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仙……被领养出去了。”曲辞当即心脏酸痛了起来,“救助机构问我,方不方便下午做交接。”——
作者有话说:曲辞:(无辜)我是真的断片啊!!!
方谒:(怨念)这笔账我记着了。
第66章 Chapter 66 曲辞无语,曲辞……
正如之前工作人员所说, 救助机构里留存了不少流浪猫,再不往外领养的话新猫都没有住的地方了,曲辞本以为要好久才会轮到仙仙, 谁知道分别来得这么突然。
眼睛一酸,有点想哭。
看到他从原本开心的模样一秒变得难过, 方谒说:“这么舍不得,我们不给领养了,自己养。”
“寝室肯定不能养太久的, 大了就更不好养了。”曲辞苦笑道, “我现在也没能力出去租房,合租也不合适。”
自己还不算经济独立, 兼职挣的钱想交学费住宿费,负担生活费,尽可能不问家里伸手, 为了养猫再多一份开销实在不合适。
方谒在附近小区有套房子空着,是爸妈知道他要搬校区,买一套方便他住,只不过他身为校队成员,训练集训还是住校内更方便, 因此才没去住。
本来看曲辞难过, 他一冲动想说这事儿,但多考虑了一些——怎么说?免费给曲辞住,对方肯定不会接受,如果问人收钱,那跟租房有什么区别?
就算只象征性地收一点儿,以奶牛刺猬那么一是一二是二的性格,他肯定不会答应。
方谒思考的工夫, 曲辞已经把自己哄好了,笑笑说:“没事,早晚都要分开的,让它早去别人家熟悉环境更好,领养人家里条件肯定比男生宿舍好多了。”
打车回学校的路上,他跟救助机构的工作人员聊了聊,得知领养人是对方的朋友,二十七八岁,在互联网大厂工作,在本地有车有房,想养只猫陪伴自己。
“我们仙仙是嫁入豪门了。”曲辞仍是有些离愁别绪,但很替猫咪感到高兴。
方谒没再劝他留下小猫,很多离别大家只能接受,何况这本来也算件好事。
他点点头:“是的,至少它将来会有好的生活。”
曲辞冲他莞尔,只是笑容很快消散,转头望向车窗外,看着飞速后退的街景,尽快让自己平静下来。
劝自己尽快消化这样猝不及防的分离。
这件事说来很巧,是工作人员昨晚无意间跟自己的朋友分享了仙仙等待领养的消息,那朋友原本就有领养猫咪的打算,思考了一整晚,今天早上下定了决心,想趁着今天周末把小猫接回家。
时间上是有些着急,工作人员也向曲辞表示了歉意,曲辞自然理解,跟他们约定下午在咖啡馆里交接。
回到学校已经是中午时分,他十点多才吃了一顿饱饱的自助餐,又得知要把猫猫送走的消息,突然消化不良,午饭根本吃不下,打包好了仙仙的东西,准备带去咖啡馆。
领养人承诺散养,所以折叠笼就不需要了,其他用品可以带着,方便小猫做过渡。
“宝宝,以后你就不用再被关在笼子里了,每天都可以出来疯跑。”曲辞抱着仙仙,轻抚着它柔软的长毛轻声道,“去了新家之后要乖乖的,跟新妈妈好好相处,过上荣华富贵二十年的美好生活。”
小猫咪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他,被挠下巴很舒服,侧过头把脸颊送过去让他多挠挠,完全没有一点分离的伤感。
曲辞心里叹息,幸好养得时间短,猫咪也不懂什么叫做再也不见,避免了双方都难过。
尹旭跟猫咪告了别,并送上美好祝福,应寒和方谒拎着大包小包的猫咪用品,和抱着猫包的曲辞一起下楼,跟赶过来的阮林会合,四人一起去了咖啡馆。
“这长毛小三花是漂亮啊,长大了属实是猫中天仙。”
咖啡馆后院是戴岳自己住的两室一厅,在客厅里,他打量着仙仙,发出赞叹:“看着我都想养了。”
应寒打趣他:“要不戴哥你留着吧,再多领养几只,把咖啡馆改成猫咖,顾客能比现在多。”
“我对现在的日流水很满意。”戴岳优越感满满地说,“我开的是独立咖啡馆,又不是快餐咖啡,每天客流量正好,上周搞活动的时候那种人满为患的局面反倒是种负担。”
方谒听了就只是笑了笑,确实,这位邻家大哥只顾追求逼格,向来不在意赚多赚少,赔了也无所谓,只要他开心。
曲辞逗了逗猫包里的仙仙,轻声叹息,直起身来:“你们在这儿玩吧,我去上工啦!”
“辞哥我陪你!”阮林立刻跟上。
方谒目送他们两个的背影,没有跟过去。
咖啡馆里顾客不算多,但大多数桌子也都坐了人,大家有的看电脑有的看书,有的小声聊着天,背景音乐是轻柔的爵士乐,氛围很好。
也不忙,对打工者曲辞非常友好。
同样的时薪,要是去摇奶茶,不仅不可能随时请假,几个钟头站下来人都会死了。
当然,戴老板用时薪雇兼职咖啡师,对他来说也是很合算的,雇员和老板算是互相找对了人。
“辞哥,你昨天和方谒到底发生了什么?”显然基友对这个问题耿耿于怀,跟到吧台外,开门见山地问。
曲辞系上咖啡师围裙,整理着被戴老板弄乱的台面:“我说什么都没发生,你信不?”
“不是很信,你昨天那照片实在太卧槽了。”阮林踩在高脚凳上,越过吧台扒拉了一下他的衣领,目光炯炯地检查有没有什么奇怪的痕迹,然而一无所获。
曲辞自己早就检查过了,要是按梦里那个激烈程度,怎么也会留印子,但自己浑身上下干净得很,连上次住酒店出现的过敏都没有再发生。
也正是因为这个,他才确定那就是个梦。
他用抹布擦着吧台,略有些得意地说:“信了吧?我们两个直男,因为赶不及在熄灯前回寝室,偶尔住了一下酒店,这多正常,也就你们男同会认为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现在说这种话,他实际上是很心虚的,但仍是想从精神上催眠自己,希望快点走出这种奇怪的情绪。
“辞哥,我相信方谒是直男,可是你,我现在真的有点怀疑了,gay达越来越响了知道吗?”阮林表情严肃地说,“谁家好直男往自己身上洒玫瑰花瓣?”
曲辞立刻说:“那是方谒洒的。”
阮林:“……”
发觉自己描述方式有问题,曲辞连忙详细说明:“我跟他开玩笑来着,他想收拾我,手边没有合适的东西,顺手就把花瓣扬我身上了。”
“但谁家好直男会抓着这个机会拍自拍?”阮林始终一脸怀疑。
曲辞啧了一声:“普通直男可能不会,可我是个美术生,发现自己的美貌时刻,当然要用照片记录下来。”
“呐呐呐,就是这个,谁家好直男会用‘美貌’形容自己?”阮林轻轻敲着吧台,“还有,谁家好直男会拍了这种照片发给自己的男同基友炫耀?!你敢说你发照片的目的纯粹是为了证明你的‘美貌’,而不是想暗戳戳地渲染你和方谒之间某种暧昧的氛围?记得你发了什么文字吗?你说‘又跟方谒来开房了’!”
他意味深长地压低声音说:“如果不认识你,我肯定会认为这是某个骚鸡发的。”
曲辞无语,曲辞尴尬,曲辞无法反驳。
男同对于骚鸡的感知比其他人都要敏锐。
昨晚在那个梦里,自己确实烧烧的,瞒不了一点。
但瞒不了也要瞒,曲辞嘴硬地说:“我那会儿就喝多了,做什么荒唐事都很正常。”说到这个,正好把话题引到正事上,“我不是跟你说和星阳一起去参加那个饭局吗?有个甲方逼我喝酒,星阳替我挡了一波,我本以为他是好人,但他让我把他扶回房间,借醉撩我!”
阮林当即把眼睛瞪成了两颗鸡蛋,嘴巴张成了鱼嘴:“喔?这么离谱?!”
“何止离谱,简直离大谱!”曲辞撇了撇嘴,“他还秀胸肌,说了好些油腻的话,真是人不可貌相,不知道他这样睡过多少粉了,提醒你啊,千万别上他的当,也跟你同担说,不要单独和他相处,小心被占便宜!”
