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微的小改动也有,比如草图里他穿得好好的短裤,这会儿被拉下来一小部分,露出了三分之一圆润的屁股蛋子!
整张图的光影、配色、姿势、线条都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性张力,让他对阮林的画技更加肃然起敬。
“这是什么?”耳边响起方谒的声音,“画的是我俩?!”
曲辞心里猛一哆嗦——
作者有话说:曲辞:钛合金狗眼就是尖哈!
方谒:不是故意的,但想看看老婆在研究什么。
第27章 Chapter 27 所以是奶牛刺猬……
方谒没有乱瞅别人手机的习惯, 他本来看的是那边的小奶猫,但架不住自己视力好,而曲辞又两根手指捏着图片变大变小变漂亮的, 一不小心,这熟悉的姿势被他尽收眼底。
要说一样吧, 其实挺不一样,要说不一样,但又挺一样。
于是他开口询问。
没有感情色彩, 就是纯粹的疑问句。
可曲辞明显一激灵, 那么肯定是有问题了。
方谒心里拧起了眉。
被人现场抓包,曲辞瞬间开动脑筋, 迅速思考对策。
方谒抓到了痛点,不给他反应的时间,伸手道:“给我看看。”
曲辞看着他蒲扇大的手掌:“……”
刚想否认, 就听对方说:“画的就是我俩,这姿势一模一样。”
“不是!”曲辞把手机举到他面前,“这画的是情侣,你看,细节完全不一样。”
方谒垂着眼, 细细扫了一遍整张图, 对他一个直男来说,这画面传达出来的细腻情感和性张力冲击力实在过分夸张。
还能这么画?!!
这对吗?!!!
他抬手想放大一些局部,但手指一戳屏幕,图片就缩了回去,露出了曲辞和阮林的聊天记录。
“软软的林?是阮林?他画的?”方谒疑惑地问,余光瞥到了那一串自行车画面,“今天的事也画了?”
曲辞看到他凶神恶煞的表情, 紧张地吞了吞口水。
未经允许拿对方当素材,估计现在还发上了社交平台,这事儿他多少有点理亏。
于是继续用起了夹子音:“哥哥……听我解释好不好?”
方谒五指并拢,掌心向上,面无表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说。”
“我不是暗恋你嘛,一些小心事会跟林子分享,那天的事他觉得很有意思,就发散思维画了这么一幅图。”曲辞夹了一半没夹住,不自知地用了自己正常的声音,态度诚恳地说,“他本来就经常在网上画一些同人和OC,哦,OC就是inal Character,原创角色,相对于同人来说的。”
他说的是那种标准的教科书英文,声音很好听,方谒突然走了神,心想这人倒是可以去念四六级听力。
曲辞对此浑然不觉,继续解释:“今天的自行车图也是这样,但视频是应寒发给他的,详情你问你基友好了。总之,他是以我们俩之间的事为灵感素材,画了一些OC图,应该不会被人对号入座。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我立刻通知他删除。”
方谒沉吟片刻,向他一扬下巴:“这些图都发给我,原图,我要看看到底像不像。”
“啊?”曲辞有些犹豫,但还是发了过去。
方谒反复看着那些图片,觉得别人未必认不出,至少自己的五官差不多一比一复刻,尽管二次元肯定比三次元要好看,如果拿给爸妈看,是他们会觉得眼熟的程度。
曲辞的脸被画得更柔美了一些,更有少年感,但少了些本人的英气。
他没觉得被冒犯,也不太能代入那就是自己。
“不用删。”方谒简单地说。
曲辞惊讶地看着他,没想到这个凶神会这么好说话。
但随即又听对方补充了一句:“以后再画了什么,先发给我过目。”
也是合理的要求,没有理由拒绝,曲辞答应了下来。
大猫和小猫们都吃饱了饭,现在一大三小站成一排,复制粘贴似地舔爪子洗脸,看上去特别萌。
曲辞不失时机地拍了几张照片。
看猫妈妈带小崽子们离开,他也收拾了餐盘站起来:“那我走了。”
方谒也站起身,冲他一点头:“嗯。”
今晚相处居然还算和谐,但曲辞有一种淡淡的奇怪的感觉,但他没多想,把一次性碟子扔进了附近的垃圾桶,骑上自行车飞快消失。
方谒戴上耳机,想继续背会儿单词,往前走了没多远,又见大猫从路边草丛里走出来,冲着他喵喵叫了两声,还在他腿上蹭了蹭,尾巴勾了他一下。
这是猫咪示好的动作,看来奶牛猫并不难讨好。
方谒半蹲下去,轻轻摸了摸它的脑门,声音温柔:“下次给你带吃的。”
他在外边又背了半个小时单词,才回寝室准备休息,当然,还有一件事要问。
应寒正躺在床上打游戏,支棱出围栏的腿突然被人揪走了一根腿毛。
“嘶!”他看着始作俑者,怪腔怪调地说,“哥哥,人家好疼!”
方谒冷着脸:“你什么时候加的阮林微信?为什么把今天下午的视频发给他?你打什么鬼主意?”
“这么快就知道啦?啧,消息传得真快。”应寒嘿嘿笑了两声,“我想看看那个小软软还有没有别的女装照,就拿好东西跟他换呗。”
“你是男同?”方谒觑他。
应寒一拍胸口:“爷们直男,就是纯好奇。”
方谒没再多问,直接爬上自己的床。
“是不是小基佬跟你告状啦?”应寒撅着屁股跪在床上,往他那边探着身,“你俩是又见面了还是微信传情?这次我错过了什么好登西?”
