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正如庄麟不知道, 此时此刻,“蛇”正在崩溃的大叫。
“全世界都在陪他胡闹!”
去研究所传递手令的那个年轻人,瓦佳里对他印象深刻。
或许是因为他偏向东方血脉的柔和面孔,也或许是因为他凭空摸出来两把火焰长刀时,瞳孔里旋转着的、熔岩一般的暗红色裂纹。
准确来说,研究所里所有人都对他印象深刻,他就是那么一个刀剑一般锐利的人,见过他的人从心脏到眼睛都会被割开深刻的伤痕。
这些人里,包括“蛇”在内。
“这种东西也是能往论坛里发的吗?算了,但是贺潮音,怎么会是贺潮音!”
“蛇”看起来已经接近精神错乱了。
或许是因为论坛上看到的新消息太震撼, 也可能是因为柳纯正在对他进行一场酣畅淋漓的活体解剖。
是的, 这就是柳纯留下他的原因。
她无比迫切的想要改变这个世界。
在以往的两次尝试中, 全世界都欢呼雀跃, 认定她是创世的那场雨,是阴极而生万物的帝女。
柳纯不太在乎这些言论, 拯救世界是她一个人的事情, 所以也只有她一个人明白, 自己的无能为力。
最初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柳纯简直暴怒, 当时她试图抹掉所有诡异的存在,但是竟然不能做到。
这暴怒须臾而起, 也在须臾之间被压制下去。
因为她意识到问题的根源,不是她做不到,而是她不明白。
她不理解诡异是什么东西,有什么样子的定义,异能力者算是诡异的一部分吗?
如果算,那是不是要把他们一起抹掉?如果不算, 那依附在他们身上的超凡能力又该如果处理?
她无所不能,但她只是一个游离在这个世界边缘的孩子。
所以柳纯开始研究。
从解剖异能力者的躯体开始做起。
实验体有且只有一个,就是“蛇”。
“蛇”一开始是很崩溃的,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亲眼看着自己被切成一片一片,再被重新黏起来,像黏土娃娃一样。
柳纯一度担心他会死掉,但他的适应能力很强,没多久就学会在柳纯解剖他的时候刷论坛转移注意力了。
可能是因为已经四大皆空了,所以时不时还会锐评两句。
在他的评价体系里,赵红缨已经被情爱所耽,不堪大用了。
燕游年,之前他倒是觉得燕游年很有潜力,如此杀伐冷酷的君主十足符合他们“金苹果花园”的审美。
但自从看到燕游年真情实感的冲柳纯叫姐姐之后,燕游年的形象也崩塌了。
“序列之君的时间多么宝贵,他竟然用来把我处理成一个毛绒娃娃,懂不懂什么叫轻重缓急啊?我看他已经遗失了当初登上王座时那颗冷酷的心脏。”
“蛇”如此锐评,冷静而且冷酷。
柳纯不太关心他的想法,但是从“蛇”偶尔的自言自语中,也隐约意识到,“蛇”另有崇拜的高阶超凡,不是序列之君那样的真神,而是异能力者序列中的,一位人类。
“蛇”心情好的时候还跟柳纯念叨过他的这位偶像。
那是在一个冬天,“蛇”作为金苹果花园的底层小研员,深入远东去收集与【冬】相关的情报。
这是一个很出名的诡域,几乎摧毁了整个远东、西伯利亚、连带着半个欧洲。
其中的概念聚合已经严重到无限接近【序列之君】的程度,这种诡域已经没办法暴力拆解了,只能寻找封印物稍微镇压。
但暗地里又流传着隐秘的消息,说只有序列之君才有资格镇压这种等级的诡域。
而且必须是新登上王座的、契合【冬】的概念的序列之君,不然概念聚合体之间的冲突只会让旧有的序列之君失控。
柳纯理解了一下:也就是绝症,没治了。
所以【冬】的诡域变成了绝地,除了某些人没办法,只能在里面绝地求生之外,其他所有正常人都离得远远的。
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也是一个圣地。