谁知道阮林却转了转眼珠,弱弱地说:“说不定,有些人想被他睡呢,这种优质大猛1去哪儿找……”
曲辞:“……”
“阮小林!”他揪了揪基友的耳朵,压低声音正色道,“我不管别人怎么样,你不行,必须守身如玉,认真恋爱之后再发生关系,不许乱来!人要往下陷可太容易了,放纵只有一次和无数次,以后后悔都来不及!星阳那样算什么大猛1,我看是艾滋培养皿!”
阮林“嘿嘿”笑了笑:“知道啦辞哥,我就是嘴上说说,真有那种到处乱玩的胆子也不会母单到现在了。”
“我怕你随着年龄变大胆子也变大,反正你给我长点心,别被人堵着,被堵了之后你可不一定能像我那样反抗。”曲辞担忧地想,要是换了阮林被星阳那样对待,结果什么样还真不好说。
“对吼,你怎么脱身的?”阮林逼问道,“方谒英雄救美?他怎么及时出现在了那里?”
曲辞:“……”
都是好问题。
阮林不像方谒那么好糊弄,他知道自己不看黄片,突然存了这个,只能代表心思起了变化,至于什么变化,不难推理;
方谒怎么及时出现的?自己发了微信,恰好对方已经在来的路上,所以——
等等,他怎么会预知到我有危险,提前就赶来了?
昨晚酒醉没顾得上思考,今天清醒了想想,有疑点。
阮林捏过曲辞的下巴,盯着他的眼睛:“辞哥,你在编借口吗?照实说哦!有些事情骗人就等于回避,回避可不代表没发生。”
曲辞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时候,救星驾到。
放在吧台里边的手机亮了起来,是救助机构的工作人员发来微信,说自己带着朋友已经抵达了咖啡馆外。
“领养人来了。”他如蒙大赦,立刻迎了出去。
工作人员和领养人是两个活泼开朗的小姐姐,一见面就夸曲辞和阮林是帅气可爱的男大,夸得他俩都不好意思了。
曲辞让阮林带着她俩去后院看猫咪,自己进吧台做了两杯咖啡,并且做了可爱的小猫雕花,脚步飞快地端过去。
刚走到后院客厅,就听见里边传来了她们夸赞方谒和应寒的声音:
“哇,那个领养链接里的猛男果然是你,没露脸就觉得好帅了,脸居然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帅!”
“没想到这么高的个子,这样帅得更明显了哈哈哈!”
“校篮球队成员,好厉害!将来会参加选秀进CBA吧?”
“有机会去看你们打球啊!为你们加油!”
人家应该就是热情开朗,毕竟也刚夸过自己,可是听她们夸方谒、又看到方谒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曲辞心里仍旧酸酸的。
再看仙仙已经乖巧地趴在它的新妈妈怀里了,一副完全不认生的样子,被抛弃的旧爸爸心里多了几分苍凉,接下来只能强颜欢笑,小姐姐们夸自己做的咖啡漂亮又好喝也治愈不了一点。
仿佛喜欢的任何事都会离自己远去,或者是自己不能觊觎的,这个感觉真的很糟糕。
小姐姐们没有久待,跟曲辞交换了微信,方便他看仙仙以后的美图,就带着猫咪离开。
曲辞方谒几个人提着猫咪用品送她们两个到车边,打开后备箱,看到了救助机构给仙仙准备的嫁妆,好几袋品牌猫粮、猫罐头、零食还有玩具。
“我们仙仙过上好日子啦!”他跟猫包里茫然的小猫摆了摆手,“宝贝要开开心心,永远快乐哦!”
目送私家车远去,曲辞的心情彻底down到了谷底,甚至连寝室都不想回,怕看见没有仙仙的那个角落会难过。
“小辞。”大家陆续返回咖啡馆的时候,方谒突然拉住了他。
曲辞没敢抬头,怕对上他的眼神,自己会哭出来,于是只是往远处望着:“嗯?”
“我知道你明天下午没课。”方谒说,“带你去一个地方。”——
作者有话说:曲辞:又来拨动我心弦了。
方谒:摸摸难过的小刺猬。
第67章 Chapter 67 没想到自己也能……
“去哪儿?”曲辞愕然。
方谒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后脑勺, 勾了一下唇角:“到了就知道了。”
说罢推门进了咖啡馆,深藏身与名。
曲辞望着他的背影,心里清楚明白, 在理清想法之前,自己应该离他远点儿, 但是做不到啊做不到,臣妾做不到。
好像永远无法拒绝方谒。
况且好奇心也被吊得高高的,想知道他会带自己去哪里。
身边阮林开口:“辞哥——”
“林子, 改天再问我吧。”曲辞忧郁地看着他。
阮林上前一步, 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我辞心情这么不好,再逼问你别的, 我不就不懂事了吗?就是想安慰你。没有什么烦恼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顿, 晚上我请你啊?”
“不行哎,昨晚我吃的可是惠灵顿牛排,早上又吃了一顿豪华自助,现在火锅已经不够看了。”曲辞坏笑着说。
“那你想吃什么?我听着就是了。”阮林才不会被他吓退,“我最近接单出了几张图, 也是赚到一些小钱钱的。”
曲辞搭着他的肩膀想了想:“吃食堂吧, 二食堂的拔丝山药、琥珀桃仁还有奶黄包,啧,想想我都流口水,吃多了西式的,还是喜欢我们中华料理。”
“想吃甜食了吧?”阮林笑着说。
“心里苦,可不得吃点甜的。”
吃点甜的果然对心情有帮助,只是回到寝室, 看到原本属于仙仙的地方彻底空了出来,曲辞还是觉得很难过。
他洗了个澡就爬床上去了,拉上床帘自我隔离,抱着平板画了好几张长毛小三花的图,发在了自己的社交账号上。
【刺猬小壮士】:临时照顾的猫猫找到了合适的领养人,去过幸福美好的喵生啦!画三张可爱小图,可做头像,喜欢自取。「图片*3」
很快粉丝蜂拥而至,夸他画得可爱,夸他善良,给猫咪送上祝福。
有被可爱的网友们暖到,曲辞稍微感觉好了些,戴上耳塞提早睡觉。
昨晚乱七八糟的并没睡好,今天又消耗了不少精神力,简直丝滑地进入了梦乡。
周一有早八,曲辞上完课就去了咖啡馆,想问方谒下午到底什么安排、自己该做什么准备的时候,对方就像是能隔空读心一般,率先发来了消息。
【方耶耶】:中午吃过饭在咖啡馆等我,一点钟我去接你。
【奶牛刺猬】:好哦。
方耶耶到底在准备什么呢?真是好奇。
快到约定的时间,曲辞提前换下了围裙,准备好背包,坐在离门口最近的位置,忍不住时刻往外张望。
门外传来一阵摩托车的轰鸣,他没特别在意,却见戴岳笑得很神秘:“你的骑士来了。”
“我没点外卖啊。”曲辞意外。
话音刚落,就听外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刺猬小壮士!”
啊啊啊啊这个人,居然喊网名,太羞耻了!
曲辞抓起背包,推开门出去,就见面前横着一辆酷毙了的黑色摩托车,车上坐着的人穿了一身黑色机车服,头戴哑光头盔,长腿撑地,帅得他失去了语言修辞能力,只想尖叫。
“哇靠!”他冲过去,透过头盔的面镜往里看,“方耶耶是你吗?”
方谒眼睛弯起:“不确定你就敢这么看,不怕尴尬?”
“我九成九确定,毕竟只有你才有这么长的腿。”曲辞真的超激动,居然get了阮林说的那种“合不拢腿”的羞耻feel,有点想去夹那杆看着就带劲的窄腰。
戴岳抱着手臂,笑呵呵地踱过来:“可惜了,赛级车不能上路,不然骑那辆,比现在还帅。”
“你不止一辆车吗?”曲辞惊讶地问,啧了一声,“真让人羡慕。”
“谒少怎么可能只有一辆车,小辞师傅你对豪门有什么误解?”戴岳满嘴跑火车。
“当面造谣是吧?”方谒抬腿下车,从储物箱里拿出一件机车夹克披在曲辞身上,又丢给他一对挡风护腿,“穿上。”顺手把他的背包塞进储物箱。
曲辞套上夹克,感觉大了至少两个码,猜测应该是对方的衣服。
没想到自己也能体会到传说中的“男友风”。
方谒递了个头盔给他:“头发得散开,不然不好戴。”
“没得问题!”曲辞揪下皮筋,把头盔套上。
自己这套打扮肯定没方谒帅,但体验感一流。
头一次坐摩托车就这么炫酷,过瘾!