方谒把自行车上那四张图发给了他。
黄图就算了,这厮肯定要胡言乱语。
“你知道吗?阮林是个画手,拿我俩做素材,画完了发到网上去了。”他说。
应寒冲浪经验比他丰富,顿时长长地“哦”了一声,“咣当”躺回了枕头上:“他肯定有社交平台账号!我去找!啊哈哈哈哈!可以暗中窥屏了!不知道他会不会把自己的女装照发上去。”
寝室大灯已经关了,只有隔壁俩人自己的床头小灯还亮着,就在方谒迷迷瞪瞪快要睡着的时候,听到应寒正咣咣拍他围栏。
“oi!兄弟,这张图是不是画的你俩?!你的脸可太像了!”一个手机屏幕直接怼到了他眼前,应寒低声感叹,“看不出来女装大佬这么狂野!”
嗯,是那张黄图。
方谒拿过他手机,退出照片,看了眼这微博的账户名,把手机给他丢回去:“大惊小怪什么,一副没上过网的样子。”
应寒麻溜捡起手机,迅速往下扒拉,手机光线照出他一张没见过世面的吃惊脸:“这个小阮林真不简单,看起来纯情又老实的,内心世界居然是个大黄小子,画的都是男男黄图!老子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方谒拧开了自己的床头灯,登上那个社交平台,注册了一个新账户,关注了阮林。
阮林的画手账号叫“双木爱画画”,粉丝居然有三十多万,自行车图和黄图是一起发的,现在评论已经有几百条。
热度还挺高?
文案只有一句话:【久等啦!新OC,是体育生和美术生,最喜欢的cp组合。】
下边粉丝一水儿在发:【啊啊啊啊老师终于放饭啦!】
有一条问OC有没有名字、会不会画连载漫画,阮林回答:【我是取名废,名字还没想好,不会画连载,但有想法的时候会画小剧场。】
还有一些评论,尺度就一言难尽了:
【求黄黄的小剧场!】
【掐腰这个我爱了!!超爱这种体型差!攻简直能把受整个包裹住!】
【嘿嘿双开门攻,这结实的大膀子,肯定能抱那个艹(一种植物)。】
【肤色差也超好嗑,妈妈我馋死了,嘶哈嘶哈!】
【这对CP太全面了,既能纯爱又能涩涩,自行车上对视的眼神太甜了!能想到这么坐在车上也是绝!】
【求亲嘴子、办.证!以攻的体力受的身材,俩人不得把床do塌?!】
方谒:“……”
需要他惊讶的东西太多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惊讶什么。
虽然有一些词他看不太懂,但隐约能猜到是什么意思,
这个世界,好像很陌生。
他没过多研究这些尺度超大的发言,点进了阮林的关注列表。
这人和曲辞是好朋友,他俩一定会互相关注。
方谒很快就找到了,因为在一串画手当中,有一个身份特点非常鲜明的ID,叫“刺猬小壮士”。
壮士就是妆师的谐音,是他已经了解的二次元知识。
点进去看,内容全是分享娃妆和娃衣的制作心得,还有一些成品展示,另有一些日常碎碎念,有几条能跟上次的娃头事件对上号。
【啊啊啊啊啊啊!埃洛伊丝完工啦!她真是太完美了!太完美了!等娃娘同意我要把她发出来!为什么现在是半夜?!我要出去狂奔三百圈!】
配图是个狂欢得手舞足蹈的小刺猬动图。
方谒突然懂了。
因为不能离开宿舍楼,所以在走廊上狂奔然后躺地上擦地板是吗?还跟我装梦游。
【嘿嘿嘿,马上把娃打包好,送她去找麻麻了!期待看到娃娘的反应!】
【抱歉了宝宝们,埃洛伊丝出了些小问题,需要重做,只能改天再跟大家分享了。】
看得出来情绪相当低落,说话也很官方,原本他向来会回复几条评论,但当天没留下任何回评。
方谒的手指停在手机屏幕上,想起那天娃头破损时曲辞的神情。
不知道为什么会记得那么清楚,那双小鹿眼充满愤怒和心疼,红得快要滴血,眼泪将落未落。
确实很难过了。
方谒翻了曲辞很多微博,看得出他对妆师这行的热爱,看得出他所有的心灵手巧和奇思妙想。
也发现了他好像是自比成小刺猬,不光头像和ID里有“刺猬”,表情包也大多都是。
仔细想想,确实挺像,时不时会把浑身刺竖起来自我保护。
但脑回路也确实清奇了些。
所以是奶牛刺猬?
睡前情绪复杂不利于睡眠,睡眠不好影响训练,注意到时间已经到了凌晨一点多,方谒果断锁屏手机丢在一边,努力睡觉。
但接收了太多信息,一闭上眼睛,脑海里杂乱无章地像ppt一样连环滚动各种画面。
有真实的场景,也有画上的深加工。
再往后,二三次元融合成一体,从视觉往别的知觉方向发展。
想起了掐住曲辞细腰的手感,抱着他的温度,还有今天箍着他的腰把他拎起来放在车把上的瞬间。
好像那时两人挨得很近,有那么一刹那,有柔软、温暖、湿润的触感从自己的脸颊上蹭过。
是嘴唇吗?
就算知道曲辞是个男同,方谒却莫名不觉得反感。
只觉得这是个有点可爱、性格过分鲜明的人,与他以前生活里的人完全不同,挺有意思。
在他将睡未睡着的时候,所有的思绪集中到了一个问题上:
那个娃娃可能确实值很多钱,也耗费了他不少心血,还钱没有问题。
但是,如果还了钱,是不是以后就看不着这么好玩的奶牛刺猬了?——
作者有话说:曲辞:不必留恋哥,哥是个传说。
方谒:我,方谒,把传说牢牢抓在手里的男人。
第28章 Chapter 28 “哥哥喜不喜欢……
“阿嚏!阿嚏!”