毕竟【冬】完全可以看作是一个没有自主意识的、邪恶而肆意的序列之君。
那些疯狂的密教团体试图从中窃取超凡知识,于是前仆后继的有人奔赴这一绝地。
“蛇”当时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毕竟绝地这种地方,从踩进去的第一步,就等同于站在了赌桌上。
要么大获全胜,要么输掉全部,只是这张赌桌上的筹码是命。
据“蛇”所说,他的运气很好,他几乎就快死在【冬】的诡域里,当时他甚至还没有深入,而仅仅只是徘徊在边缘区域。
说到这里的时候,系统好奇的问里面到底有什么。
柳纯帮忙重复了一遍。
“蛇”很诧异柳纯竟然会对这种东西感兴趣,可能是因为过于诧异,所以他老老实实的回答了。
里面有怪物,很多,长着各种胡乱潦草的模样。
晚上还会出现燃烧篝火的小木屋,但那全都是幻觉,其实是一张又一张张开的嘴巴。
有一个童话故事叫做《卖火柴的小女孩儿》,小姑娘擦亮火柴就能看到幻觉中香喷喷的烧鹅和辉煌的圣诞树。
他怀疑那个童话故事里藏着【冬】的线索,在那个巨大的诡域里他遇见了无穷无尽的幻觉。
幻觉之下是密密麻麻的陷阱。
“蛇”谨慎的躲开了所有陷阱,他没有被幻觉诱惑,但他的血管里开始长出来细小的霜花。
他每天都割开血管,观察霜花的生长趋势,以及尽可能把血管里的霜花挑出来。
但是没用,最后霜花从皮肉底下长出来,密布在他的头发和眉毛上。
他意识到他会死在这里,就像是童话里的那个小女孩儿一样,独自一个人,在这样的绝境里,默默的成为一座挂满霜花的冰雕。
但是太阳升起来了。
无边无际的冰雪地里,太阳的光辉洒遍每一个角落。
但那光并不慈悲,而是一视同仁的炙烤冰雪中的全部东西,无论死活。
“蛇”觉得自己要被烧死了,超凡体系以他的身体为战场开启一场厮杀。
霜和火同时在他血液中流淌,他痛的快要昏迷过去。
但最后他还是睁开眼睛。
他已经远离了【冬】的诡域,记忆里不剩下任何细节和片段,只是还记得那无穷无尽的,把整个世界都烧灼到滚烫的光和火。
后来“蛇”在“金苹果花园”里一路升职,开始拥有更多的权限,接触到更多的卷宗。
他于是知道了那是【青铜】序列的高阶超凡,号称【太阳神鸟】。
这原本是一个阶级的名字,但这那个时代,这四个字只用来代指一个人。
【太阳神鸟】贺潮音。
【青铜】序列有高高在上的君主,贺潮音的地位与赵红缨等同,是君主在人间的代言人。
他不出名,因为他不在大夏境内活动。
从很早之前开始,大夏内部就在忧虑【冬】的诡域持续扩张,终有一天会蔓延到大夏境内。
贺潮音就在这样的忧虑之下奉命出使远东。
他接到的命令是,像一枚钉子一样死死的钉住【冬】的诡域边缘。
这项任务没有设立任何示警机制,因为人类没有任何手段能在【冬】的诡域中传递讯息。
所以他们只保留了最简陋也最原始的一种信号机制,犹如古时候烽火台上的狼烟。
倘若有朝一日【冬】继续扩张,则证明贺潮音已经死在了里面。
“蛇”当时撞见的就是贺潮音惯例的在【冬】的诡域之中巡视,犹如希腊神话中太阳神驾着纯金的马车经行过天之极点。
他没有看到“蛇”的存在,只是他的光辉短暂了灼伤了“蛇”的血管,从那之后“蛇”就视他为偶像。
用“蛇”自己的话来讲,他仰望太阳攀登神秘学的台阶。
但是!
现在!
在“蛇”眼中犹如太阳一般冷酷残暴,也犹如太阳一般高高在上的偶像,他的照片,被人毫不遮掩的放在了论坛上。
主题贴:惊报,赵红缨有对手了!
下面附上的是一张贺潮音双持火焰长刀站在研究所里的模样,他面容冷峻,眼瞳中流转着熔岩一般暗红色的裂纹。
瓦佳里站在他面前,整个人看起来惊恐、柔弱、无助。
再下面详细介绍了贺潮音是如何冲进人家境内最高权力机构,“友好”的弄到了一张手令,再是如何冲进来人家研究所内部,要求:
“不惜投入海量资源和代价,我要人类的月亮在近地轨道上重新升起!”
“不是,他跟月亮较什么劲啊?”