方谒按着他的头盔整理了一下,“啪”地给他合上面镜,笑道:“准备出发!”
他长腿一撩跨上摩托,曲辞搭着他的肩膀坐上后边狭窄的座位。
由于摩托车后座翘起的弧度,他只能撅着屁股往前,趴在方谒的后背上。
方谒拉过他的手臂圈在自己腰上,偏头对他说:“抱紧了。”
“嗯!”曲辞利落地答应。
方谒合上面镜,抬脚踢开脚撑,一拧油门,摩托发出吸睛的轰鸣声,在一众路人的围观下绝尘而去。
戴岳望着他俩的背影,感叹:“年轻真好啊!”
曲辞以前只坐过老妈骑的电动车,后来长大了,更多的是他载着老妈,这还是第一次坐在一个宽阔的肩膀后面,安全感满满地享受拉风之旅。
他甚至不想问要去哪,觉得永远这么飞驰下去最好。
摩托驶出市区后上了车辆稀疏的公路,立刻开启了贴地飞行模式,他被厚实的夹克和头盔包裹着,丝毫感觉不到冷风,只觉得爽到不行。
曲辞一路欣赏着美妙的深秋景色,看着自己被带进了一座大山中,摩托盘山转了一两圈,再拐上一条还算宽阔的路,很快抵达了一处农家院,长驱直入地从敞开的大门开进去。
方谒停车熄火,摘下头盔,扒拉了两下被压平的头发,偏头对他说:“到了。”
曲辞扶着他的肩膀下车,摘下头盔,环顾四周:“这是哪儿啊?”
“担心我把你卖了?”方谒从他手里接过头盔,挂在车把上,“这是我爷爷隐居的地方。”
“爷爷家?”曲辞正在绑头发,听到这居然是长辈的地方,有一点小忐忑。
方谒笑了笑:“别紧张,我爷爷下午去做体检,不在家,带你过来跟一个小朋友玩。”
“你侄子还是侄女吗?”曲辞并不能放松,自己并不是很擅长招待小孩,不想在方谒面前表现出拘谨的一面。
难道这个凶神人机另一面是孩子王?很难想象那幅画面。
方谒笑而不语,这会儿听到叮铃铃的铃铛声,嘬唇作哨,“倏”地向院子后边吹了一声。
曲辞循声望去,就听铃铛声越来越响,有道深红色的影子一下子窜出来,后腿一蹬跳进了方谒的怀里,尾巴摇得好像小风扇。
“哇,狗狗!”他惊喜地说,“好可爱啊!是金毛吗?不太像,比金毛颜色深,个头也不大。”
你猜怎么着,这还真是只老抽色的。
想起自己给方谒取的外号,他心里乐得不行。
方谒为他解答:“是新斯科舍诱鸭寻回犬,一种枪猎犬。”
“哇塞,长知识了。”曲辞感叹道。
小狗狗好像非常喜欢方谒,哈赤哈赤地在他脸上舔来舔去,方谒也完全不怕狗子口水,笑容比平日里明显多了。
曲辞看着他,再度感觉他像个慈祥的老父亲,整个人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边,变得暖洋洋的。
想来以前和笑笑作伴的方谒,一定比现在更爱笑。
方谒抱着小狗跟他介绍:“我爷爷刚养没两个月,我给它取名叫‘闪闪’。”
“没想到你浓眉大眼的大高个,给狗狗取名还是叠字。”曲辞试探地摸摸小狗脑袋,小狗似乎闻出来友好的气息,轻轻舔了舔他的手。
方谒把狗子往他怀里一揣:“本来是想取名叫‘sunshine’,但我爷爷还有照顾他的阿姨大叔都叫不好英文名,最后就变成‘闪闪’了。”
“‘闪闪’好听,可爱又活泼,很适合我们宝宝,对不对啊小乖乖?”小狗可比小猫沉多了,曲辞抱着它,低头往它屁股上看了看,乐了,“是个小姑娘呢。”
闪闪现在六个月左右,正在尴尬期,毛发有点杂乱,精神极其亢奋,很快就跟他混熟了,两只前脚扒着他的肩膀去舔他,很快也给他舔了一脸口水。
曲辞赶紧把它放在地上:“早知道你要给我洗脸,我就不涂护肤霜了。”
闪闪很想和他俩玩,在地上团团转,一会儿扒拉扒拉他的裤脚,一会儿又站起来去扒方谒,发出急不可耐的“嘤嘤”声。
“接下来什么安排呀?”曲辞满怀期待地问。
方耶耶真好,知道仙仙去了别人家,特意带我来跟小狗狗玩,肯定有他的计划。
人好,又帅,这会儿机车服敞着怀,单手叉腰闲散地站着,酷得一塌糊涂。
曲辞忍不住掏出手机对着他拍了几张照:“每日养眼。”
“你累不累?累了就进去歇会儿,不累我们去山上转转。”方谒说。
看着曲辞露出笑意,他心里十分有满足感。
果然是世界破破烂烂,猫猫狗狗缝缝补补,看见闪闪之后,奶牛刺猬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今天带他过来是明智的选择。
曲辞昂首挺胸:“我这么一个活泼开朗的男大,什么都没干怎么会累,倒是你,骑了一路累不累啊?”
“这点运动量根本不算事儿,走着。”
方谒找保姆阿姨拿了狗绳和背带,一看到这个东西,小狗子就知道可以出门撒欢了,兴奋度又提高了一倍,像脱缰的野马一样疯狂往外跑,被狗绳拽得两只前爪持续腾空。
“它真是个高精力狗狗!”曲辞没养过狗,现在被闪闪惊得一愣一愣的。
方谒牵着狗子,带领曲辞走上外边的山路:“小狗跟小孩一样,这个时候最活泼爱玩,成年之后就稳重多了——你要牵一会儿吗?”
“要!”曲辞接过手柄,低头看着躁动的小狗,“闪闪,小辞哥哥带你跑,准备起飞!”
他牵着狗绳一路向前狂奔,小猎犬血脉觉醒,立刻跟着他向前冲,一身深红色的凌乱长毛被吹得向后飘起,非常英姿飒爽。
在肆意奔跑中,曲辞觉得胸口里堵了一晚上的浊气彻底被释放了出来,心情舒服多了。
闪闪虽然才六个多月,但是跑起来完胜19岁男大,很快就超过了他,只可惜被绳子束缚住,郁闷地汪汪叫。
“不行啦!”虽然心情好了不少,但体力还是一道坎,曲辞呼哧带喘地停下来,扶着双膝大喘气,“闪闪你要敬老啊!”
方谒跟上来,从他手里接过狗绳,轻笑着说:“活泼开朗的男大体力这么差吗?去年体测成绩怎么样?”
“这么开心的时刻……不要提这么不开心的事……”曲辞胸口剧烈起伏,“否则你是方耶耶,我是曲不耶。”
方谒笑了笑,使劲儿往回拽了一下狗绳,闪闪一溜小跑地跑回他们跟前,“汪汪”叫了好几声,像是在说“人,你不行”。
“我感觉它骂得有点难听。”曲辞伸手摸了摸狗头,转头来回看了看,“能放开它让它自在跑吗?这边不像有人的样子。”
方谒摇摇头:“这路上偶尔还是会有车,怕它不安全,换个地方可以,跟我走。”上下打量了曲辞一眼,促狭道,“还能走吗?需不需要我背你?”
“那必然不用,我可以了!”曲辞总算把气喘匀了,昂首挺胸地说。
继续往前走了一段之后,方谒带着他们拐到一旁分支的小路上,顺着小路往上走过一个坡,拐弯又走了一个坡,再走一会儿……还有一个坡!
曲辞:“……”
拉练来了吗?!
“不是我、走不动了、我就是想问……”他气喘吁吁地说,“还、还有多久?”
小狗子在前边跑得很欢,完全不懂“累”字怎么写;方谒脸不红气不喘,展现出来一个体育生优秀的身体素质。
曲辞郁闷啊,就自己一个废柴。
“上了这个坡就到了。”方谒向他伸出手,“我拉你。”
曲辞只能无奈被他拉着手腕,感觉自己被硬生生地往土坡上拽。
快到尽头的时候,方谒突然松开了手里的狗绳,把手柄往上边一扔:“闪闪,跑!”