曲辞戴着口罩, 无精打采地靠在吧台后边发愣,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现在蕴满了水汽,看上去十分迷离。
这两天用晚上的时间把娃头画好, 昨晚半夜时分,顶着深秋寒风在阳台上喷消光, 衣服穿少了,又不想进进出出影响室友休息,就咬牙硬顶着。
结果成功感冒。
早上起床的时候感觉头重脚轻, 脑袋变成了一个装满了鹅卵石的大筐, 随便一动那些石头就在里头扛狼扛狼地打架,脑浆几乎被搅和成了豆腐脑, 之后更是每况愈下。
摸着他额头有点烫人的时候,戴老板亲自用额温枪在他脑门开了一枪。
“很好,38度6, 小辞师傅可以下钟了,回去歇着吧。”他无奈地说,“接下来就由本老板顶上,反正今天顾客不多。”
曲辞鼻塞严重,脑袋也疼得神魂俱灭, 确实不适合再在岗位上坚守, 从善如流了地听取了老板的建议,背上书包推着自行车返回学校,迷迷糊糊往校医院的方向走。
他想给自己来一针爽的,方便快点退烧。
耽误打工就是耽误生命,财迷小辞不可以生病!
在停车区放好自行车,曲辞打了一个超级响亮的喷嚏,不仅成功在口罩里甩出了一条大鼻涕, 还险些把自己打得魂飞魄散。
他站在原地,一时有些迷茫——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两秒钟之后,迟钝的大脑艰难转动,他摘下口罩,用湿纸巾反复擦拭鼻尖,擦得鼻子都疼了才停手。
转过头晕晕乎乎地寻找这新校医院的正门,然后就看见了一个不速之客。
不速之客还对他露出了一个凶巴巴的微笑,不,嘲笑!
校篮球赛马上开赛,方谒作为经管学院的篮球特长生,也要为院队效力,上午和队员们一起做战术磨合训练。
磨合会产生冲撞,冲撞就会导致受伤,分成两队练对抗的时候,抢断当中有一位队员用力过猛,把方谒的手腕别了一下。
有点扭到,问题不算太大,最好是赶紧处理,以免恶化。
他刚走到校医院,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对着一排自行车在发呆,然后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喷得那纤瘦高挑的身体踉跄了两下。
像那种刚出生学走路的小鹿,步履蹒跚。
“这么巧?”方谒大步走到曲辞面前,好整以暇地看着对方略显红润的脸和湿漉漉的眼睛,“感冒了?”
你还好意思问?!
曲辞身体不舒服,情绪更恶劣,被这一句话开启了佟湘玉模式——
当初要不是这个老抽狗毁了娃头,他就不用重新做一次,不用重新做就不用挤时间半夜三更在室外喷消光,不半夜三更在室外喷消光就不会被冻着。
所以全怪他!全怪他!
我要传染给他!
“哥哥!”曲辞带着比方才明显浓重许多的鼻音夹了起来,扑过去抱着他的手臂,“人家感冒了,呜呜呜,好难受呀!”
他一靠近,方谒明显感觉到此人的体温比平时要高,抬手一模他的额头:“烧得不轻。”
“嗯~嗯~”曲辞故作害羞状,把自己扭成了蚯蚓,小小声说,“人家不要面子的吗?哥哥喜不喜欢人家烧烧的?”
方谒:“……”
你的“烧”和我说的烧好像不一样?
“去挂号。”方谒带着手臂上的挂件直奔挂号处。
曲辞没想到他没有挣脱自己,只好跟着走,一边走一边贴着他,继续夹子成精地说:“哥哥,你对我这么好,你的追求者们不会生气吧?”
“都这样了还演?”方谒垂眸看他,心想演都演得没逻辑,想一出是一出。
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也红红的,看着有点可怜,虽然故意矫揉造作,但并不惹人讨厌。
曲辞装作无辜的样子眨巴了一下眼睛:“人家没有演啊,这里人多,人家怕给你带来不好的影响。”
“人多不敢挨着我是吗?怕让人知道你在追我?”方谒嗤笑。
曲辞是不想让人知道,毕竟性向传闻可大可小,但现在被人贴脸开大,小辞一生要强,必不能怂。
于是他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装晕!
嘤咛一声,直往方谒怀里倒去。
恐同超雄老抽狗,无敌小辞贴死你,看你怕不怕!
方谒感觉手臂挂件陡然失重,立刻伸手揽住他,看他双眼紧闭像是晕倒,连忙把人打横抱起来,直接往急诊跑。
曲辞:“……”
本以为方谒会嫌弃地摇醒他,他到时就可以“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在这一局对阵当中取得胜利。
谁知道会有这样的走向。
老抽狗这么善良的吗?!
他可是人生第一次被人公主抱,一下子离地至少一米五,多少有些害怕,好在篮球特长生这双被网友们赞誉有加的双开门大膀子确实很稳很有安全感,安全得让他产生了一点内疚之心。
“哎!”曲辞靠在方谒的肩膀上,抓紧了他运动服的前襟,微微睁开眼,小声说,“我没事,我装的。”
起初方谒是真的上当了,毕竟这位看上去弱不禁风,又在发烧,说不定真的会晕倒,此刻看到他浓密的睫毛眨啊眨,一副狡黠又活力满满的样子,简直被气笑了。
他放慢脚步继续往前走,低头瞅着这奶牛刺猬。
校医院人虽然不多,但到底不是无人区,曲辞实在是不好意思,感觉脸更热了一点,眼珠飞快往别处看看,又拽了拽方谒的衣服,低声道:“放我下来。”
“现在想下来了?”方谒冷哼一声,“自己选的路,忍着吧。”
他还把人往上又掂了掂,抱得更稳了。
虽然受伤的手腕被压得有些疼,但奶牛刺猬不算重,他抱得很轻松,权当做力量训练。
没来由就想起网上的暴言,“抱起来那啥啥的”,喉结上下晃了晃。
完了,字面意义地栽在老抽狗的手里了,曲辞欲哭无泪,看到旁边有人投过来八卦的眼神,干脆转头往方谒肩膀上一埋,把最要紧的脸先挡上。
毕竟一个195的大汉打横抱着一个180的中汉,这个目标还是挺大的,很难不吸引人的注意。
急诊的大夫一看人是被抱过来的,立刻紧张地站起来:“出什么事了?”
