扫而过,最终视线落在了8月10日那一期上。
“看看杂志是好办法,现在杂志里最不会缺少的就是各种礼物推荐了。或许会觉得太俗气,太商业化了?但至少这都是不会出错的选择,在想不到好点子的时候,这会是一个很好的后备选择。”这样说着中山阳太还把手放在看8月10日那一期上。
“看,这一本就很好,‘感动的金钱、钻石大作战’,一看就知道会大力推荐各种礼物。”中山阳太笃定地说。
8月10日这一期的《Pop eye》是‘恋爱特效药’特辑,而出现在封面的、字体大而醒目地这个特辑名之下,副标题就是‘感动的金钱、钻石大作战’。这都不是暗示,算是明示了!看过了这时杂志的年轻人,哪能不知道这会是写什么内容的?
虽然《Pop eye》算是年轻男性中的《圣经》了,但南云凉介还真没怎么看过。准确地说,他看过的是助理给他做的这本杂志的剪报——他现在的工作要求他对社会风气有足够的了解,这有利于他把我流行风向、观众心理。
所以其实也不只是《Pop eye》,其他受欢迎的报纸杂志,甚至电视节目,他都要求助理做成合订剪报发给他的。他看到的都是经过筛选过滤的,基本都是引起了比较大话题的内容。
8月10日‘恋爱特效药’这期,南云凉介还真的看过。还因为时间隔得不太久,现在看到这个标题他还能想起一些内容——不是很具体的内容,大概就是知道它是给年轻男孩的一些‘建议’,主要集中在制造惊喜和礼物上。
但具体什么样的惊喜和礼物,南云凉介已经忘记了。主要是,这类内容现在在各种杂志报纸上都有毕竟读者喜欢看,做起来又不费力,还能方便拉‘广告’,为什么不呢?结果就是遍地开花了。
怀着知名杂志的建议可能真的有点用,同时又觉得这根本就是浪费时间的心情,南云凉介还是打开了这本杂志。然后按照封面标注,翻到第三十页——果然,一眼扫过去,全是各种精美的小玩意儿,说不上特别贵,毕竟需要年轻男孩们负担得起嘛,但也着实不便宜。
就属于是大家咬一咬牙,直接买可能有困难,但分期立刻就可以拿下的商品这些东西,在几十年后的华夏,一般会被定义为‘轻奢’。
南云凉介看了看,最后看到笔者建议‘三万七千五百日元以下的礼物比较理想’后,终于忍不住合上了杂志。
“怎么了,不行吗?一个你觉得不错的都没有?”中山阳太挑了挑眉问道。
南云凉介摇摇头:“这篇特辑的作者建议‘三万七千五百日元以下的礼物比较理想’这是不是太精确了,精确到有些可笑了。以金钱来衡量一份礼物是否理性,如果它标注的是‘3000円以上的礼物比较合理’,甚至都好一些。”
毕竟送礼物这种事,虽然说是‘礼轻情意重’,可恋人之间送礼物表达心意,手作的先不说,买来的礼物太便宜确实不合适。毕竟当代的年轻人,手头是有钱的,真的一分钱没有的男生,还可以去打工(这是真实的,不是调侃,这时课后打打短工很容易)总不至于谈恋爱连一份礼物都买不起。
但特意标注‘三万七千五百日元以下的礼物比较理想’,这算什么呢?是出于日本人的某种‘分寸感’,觉得送太贵的礼物会让对方有负担吗?不是的,一方面这个价格已经够高了,这一点对比此时人们的收入就知道了,更别说这杂志的读者大多数是还没有自己挣钱的年轻人。
另一方面,也是当下的风气使然,从1984年到1985年,大家好像一夜之间就从战后的简朴变为了泡沫时代的浮夸。年轻人谈恋爱尤其夸张,送太贵的礼物会让恋人/被追求者有负担?完全不会的!大家普遍只会感动,然后高高兴兴收下。
所以,会有‘三万七千五百日元以下的礼物比较理想’这种标注,完全是因为杂志的策略。作为面向年轻人的杂志,它不能让年轻人太挫败,推荐的礼物全都是让人压力山大,甚至完全够不上的,那大家怎么讨论、怎么实行、怎么扩大杂志影响力?