“蛇”崩溃道。
他已经有路径依赖了,活着换句话说,已然ptsd了,经过论坛的数次洗礼之后,“蛇”脱口而出的就是:
“不会是因为他女朋友想看月亮吧?对手的意思是跟赵红缨比谁更会谈恋爱是吗?”
——
“贺潮音知道的意思是吴钩也知道了,吴钩知道的后果就是第一经纶可能大概或许也——”庄麟正在念念有词。
“地上代行人”这个职务,不是说着好听的。
【青铜】的序列之君名字叫吴钩,贺潮音是他的地上代行人,这就意味着吴钩随时可以分享贺潮音眼睛里看到的全部。
某种意义上来讲,“地上代行人”是君主的刀剑和手脚,他们在君主面前没有秘密。
这也是真神们观测人间的一个必要途径。
确保远在神国也不至于错过人间的任何大事。
但是……但是这次……
阿尔兹海默一言不发的坐在庄麟身边。
他看不懂,从写情书开始就已经看不懂了,到现在更是已然丧失了全部力气和手段,所以他保持沉默。
赵红缨忽然推门进来,“【道主】神降,预计还有十——”
庄麟大惊,“他来干什么?”
继而大怒,“这公平吗?他这么闲为什么不来写情书!”
然后才想到问,“预计还有十分钟?”
赵红缨顿了顿,“九、现在是一。”
倒计数结束。
无事发生。
庄麟疲惫的扶额,“他说什么了?”
赵红缨没说话。
另有一个陌生的,冷肃的犹如玉器相击的声音说,“丢人现眼的东西。”
庄麟听了,没生气。
他其实已经预料到了这人会说什么,性格如此,他已经领教过很多次了。
尤其这次实在闹的太荒唐,就不说苏夜一把撕掉人间与超凡之间的帷幕、燕游年的那个诺贝尔文学奖、就他自己这个情书写的也是,何止胡扯荒唐,简直妥妥的昏君,有亡国之相的那种。
被骂几句是肯定的,而且肯定不止被骂那么简单。
但是这次……
庄麟笑眯眯的说,“哎,没错,你说的都对!”
写情书丢人现眼,谈恋爱丢人现眼,为了女朋友搞的全世界天翻地覆更是丢人现眼中的丢人现眼。
但是庄麟只要一想到,如此危急关头,这位突然神降,而且还是如此凑巧的来到了第七基地。
再想想自己一头雾水的神降之后,所面对的场面,以及命令。
庄麟就很想笑。
写情书是很丢人现眼,但你以为,你就不用写了吗? ! .gif——
作者有话说:双人任务! (不是)
今天也是短短的一章,但是跟老师们汇报一下加更我都记着,忙完就开始补[抱抱][红心][红心]
推推基友的文:
《旧爱燎原[先离后爱]》,作者:三无是萌点
文案:[先离后爱/追妻火葬场,心机钓系×冷欲疯批]#离婚后,我怀了前夫的孩子#
名流圈都说烟惜祯撞了大运,野山雀飞进金丝笼,嫁给骄矜冷戾的俞氏掌权人。
却不知她捧着婚前协议,盯着和平离婚和分得十亿的条款,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演他,哄他,骗他离婚!”
每次踮脚为俞钦系领带,微凉指尖蹭过喉结的力度分毫不差。
深夜裹着酒红睡裙倚在玄关,肩带总在俯身刹那恰好滑落。
就连最情动时,喘息尾调都像为俞钦特调的催情香氛……
俞钦以为烟惜祯对自己这样好,一定爱惨了。
每天包包珠宝流水般送,还在温存后用金钱补偿……
直到那天,他捡起烟惜祯经常翻阅的记账本。
[6月11,狗男人凌晨才回家,夜间服务费+200%。 ]
[6月20,跟狗男人出席晚宴陪酒陪笑,工伤补贴5万。 ]
[7月1,这个月换京市户口,终于能跟狗男人离婚了! ]
墨迹如刀,一笔一划写满算计.
烟惜祯离婚计划堪称完美:分割十亿资产,彻底摆脱前夫,开启爽文人生!