“发烧晕倒了。”方谒简洁地说。
大夫追问:“有没有别的症状?”
曲辞怕被胡乱编排,迷迷糊糊地“醒过来”,虚弱地亲自回答:“没别的了老师,就是发烧……”
本来只打算打屁股针的,但阵仗一闹大,他喜提抽血化验。
化验结果一切正常,是有一些炎症,于是给安排到输液室打点滴。
正在扎针呢,肚子咕噜噜打雷一般发出一连串的声响。
曲辞:“……”
我现在说一句“宝宝肚肚打雷了”能不能把老抽狗恶心走?
不行,我会先吐。
护士给他扎好针:“没吃早饭是吗?”转头对方谒说,“同学去帮忙买点吃的吧。”
方谒点了点头:“好。”
等护士端着盘离开,曲辞一把抓住方谒的手腕,试图阻拦他:
“哎——”
“嘶——”
看到凶神脸上的肌肉颤动了一下,曲辞连忙松手:“你怎么了?”
方谒撸起右手袖子,看了看受伤的手腕,肿得比之前更明显。
曲辞才反应过来两人为什么会在此地相遇,“啊”了一声:“看起来好严重!你快去看看吧!”
“没事,输你的液。”方谒转身大步走了。
望着他离开的高大背影,曲辞一时间心情复杂。
老抽狗倒也不是纯坏,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一事归一事,这件事是自己的错,想办法表示一下歉意吧。
校园里最近的一家小超市也得二十分钟来回,但个高腿长的方谒十多分钟就回来了,给曲辞买了一盒蛋黄派,还有一瓶温热的牛奶,并且贴心地撕开包装递给他。
曲辞胃里空得难受,连忙单手接过来:“谢谢你哦。”
“客气。”方谒又把牛奶拧开,放到他方便拿的地方。
曲辞催促道:“你快去看看手腕吧,不是校篮球赛要开始了吗,免得影响你上场。”
“小伤,几天就能好。”方谒又变魔术似地从运动服的口袋里掏出个巴掌大的热水袋,轻轻抬起他打着点滴的手,把灌好了热水的热水袋垫在下边。
没想到这个凶神居然这么细心,会如此友善对待一直针对他的自己。
曲辞出离惊讶了。
看着奶牛刺猬一脸被自己震撼到表情,方谒嗤笑一声:“我家教好,不用太感动。”
“感动倒是不会了,只是有点出乎意料。”曲辞嘴硬地说。
方谒勾了勾唇角:“知道校篮球赛小组赛分组情况么?”
“不知道啊,我又不关心这个。”感受到手底下热水袋的温度,曲辞的心确实暖暖的。
看着他这会儿乖乖巧巧却又嘴硬的样子,方谒莫名想弹他额头,但把手给控制住了,面无表情地说:“经管院和你们艺术学院在同一个小组。”
啊?他们艺术学院全是美术特长生,0个体育生,很显然没什么篮球选手。
但勉强是有一支篮球队的,去年校赛,为了支持学院,曲辞还曾经去给他们加过油。
最终艺术学院凭实力小组三连败,未能出线。
老抽狗这句话明显就是在嘲笑他们!
但他必不能在方谒面前认输,立刻道:“不要小瞧我们!本院雕塑系的同学个个都是能手抡铁锤的大汉!听说大一也进来不少篮球飞人,今日必不同于往昔!你们洗干净脖子等着挨宰吧!”
“是吗?那我可不敢轻敌了。”最后还是没忍住,方谒抬手在他扎着丸子头的毛茸茸的脑袋上轻轻摩挲了一把,转身离开,“我去看手。”
等他消失,曲辞立刻掏出手机打开购物软件,准备搜索一个合用的护腕。
这东西人家应该不缺,但自己确实没什么能买的,表示一下感谢好了,毕竟人家给买了吃的喝的还有热水袋呢。
啧,还没要来娃钱,自己倒是先往里贴钱了!
蒜鸟蒜鸟,一码归一码。
说是不严重,但方谒过了好久才回来,曲辞点滴都要打完了,正好能一块走。
“怎么这么久?很严重吗?”等护士给拔了针,曲辞担心地问。
方谒摇摇头:“不严重,给冷敷了一会儿,又推了几下,现在好多了。”
打针的过程中曲辞也开始退烧,打完温度低了一些,感觉精神状态好多了。
出了校医院大楼,方谒提出骑他的自行车带他回去,曲辞没拒绝。
这么宽的背就是用来挡风的!
曲辞坐在后座,额头抵着对方的后背,晕晕乎乎地几乎要睡过去,突然耳中传来一声声怪异的叫声。
“你听见奇怪的动静了吗?”他搭住方谒的肩膀,东张西望。
方谒确实听见了,停下自行车,仔细判断,搞清楚声音传来的方向之后,立刻骑车循声过去。
惨叫声越来越响,还在高处,曲辞仰着脑袋往上看,瞬间瞳孔骤缩!
“是迷彩!迷彩被困在上边了!我们得去救它!”——
作者有话说:曲辞:没想到凶神还挺会照顾人。
方谒:有一种铁汉柔情只给老婆看见——
迷彩,前文提到的那只带娃的流浪猫。
第29章 Chapter 29 “我还你钱,别……
方谒不知道“迷彩”是谁, 但也看见了这栋学院楼四楼窗户的外平台上有一只奶牛猫在蛄蛹。
猜测是那天曲辞喂过的那只。
新校区里每个学院都有宽敞的大楼,由于老校区还有部分学生和工作人员没搬过来,这边显得人丁稀少, 学院楼里至少都空着一半。
再加上教授不坐班,学生上课去教学楼, 这边简直形同于无人区。
不知道猫咪怎么会出现在那上边,看起来实在太危险,搞不好就会从四楼上掉下来, 就算真有九条命, 肯定也一笔勾销了!