再有,就是过来打这种软广告的商品了,其中最贵的也只是略超过37500円这个数字而已。这里一句‘三万七千五百日元以下的礼物比较理想’,不只是让这些打广告的商品一下显得极有性价比,既体面又不会太张扬、让人有负担,同时还拉踩了作为竞品的其他昂贵礼物。
其中的‘商业战争’,对南云凉介这个已经进入职场的‘年轻人’,是一眼看穿的——其实真要说的话,南云凉介进入职场都不是这几年的事。更早时候,他还是‘荻野凉介’时,更是几岁就开始登台献艺了!
当时的他,
春鈤
作为一个小孩子,就要穿梭于‘剧团’、戏院、观众很多人之间。一开始或许还有点儿对小孩子的保护,但他稍微长大一点儿后,大家就都是用成年人的标准要求他了所以他的社会经验相当丰富。
总之,这样浓厚的商业意涵,让南云凉介很难相信文章给出的推荐能有用——或许对普通的女孩能行得通吧,但他知道自己的女朋友很难被取悦。这不是说林千秋挑剔,她多数时候要求比多数‘女友’都要少,只是她会很烦不走心的东西,觉得虚情假意、浪费时间。
至于什么算‘不走心’,她是凭感觉来的所以才说,她多数时候都很理性,但有时又会体现出她作为作家感性的那一面。而让人无言以对的是,她的‘感性’本能大多是对的,她没有弄错什么。
或许有时候会弄错吧,不过她不在乎,她也不是要求自己一次不错的完美主义者。关键是,要让自己想得痛,内心轻松快乐,自我消耗是最需要被避免的——南云凉介听林千秋解释过她那套‘念头通达’‘自我消耗’的理论,对此印象深刻。
他有的时候会觉得林千秋有点‘可怕’,她实在过于透彻了,这种透彻不能单纯说是自私或者个人主义。这更接近‘随意’的定义,她好像是‘万事皆允’的信徒只要不违背法律和道德,她是不会给自己增添别的包袱的。
而觉得林千秋有点‘可怕’的南云凉介会失望,会想要远离她吗?好像也没有。这倒是和阿加莎在《尼罗河惨案》里,借书中人物之口阐述的一个道理很像——一个男人不会因为你朝他开了一枪就恨你,彻底了断你们之间的感情。
‘开一枪’这个太极端了,而且这也不是男人才有的,男人女人这方面都一样。不会因为曾经或者现在的爱人伤害了自己就不爱了,只有不爱了才会不爱!至于那些伤害,说不定会让对方更加印象深刻,然后当事人还主动为这种伤害开脱起来。
正如乔治桑说的‘我们依恋着我们所忍受的,我们舍不得放弃曾付出过巨大代价的’。
南云凉介也差不多是这样,林千秋这种像风像云一样的随意与不可捉摸,让他有些缺乏安全感,但他能因此想要远离吗?或许效果正相反也说不定。
“啊,我差不多能明白你的意思。”中山阳太听南云凉介提到‘三万七千五百日元’这个点,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毕竟中山阳太也是从小参与演出的歌舞伎子弟,现在上大学还自己创业开音乐酒吧呢!
“不过这种事不重要吧?送礼物就是送礼物而已。”中山阳太说到底也没和林千秋见过几面,对林千秋所有的印象几乎都来自于南云凉介,这个时候很自然地说:“当代的女孩子,尤其是独立女性,总是更喜欢礼物、惊喜的。”
“和林桑那样的才女、新时代女性在一起,不是应该更需要在意那些吗?”
