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Chapter 91 怎么感觉这车速……
“There are places Ill remember,
All my life, though some have ged……(注)”
方谒唱起歌来跟平时完全两模两样,唱这么抒情的歌, 又跟上次《盛夏光年》充满爆发力的嗓音完全不同,现在温柔而富有磁性, 带着民谣歌手一般的质感。
清脆的夏威夷小吉他弹出的旋律实在动听,再听男朋友满眼深情地唱着给自己的歌,曲辞几乎感动得想哭。
“……In my life, I love you more,
In my life, I love you more。”
方谒反复唱着最后一句, 微笑地看着眼圈都红了的曲辞,停下了拨弦的手,张开双臂把他抱进怀里。
“把你唱哭可不是我的目的。”他低头吻去对方脸上的眼泪, “就这么感动吗?看来我平时对你还不够好,唱首歌就让你哭成这样。”
阮林站在一边,低声跟应寒说:“谒哥怎么这么会说话啊,我真的想不到,起一身鸡皮疙瘩。”
“被恶心得吗?我也有点。”应寒理解地说。
阮林冲他翻了个白眼:“有人单身是有原因的!”
“不是感动, 是激动啦!”曲辞吸了吸鼻子, “你对自己的长相一无所知吗?大帅哥自弹自唱,帅到爆表好吗?!”
“我就是个打篮球的糙汉,哪里帅,没有你好看。”方谒揉揉他的头发。
曲辞啧了一声:“有点假了兄弟。”
方谒轻声笑了起来。
“想不想听我唱歌?我也会弹尤克里里!”曲辞从他手里接过琴,修长手指轻轻拨了拨弦。
方谒挑眉:“这么巧?”
“就是这么巧!”阮林抄着羽绒服的口袋蹦蹦跳跳活像一个弹力球,“辞哥高中就会弹了,超级帅!”
应寒大海豹鼓掌:“快来快来!”
曲辞抱着尤克里里, 弹了几下前奏,朗声唱了起来:“为寂寞的夜空画上一个月亮,把我画在那月亮下面歌唱……(注,下同)”
清朗的少年音跟原唱略有不同,但独具风采,更何况配着天上朗月,实在是画中有人,人中有歌,美好的事物交相辉映。
方谒看着他神采奕奕的面孔,心脏为他疯狂跳动。
从来没有这么喜欢一个人,想和他灵魂都融在一起,永不分离。
“一起唱啊宝贝们!”曲辞大声吼道。
应寒当即响应,扯着嗓子嚎了起来:“……画上四季都不愁的粮食,悠闲的人从没心事。”
很快阮林也跟着一起唱,四个人唱嗨了,从《我们的时光》唱到《我要你》,又唱到《白桦林》,之后唱了非常应景的一首《我说今晚月光那么美,你说是的》。
在这四野无人的悬崖峭壁上,四个男大沐浴在温柔的月光里,蹦蹦跳跳地恣意唱着歌,身旁有炭火,还有一只过分活泼的狗子,在他们心里,今晚这个跨年夜,属实是有生以来的南波万!
“快到0点了,我们来拍个合影吧!”阮林喊道。
应寒立刻道:“早准备好了!上三脚架!”
单反支在脚架上,“啪”“啪”“啪”几声,像定格动画那样,记录下来几张“世界名画”。
第一张极为端庄,四人一狗站得笔直,露出标准的微笑;
第二张方谒和曲辞彼此微笑凝视;应寒非要在阮林头上比耳朵,遭到怒视;
第三张曲辞和方谒合抱着闪闪,很像一家三口,而应寒正在被阮林暴揍,抬手防御;
第四张方谒低头亲吻曲辞;应寒把阮林打横抱起来,让他不能揍自己,并露出了狂妄嘚瑟的笑意。
突然间,远处缀着点点繁星的夜空突然绽放起绚丽多彩的烟花,只不过因为距离太远,烟花看起来显得很小。
“哇,在这里也能看见!可惜听不到声音。”应寒感叹。
阮林戴着绒线帽,缩在羽绒服里,望着远方:“能看见就很好啦!”
“就是,依旧很美啊!”曲辞感觉寒气已经穿透了自己的这个户外羽绒服,冻得有点发抖,但可能也是因为激动。
方谒从帐篷后边拎来了一个军绿的帆布袋子:“我准备了这个。”
几个人好奇地围上去看,阮林“呀”了一声:“电子烟花?高科技啊!”