“怎么办?!”曲辞有点急了,掏出手机想找救猫机构, 可是没有他们的联系电话,发私信还不知道人家什么时候回应,回应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赶过来!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外平台上奶牛猫还在打滚和惨叫,真怕它坚持不住。
方谒把自行车骑到了那块窗口垂直对着的楼下:“你在这里看着点,如果不幸掉下来,看看能不能接一把,我上去试着把它从窗户掏过来——你带猫粮或者猫条了吗?”
“有有有!”曲辞着急忙慌地从书包里掏出了一根猫条, 平时喂猫多, 随时都带着的。
方谒接过来往裤兜里一塞,立刻跑向不远处的楼门口。
曲辞仰头看着猫咪的方向,对它大声喊:“迷彩!你坚持住,不要乱动!有人去救你了!”
或许是认出了曲辞的声音,外平台上打滚的猫咪看向他,继续发出撕心裂肺的“喵呜”声。
这不光是害怕的样子,好像它还在遭受什么巨大的痛苦。
曲辞听着, 心跟着抽抽地疼了一下。
“怎么回事?刚才有个学生说这有猫?”旁边穿着制服的楼管大爷踱了过来。
曲辞连忙给他指了指迷彩趴着的地方:“在那儿呢!”
“哟,这么高,怎么上去的。”大爷看起来也挺担心。
说话的工夫,就见方谒已经上了四楼,推开窗户,向奶牛猫轻声呼唤。
外平台离窗口还有一米多的距离,就算是篮球特长生的臂展再长,也够不着猫咪,得靠它自己过去。
曲辞在楼下紧张地喊:“迷彩,往前爬一段,往前爬!哥哥那里有好吃的!”
但他有些疑惑,为什么方谒没有拿猫条去逗它?
那是因为猫条也没用。
方谒看了一眼,就知道奶牛猫为什么发出那么凄惨的叫声。
不能等了,必须立刻出手。
于是楼下的曲辞看见上边方谒抬起了纱窗,那么大的个子爬上窗台,身手灵活地从窗口钻了出去。
“方谒!你小心啊!”他担心地喊。
那外窗台很窄,不知道能不能容下篮球生船一样的大脚,这要是不小心滑一下,那可真是惨案了!
方谒当然知道危险,但他看了下情况,觉得并非不能做,这才大着胆子一试。
受伤的右手紧紧扒着窗框,人像个“大”字一样贴在了外墙上,先站稳一只脚,再将左脚尽可能向前滑,一点一点地挪动。
楼下的曲辞看着直揪心,一句话也不敢喊,生怕让他分神。
到底是受训多年的篮球生,手长脚长,身手矫健,只见他一个紧急出击,突然探身,左手揪住了猫咪的后颈,瞬间把它提起来,接着人和猫迅速从窗口返回了楼道里。
楼管大爷长舒一口气:“我的天,真是要我老命!”
曲辞立刻跑向旁边的楼门口,怕跟方谒走岔了,他没往楼上去,焦急地等在一楼。
片刻后听到急促的脚步声,抬头望去,看见方谒用运动服的外套包着猫咪跑下来。
“迷彩!”他紧张地迎过去。
方谒表情非常严肃,拦了他一下:“它受伤了,流了很多血,别看。”
“受伤?”曲辞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方谒转头跟楼管大爷说:“大爷,外面那辆自行车麻烦帮我们看好,我俩先带小猫去医院。”
“哎,好好好,你俩注意安全!”大爷连忙说。
“放心。”方谒把怀里的猫咪小心翼翼地交给曲辞,“你先抱一下,别看它的伤,先逗它玩,别让它晕过去。”
曲辞立刻点头,接过迷彩,下意识地跟着他往校外走。
流浪猫到底还是营养不够好,又刚生过崽,一只大猫抱起来好像只有几斤重,轻飘飘的,获救后十分安静,眼神忧伤地看着他,不知道在忍耐多么严重的疼痛。
方谒一手搭着曲辞的肩膀带他往前走,一手迅速搜到了附近的宠物医院,定位、打车一气呵成,接着把猫接过来自己抱着。
赶往宠物医院的路上,曲辞一直努力跟迷彩说话:
“好宝宝,你再坚持一下,很快就到医院了。”
“你还有三个崽崽呢,不要丢下它们不管啊!”
“我们迷彩最棒了,再忍一忍,别睡,别睡啊!”
看着猫咪逐渐黯淡的眼神,曲辞从包里又掏出一根猫条,手忙脚乱地撕开递到它鼻子旁边:“乖乖,吃一点就会有力气,吃一点好不好?”
奶牛猫轻轻翕动鼻子,闻到了猫条的味道,缓缓睁开了眼睛,在求生意志的驱使下,伸出舌尖一点一点舔着猫条。
曲辞忍不住眼眶发酸,小声问方谒:“它到底伤得多重?”
方谒垂眸,无声叹息。
“它肚子被划开了,失血过多,抢救无效,抱歉。”
不安地在候诊室等了半个钟头,宠物医生推门进来,向他们宣布了这个噩耗。
方谒听到这话并不意外,而是担心地看向旁边的人。
曲辞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片刻后才声音颤抖地问:“是……人为的吗?”
“从猫咪的状态能看得出来,它遭受过人为虐待。”宠物医生笃定地说,“身上有多处外伤,四爪都有被绑过的痕迹,有一条腿明显被打断,还有,腹部伤口是被用刀片划出来的,不止一刀,反复划了很多次才有这样的口子。虐待它的人下手非常残忍。”
曲辞:“!!”
所以它才会莫名其妙出现在四层楼那么高的地方!
什么狼心狗肺的混蛋,虐待小猫不说,还把它扔在那里等死!