南云凉介摇了摇头否定,他没有和中山阳太详细解释自己对林千秋地‘理解’,只是直接给出了一个结论:“我觉得千秋很特别,至少她很在乎有没有用心——不是值钱、精美就算用心了,至少我们之间不算,千秋很清楚那只是要花钱而已,对我们来说那很简单。”
这个道理其实很简单,但在这个拜金到狂热的时代,哪怕本身就有钱的人,也很多不会这样想。
中山阳太听南云凉介这样说,也是好笑地叹了口气:“虽然所有人都会觉得自己喜欢的人很特别,但有一说一,林桑确实不是一般人呢。”
第190章 霓虹物语1985(21) 暑假再悠闲……
暑假再悠闲快乐, 也有开学的时候。而就在新学期开学当天,在‘露营社’地社团活动室内,林千秋和另外两三个社团成员, 一起接受了杂志的采访。
这本杂志最近很关注大学生在读生们一边读书、一边创业,获得不菲收入的话题——说起来就是读者很关心。他们杂志的主要读者就是年轻人, 相比起大手企业创始人久远的致富神话, 还是和他们差不多年纪的人、最近的创业故事, 更能吸引他们。
杂志社的人不知道从哪里知道消息, 打听到东大有一个校际社团‘露营社’,这个社团一起出钱办了一家‘户外用品店’, 极为成功。现在在周边户外爱好者的圈子里也是小有名气、颇具好评,挣钱想当然也不少。
嗯, 资本主义社会,衡量成不成功的标准始终还是赚不赚钱。
“盈利的话,如果除去社团成员在商店打工应得, 净利润大概在两三百万円左右吧。露营旺季会多一些,淡季就少一些。其实也不算什么, 分红的人很多,就没多少了。不过考虑到每个人投入的成本也不多,早就回本了, 这还是很棒的。”露营社的成员看了看林千秋,回答了记者提出的关于利润的问题。
利润当然要把社团成员打工那部分的薪水扣掉, 不然那些时间和力气用在别的地方,找个兼职做做, 也是一份收入呢!基本只有‘夫妻店’才会忽视这种‘人力成本’——所以几十年后,国内夫妻店即使一个月利润有两万,也没人羡慕, 反而觉得很苦。
两夫妻打工,以夫妻店每天动辄十几个小时的工作时长做工,还基本无休,五千的月薪只能说是基本了。稍微不那么黑心的地方,七八千也只能说是正常,而这就和开夫妻店差不多了。而开夫妻店还要承担风险、自备营业场所(夫妻店的营业场所一般都是自有的,不然很难长期做下去)等,真要说有什么好处,也只有自己赚钱自己花,上头没有人管理了。
“已经很厉害了,我们上一个采访的社团,每个月的收益大概在60万円左右。”采访他们的杂志社记者露出了赞叹的表情:“不过他们没有你们的前期投入,基本是在那种日租房子里开派对,参加派对当然要缴纳入场费”
林千秋一听就明白,就是那种日租别墅呗。她上辈子那会儿,班级或者公司团建在这种郊区日租别墅很常见。价格不贵,但地方宽敞,还比在酒店搞这些便宜多了——至于在自己家?搞派对在自己家的都是高手。很多人家里即使有佣人都嫌麻烦,觉得打乱日常生活了,更别说多数有大房子的人家里也是没佣人的,最多临时找家政而已。
然后这个赚钱办法也挺不错的,估计那是一个很爱玩的社团吧,能一起办出颇有吸引力的派对。这样的话,靠着大学生之间的灵通消息,客源是不用愁了。而一个不缺客源,交费进场的派对,一个月只要半个两次,有60万円的净收入是应该的。
就是不知道这个收入有没有除掉社团成员的工资,如果除掉了,这个社团的收益其实就不止表面上的60万円了。毕竟社团成员在派对吃吃喝喝玩玩,肯定是不花钱的,同时还增加了在学校里的社交地位、结交了人脉——现在的大学生很看重这个,或者说,未来也是,而且越是名校越看重这个。
“对了,还有几个大学生,一起开了一家旅馆,也赚得很多哦。”杂志社记者想了想说。
“旅馆?旅馆的投资一定很高吧?一定是富家子弟了。”露营社有人摇了摇头说。
露营社的成员超过一半都是东京大学的女生,这次来接受采访的更是全都是!所以她们还真有立场说这话——东京大学是国立大学,学费相对私立大学低了很多,再加上是日本断档第一的大学,当然吸引了所有够得上的考生争相报名。