小狗子如同离弦之箭,“嗖”地一下跳过一排灌木,转眼间就没影了。
曲辞担心地问:“这行吗?”
“它路熟得很,不用担心。”方谒突然把他往怀里一拉,矮身将人半抱半扛了起来,大步向前走。
“哎~”曲辞被抱着腿,上半身搭在他肩膀上,只能慌忙单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眼前的画面突然加速,向下看去,来时路清晰可见,高度飞速爬升,接着他被人带着转了个弯,视线猛然旋转——
同时听到方谒在他耳边说:“看。”
曲辞转过头去,看到了一大片平坦的、被阳光照耀着的草地。
金光灿灿,宛若世外桃源。
刚平静片刻的心脏,陡然间继续疯狂跳动起来——
作者有话说:曲辞:谁让你一言不合就抱我的?
方谒:(怨念)你对自己的体力是不是该上点心了?
第68章 Chapter 68 想在这双好看又……
实在太美了。
曲辞想象不到, 在这山里居然还有这么漂亮的一个地方。
往前是齐刷刷的悬崖,靠后是嶙峋的山壁,中间有一大片平地, 初冬时分,地面上残存着一茬紧贴地表的野草, 被午后阳光照得一片金灿灿,地面上间或有几从低矮灌木分布其中,往远处看, 还有稀稀拉拉的几棵大树, 颇有古画中的意境。
山壁上遍布顽强的爬山植物的藤蔓,现在已随气温变化, 变成了层层叠叠深浅不一的红色,看过去蔚为壮观。
眼前的风景就好像仙侠电影里修仙者们潜心修炼的地方,美得很不真实。
“好看吗?”方谒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曲辞这才发现, 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已经站在了地面上,原本搂着对方的脖子,现在依偎在人家怀里,亲密得不像话。
他连忙往旁边撤了半步, 激动地说:“好看!真的太漂亮了!我要拍照!”
“随便拍, 这里都是你的。”方谒从怀里掏出熟悉的索尼黑卡,“用这个吧,发挥你艺术家的实力。”
有利器在手,全能小辞如虎添翼,举着相机就是一通咔嚓。
方谒把跑远了的闪闪叫回来,给它解了狗绳和背带,得到自由的红毛猎犬闪电一般在草地上来回飞驰, 跑到曲辞近前的时候会特意减速,一蹦一蹦的像只大兔子,可爱得爆棚。
山上空气清新,远眺视野开阔,徜徉其间,只觉得世界广阔,个人渺小,那一点点不起眼的烦恼很快就烟消云散了。
“咻”的一声,是身边方谒吹了声口哨,跑远的闪闪一下子跑了回来。
“它好乖啊,你训过它吗?”曲辞早就发现他们一人一狗配合默契。
方谒手里拿了个球,使劲儿扔到远处,小狗立刻汪汪叫着去追。
他笑笑说:“简单训过几次,毕竟我不常来这边,但闪闪比较聪明,简单的指令都学得很快。”
“工作犬是这样了,很通人性。”曲辞羡慕地说。
猫猫狗狗他都喜欢,可惜自己目前没有能力养,只能玩别人的。
狗子很快叼着小球回来,方谒从它嘴里接过,然后打了个响指:“闪闪,给你小辞哥哥表演表演。”
狗子“汪”地应了一声,像是真的听懂了。
方谒开始发号施令:“坐。”
闪闪立刻乖巧坐在地上,嘴巴紧闭,非常严肃。
“趴下。”
“起立。”
“作揖。”
“握手。”
闪闪每一个动作都做得很标准,握手更是主动把右前爪伸了出去。
方谒看向曲辞:“伸手啊。”
“哦!”曲辞都看愣了,立刻抓住小狗爪晃了晃,“闪闪真棒!”
方谒又说:“笑!”
闪闪立刻咧开嘴,唇角向两边扯,粉色舌头耷拉出来,是个生动的笑容。
“绝了!”曲辞向它竖起大拇指。
方谒从口袋里掏出个小袋子,拿出几个冻干丢给闪闪,闪闪一张嘴就接住了,嚼得嘎嘣脆。
“再给小辞哥哥表演一个绝活儿,来。”方谒拍了拍大腿,
他每向前迈一步,闪闪就从他的两腿之间穿过,人和狗配合得十分默契。
但并不止如此,走着走着,方谒加快了脚步,狗子非常淡定地一步不落,到了最后,他几乎小跑起来,闪闪还能非常敏捷地从步幅中穿行,谁也没绊着谁。
曲辞惊呆了,跟在旁边举着手机拍了一小段,疯狂夸夸:“啊啊啊啊你们俩实在太帅了啊!”
方谒淡淡笑着,从袋子里掏出牛肉干丢给闪闪,小狗得到了夸奖,叼着奖励跑去一边趴着享受美味去了。
“小时候也这么训练过笑笑,不过那时候我不懂怎么训,西高地虽然聪明,可比这些工作犬差一些,我俩整天互相绊跟头。”他找了块草皮相对厚一些的地方盘腿坐下,拍了拍旁边,示意曲辞也坐。
两人面对着对面空旷的山谷席地而坐,有一种说不出的自在和轻快。
“你经常来这儿吗?”曲辞问。
方谒淡淡地说:“高三的时候奶奶去世,爷爷睹物思人,不想住家里,又跟我爸相处得不好,就搬到了这边,我跟我爸也不对付,会经常过来看爷爷,偶尔发现了这个地方。”
他平时话少,更很少提自己家的事,这次却主动分享,像是要交心,曲辞感受到了被信任,有些感动。
“可能都是隔辈儿亲,我妈和我姥也总吵架。”他笑了笑。
“应该不一样,他们父子俩在经营理念上有冲突,闹到最后我爸抢走了爷爷在集团里的大权,把老爷子架空了。”方谒望着远方说,“我爸忙事业的时候顾不上我,后来我长大了和他不亲,俩人性格也都强势,他想安排我的生活,我不想被他安排,所以父子关系也不太好。”
曲辞撞了撞他的肩膀:“打个不恰当的比喻,太上皇和皇上,皇上和太子,关系确实很微妙哈!”
方谒被他逗得勾了勾唇角。
“我呐,确实没这个烦恼,我爹你也见过了,他只要不来找我和我妈的麻烦,我们就能相安无事。”曲辞说,接着又问,“那你妈妈和奶奶呢,是不是成了家里的润滑剂,忙着协调你们三个大男人?妈呀想想就水深火热。”
“那倒没有,我妈有她的事业要忙,小时候我不理解,但现在觉得这样挺好,她不靠我爸生活,所以才有说话的底气,不然肯定也要被我爸安排。”
“除了特别大的冲突,奶奶也不怎么管爷爷,她说男人的仗男人打,打成猪脑子狗脑子都是他们自己的事,女人才不帮他们擦屁股。”说起这话的方谒笑了起来,“后来奶奶退休在家,照顾我最多的是她,我和她很亲。”
曲辞认可地点头:“方耶耶,你奶奶真的是个睿智的人。”
但想想时间点,初三的时候陪伴自己长大的小狗去了汪星,高三的时候最亲的长辈又撒手人寰,方耶耶又不是会情绪外露的人,全都憋在心里,有点可怜呀。
他想拥抱方谒,又觉得不太合适,但想想还是决定行动,侧过身给了对方一个潦草的拥抱,接着展开双臂,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在这样一串连招之后,“噗通”向后躺倒在地面。
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方谒看了看他,也跟着躺了下去,两个人头挨着头,组成了一个“人”字型,一起看着天空。
现在是下午三点多左右,太阳已经逐渐西斜,阳光不刺眼却依然温暖,躺在地上嗅着泥土和草根的芬芳,看蓝天上棉花糖一样的白云,觉得生命静谧而美好。
就算是不说话也很开心。
“方耶耶,谢谢你向我敞开心扉。”曲辞觉得有必要让对方知道自己的感受,“这让我觉得自己真正是你的朋友了。”
“怎么,我之前表现得还不够吗?看来做人不能太隐晦。”方谒轻笑了一声说。
曲辞连忙道:“没有隐晦,很明确,就是觉得你愿意跟我聊你自己的事情,让我很感动。”
他的手甩在身侧,手背触到了一片温热,意识到是碰上了方谒的手,突然间心头一跳,下意识地缩了回来。
又觉得这样反应过于明显不太好,下意识地偏头去看对方,却落入了一双正深深凝视着他的眼睛里。
曲辞呼吸骤停,脑子却格外清醒,就在这对视的一刹那,他确定了一件事。
是不是变成真男同不好说,但他确实喜欢方谒。
或许是只喜欢方谒的一个男同。
想去拥抱他、亲吻他,与他十指相扣,相互偎依。
想在这双好看又深邃的眼睛上轻吻。
在曲辞的脑海里,他早就翻身爬到方谒身上,跟对方在这样幕天席地的地方,做一点羞羞的事情。
就像在酒店那一晚的梦境里一样。
可惜他不能。
方谒是个直男啊!