“大夫,麻烦帮我们保留所有记录,还有,能不能帮忙联系相关机构对猫咪做无害化处理?”方谒冷静地问。
宠物医生点头:“没问题。”
曲辞大脑一团乱,整个人呆呆的,只听见方谒在有条不紊地交了钱,安排好一切,最后推着他的肩膀往外走:“事都办好了,我们先回学校。”
包着小猫的外套已经沾满了血,干脆直接扔掉了,十月底的天气,方谒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短袖,带着曲辞上了打到的网约车。
曲辞目光发直地望着车窗外迅速划过的街景,脑子里一直强迫症一般地在想——到底是谁在虐待迷彩?这个人还会不会虐待别的流浪猫?迷彩的三个崽崽现在怎么样了?它们会不会被坏人抓到?学院楼上有没有监控,能不能拍到真凶?
妈的真凶,抓到他一定要把他千刀万剐!
突然一只大手伸过来,在他额头上轻轻一贴:“还烧吗?”
曲辞这才觉得自己脑袋比之前更疼了,呼吸也更加不畅,嗓子吞咽起来也痛得要命,病痛加上怒火又引发了一种难以名状的无力和委屈,眼眶酸得厉害,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方谒看见他眼睛逐渐发红,豆大的眼泪迅速凝结在眼眶中,一颗又一颗穿透睫毛的阻隔,扑簌簌地往下掉。
莫名觉得心里很不舒服。
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接住那些眼泪,但当灼热的眼泪落在掌心的时候,他又如梦初醒般意识到这样做好像很傻。
方谒打小没主动跟谁交过朋友,都是别人来跟他玩,他从不知道该怎么哄哭闹的女孩子,更不懂怎么哄坐在这里默默掉眼泪的男生。
于是只能沉默地陪伴。
汽车很快把他们送到了学校门口,曲辞哭得头晕眼花,但也强忍着没出声,从车上下来那一刻再没忍住哽咽,借着环境音的掩映小声啜泣。
周围有进进出出的同学向他们投来好奇的目光,方谒没什么可做的,就只好走在他前边,用自己极具优越性的身高替他遮挡。
晕晕乎乎地回到了寝室,曲辞不想说话,蹬掉鞋子就往床上爬。
他需要好好睡一觉,忘记所有不愉快的事。
至于方谒,他完全忽略了,潜意识里把对方当成了随便哪个室友。
反正都是这么高,站在屋里遮天蔽日的。
方谒本来也打算劝他休息,刚输完液,烧又起来了也没别的好办法,只能好好休养,见他很会照顾自己,也就没多说什么。
只是见他在床上解腰带脱裤子的时候,下意识地背过身去。
怪事,在自己寝室里大家脱光裸奔的都有,却从没想过要回避,方谒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等到身后没了动静,他转过身,就见曲辞已经把床帘拉得严严实实。
确实私密性很好。
但是并不隔音,还能听见里边隐隐约约传来的抽泣声。
方谒看了眼他的桌子,拿起抽纸从床帘下边塞了进去,接着就听见“嗖嗖”抽纸的声音,还有越来越压抑不住的“呜呜”声。
有些不太放心。
他没离开305寝室,而是先在曲辞椅子上坐下,掏出手机给应寒发消息。
【。】:跟阮林说一声,曲辞发烧了,在寝室睡觉,中午没吃饭,让他带点好消化的东西过来。
【吾乃硬汉】:???
【吾乃硬汉】:!!!
【吾乃硬汉】:你谁?
【。】:你爹。
【吾乃硬汉】:你怎么跟曲辞搞到一起去了?你在305?
【。】:回去跟你说,你赶紧的。
【吾乃硬汉】:已经给他发过去了。「截图.jpg」
【吾乃硬汉】:咱们的定制饭也送到了,你回来吃还是我给你送过去?
【。】:一会儿就回去。
锁上手机,方谒向后靠在电脑椅背上。
这椅子符合曲辞的坐姿,对他来说有点矮,他不便擅动别人调好的高度,就只是调了下椅背,可以向后压倒一定的角度。
靠在上边转了转,把身体转向外侧,方便长腿伸开,恰好仰靠着头枕的脑袋就转到了床下,上边的床帘末端并没有塞紧,透过窄窄的缝隙,隐约能看到曲辞快要支棱出床边的脸。
被半透光的帘子遮着,他的脸被掩在了暗光中,双眼紧闭,睫毛湿成一缕一缕的,嘴唇微张,一下一下抽着气,露出了几颗莹白的牙齿。
方谒突然想到了那个曾经印在自己肩膀上的细窄牙印。
通过狭窄的缝隙看别人的脸,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像个偷窥的变态,立刻把椅子转了回来,站起身隔着帘子看向曲辞脸的位置。
想了想,掏出手机在上边点了点。
凶神的声音带着不自知的温柔:“我还你钱,别哭了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曲辞:惊!眼泪居然有这样的效果!
方谒:那得看谁的眼泪——
用尽全力收藏都不涨,所以又是没榜的一周,入V更是遥遥无期,绝望了[爆哭]这个程度的话估计下一本也V不上,永远恶性循环。
正文番外都写完了,马上副CP线也写完,整本存稿完成,我打算日更了宝宝们,希望大家都能来留言,更新这本都靠等你们的留言撑着,每天刷新评论页面的我就像那个在地铁站门口苦苦守候的忠犬八公……
要是没人的话,连发出来的动力都没有了[笑哭]
往后的故事就开始甜起来了,希望大家都能有个好心情。
第30章 Chapter 30 这凶神的嘴唇,……
曲辞哭得头脑迷糊, 再加上越发严重的头疼,耳朵里像塞了棉花,隐隐约约感觉有人和他说话, 让他别哭,但他没有力气回应。
再过一会儿, 周围好像安静了下来,而他也渐渐进入了梦乡。
退烧药终于起了作用,他这一觉睡得很沉, 也没做什么梦, 睁开眼的时候都不知道今夕是何年。
在枕头旁边摸到手机,迷迷糊糊地看着上边显示的时间是下午五点多钟, 一个鲤鱼打挺就坐了起来。
放肆了曲辞,居然睡到这个时候!