结果就是,学校里绝大多数还是普通出身的学生这年头,日本的贫富差距小,富豪只是一小撮人。所以就算富豪坐拥更多的教育资源,东京大学这样的学校内,也是普通出身的学生居多。甚至,学校里东京本地出身的学生都不多,大多来自东京以外。
说实话,‘一亿总中流’的说法虽然有水分,可此时的日本确实是个相对平均的社会。占据社会绝大多数的‘中流’们,相比起别的,更常见所在地域不同造成的区别。这种区别之中,最明显的就是东京和其他了。
东京出身的学生,哪怕家里也是工薪阶层,那也是吃过见过的,有一种普通外地学生没有的潇洒自信。这大概就是日本版的‘京爷’了——在日本、在八十年代,这一现象会更明显。以几十年后的华夏为例,华夏还存在可以和首都相比的特大城市,另外一些大城市,普通生活也不差特大城市什么。
但这个时代的日本,东京是独一份的,而且这个时代的城市与城市、城市与乡村,那真是太不一样了!那意味着的可能是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所见所得。
杂志社记者解释道:“的确是这样,都是家境富裕的大学生,不过,旅馆的投资也没有那么高。他们租了学校附近的房子改建旅馆,嗯,是爱情旅馆”
杂志记者似乎是觉得对年轻的女大学生说这些有点儿不好意思?但好像特意不说更加大惊小怪?毕竟都1985年了,还是普遍开放的女大学生嘛。
学校附近的爱情旅馆是什么成分?这一说就知道了。就算没有过入住经历的,也大概听说过一些传闻——旅馆环境不用太好,只要还算干净就行,服务也不太需要总之,能够提供干净便宜,有隐私保障的小房间就可以了。
毕竟有这方面需求的大学生们,也不会在意其他了。
这也是个很好的生意,林千秋秒懂!当代的日本大学生规模比前些年多多了,大家还热衷于交际约会。再加上风气一开,这方面的需求肉眼可见会增多——到时候总不能去家里吧?而如果要去很远很贵的大酒店,个别特殊的日子还行,去的次数稍微多一些就不是普通学生能负担的了。
乱七八糟想了一些,就这样和杂志记者聊天一样进行着采访,直到一个多小时后对方告辞离开。
说起来,林千秋原本是不打算接受采访的,就算杂志要采访东大露营社,也不一定要她出面呀。不过因为这是个宣传露营社户外用品店,甚至于宣传露营社本身的好机会(社团始终是有招新压力的),加上她是社长,最后还是接受了采访。
杂志社这边反正是很坚持林千秋接受采访的,他们选择采访露营社,除了露营社确实是此时流行的大学生创业成功案例外,也因为‘东大’的名头、露营社不要东大男的名头、以及林千秋这个‘关东第一美少女’的名头。
嗯,虽然现在继续说‘美少女’好像有点超龄了,但也还勉强吧。
等到杂志社的人离开,也差不多到午餐时间了,几个人干脆决定一起去吃饭。去往大学食堂时,主要还是说刚开学这段时间的混乱想要从这种状态中转变过来,恐怕还需要一些时间,根据过往案例,至少是一个礼拜。
“对了,最近又看新闻吗?前一段时间在美国签订的《广场协议》。”林千秋想到了这件事,想听听‘东大生们’的想法,特意提了出来。
《广场协议》是在9月22日,纽约的广场酒店签订的。但这个协议也不是突然签订,实际从去年开始,日本和美国就有过多次贸易协商了,美国给日本制造了极大的压力,大有日本不听话贸易制裁的大棒就要落下来的意思。
当然,这年头做事还讲究一点体面,即使是美国对仆从国一般的日本(日本是混得很好了,而且反骨不少,时刻都有下克上的小心思,但改变不了实际上仆从国的定位),也不可能只是大棒,怎么都得有胡萝卜的。
所以为了让日本最终答应日元升值,自废出口武功,美国给日本画了不少大饼,帮助日元成为世界货币、开放更多领域给日本等没少提。所以到今年下半年时,日本其实已经不怎么抗拒签下协议了。
日本当局其实想不到《广场协议》的影响会那么大,之后日本人会失去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站在当下的视角,可能就是觉得美国人的要求没办法拒绝,总不能可能接受全面贸易制裁、放弃美国市
??????
场,甚至冒军事上的风险吧?