对自己好,是因为把自己当朋友看,自己却惦记着他的身子他的人,这像话吗?!
“怎么了?”方谒看着他问。
曲辞连忙挪开目光:“没怎么。”
方谒注意到了他方才撤回手的动作:“刚才还说是好朋友,现在碰一下手都要缩回去?”
“瞎说,是静电,你没感觉到吗?”曲辞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紧张地去抓了抓方谒的手,“给你碰给你碰。”
那手又大又温热,骨骼很硬,他握住一下就觉得心脏就要飞出来,开始胡言乱语:“两个大直男拉手多奇怪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男同呢!”
太慌了,耳朵和脸颊也烫,曲辞不知道在对方看来自己正不正常,反正他自我感觉快要崩溃了。
万一掩饰不住怎么办?虽然方谒不恐同,但好朋友是不是没得做了?
情急之下,他只能求救场内观众。
“闪闪!”
狗子刚刚啃完牛肉干,听到召唤,立刻就飞奔到了他的怀里,带着一嘴牛肉味在他脸上又亲又舔。
曲辞脑子乱成一锅粥,好在跟狗子互动不需要用脑,只需要做出本能的反应就行。
“好了闪闪,别把人舔一脸癣。”旁边方谒站了起来,阻止了红色小狗过于疯狂的吸人行为。
曲辞也跟着起身,笑笑说:“怎么会,没事的。”
“上次不知道是谁,随随便便就过了个敏。”方谒给闪闪穿上背带系好狗绳,牵着它往回走。
曲辞讪讪地说:“真就那么一次,还被你给逮住了。”
方谒回头看了他一眼,意味不明地说:“命运的安排。”
oh no!
曲辞有一点点崩溃,感觉自己基三错要犯了,对方随便说句什么都能脑补出一些“我爱你你爱我”的可能性。
悲哀,太悲哀!
下山的路比上山省力些,他们很快回到了农家院,保姆阿姨问他们想吃什么,曲辞连忙道:“不用麻烦了,阿姨,方谒还有晚训呢,我们这就得回去。”
“我可以请假。”方谒看他,“吃过了饭再走也不迟。”
“不用不用,谢谢你带我来这里散心,我现在心情特别好,千万别因为我一点小事儿就耽误训练,下次来跟闪闪玩的时候再尝尝阿姨的手艺吧。”曲辞把手摆出了虚影。
方谒倒也没坚持,两人很快踏上了返程。
依旧是趴在对方宽阔的后背上,依旧感受着贴地飞行的酷爽,可曲辞的心情比来的时候沉重多了。
看着天边血红的夕阳,他觉得自己的心也在流血。
喜欢上了一个不能喜欢的人,心情从未如此纠结,手脚从未觉得如此被束缚。
“这就是上天对我的惩罚吗?因为我装男同逼方谒还钱,所以现在我成了一个真男同。”
天黑下来,在两人经常待的校园一角,曲辞悲伤地跟基友诉衷肠。
阮林听了之后,并没有多么吃惊,重重地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应该没什么因果关系,你现在弯了可能因为你本来就是弯的,只是你自己没发现而已。”
“36度的嘴是怎么说出这么冰冷的话的?”曲辞恨恨道,“臭林子我是不是平时太惯着你了?”
“只是事实而已嘛,不想你自责,就算方谒之后也弯了,也跟你掰他没有关系。”阮林说。
曲辞愣了愣:“他会弯?不!不要给我灌输这种可能性!”
“我一直觉得,世界上不见得有百分百的直男,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只要达到了那个可以刺激他的点,尝到过甜头肯定就能接受了。就算羞耻,也会一边羞耻着一边接受。”阮林很坦然地说,“只不过对别人负责的男人就不会再自称直男,不负责任的渣渣会去骗婚,然后出来偷吃。”
曲辞:“……”
“不要一下子从耽美文跳到法制频道。”他无语,“反正我是不会这样的,就算我将来不可能再喜欢别的男人,我也不会再去招惹女孩子了。”
阮林笑道:“我当然相信你啦!我辞三观正,对人对己都负责。你也不必这么担心,适应成为一个男同之后,你还是会喜欢其他男人的。”
“我看你不像你之前说的那样,什么不想我走上这条窄路,我怎么觉得你开心得很!”曲辞愤愤地说。
“基友变闺蜜,我当然开心了!以后有更多的话题可以聊,我会把我的心得都传授给你!”阮林笑得很坏,随即又正色道,“我当然不希望你走窄路,可你自己现在都确认了,那还能怎么办?跟命运抗争只会让自己憋屈,没那个必要。”
曲辞吸了吸鼻子,眼眶发酸:“我妈还想我结婚生崽呢,我要让她失望了。她生命里两个男人,一个我爸,一个我,都让她失望。我对不起她……”
“没人能永远按着父母的期望去成长啊,再说这又不是你故意跟她对着干。这事儿不算当务之急,你有很多时间思考怎么弥补她,当下有个更重要的问题我得问你。”阮林扳过他的脸,认真道,“你打算怎么对方谒?挑明吗?让他知道你现在是真的,然后让他做决定,来去自由?”
来去自由?
万一他选择离开,那怎么办?
曲辞咬咬牙,又摇摇头:“不挑明,死都不能挑明,我慢慢疏远他好了。”
就当给自己一个脱敏的过程——
作者有话说:曲辞:啊多么痛的领悟。
方谒:你疏远一个试试!
第69章 Chapter 69 多谢宝贝?……
说疏远也不能立刻疏远, 表现得太明显不好,肯定会让方谒起疑。
曲辞决定徐徐图之。
回到寝室,洗了澡换了衣服, 他趴在桌前,在平板上画画。
想把今天在山里的一切留个纪念。
这会儿才意识到当时没跟方谒自拍, 唉,要是早知道会是最后一次,说什么也得拍一张的。
又是一次猝不及防的告别。
想想鼻子又要发酸了。
好怪, 坚强小辞怎么突然变成泪失禁体质了呢?
这幅画画到一半的时候, 篮球生们结束晚训回来了。
“啊,又是平常的一天过去了。”走在前边的应寒叹息道。
尹旭跟在后边:“马上就会开启新的平常的一天。”
曲辞回头, 用眼神和他们打招呼,目光迫切地看向走在最后的方谒。
十一月底的天气,篮球生上半身套着一件连帽卫衣, 下边是一条篮球短裤,露出的长腿上贴了一长条“Y”字型的黑色胶布。
他当即心里一哆嗦:“你受伤了?”
“没有。”方谒一把将胶布撕下,“是肌贴,支撑关节和肌肉用的,你以前没见他们贴吗?”
曲辞为自己的过分紧张而懊恼, 很怕表现得太明显而被识破, 仓皇解释:“以前没注意。”
确实没注意,谁要注意其他的体育生!
方谒笑笑,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抬手脱了帽衫,拿了东西先去洗澡。
曲辞觉得自己真的是脱胎换骨了,一朝成为男同,居然会因为闻到男人身上的汗味儿而觉得脸红发烫!
我嘞个乖乖!
当然,闻到别人的汗味儿还是想闭气, 唯有方谒,因为生活习惯好,又足够自律,体味不重,汗味儿也不臭。
算了,曲辞郁闷地想,何必给自己找借口?接受现实吧,就是喜欢他,看到他的头发丝儿,都觉得小玩意儿弯曲得比别人更有创意。
他明确知道自己该上床去,拉好床帘独处,避免暴露,但拖拖拉拉没行动,竖着耳朵听应寒和尹旭聊方谒的事。
“十二月底CUBAL要打小组赛,谒哥估计要拼了,又给自己上强度。”
“老牛也很看好他啊,今年好好表现,说不定被俱乐部看上,想签约就能签。”
“哎,不知道我有没有希望,嘿,要是能跟谒哥双双打职业该多好。”
“那你跟着一起拼呗,光说不练假把式。”
要打比赛了?到时候是不是见他的机会就少了?