钱不挣了?课不上了?!
他动作太大,床吱哟响了一声, 在他床下坐着画画的阮林立刻站了起来:“辞哥,你醒了?”
曲辞撩开窗帘探出头:“你怎么在这儿?”
“方谒让应寒通知我来照顾你。”阮林关心地问,“你还烧不烧?饿吗?我给你买了砂锅粥还有黏玉米,不过都凉了,你要是饿, 我去找宿管阿姨热一热给你吃。”
饿, 很饿,生病会消耗很多体力,而他除了两个蛋黄派之外好像就没吃什么了,现在曲辞饿得前胸贴后背。
烧也退了,睡觉的时候出了一身大汗,汗涔涔的额头现在摸上去凉凉的。
他立刻从床上爬下来:“不烧了,粥等会儿再说, 我要先啃个玉米。”
阮林把椅子让给他,抽了折叠凳自己坐:“我就觉得不对呢,你居然一上午毫无动静,给你发微信也不回,铁人辞哥难得生病,肯定是积攒到一定程度了,你最近可好好歇歇吧。”
凉了的黏玉米有点硬,但曲辞啃得很香。
“歇不了一点,生命在于战斗。”他嚼嚼嚼。
阮林凑近他,压低声音:“我听说,迷彩是被人虐杀的?”
想起这茬,曲辞顿时觉得手里的玉米不香了:“你怎么知道的?哦,应寒跟你说的?”
“嗯啊,他听方谒说的。”阮林咬牙切齿地说,“没想到咱们学校也有这种败类!”
曲辞斩钉截铁地说:“我一定要把这个混账揪出来,这就是社会的安全隐患,他虐猫,肯定是心理变态,先杀小动物,下一步还不得升级成为杀人?为了咱们学校的所有生命安全着想,也得把这人赶出去!”
“可是这怎么查啊?那人肯定很小心,现在你连个嫌疑人都没有。”阮林无奈地说,“就算有嫌疑人,也得证据确凿才能让学校处理,不然只能看凶手逍遥法外。”
曲辞放下手里的玉米站起来:“趁热乎咱俩去那个学院楼转转,或许能有作案痕迹,也看下有没有监控。”
“我的哥,你先养好病再说吧。”阮林赶紧把他按着坐下,“多吃点,吃完饭还得吃药。”
这话有道理,曲辞只能继续啃玉米:“不光查这个混球,我还想找找迷彩的三个崽崽,它们还不到两个月大,救回来能活,在外边流浪可就不好说了,要是落到虐猫的人手里更惨。”
“小猫肯定都吓坏了,上哪儿找啊!”
“去之前喂它们的地方试试看吧。”
阮林怕他身体缺营养,端着砂锅粥去找宿管阿姨热过,盯着他吃下去,再吃了药,才允许他出门。
曲辞穿了一件胸口有两个大口袋的条绒厚外套,里边装了不少猫条,又戴了一顶厚厚的毛线帽,几乎武装到了牙齿。
找猫属实是件大海里捞针的事儿,俩人在林荫路旁边的草丛里转悠了半天,数次被路过女生当成变态,几乎把那片儿都找遍了也没看见小猫的踪影。
好在那些女生也都很热心,留了他们的微信名片,答应如果看到这些猫咪就和他俩联系。
夜晚找猫不明智,曲辞决定先暂停,和阮林去了学院楼。
“哦对,方谒把你自行车要回来了,车钥匙我给你放桌子上了。”阮林想起这茬。
曲辞“哦”了一声,不知道怎么接话。
经过今天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他对这个凶神有了一点改观。
人看着凶,但胆大心细,做事也稳妥,要不是今天这人在,自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稳稳心神或许也能行,只不过未必有方谒做得那么妥帖。
可是嘴上又说不出夸他的话。
这人右手有伤,还扒着窗框去救迷彩,不知道伤势有没有加重。
希望别影响到他的比赛。
涉事学院楼是体院的,是众多学院当中最少人来的行政楼,这会儿已经几乎全部熄灯,但楼门并没有锁,允许学生自由出入。
晚上八点多,曲辞和阮林闪进了楼里。
俩人没搭电梯,而是走向那个偏僻角落的楼梯,狗狗崇崇地用手机手电筒照着亮,悄么声地往上走。
这半拉楼体外边不远就是新校区的围墙,围墙外边则是一片荒芜,说来真是个违法犯罪的好地方,别说虐猫,杀人弃尸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被发现。
在黑暗和安静的环境中拾级而上,曲辞心里有点毛毛的,时不时跟身边的阮林对视一眼才能安心。
这半边保洁阿姨都懒得打扫,手电筒光下能看到一层薄薄的灰尘,上边有一些杂乱的脚印,看着脚码很大,可能是方谒白天踩出来的。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什么可疑痕迹,更没有血液和猫毛。
两个人一直沿着楼梯爬到了顶楼六楼,站在灰暗一片、还没投入使用的办公走廊里,一时间犹豫不决,不知道还能往哪儿找。
“回去吗?”阮林小声问道。
曲辞仰头看了看天花板,看到有摄像头,但没看见上边闪灯,不知道有没有在拍摄。
他摇摇头:“再看看,说不定案发现场就在这边没人用的办公室里。”
于是他们又沿着看起来深不见底的走廊向前走去,挨个儿推了推经过的办公室门,没有一扇能被打开。
就快到转弯处的时候,突然看见前边有身影一闪而过,两个人顿时惊悚。
正面面相觑之时,曲辞眼睁睁地看着一个高大阴影出现,接着黑暗里伸出一只手,一把就把阮林给拖走了。
酷似动画片里某些恐怖场景!