虽然当下的世界局势下,最后一种可能性非常低。
既然没办法拒绝,就多谈一点好处下来,再把事情往好处看——日元升值确实不利于出口,可反过来说,它是利于进口的啊!这样一找补,损失好像就没那么大了。而且货币升值真的会对出口印象那么大吗?
虽然二者是正相关的,可是到底货币要升值多少,才会明显影响到出口?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是很混沌的。
实际并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因为决定进出口贸易的因素实在太多了。在日本是此时的‘世界工厂’的当下,货币升值一些,它的多数商品还是更有优势啊!更别说还存在‘惯性’这种东西。已经合作多年的客户,只要不是双方差距明显,一般还是会继续合作吧?
历史上的《广场协议》之后,发生的很多事也证明了这一点。广场协议是1985年签的,之后才迎来泡沫巅峰的几年,这几年间不能说日本出口没影响,但关键产业该在美国市场表现强势的,还是继续强势,把美国本土制造业打的节节败退!
甚至到了泡沫破裂后的几年,日本的关键工业产品依旧在全世界的市场上攻城拔寨。
到了林千秋上辈子那会儿,如日本车不一样在美国大行其道?美国自己的产业已经完蛋了,所谓‘覆水难收’,根本不是对手自废武功就能解决的。
应该说,美国通过《广场协议》等手段打压日本、割日本的韭菜,这些是有用的。但这是日本之后泡沫极速膨胀、然后又泡沫破裂的原因之一,甚至不是全部——日本自己这些年的经济发展其实也是有不少隐患的。
至于说为什么之后没有慢慢恢复,而是失去了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甚至眼看要失去四十年了。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时代变了日本要怎么恢复?找到新方向,重新把制造业做起来?问题是,发达国家的人力成本在促使着他们将制造业外迁啊!
至于高端制造业,几十年后的人都知道的,只有高端制造业就是空中楼阁。
如果新的世界工厂迟迟不能出现也就罢了,毕竟想当世界工厂也挺难的,绝对不是什么人力便宜就能行的。看看一代代世界工厂就知道了,没有一个简单角色——关键是,九十年代之后,华夏的时代来了,新的世界工厂就位。
日本还能怎么争?制造业这条路争不过的!
可如果走金融业路线,挡在前面的就是美国了,所以天花板也很低
因此,甚至可以说,假设日本当局真的有人一直头脑冷静、思维清晰,对未来情况的推导能力也很强,预料到了《广场协议》之后日本经济的走向。估计还是会在现实的压力下签约,并将其当成一种暂时的忍耐,只等未来慢慢恢复。
只是谁能想到,华夏在全球产业链中会奇迹般崛起,重要程度达到日本幻想中的自己都不敢想的地步?如果这都能想到,就不是推导能力强,而是会算命,或者像林千秋一样,重生过来的了。
实际上,整个九十年代,甚至两千年后一段时间内,日本不少产业都把华夏当成是国内产业成长的动力——毕竟十几亿人的市场,接轨国际后参与国际分工,也渐渐有一些家底、能消费日本工业品了嘛。
一开始确实是这样,日本工业品相比起欧美要便宜,但当时来说品质也很好了,普遍比国内要好,还有进口货的光环。对于国内来说,那就是物美价廉,于是一段时间内卖的很好,也让日本企业在国内赚的盆满钵满。
但之后的事,经历过那段时期的人都知道了。
听林千秋提到前几天签订的《广场协议》,有人点点头:“好像是有这件事,新闻节目报导了啊,果然是有点担忧,这样做无疑会让出口变得艰难。不过也没办法吧,毕竟不按大统领说的做,打贸易战只会损失更大。”
甚至没说道军事上的压力,不过这也正常。在林千秋的印象中,除了驻日美军搞出祸害日本国民的丑闻时,日本人都是倾向于当他们不存在的。这一方面是媒体的有意为之,另一方面也算是一种人的‘自我防御’机制吧。
对于让人沮丧,但又难以改变的现实,人总是会倾向于忽视它们。
不然呢,要让此时的日本人,经济上取得空前成功的日本人承认,自己根本上就不是一个正常国家?即使日本商品可以在全世界大赢特赢,军事上他们也是‘皇帝的新衣’,什么也没有,却装作有的样子?