曲辞心里有一点伤感。
正琢磨着,方谒很快冲完了澡,从洗手间里出来,曲辞立刻假装画画,心里开始小鹿乱撞。
“你这个习惯姿势不太好,还想颈椎肩膀疼吗?”男人突然靠近他,不由分说地拉住他的手腕,“我带你拉伸一下。”
曲辞被拉着右臂从前方绕过脖子,手搭在左肩,方谒在他身后,左手绕到他的身前,往里推按他的右肘,让右肩膀和右肩胛骨产生一个拉伸的力。
这动作像极了半个拥抱。
男人身上氤氲着刚洗完澡带出来的潮湿水气,和洗发水沐浴露的混合香气,掺杂着属于他的淡淡气息,一起把曲辞完全地包裹其中。
曲辞当即大脑当机,方才还乱撞的小鹿暴毙当场。
下腹还不受控制地发紧。
他什么都控制不了,只能机械地被方谒摆弄。
“靠,这是什么限制级画面?!”应寒从旁发出感叹,“谒哥你现在驰名双标,让我和旭旭洗完澡必须穿上衣出来,你自己怎么不穿?!看过去全是肉色!还抱着我们寝室长!是不是在耍流氓?”
方谒耐心地轻轻帮曲辞拉伸,给了基友一个王之蔑视。
应寒立刻闭嘴,拿了衣服去洗澡。
“好点了吗?”拉伸完,方谒又在曲辞肩膀和后颈上捏了几下。
该说不说,哪怕心脏快要破胸而出,小腹胀胀的还有点想尿尿的意思,但这一通揉捏拉伸,确实舒服多了。
曲辞强作镇定地仰头看他:“嗯,好多了。”
“你画画的时候一定注意姿势,没事儿的时候活动几下,免得越来越严重。”方谒从柜子里掏了件宽松T恤套上。
曲辞的目光飞快地从他堪比模型的胸肌和腹肌上扫过,低低地应了一声,转回头继续画画。
怎么以前没觉得这么难熬呢?为什么今天反应特别大?因为开窍了吗?
在那世外桃源修炼一下,开了不想开的窍,所以五感更敏锐了?
“画什么呢?”耳边又传来方谒的声音。
“画……”曲辞刚一开口,觉得声音有点哑,又连忙清了清嗓子,“就咱们下午去的那块地方,我想留个纪念。”
方谒点头:“能发我一份吗?”
“当然。”曲辞说,“本来就是要发你的。”
“还有一件事,上次答应请你吃饭,什么时候兑现?”方谒又问。
曲辞茫然:“什么时候的事?”
“床帘。”方谒往上一扬下巴,“怎么每次提这顿饭你都不记得。”
曲辞连忙道:“不用啦!真的不用,周六你不还请我住酒店了,比一顿饭可贵多了。”想想又追问了一句,“那天晚上的红酒和惠灵顿牛排真的包含在房费里吗?虽然行政酒廊提供免费的五顿饭,但送到房间里的是不是要另收费?”
况且酒水和牛排那么贵的东西。
“怎么,不信我?”方谒挑眉。
“没有没有,就是问一句。”曲辞挠挠头,“觉得总在占你便宜。”
方谒在他脑门上轻轻一弹,低声道:“应寒巴不得占我便宜,好哥们都这样,你跟我客气什么?”
不管是声音还是动作,都显得很亲昵,人家是站在友情的角度出发,可曲辞受不了这种蛊惑。
“好好好,不跟你客气,那你也别再提那顿饭的事儿了,我们两清了!”他说。
方谒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只是轻轻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不管是真的还是自己臆想出来的,曲辞无法忍受两人间的这个怪异的氛围,果断选择逃跑。
他拿了平板和笔上了床,拉好床帘,把自己关在这方小世界里,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心魔害人啊!!
曲辞你要清醒起来,不可以越陷越深,爱上直男没有好结果!
半个钟头之后,他把画好的图给方谒发了过去。
画面上两个男生躺在山壁一侧的平地上,地面的枯草被太阳照耀成了金色,他们同样枕着手臂望着天上的云彩,一朵云是笑笑同款的西高地小狗,一朵云是三花仙仙同款。
而真实的红毛猎犬闪闪乖巧地趴在他俩腿边,伸舌头笑着和两人一起看天。
【奶牛刺猬】:收图啦!「图片*1」
【方耶耶】:谢谢,辛苦了。
【奶牛刺猬】:说话好像甲方一样。「刺猬撇嘴.jpg」
【方耶耶】:多谢宝贝?
曲辞心跳急停。
方谒你就是个魅魔你知道吗?!
【奶牛刺猬】:你个凶神说这种话不觉得肉麻吗?
【方耶耶】:你才甲方吧,怎么喊都不满意。
【奶牛刺猬】:你怎么喊应寒就怎么喊我。
【方耶耶】:估计不成,我一般不喊他,喊就喊儿子。
曲辞:“……”
【奶牛刺猬】:「刺猬无语.jpg」
【方耶耶】:就叫你刺猬小壮士吧。
【奶牛刺猬】:达咩!很羞耻!你叫我名字不行吗?
【方耶耶】:好的小辞。
曲辞现在发现了,方耶耶看起来凶,又很严肃,但实际上有点毒舌,还有一种奇怪的冷幽默在身上。
一个复杂的魅魔。
果断把他的备注改了。
【魅魔耶耶】:这幅图可以用来做桌面吗?
【奶牛刺猬】:可以哇!
【魅魔耶耶】:「图片*1」
说“桌面”,曲辞想的是电脑桌面,谁知方谒发来的是手机壁纸,截取了他俩和闪闪躺在地上的那一段。
这个凶神,本来就很讲义气,成了朋友以后真的会觉得他有把自己的一切都放在心上。
和他做朋友真的很幸福。
做男朋友应该更甜吧。
好了,住脑。
【奶牛刺猬】:「刺猬点赞.jpg」
【魅魔耶耶】:很快要比赛,最近我想再控一控体脂率,能不能帮我做减脂餐?只给我做就行,食材费和人工费我出,我会给戴哥转场地使用费。
这本来是没有问题的,但是这么一想,就感觉是自己单独给方谒开小灶,怎么都觉得过分亲昵了。
【奶牛刺猬】:哪有那么可丁可卯的食材费,都哥们儿,人工费也免了,我做饭的话吧台就得戴老板盯着,就带应寒还有戴老板一起呗,我保证不超支。
【魅魔耶耶】:应寒不想减脂,不要逼他吃草,戴老板最爱吃大鱼大肉,不要虐待老人。
【奶牛刺猬】:哈哈哈,确实。
曲辞想了,反正找跑腿给他送寝室来,单独做就单独做吧。
【魅魔耶耶】:不用找跑腿了,我去咖啡馆找你吃刚出炉的。
【魅魔耶耶】:做我俩的就行,你不必减脂,想吃什么就做什么。
【魅魔耶耶】:你该不会让我一个人吃饭吧?
曲辞:“……”
曲辞:“!!”
但他还想垂死挣扎一下。
【奶牛刺猬】:不会太麻烦吗?从学校到商业街得走半个小时,你又没有自行车。我可不会借给你哦!
【魅魔耶耶】:半小时是你吧,我顶多二十分钟,快的话可以十五分钟,正好饭后消食。
【奶牛刺猬】:你肯定不会一个人吃饭的,戴老板一定会和你聊天。
【魅魔耶耶】:不会的,你和我吃饭,他要盯着吧台。
曲辞:“……”
粘人的耶耶好难阻止。
其实人家说的一切都很正常,既然是朋友,当然做了饭一起吃,只不过是自己心里有鬼罢了。
这样能赚钱自己也能解决三餐的机会,要换了以前,自己肯定不会拒绝的。
硬拒绝就显得不自然,会被方谒发现。
见招拆招吧。
【奶牛刺猬】:好,明天你想吃什么?