可怜阮林还没发出声音,就被捂住了嘴巴,只能听到“呜呜”的声音。
“林子!”曲辞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后背一下子撞到了个人身上,当即感觉头皮发麻,浑身汗毛都站了起来!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别怕,是我。”
居然是老抽狗!
这会儿方谒点亮了手机,往前边阮林消失的方向照过去:“说了让你别闹。”
阮林显然是被应寒捂着嘴拖过去的,刚刚应寒还在他耳边坏笑说什么“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现在被拆穿了把戏,他郁闷地啧了一声:“开个小玩笑嘛!他俩敢摸黑到这儿来,胆子能多小。”
“是啊,我们才不怕!”曲辞声音嘶哑、带点颤音地嘴硬。
微光中,方谒看见他戴着毛茸茸的毛线帽,眼睛瞪得溜圆,像一只可爱的小动物,明明已经很害怕了却还要死撑,忍不住摸了摸他被帽子包裹的脑袋:“跑这儿来查案了?”
“你们不也是吗?”曲辞立刻道,“不然是什么让我们在此相遇?!”
“是缘分,是善良,是心有灵犀啊!”应寒中二地说。
阮林这会儿挣脱了他,跑回了曲辞身边,仰头问方谒:“你们有发现吗?”
“没有,太黑了什么都看不到,灯的开关没有电,可能这部分没启用的楼被拉了电闸。”方谒是垂眸看着身前的曲辞说的,观察他有没有从方才被吓着的状态缓过来。
曲辞心脏还在咚咚跳,但这会儿看见这张凶且帅的脸,多了几分亲切感。
“那改天白天过来吧。”他说。
方谒“嗯”了一声,往楼梯方向一甩头:“走吧。”
多了两个篮球生保驾护航,下楼的过程就显得轻松多了,再加上有话痨应寒在,实在是安静不了一点。
“下午来推小基——”收到方谒的眼神,应寒顿了顿,赶紧改口,“来推曲辞自行车的时候,我们已经找保安看了这边楼的监控。”
阮林好奇地问:“他们会给你们看吗?”
“方谒拿着那只猫的医生诊断记录过来的,跟他们说有虐猫事件需要先看一下。当然,还得是我从旁打辅助,我跟他们说,方谒的母上大人是著名律所合伙人,如果不把这件事查清楚,事情闹大传到网上,学校不光要遭受网暴,肯定还会影响招生,保安们一个月才几千块钱,没必要担这个责任,就给我们看了。”应寒得意地说。
曲辞看着走在前边、下楼时脚步一弹一弹的两个人,唤醒了一些对于体育生并不美好的记忆。
但具体到方谒本人,心态上又有些不一样。
“是不是没什么发现?”他问。
方谒偏过头,对他轻轻一点,又转过头去继续下楼:“这边的摄像头没开,过了一遍距离最近的监控也没发现可疑人员。”
“那混球应该知道如果被发现就完了,是学生肯定要被开除,是老师估计也免不了被辞职,一定会非常谨慎。”曲辞叹了口气。
应寒接上话茬:“肯定的,而且越谨慎越偷摸越刺激。能虐猫的人心理必然变态,对这种刺激肯定上瘾。不过我觉得早晚能抓到,虐猫和干别的坏事儿一样,只有0次和无数次。”
“可那样又会有别的猫猫被害啊!”阮林说,“真希望早点抓到这个人。”
“哎哟,猫猫猫猫的,你是个小夹子吗?”应寒回头取笑他。
阮林平时说话是有点嗲,这会儿被他嘲笑,不敢怒也不敢言。
曲辞当然会出手:“夹子怎么了?夹你肉了,在这儿鬼叫什么。”
“啧啧啧,这么凶,看来是病好了。”应寒反击。
四个人转过拐弯,继续下楼,方谒偏头看了曲辞一眼:“彻底退烧了?”
“那必须的!我平时可是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一百年不会生一次病,谁知道这次这么巧被你撞见。”曲辞不甘示弱地说。
阮林插嘴:“肯定是昨晚半夜顶风在阳台上喷消光受凉了。”
“来来来,跟我解释一下什么叫喷消光。”应寒抬手揽住他的肩膀,带着他向下跳了两级台阶,看着像是把人挟持在怀里。
曲辞想维护基友,毕竟直男下手没轻没重,而阮林性别男取向男,这么搂搂抱抱的怕他不自在。
但转念一想,太护着也不好,一来人家没有在应寒面前出柜,自己没理由越俎代庖;二来,基友看起来也不像不情愿。
他最喜欢篮球生了,这是不是叫老鼠掉进了米缸里?
就听阮林科普道:“消光就是给娃头上妆的时候喷的一层保护膜,要喷三回,妆前、妆中和妆后,好让娃妆保持得更好。”
“哦,这么深奥。”应寒的话听着有点敷衍。
方谒回头问曲辞:“什么时候能弄完?”
“已经弄完了,昨晚喷的就是最后一层。”曲辞恐吓地说,“最近你可不要再靠近我,免得我再碰瓷你。”
方谒嗤笑一声,没接话。
比起前边聊得一问一答的两个人,他们俩之间的气氛有些沉闷,略显尴尬。
曲辞掏出手机来瞎看,装作很忙。
手机里有很多未读信息他是知道的,只是一觉醒来一件事接着一件事,还没来得及细看,这会儿看到了方谒的转账记录,被数字吓了一跳。
“啊!”
昏暗的楼梯里,曲辞一脚踩空,整个人向前扑去。
前边的方谒立刻转身,迎面把他抱在了怀里。
鼻尖对鼻尖实在别扭,曲辞下意识地侧过脸去,感觉到对方的嘴唇一下子从自己的侧脸划过。
心里“嘎嘣”一下。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凶神的嘴唇,居然也是软的?!——
作者有话说:方谒:不是软的是什么,难道我长的是喙?
曲辞:钛合金嘴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