“啧,还是我谒哥有办法!”应寒竖起大拇指。
曲辞看着他把一个黑色的盒子拿出来,好奇地说:“我还没见过这东西呢。”
“过年的时候在家里放过,这东西就是为了应个景,跟烟花没法比。”方谒拿过遥控器,给机子预热,带着大家后退几步,“唯一好处就是安全,这边山上能放,已经跟森林管理员报备过了。”
应寒兴奋道:“那我们快点放,快快快,倒数计时了!”
“等下,我用单反录个像!”阮林跑到对面三脚架那里一番操作。
方谒牵着曲辞的手:“准备开始了!”
“十、九、八、七……”应寒大喊,“小软软快过来!到点了!四、三、二——”
阮林飞速奔回他们中间,方谒在倒计时结束前按下按钮,伴随着“一”字从大家口中喊出,黑盒子里喷出了璀璨的金色“烟花”!
“新年快乐!”四个人齐声大喊,闪闪也在他们脚边激动地汪汪叫。
方谒搂过曲辞,托着他的后脑勺,在他唇上轻吻,温柔地笑着说:“新年快乐,小辞。”
“新年快乐鸭,方耶耶,我们在一起的第一个跨年。”曲辞眉眼弯弯地看着他,心中的喜悦和幸福实在溢于言表。
方谒又亲了他一口:“以后还会有很多个跨年。”
“啊啊啊啊啊!我的嘴巴很孤单!我也要亲亲!”应寒在旁边怪叫,抓住阮林,“小软软,你扶一下贫吧!”
阮林使劲儿甩开他:“凭什么!我才不要扶贫!这是我的初吻!”
“我也是初吻啊!”应寒委屈巴巴,“也很珍贵的!”
“不要!”阮林推开他跑了。
应寒立刻追了上去:“以你的速度想跑过我?不要做梦了,新年我第一个愿望一定要实现!”
“哎,你们注意安全啊!”曲辞对他俩喊。
阮林绕着之前他们用故障三角标划出来的边界画圈跑,闪闪兴奋地追在他们身后,汪汪直叫。
“过零点了,要想看日出,就准备早点睡觉!”方谒喊道。
曲辞趁焰火还没灭,拍了几张基友两人追逐打闹的照片,收好相机,回来陪男朋友收拾烧烤摊子。
阮林这个连体测都低空飞过的“废柴”肯定不是体育生的对手,他跑了几圈就没力气了,被故意放海的应寒一把抱住。
“抓到你了吧!嘿嘿,快让小爷香一个!”应寒装出一副好色的恶霸嘴脸。
阮林这个体型在他跟前简直就像个玩偶,根本没有一战之力,他放弃抵抗,仰头看着“恶霸”:“行,有种你就亲!”
应寒本来就是闹着玩,这么峰回路转他是没料到,突然间愣住了,看着月光下对方红润润的嘴唇,心里居然有一点点想要亲上去的冲动。
他为自己这个想法大受震撼。
“做不到吧!承认自己是个蠢直男有那么难吗?”阮林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还是洗洗睡吧!”
方谒确定炭火彻底熄灭,盖上烧烤炉的盖子,把电子烟花装好,又仔仔细细在周围检查过有没有安全隐患,才返回帐篷。
他们用带来的纯净水刷了牙,再用湿纸巾擦了擦脸和脚,完成了一个简单的洗漱动作。
“睡了啊,你们俩动静小点。”曲辞进了帐篷之后,方谒对着阮林和应寒说。
阮林&应寒:“……”
“你俩才小点声吧!”应寒当即回怼,“帐篷又不隔音,挨得还这么近!”
方谒抱着闪闪,塞进了基友的帐篷:“你不是怕孤单吗?狗子陪你。”
“嘁,不就是不想要电灯泡吗?”应寒摸摸毛茸茸的狗头,“闪宝,知道他俩的真实嘴脸了吧?世上只有应寒哥哥好!”