【魅魔耶耶】:临时才通知你,不必准备太复杂的,我定了食材让人送去咖啡馆,你随意发挥。
【奶牛刺猬】:OKK。
【魅魔耶耶】:晚安,小辞师傅。
【奶牛刺猬】:晚安方耶耶。
嘿嘿嘿,曲辞感觉自己的唇角持续上扬,落不下来。
本来是打算睡觉的,也想冷静的,可还是忍不住打开了自己收藏的食谱,开始研究该给方谒做什么吃。
研究了一会儿,手机顶端冒出了一条阮林的消息,把他吓了一跳。
【软软的林】:你就是这么跟方谒保持距离的?「图片*1」
照片应该是应寒偷拍的,就是方谒刚洗完澡出来、赤着上身帮他做拉伸的画面。
确实看过去全是肉色,是篮球生的美好肉.体。
那个肉.体环抱着的自己,身体大部分都被挡住了,只露出了一个泛红的耳尖。
偷拍者应寒应该没发现,但阮林肯定是放大看的,绝对被他逮到了。
【软软的林】:都保持到怀里去了。
【软软的林】:男人味儿好闻不?
曲辞:“……”
【在下告辞】: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挺毒舌呢?
【软软的林】:那是因为我不需要对你毒舌啊,我辞永远清醒聪明,但现在我需要好好盯着你,不让你走进坑里去,就像你盯着我一样。
【软软的林】:好闺闺,一辈子。「拥抱」
虽然阮林是好意,但是曲辞一时间还不太能接受自己从“好基友”变成“好闺闺”。
人的命运真是变化莫测啊!
曲辞看看对话框,又看看自己在翻的菜谱,像下定了某种决心,决定向基友求助。
他原本不想麻烦别人的,但是方耶耶这么粘人,也只能上手段了。
只有这样,才能他好我也好。
他好我也好,这才是大家的最终目的不是吗?
不要有人受伤害,就这样悄悄地平滑度过人生发生剧变的重大节点。
第二天早训结束后,应寒搭着方谒的肩膀,兴奋地往体育场外走:“谒哥,今天吃三食堂吧,我想吃钟水饺。”
“想吃你就去,我不去。”方谒把他的手臂扒拉下去。
应寒疑惑:“那你吃什么?”
“我去戴哥那儿,小辞给我做减脂餐,以后吃饭不用找我了。”方谒说。
“谒哥,你就这么抛弃我了吗?”应寒惊愕,然后不可置信地问,“而且你的语气为什么这么得意?你又为什么在笑?你别笑了,我瘆得慌。”
方谒懒得解释,这种心理傻基友怎么会懂。
他大步向校门外走去,意识到自己应该买一辆自行车,到底是比腿儿着更快,能早点到咖啡馆。
看到熟悉的大门,他的心情越发振奋起来,加快脚步推门进去,先是看见了曲辞的迎宾笑脸,又看见坐在了吧台前边的阮林。
“谒哥早啊!”阮林笑呵呵地说,“我和辞哥都吃完了,就等你来了呢!”——
作者有话说:阮林:那一刻,我感觉到了杀气犹如实质,仿佛一把剑要把我攮个对穿。
曲辞:惴惴不安。
方谒:你尝过失望的滋味吗?
第70章 Chapter 70 方耶耶太贴心了……
说好了要跟方谒一起吃饭, 自己却先跟基友吃了,这么说话不算话,曲辞还是有些不安的。
不知道会被解读成什么, 但直男都大大咧咧的,应该不会在意吧?
但看着方谒明显比进门时更沉的脸, 他心里十分内疚。
“抱歉谒哥,我刚才过来的时候有点低血糖,来不及等你, 就先吃了。”曲辞小心翼翼地解释。
方谒走到吧台前, 坐在吧椅上,深深地看着他:“低血糖?严重吗?”
“有点严重。”阮林添油加醋地说, “高中集训的时候辞哥就犯过低血糖,当时直接一头杵地上,快给我吓死了。”
曲辞心虚得抬不起头:“谒哥, 我去给你端早餐,今天做的是燕麦红枣司康和白水煮蛋,没有菜味儿,可以在店里吃。”
他低着头往后厨跑,感觉像有视线交织的电网在灼烧后背。
坦诚小辞面对喜欢的人如此不坦诚, 实在难受。
而且躲过了今天, 躲过了早餐,午餐和晚餐怎么办呢?
方谒的减脂期至少要两周,难道这两周都东躲西藏?
头疼!
曲辞把食物端回店内,摆放在方谒跟前:“谒哥还喝美式吗?我给你做。”
方谒点了点头:“麻烦了。”
他低头看,两角蜜糖色的燕麦红枣司康摆在白色的瓷盘里,旁边放着切开两半的溏心水煮蛋,一碟切成圆片的水果黄瓜, 颜色搭配很是赏心悦目。
但他并没有动,直到曲辞把盛有美式的马克杯端过来,补上饮品的空缺,才掏出手机拍了张照。
阮林打趣道:“谒哥也有给食物‘消毒’的习惯呀。”
“小辞辛苦做的,我打算做个记录。”方谒看了眼抄着围裙口袋站在吧台后的曲辞,认真提醒,“如果低血糖,记得身上常带着糖,觉得头晕了就吃一块。”
曲辞连连点头:“嗯嗯,我会的。”
“早上等不到我就别等了,开店很繁琐,你先吃了饭再干活。”方谒又说。
自己骗了人,人家还这么关心自己,曲辞心里更难过。
他不喜欢撒谎,尤其是对着一个关心自己的人撒谎。
方谒咬了一口喷香的司康,细细咀嚼,咽下去之后又说:“如果我上下午后两节都有课,会提前告诉你,你不用等我一起吃饭,别挨饿。”
曲辞:“……”
他看见阮林隔着吧台疯狂对他使眼色,显然是让他赶紧就坡下驴,了却烦恼,可他却越来越心里不安。
喜欢方谒是自己的问题,为什么要让对方承受被冷落的失望?
这样是不对的。
应该控制的是自己的内心,做不到的就不要答应,而不是答应了又不去做。
“谒哥,你想听听中午吃什么吗?”曲辞双肘撑在吧台上,笑着问,“还是等到时候自己发现惊喜?”
阮林明显感觉到他的语气不对,一脸“呵呵”地看着他。
方谒勾了勾唇角:“我等惊喜,你不用做太复杂的菜,以前那样的就行。”
“不复杂不复杂,我喜欢做菜,做菜让我觉得解压。”看到他脸上有了些笑意,曲辞顿时觉得心里轻松了不少。
方谒吃饭速度快,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简单的早餐,临走前跟他说:“小辞,我中午会尽早过来,准备午餐的事不用着急,我到了之后多等一会儿也没关系。”
“好哒!”曲辞笑笑。
目送方谒高挑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他一边收拾吧台,一边对阮林说:“好了,有什么想吐槽的就说吧。”
“其实并没有,我早算到你会这样。”阮林低着头,在平板上画画,“我辞就是心软的神,怎么忍心看到别人失望的眼神。”
曲辞趴在吧台上,脸埋在胳膊里,发出了痛苦的呜咽:“我还有救吗?”
“走一步看一步吧,不过就是一起吃个饭,还能怎么样,别自己吓自己。”阮林理解地说,“以后你少跟他独处就是了,在寝室也尽可能早点进床里去,他不是快要比赛了要加训吗?估计没那么多时间在外边溜达——只要你别再答应他别的事就行!”
“一定不会了!”曲辞连忙道。
阮林挑眼看着他:“你最好是哦!直男多没轻没重你是知道的,你要懂得拒绝,记住,你婉拒的话不会伤害他,直男没有那么细腻的心思。”
曲辞立正,像个兵一样敬了个礼:“Yes,sir!”
“辞哥,我很心疼你,我早就是个男同了,但是还没喜欢过谁,没为情所困过,不像你,一来就搞了个大的,发现自己弯了,还喜欢上了直男,两个重磅炸弹没把你炸成烟花就很不错了。”阮林伸手越过吧台,摸摸他的脸颊。
曲辞想想,自嘲地笑了:“无敌小辞,就是这么不走寻常路!”
尽管阮林表达了自己可以不在意方谒的目光、时时刻刻陪在他身旁的意思,但曲辞还是婉拒了他,让他回去忙自己的事。
基友跟自己不是同一个专业,课表也不大一样,人家也要接单画画,耽误别人时间不太好。
自己的感情困局,还得需要自己来破。
中午时分,店里没什么顾客,戴岳在前边盯吧台,曲辞在后院的厨房做午饭。
他准备做手撕包菜和西红柿肉丸汤,肉丸都是自己手搓的,绝对健康低脂,而且美味!
