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取剑(1 / 2)

拭仙台之后,宁为雪与裴情之说,他要闭关一段时间。

说是闭关,倒更像休息。

他在窗边布置了一个软塌和小桌,小桌上置放茶水,偶尔会放上他拜托裴情之买来的零嘴。

宁为雪时常瘫在上边,喝茶,吃些零嘴,闭上眼。现今他不需要刻意感知,灵力也会顺着脉络自发运转。

裴情之也会在这些日子里,穿过宁为雪设下的禁制。宁为雪倒茶,一杯,第二杯,便点了点杯子,邀裴情之坐他对面。

但今日不同。

裴情之在竹林簌簌声里,走过长径,视野豁然开朗,竹林、小阁。

宁为雪没有在榻上,更没有在屋中。

他站在阁前,片叶斜飞,轻轻扬扬落下,这时,他伸出瘦棱棱的手,自天边摘下飞叶。

四目相对,宁为雪忽而一笑,“大师兄,我已是辟谷大圆满了。”

话落,他随手把摘下的叶子,抛至天中,裴情之拱手说,“恭喜宁师弟了。”

“那师兄今日可有闲情逸致,随我去剑冢取剑?”

“你想明白了?”

“当然,”他笑,“今日天明气爽,宜入剑冢。”

剑冢在外看时是一道峰,踏入剑冢,所见是一望无际的平地,天色灰白,剑错落地倒插于地。

二人衣袍俱是翻飞,大风绵延不绝,吹过剑身,时而发出呜呜鸣叫,如同剑泣。

宁为雪来过剑冢,却是以魂体的姿态,今时今日真正身为人踏入这里,忍不住敛了敛袍子。

异常的冷。

冷到他一路上都在与裴情之聊天,企图分散注意力。

“你当时是怎么选上那把剑的?”

“嗯?”

“裴彻那把。”。

“眼缘。”裴情之淡道。

“常人寻剑,都是看眼缘吗?”

“缘更重要,”他停顿一瞬,“本命剑,即说明你们天生有缘,不需要执意苦求,剑也会来到你身边。”

“这样呀。”

“那……”宁为雪收住声。

“怎么了?”

他摇摇头。

宁为雪差点没脱口而出,那你上辈子为何那么执念那把剑。幸好及时收声,他自我谴责,也太放松了吧!

上辈子,那把剑输给裴彻后,裴情之不知是与谁置气,再未上剑冢寻属于自己的剑。

直到入了魔,他依然是用一把小铁剑。

越往前走,人越少,风越大,明明在平地,却有在登峰的错觉。

宁为雪艰难地往前迈步,突地,有人抓住他的手,把他往前拽。

裴情之抓着他手腕,挡在他身前——但风或许无处不在,依然寸步难行,衣袍被吹得猎猎响,慢慢的,身体暖了起来。

暖意从被牵起的手腕传来,宁为雪抬头,二人对上目光。

“你的手太冷了。”裴情之说得轻描淡写。

“噢……”

他拉着他的手腕,稳稳的,向前方而去。

守一山忽而震动。

各位峰主齐齐从屋中出来,向剑冢看去——剑冢发颤,颤抖转为巨震,轰隆隆。

但也仅有剑冢在震动,整个守一山平稳静好。

峰主长老们或御剑前往,或凌空腾飞,齐齐向剑冢而去。

剑冢内也在震动,宁为雪走得踉踉跄跄,蓦然,他身边的剑开始嗡鸣,嗡鸣声越来越大。

一石激起千层浪,剑鸣如浪花,以二人为中心扩散。

“剑意变了。”裴情之的声音被风声吹得模糊不清。

宁为雪问,“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天地忽明,阴沉的云翳荡然一分,落下亮堂的光斑。

风也停了,但风声还在耳边,越来越近——

一道银亮的光,从云里穿来,直向裴情之插去。

混乱之间,宁为雪拽住裴情之,踉跄里,两个人撞在一起,裴情之紧紧抓住他的手腕。

眼前,又一道青色剑意,直劈银光。

这都什么啊!宁为雪堪堪站稳,抬头,天边的光,正打来打去。

是两把剑,一把剑身雪亮,一把剑光青幽。

“宁师弟。”裴情之幽幽开口

宁为雪:“……”

他忙松开抓在裴情之指尖上的手,面不改色从裴情之怀里退出来。若无其事地正经道,“裴师兄,有事吗?”

裴情之瞥他一眼,抬头看天。

他们头顶,两道剑,互相交织,剑锋相搏,天地间荡漾着兵器相撞的声音,二者有死仇一般。

宁为雪仰头,鬼使神差间,他伸手,空中的雪剑一滞,剑锋回拢,它转冲向宁为雪。

一片刀光剑影,世间寂静,剑光消散,铁剑掉在地上,宁为雪眼前,悬着一把亮堂的剑。

不会吧。宁为雪迟疑半刻,反手握住剑柄。

剑身银而白,晃剑时,清光乍现,剑上刻着三字古篆——春欲晚。

剑名春欲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