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小声说,“你怎么把她逮回来了。”
裴情之说,“万宁镇魔气已散,昨天晚上遇到的魔物早已离开,只找到她,所以就带回来了。”
村正道,“真丫头,你应该理解我们一下……你要怪,只能怪万宁镇的那位。”
叶真真听罢整个人开始发抖,“她从来就没有要求你们做这种事!杀人的事从始至终都是你们自作主张。”
“那就是一个妖魔!”村正喃喃,“当年又不是没派人去看过,每次送上新娘的时候,万宁镇都会有唱戏声,漫天都是恶鬼,当年梅村人怎么死的,你要我们村子步后尘吗……”
叶真真怒极,抽出身后的弓,拉弓对准村正,“你别给她泼脏水!送到她那里的人,她全都放走了,选择回来的,全都被你们杀了!你们有什么资格说她……”
“她明明、她明明都把她们放走了!你们却杀了她们,还要把尸体丢回万宁镇……这不是她的问题!是你们!你们这些禽兽!献祭我们图自己的安心!”
她越说抖得越厉害,弓已拉满,射出一把箭,村正向后一跌,裴情之的剑,横在村正面前,箭断成两截,掉在地上。
旁观的村民安静片刻,爆发出一阵议论声。
“这回来的真是真丫头吗?”
“莫不是已经成了伥鬼回来复仇了……”
“枉我们以前对她那么照顾……”
……
叶真真再度拉起弓,扫向院外众人,忍无可忍道,“你们是不是当我忘记了,当初我父母死后你们是怎么对我的。”
村民此起彼伏地后缩。
裴情之轻飘飘瞟他们一眼,收剑回鞘,一阵剑鸣,在场所有人都噤声。
跌坐在门槛上的村正,摸着自己胸口,大口大口喘气,半晌,他断断续续道,“仙师……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裴情之说,“万宁镇的妖魔并不害人,你们不需担心。”
“你让我们怎么相信……”
宁为雪凉凉道,“厉害,守一剑宗大师兄的话你也不信。”
村正沉默半晌,“要是出事如何是好。”
“他现在离开,你立马就能出事。”宁为雪点了点裴情之,还有胸膛起伏、怒极的叶真真。
村正垂头丧气,“你们想要怎么样。”
“我会在这里守一夜,如若没出事,这损阴德的事,以后别干了。”裴情之顿了一下,“不止你,包括其他村。”
…
村长请家中小辈带着三人,去他院落后边,空下来的茅屋。
茅屋的茅顶露了一半,屋中满是尘灰,地上甚至长出了些许杂草。
“这……村落贫苦,只有这种住宿条件了。”
小辈怯怯道,没有人应他,他也不再说话,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门一关上,裴情之转头看向叶真真。她熟练从桌子下翻出磨刀石,从身上掏出小刀,磨刀霍霍。
“你很熟悉这里啊?”宁为雪挑眉。“以前是你家?”
“关你什么事。”叶真真朝他龇牙。
“关心你。”宁为雪说,“磨刀干什么。”
叶真真说,“找机会把你们都杀了。”
裴情之面无表情抽出剑,直直抵到她颊边,“谨言慎行。”
叶真真甩给他一个白眼,“畜生!给你们能的!”
宁为雪郁闷道,“师兄,你真没对她做什么吗?”
“绑她了。”裴情之说。
“你们不就是和这群贱人一伙的吗,不是他们请你去除魔的吗?”
宁为雪说,“别骂人。”
叶真真狐疑地扭头看去,“那为什么绑我?”
“问情况。”裴情之道,“万宁镇,是怎么回事。”
“不就是你看见的那样?”
“你维护的那位、万宁镇的前因后果。”
叶真真扭回头,噌、噌,她沉默着,重新磨起刀,屋顶漏风,风声时而灌入,吹得坐在炕上的宁为雪搓了搓手。
裴情之站起身,挥袖用灵力挡在屋顶上。
从间隙漏出的天光,渐渐暗下,冬日的白日短,天晚的也早。宁为雪左右看看,从袖里乾坤掏出烛台。
“宁师弟装备齐全……”
宁为雪微微抬头,“这是未雨绸缪。”
磨刀声,终于停下。叶真真背着他们二人,轻轻道,“不管怎么样,她是好人。”
“我和她认识了三年……我看着的,每个人,她都送到镇口,她劝她们别回村里,还给了一笔钱……那些村民都疯了,和他们解释,他们也不信,他们只相信自己。”
“但是,她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叶真真说话接近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