这顿饭不是纯素,可以满足戴老板吃肉的需求,所以他食材备得富余了些,三个人吃也足够。
以前给不知名的顾客做减脂餐的时候,想想对方可能出现的满意表情,曲辞就觉得开心,现在想到是给喜欢的人做美味,更是满心喜悦。
而且做这饭不仅自己有的吃,还有钱赚,我这算什么,带薪暗恋?
嘿,老天爷对小辞不差的哦!
两道菜都不复杂,为了让人吃口热乎的,曲辞只是备好了菜和小料,打算等方谒到了再开火。
刚拿起手机玩了一会儿,就听到厨房外边传来清脆的车铃声,循声向窗外看去。
戴老板的确是个很有品味的老板,他的选址也非常艺术,这咖啡馆前店后院,这小小的院落里有一棵高大的柿子树,据说种这种树寓意事事平安,是吉祥的树。
曲辞不懂风水,但也信点玄学,更觉得这树很漂亮,尤其前阵子挂了不少橘色的柿子,实在赏心悦目,柿子味道还不错,店里顺手推了两周的限量柿子咖啡,明显销路不错。
到现在已经初冬时分,还有一些柿子在上头,配上黄绿色郁郁葱葱的树叶,更是有一种深秋时节富饶丰盈的感觉。
此时此刻,树下有一个身穿黑红相间运动服的篮球生,正跨坐在一辆自行车上向他这边看来,笑着挑了挑眉,长腿踩地,很有邻家少年的feel,别样的青春洋溢,别样的亲切帅气。
人和景相映成趣。
“谒哥,从哪儿弄的自行车?”曲辞惊喜地迎出去,打量这辆车子。
这车跟自己那辆几乎一模一样,都是平把运动款,看上去很新,钢管锃光瓦亮,不染尘埃。
方谒站起来往后一撤,从车上下来,手轻轻一拎,把自行车跟曲辞的并排摆放在一起,勾唇道:“买的。”
“怎么突然买自行车了?”曲辞意外,“你不是说腿儿着也挺快吗?”
方谒非常有理有据:“腿儿着再快也不如骑车快,骑车也是一种锻炼,还能节省时间,能早点赶过来和你吃饭。”
尽管是直男的无心之言,但曲辞听着还是很开心。
“这车原本不带后座吧,我以为你这样的酷哥不会装呢。”他拍了拍崭新的车后座,“你还要带人吗?带应寒?”
“他快二百斤我带他?车子都要被压烂了,当然带你。”方谒说。
曲辞:“……”
一时不知道该震惊应寒快二百斤还是方谒居然要骑自行车带自己。
“他这么重吗?”他愕然地说,“我有自行车,不用你带啊。”
方谒完全没有解释前一个问题,只是摩挲了一把他的发顶说:“万一呢,总比要用的时候没有强。”接着转移了话题,往后厨走去,“让我看看你做了什么好吃的。”
“哎,你得稍等!”曲辞跟上,进了厨房之后把他往岛台那边推,“等你到了才开始做呢!”
方谒听从安排,坐到了岛台的吧椅上,能够看着他忙碌的背影。
甚至举起手机拍了一张曲辞炒菜的照片。
以前他几乎不用手机随手拍,要拍照也是带了单反或者黑卡特意出去拍风景,像是认识了奶牛刺猬之后,突然养成了随时随地拍照的习惯。
可能是这刺猬太会给人制造回忆,不拍怕留下遗憾。
曲辞专心致志做饭,先做西红柿肉丸汤,把切成丁的西红柿炒出红汤再下入配菜,然后将肉丸子挤好下进去,开小火煮沸;等待的工夫把手撕包菜给炒出来,将菜装盘后,再给肉丸汤里勾一圈蛋花,也成功出锅。
两个菜各留一点在锅里给戴老板,他把已经盛好的菜和汤端到托盘上,再盛出两小碗杂粮饭,一起端到了方谒面前。
“哇啦!”曲辞得意地说,“怎么样?!”
“闻着香味儿就知道很好吃。”方谒淡淡道。
一个汤菜一个炒菜,虽然是红配绿,但配在一起非常好看,有一种祖传古典美,再加上曲辞选的餐具都很好看,两菜两饭摆在餐盘上,非常赏心悦目。
他非常自然地拿手机拍照,看着照片更觉得有种难得的温馨。
自己的劳动果实被人欣赏,曲辞当然高兴,心情大好地说:“谒哥,快开动吧!”
把暗恋的小情绪管理好,只享受跟喜欢的人在一起的当下,只要能遏制住感情的浪奔浪流,其实也没那么难捱。
自己偷一点糖,对方也过得开心,这怎么不是一种双赢的局面呢?
曲辞放平了心态。
第二天一早,再起床准备去咖啡馆开店的时候,他就没有了昨天那种纠结的心情,甚至还有点期待,从温暖的被窝里出来也没那么痛苦。
洗漱完出来,就见几个篮球生正要出门去早训。
应寒搭着尹旭的肩膀往外走,话里有话地说:“旭旭,以后我跟你好,谒哥把我抛弃了。”
“少来。”尹旭把他推开,“被抛弃了才来找我,我是废品回收站吗?”
应寒:“……”
“那我可要对你强制.爱了!”他从后边跳上尹旭的背。
曲辞看着他俩直乐,猝不及防旁边伸来一只大手轻轻捏住他的脸颊,再一捏,嘴巴被迫张开,一颗圆圆的带着甜香的东西落入口腔,清甜微酸的味道立刻扩散开来。
“橘子糖?!”他看着面前的方谒。
方谒弯了弯眼睛:“喜欢吗?”
曲辞点头:“好吃!”
“早上吃一颗,防止低血糖。”方谒把一袋糖都放在他桌子上,“一会儿见。”
被人把谎言按在脸上摩擦的感觉真是尴尬,曲辞只能吮吸着糖块,含混地应了一声。
方耶耶太贴心了怎么办?这很难不让人越陷越深吧!
可这种贴心也都是在友谊范围内,毫不越界,要怪就只能怪自己早就动机不纯。
然而过了几天,他就觉得对方好像有点越界。
晚上曲辞从咖啡馆回到寝室,发现四个人坐的椅子全换了。
之前自己坐的是二百块的便宜转椅,应寒和方谒是同款电脑椅,而尹旭根本很少用电脑,坐的直接是寝室配的椅子。
但现在,四把一模一样的黑色电脑椅华丽丽地展现在眼前,以高贵冷艳的模样展示着它们明显高出平均水平的价位。
轮子顺滑,材质结实,腰靠头枕一应俱全,可多角度调节,怎么看怎么好用,怎么看怎么贵。
“这是……”他疑惑地看着面前刚晚训回来的几个体育生。
应寒坐在椅子上转了几圈:“谒哥出手给我们换的!妈妈再也不担心我打游戏会累了!”
方谒刚洗完澡,腰间裹着浴巾从洗手间出来,展露着他傲人的上半身肌肉,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看着曲辞:“坐下试试。”
曲辞的目光飞快地从他的肌肉上掠过,一头雾水地坐在了新电脑椅上。
啧,鞋舒不舒服脚知道,椅子舒不舒服,全身都知道。
这包裹性太好了吧!后腰被托得很安心,头枕和颈托也让脑袋和颈椎非常舒服,他转了半圈看向方谒:“这很贵吧?”
“家里公司搞来的,内部价很便宜,送给大家试坐。”方谒把毛巾搭在脖子上,推着他转了一圈,“你的椅子放在阳台上了,要是不喜欢这把,我把旧的给你搬回来。”
曲辞内心复杂,但也实话实说:“这么好的椅子怎么可能不喜欢。”
货比货得扔,是真的。
“那就好。”方谒捏了捏他的肩膀,“你应该是用得最多的,别忘记给我反馈使用体验。”
曲辞舒服得想闭眼,脑子里冒出一个疯狂的念头——他不会是为了我,才把全寝室椅子都换了吧?——
作者有话说:曲辞:补药胡思乱想!
方谒:请多多胡思乱想!
应寒:(疯狂乱入)老子身高193cm,体重85kg,很标准好吗?!他在造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