现实却是——
预约离婚没几天,烟惜祯盯着验孕棒缓缓晕开的两道杠,连夜搜索:
《去父留子可行性方案》
《亲子鉴定可以造假吗》
《孩子太像前夫怎么办》
……
【小剧场】
“俞钦,我们已经离婚了!”烟惜祯被压在落地窗前,双手慌乱地抵住男人腹肌。
“离婚清算还未结束,我特意来……”俞钦眸色晦暗,欺身箍住她的腰,“以身抵债。” -
长夜覆霜,旧爱燎原-
上位者俯首,薄情者沉沦。
第57章
“还不够。”柳纯说。
她甩了甩手, 手上沾的血滴滴答答流到地上,再化为点点荧光,如幻觉般破碎、消散。
“蛇”被打开的躯体和整齐排列在一旁的内脏也随之破碎消散,“砰”的一声,原地又只剩下一个小小的棉花玩偶。
“蛇”仰面躺着,已然丧失了所有力气和手段。
还不够?他迷迷糊糊的想, 无所谓了,打不了再被解剖个几百遍。
这女人根本就是个疯子,第一次她打开“蛇”的内脏时, 手法笨拙而生疏, 内脏被切开的时候喷了她满脸血。
“蛇”非常惊恐, 不是因为疼痛, 而是因为他看见柳纯的眼睛, 她毫不在乎的擦掉睫毛上的血, 毫不迟疑的继续下刀。
时至今日她看起来已经是个冷酷利落的法医了,但“蛇”太清楚她的内核了,这根本就是个变态杀人狂啊。
她看见血和内脏根本没反应的!这算什么?反社会人格吗?
如果他问出口了, 柳纯就会诚恳的告诉他。
不是的。
她只是没把“蛇”当成人看而已。
自从开始思考那个问题之后, 异能力者在她眼睛里就已经不再算是人。
梁周和周游这种日常相处过的不算在内, 但“蛇”这种作恶的高序列超凡,在柳纯眼睛也只是一个承载超凡能力的容器。
“那你捅他。”系统毫不迟疑的说。
它不觉得柳纯这么做有什么不对。
顶多在血喷到柳纯脸上的时候紧急抓拍几张照片, 星星眼的想,哇塞,血腥女王!
“蛇”:……
柳纯解释道,“不是这个意思。”
她差不多已经弄明白了异能力者的构造,诡异与人体之间融合的途径。
这听起来非常不可思议,末世降临以来,这么多年,这么多人,都没能弄清楚这个问题,这是禁忌中的禁忌,比“第一滴血”还要靠近禁地。
对抗诡异入侵的方式从来就只有一种,那就是坚定的意志,但这种东西太玄妙了,在那一刻到来之前,没有任何人会知道自己的意志是否足够扛住诡异的侵蚀。
柳纯之前只是简单粗暴的用任务奖励替换掉了被污染的水和种植土,可是污染源头还在。
总有一天新的水和新的种植土也还会继续被污染成柳纯干涉之前的模样。
这些天来柳纯就是在试图解决这个问题。
起先她试图挖掘诡异的源头,抹掉这个源头的存在。
但后来她发现这是做不到的。
诡异的源头就是这颗星球本身。
除非把地球一起抹掉,不然诡异就将永恒亘久的存在。
这也是序列之君如此无力的原因,他们是真神,是千秋万载永不磨灭的图腾。
但在这样的现实面前,他们能做的东西很有限。
你当然可以选择彻底击退诡异,但代价是一起撕碎你生于此、长于此的、你发誓要守护的这颗星球。
对此,柳纯的解决办法很粗暴。
既然诡异祛除不掉,那就保留它。
平心而论,诡异带来的并不全是坏处,柳纯想到一夜之间安装起来的那些led屏幕,一夜之间平地而起的矿泉水大学,以及燕游年的千秋万寿。
如果说燕游年只是单独的极端个例,不应当被列入讨论范围——可普通异能力者也会比普通人更健康更有力气,拥有更长的寿命和更敏锐的感知。
从某种角度来看,这甚至更像是一场残酷的进化——所谓残酷,只是因为需要付出代价。
无所谓,代价对柳纯来说是最好解决的问题。
她抹不掉这些代价,但她可以代替全世界承担所有的代价,她之前已经做过这样的事情,她向“卓文心”承诺过:
这个世界上永远不会再发生如此残酷的命运。
因为我来了,我为全世界买单。
但是还不足够。
凭借她自己还不足够撬动如此巨大的代价,她需要一个契机,她需要一根杠杆。
“蛇”像一坨真正的棉花娃娃一样躺在地上,一言不发,正在思考生命的奥秘和宇宙的尽头。
如果他知道柳纯在想什么,他才会真正认识到柳纯远比他更极端的想象中还要更疯狂。
人怎么能自信成这样?她竟然要以一己之力干涉这个世界运转的法则!