真要承认,那太伤民族情感了现代国家这个可是大忌。
“已经签订协议了吗?之前一直说在谈判,没想到已经确定了啊。”还有人这样说。
最近一年多,美日贸易相关的新闻太多了,大家或多或少听说过,作为真正高材生,她们更不会缺乏这方面的敏感。不过,在这类新闻的长时间轰炸中,也没多少人会对相关消息保持追踪,没注意到已经签订协议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大家也顺势讨论起了《广场协议》的内容,以及可能的影响——这个时候林千秋听着她们的谈论,就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就她自己来说,在她上辈子受过的教育里,《广场协议》是一件很标志性的事件了。按照不少书里说的,《广场协议》的签订,在日本是极其不情愿的,基本是在美国的极限施压下才完成。但生活在这个时代,林千秋能感觉到,日本当局和民间确实不太喜欢《广场协议》,可也谈不到极其抗拒。
其实这个时候大家也不能确定《广场协议》能影响多大,不过官方的专家经过计算,认为这个可以接受,其中的风险与危机是可以被消化的。甚至,风险中确实还蕴含着机会,日元这次之后如果大涨,只要涨幅可控,利大
椿?日?
于弊不是不可能。
所以,政府内部不清楚,至少民间还挺平静的只能说,刀子没有真正落下,影响没有成为既定事实之前,无论是支持,还是反抗,其力量可能都不会有想象中那么大。所谓不见兔子不撒鹰、不见棺材不落泪,大概就是这个道理了。
林千秋感觉微妙,也不只是因为平静,还在于大家认可《广场协议》重要的同时,又相当程度不在乎它。这让林千秋想到了上辈子,大家很少看新闻,即使有个别新闻极其重大,破圈到短视频平台也出现了,大家还会刷到相关讨论解说视频,也很难真的放在心上、影响到当下生活。
看了那么多的解说视频、留言评论,结果知识往往也就是滑过大脑而已。或许会短暂地忧国忧民一下?但随着注意力转移(很多时候可能只是刷到别的感兴趣的东西了),感觉也就慢慢淡了。
几十年后,大家每逢讨论日本衰落,《广场协议》都是不能不提的,好像这是什么万物起源一样——‘万物起源’当然是假的,但这确实是日本泡沫时代的标志性事件,甚至很多人将其误解为了日本泡沫破裂的标志(实际这是泡沫经济进入鼎盛的一道阀门才对)。
而在事件发生的当下,《广场协议》刚刚签订不久,日本最高学府东京大学之中,可以说是这个国家预备精英内,大家对这件事却没什么特殊的感觉林千秋能理解其中的原因,她类比上辈子对新闻的感知就知道了。但即使能理解,也会有一种不真实的荒谬感。
世界好像一场戏剧啊
这个时候才能真正理解什么叫做‘标志性事件’,标志性事件从来不是当代人能确定的!有的时候,当代认为非常重要的事,可能不需要几十年,十年之后就没有人再提了。而觉得可有可无的一些事,却会在时间的冲刷下一直屹立,那个时候人们才恍然大悟那些事意义深远。
想着这些,林千秋忍不住说:“我觉得《广场协议》是非常重要的”
然后说到这里,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是的,《广场协议》是很重要,其他几个东大女生也不是不知道这一点。至于说分析《广场协议》为什么重要,今后会有这样那样的影响——林千秋固然可以条分缕析,可那又怎么样呢?
就事论事地说,《广场协议》那些影响几乎已经明牌了。普通的日本老百姓搞不太清楚,东大的高材生们,只要关注过这件事,通过一些分析的,都能理解这件事的逻辑和未来可能影响。
或许很多影响是这个时候的日本专家没有预计到的,但这本来就是一个影响因素众多的事情,如果不是林千秋这种未来来客,又怎么说得准?
所以到最后,林千秋也只能顿了顿后说:“我认为的话,一段时间内《广场协议》会让日本的经济好看起来,因为日元值钱了就会促进消费。原来那些外国商品很贵,一下变便宜了好多但是未来的话,不太看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