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红尘炼心(1 / 2)

宁为雪推开门,院中的白梨树簌簌落雪,李稍青早在树下练剑。

李稍青似乎没有一日不练剑,有时宁为雪偷懒赖床,也能听见屋外,剑意划破长空之声。

他路过李稍青时,叫了一声好。以往的李稍青不会回应,只会轻飘飘瞥他一眼,今日却不同。

李稍青难得停剑,蓦然叫住宁为雪。

梨花雨中,李稍青用剑尖拨起一片花瓣,看剑看花,不看宁为雪,但口中的话,确是对宁为雪说的。

他道,“红尘炼心,在于欲海渡己,凡尘修性,最终明心见悟。”

宁为雪一怔,抱拳谢之,李稍情挥挥手,“去吧。”

宁为雪走出院中,裴情之早在院门口等他。

“怎么在等我。”宁为雪跟到他身旁,“我以为你早就走了。”

“我怕宁师弟迷路。”

“……你把我当蠢货了。”

裴情之笑了一声,倒真真诚回答,“宁师弟不是蠢货,只是不记路。”

“……”确实不记路的宁为雪一噎。

青云大会的下半,挪到了万象天阁主峰大殿之前。

主峰的大殿就叫天阁,九层高,传闻站在最顶层,轻轻一伸手,便能把天上星辰摘下。

陆明简挠头道,“这怎么可能,我们守一剑宗的得一峰更高,也不能站在峰顶就摘下星星。”

祝灵均说,“笨,那是万象天阁的大阵摘星阵。”

万象天阁如今以医圣不散圣人立于此世,却叫人忘却他们昔时最盛名的,其实是算,算事与事、人与人、天命与天命。

摘星阵是万象天阁的护上大阵,但他还有个更流传为广的用法——摘星辰,算天机,拨动天下大势。

众人齐齐瞻仰了这摘星大阵。

不止他们,所有路过天阁的弟子都会忍不住仰头,望向楼顶。

大殿前的广场已聚集了许多弟子。

相熟之人相聚,就忍不住谈论起时下的逸事。他们的话题,左右离不开几天前青云大会的上半。

“今年的青云大会看得真没劲!”

“斗部也没劲?”

“当然没劲!你看裴情之、李奉、燕□□几人,可有碰到一起,都是大鱼吃虾米,或是虾米互啄。”

“那你定是没来棋部看。”

“去去去,我又看不懂棋!”

“所以说你可惜,今年棋部竟出了两个“胜天半子”,谁也不让谁,连战三轮,三轮和棋……”

“噢?那确实还算有趣。”

宁为雪走到广场时,恰好听见有人提及他的名字。

“今年青云大会也出了几个有趣的人……”

“你说说?”

“有个叫宁为雪的,虽只有一场,打得也只是个酒囊饭袋,但酒囊饭袋也是闲里宗长老之子,手中宝具众多,他们境界也相近,何况当时他手中拿的不是剑,只凭一根梅枝,只有剑意,极快的剑意……”说这话的弟子,背后背着剑,兴许也是一名剑修。

他最后下了结论,“当今几人能做到。”

宁为雪悄无声息经过他们,走过一段路,他忽然道,“他们都错看我了。”

裴情之转头,一双沉稳的眼睛,倒映出宁为雪的面容。

宁为雪说,“我只想偷懒。”

裴情之笑了一下,“好。”

“嗯?无端端好什么。”

“青云大会结束后,好好休息一下。”裴情之道。

天边划过三道云痕,云痕越发逼近,无视万象天阁的禁飞令,直直降落到天阁前的高台上。

弟子们翘首望去,议论纷纷,能无视禁飞令的,想来也是大人物,却不知是何人。

一位满头霜发,满面肃穆的女子立在高台上,左右立着她的小童,不散圣人比她晚到一步,笑吟吟和她打起招呼。

“琴心,久不见,你都这般大了。”

琴心微顿,行了个礼,“前辈。”

不散圣人笑了笑,“何须客气,当年你见我,还抓着我的胡子玩,我都记着你那时扎着两个丸子头……”

琴心严肃的表情皲裂,她身后的两小童面面相觑,偷偷忍笑,琴心道,“当时不懂事,冒犯了圣人。”

兴许是为了防止不散圣人继续说下去,她转而从怀里拿出一卷画卷,交给不散圣人。

“我来晚了,看时候,红尘炼心也该开始了。”

不散圣人点了点头,挥挥手,这一袭画卷,悬至半空,徐徐展开,越展越大,事到最后,竟比天阁还高。

熙熙攘攘的广场,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弟子都在仰望,那张画卷——一张山水水墨画,但如若细看,却能看清画卷里的水潺潺,树随风微动。

“噢,那就是仙人图啊。”

宁为雪转头,一个腰间挎刀,眼如桃花的刀客立在不远处,他懒洋洋道,漫不经心地转眸,与宁为雪对上眼。

——是李奉。

李奉蓦然朝他一笑,紧接着李奉身后跟上一座肉山,肉山满脸献媚,直到看见宁为雪,才兴奋道,“师兄!就是他!”

“噢?就是他把你打得找不到牙吗?”

“对!师兄,可千万帮我给他一个教训。”

不动声色间,一把剑微微出鞘,一把青剑,裴情之往前一步,挡在宁为雪身前,轻描淡写瞟一眼二人。

李奉只是笑,他宽掌抬起,拍在昌彪脑袋上,啪,很重地连拍三下。越拍,昌彪的腰越弯。

“可是,没本事不是别人的错啊。”李奉低头,对点头哈腰的人道。

昌彪笑容僵硬,“是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