自从末世降临以来,这个世界上出现过序列之君,出现过同时存在于过去、现在与未来的真神、出现过神战、出现过险些抹掉半个星球的巨型诡异。
但是从来没有人尝试过做这种事,序列之君也不行,神也不行!
柳纯没有说出来。
她觉得没有必要,她对自己保持着旺盛的自信心,她认为自己可以做到,她所向披靡无往而不利。
但是那跟杠杆做不到……
简单来说,一次任务结束之后,所谓的奖励,所带来的契机不足够。
所以——
柳纯睁开眼睛。
系统面板“哗啦”一声在她眼前展开。
面板上布满不明的乱码和噪点,像是有什么力量在拼命的扭曲它,另有一种力量在拼了命的抗拒这种扭曲。
柳纯站着,表情很平静。
最终系统面板屈服了,荧绿色的字符串犹如瀑布一般倾斜而下,面板上开始刷新出清晰的字迹:
【攻略任务3.0 :与三号攻略目标庄麟写情书。任务奖励:能源。 】
以及崭新出现的一行字迹:
【攻略任务4.0 :与四号攻略目标第一经纶织毛衣。任务奖励:——】
系统也看见了这神奇的一幕。
它震惊到几乎忘记了自己是一头熊猫,后腿发力人立而起,【我的妈呀!同时刷新出来了两个任务? ! 】
柳纯唇边微不可查的露出一点笑意,这世界再一次顺从了她的意志,所以她施舍一般的对世界微笑一秒钟。
是的,这就是她的意愿,如果一根杠杆不足够,那就来两根。
如果一个任务没办法带来她想要的那个契机,那就同时做两个任务。
她想要做的事情一定能做到,这就是所谓的命运,她来到这个世界,她在这个世界所向披靡,无往而不利。
【打包发送给后勤团队吧。 】柳纯对系统说。
虽然她对自己很有自信,但在某些领域上,柳纯还是会心服口服的甘拜下风的,譬如攻略任务的完成这一块……
后勤团队才是真正的专业人士,这一点,柳纯也是很认可的。
——
仅仅在十秒钟之前,庄麟还是忧心忡忡的。
序列之君之间没什么联络感情可言,赵红缨形容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同事。
但就算是庄麟这种看似正常的序列之君,内核也是鲜明的非人之物。
所以他们彼此之间的关系,远没有同时那样的温情,更像是一颗恒星与另一颗恒星,知道彼此的存在,但远隔千万里,没什么想法,也没有必要有任何想法。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就像庄麟此前从来没想过,在最终的毁灭到来之前,他们彼此之间还能有坐下来喝杯茶的机会。
无论是与阿尔兹海默,还是第一经纶。
庄麟看向坐在长桌尽头的年轻人。
他穿着一身雪白的道袍,眼上蒙着一条细细的白绫,细到堪堪遮住眼睛,眉心一道竖着的血痕穿透白绫,从上下隐约的透露出来一点痕迹。
森然而冷肃,虽然不带剑,但一眼就能叫人知道,他就是传闻中最正统的剑仙。
但他的头发很长,而且披散在肩上,发丝蜿蜒犹如火焰的轮廓,在冷肃之外又隐约藏着几分癫狂。
犹如外表冷肃如旧,实则早已经走火入魔的剑仙。
这就是“道主”。
陌生,当然是很陌生。
但毕竟这个世界上达到这种境界的,就那么几个人。
除去疯的、傻的、被封印的,能正常沟通的屈指可数。
遇到一些大事的时候,多多少少要打一点交道。
所以庄麟对这位也算是有一些了解。
森然、残暴、冷肃、这些听起来就很不妙的词汇,通通可以套用在这位“道主”身上。
换作从前,庄麟不大愿意跟这种人打交道。
他看起来随和,甚至会在后勤团队的干预下老老实实的写情书。
但庄麟自己明白,他其实是最倔强的那种人。
可序列之君哪有不倔强的呢?都是怀抱着一个虚无缥缈的理念对抗命运的疯子,比冲向风车的堂吉诃德还要更歇斯底里不可理喻。
彼此理念不和,这样的沟通无论怎么想都不会愉快,不如不见。
但现在不一样了。
庄麟之前就有自觉,如果被刻薄的同事们知道自己写情书这回事,一定会被嘲笑到天崩地裂,尤其是这位“道主”。
他简直能想象到对方会用怎样恶毒的词汇来形容自己。
但是在真正见到这位之后,庄麟反而没有这样的顾虑了。
他只是觉得很开心。
甚至可以容忍这位一系列傲慢的行径——
他们现在待的地方是一个空旷的会议室。
众所周知,会议室这种地方,坐席是阶级分明的。
序列之君之间,这种问题非常敏感,因为他们的“锚”中会存在这样的内容:
我不能后退,因为我是这世界唯一能站出来的人。
任何关于“排序”之类的问题都及其有可能触动他们敏感的、摇摇欲坠的理智与侵蚀之间的平衡。
所以三个人都很自觉的分散开坐,并且默契的没有碰长桌两端尽头的位置。
但“道主”一走进来,就旁若无人的穿过整个会议室,越过庄麟与第一经纶,坐上了首席的位置。
他的两手都扶在会议桌上,白绫蒙住了眼睛,但任何人都可以想象出此刻他睥睨的眼神。
简直像凯撒大帝扫视自己麾下的军团,或者农民俯瞰自己地里的庄稼……
阿尔兹海默的表情有点奇怪。
他看了庄麟一眼,似乎在确定什么。
庄麟没理他。
阿尔兹海默固然是客人,是同事,但那咋了?
阿尔兹海默不用谈女朋友,也不用写情书。
这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没有相同的际遇,就不可能存在真正的理解。
但现在,能够理解他的人来了!
道主在上首坐着,轻而森冷的问庄麟,“这就是你为了这个世界所付出的努力吗?你的理想还长存吗?”
这话非常、极端、及其的冒犯。
赵红缨已经站了起来,随时准备撕开虚境空间,万一要爆发神战,在虚境空间内部打,总比在人间打起来要好上那么一点。
但庄麟并不生气。
他倒了一杯茶,“哈哈,别光顾着说话,喝茶,喝茶。”
庄麟突然忍不住,端着茶杯开始狂笑。 ——
作者有话说:暗暗发誓明天一定写满六千[合十]
第58章
【第、一、经、纶, 】系统念出来这个名字,好奇道,【是谁? 】
【是四号。 】柳纯回答它。
——
与此同时,会议室内。
“是这样的, 陛下。”
后勤团队派出来的谈判专家, 一脸严肃的对第一经纶说。
第一经纶冷淡的看着他, “别这么叫我。”
“好的,道主。”谈判专家麻溜的改了称呼。
阿尔兹海默在喝茶。
赵红缨坐在原地,双眼无神, 一看就是在发呆。
庄麟看看第一经纶, 再看看谈判专家, 表情变得很怪异, 似乎是期待, 又似乎是怜悯, 更多的是忍笑忍到扭曲。
事情要从十分钟之前说起。
庄麟虽然没忍住爆笑出声,但当时他心里想的是, 第一经纶最多最多也就是有个与他相似的经历。
燕游年和苏夜也都是这么过来的,没什么打不了的,就……
但是,就在第一经纶冷淡的看着他,赵红缨如临大敌的看着他俩,阿尔兹海默尴尬的不知道该看谁的时候——
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了,谈判代表一脸严肃的走进来。
庄麟立刻就不笑了。
不是因为谈判代表的气场很严肃,似乎下一秒钟就要开始讨论关于地球与人类之类的严肃命题。
也不是因为第一经纶周身的气场正在变得越来越冷、似乎要结出冰霜。
纯粹是因为这一幕很眼熟,太熟悉了——庄麟第一天来到人间的时候,也遇到了这样的场面,谈判代表一眼严肃的向他走来, 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要给他介绍女朋友!
这一瞬间庄麟想到了很多很多,想到【创世之星】,【东极仙官】,以及【史官】,他自己。
前两个已经名声扫地,而他自己在不久的将来也将丢尽脸面。
他高悬在光阴长河之上,看尽过去现在与未来,但他无从扭转自己这悲惨的命运。
所以他不笑了,他甚至停住了呼吸,屏息静气。
很想知道在自己被迫接受了那么荒唐的情书计划之后,谈判代表要告知第一经纶的又是一个怎样石破天惊的伟大筹谋。
至于赵红缨为什么不但不说话,而且又默默的坐了回去,或许是因为想到了遥远的女朋友吧。
谈判代表坐下了。
会议室内为之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