这个双人帐篷很宽敞,估计是怕自己睡得不舒服,曲辞发现方谒在里边摆了一张折叠行军床,比寝室床宽点有限,上边放着一个双人睡袋,睡袋下边垫了电热毯,用户外电源供电,现在摸着已经热热乎乎的了。
“这个不用放在睡袋里头吗?”他扭头问进帐篷的方谒。
方谒把帐篷封好:“你不觉得那样烤着很像铁板烧吗?容易烤得口干舌燥流鼻血。我们两个人一起睡,我可以给你供暖。”
“我可以给你供暖”,明明很暖很贴心,也很正经,曲辞却满脑子不正经。
明明很过分的事都做过了,他还是突然有点不好意思。
方谒开始脱衣服:“睡吗?还是等我给你把被窝暖热了再进来?”
篮球生丝毫不拘谨,很快脱得只剩一条内裤和一件短袖T恤。
“你不……穿条长裤吗?”曲辞看着他笔直匀称又肌肉隆起的长腿,吞了吞口水。
这可不比上回在寝室床上,那里虽窄但仍有活动空间,如果两个人躺进同一条睡袋,跟两条紧贴在一起的蛇有什么区别。
方谒钻进睡袋里,安静地躺在一侧:“让我来给你科普一下羽绒类产品的保暖原理,这种材质就是里边越贴皮肤越暖和,中间隔得衣料越多,越影响羽绒的保暖效果。”
曲辞:“……”
道理我也懂啊!
“躺进来吧,别冻着。”方谒拉了拉他的手,促狭道,“怎么,穿秋裤不好意思?我不会笑话你。”
“我才没穿!”曲辞立刻解开腰带证明自身“清白”。
他还穿着户外羽绒夹克,下半身就只剩一条灰色的四角裤了。
这双白皙笔直的腿一出现,方谒顿时觉得胸闷气短。
真正的杀器。
尤其是曲辞脱掉上边的衣服,转过身去把这些衣物在旁边凳子上摞好,面对他的就是那十分有肉感的两坨浑.圆。
昏暗的灯光里,浅灰色又把轮廓勾勒得十分明显。
这对男大、尤其是男体育生,还是个热恋中的男体育生,实在过于刺激。
其实是应该穿秋裤的,毕竟户外很冷,但在男朋友面前面子要紧,曲辞退而求其次地穿了加绒的牛仔裤,这一晚上还是被冻得双腿冰凉。
他钻进睡袋里的时候把方谒冰得虎躯一震。
“这么凉!”他立刻把腿搭在曲辞腿上,用自己火热的温度给对方暖回来。
曲辞这会儿一点都不觉得不好意思了,主动往他怀里钻了钻:“奇怪,你也只穿了一条户外裤,皮肤怎么一点都不冰。”
“在外边有点凉,进被窝很快就好了。”方谒把人整个嵌进自己怀里,觉得严丝合缝,特别合适。
终于明白为什么有人喜欢抱着抱枕睡觉。
确实舒服。
曲辞躺在他臂弯里,本来闭着眼呢,突然间眼睛瞪得像铜铃:“啊呀,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想尿尿?”
“不是,我给咱俩偷偷做了小甜点,想跨完年之后在帐篷里吃独食来着,但是忘了。”曲辞嘿嘿笑起来,“果然不能藏坏心眼。”
方谒转头往四周看看,看到放在旁边不远处的他的背包:“在你包里?”
“嗯啊。”
“拿出来吗?”
曲辞犹豫了一下:“现在吃吗?做的提拉米苏,上层全是可可粉,咱们都刷过牙了,我不想再出睡袋。”
“没关系,就吃一口,你的心意不能浪费。”
方谒保持了一个四十五度角仰卧起坐的姿势,收紧核心,伸长手臂,一下子就把背包拉到跟前,从里边摸出一个保鲜盒,打开后是齐齐整整的提拉米苏,表层的可可粉让它保持了基本的体面。
“这款比较好带,要是奶油小蛋糕,到现在裱花肯定被弄烂了。”曲辞侧身趴着,邀功地问,“怎么样?”
“你做的,当然好,我要吃新年的第一口甜点。”方谒往包里摸了摸,“没有叉子?”
曲辞懊恼地拍了一下额头:“忘记带了!”
“没关系。”
方谒拉过他的手,捏着他的食指就往蛋糕里戳。
曲辞连忙往回缩:“我的手不干净啦!”
“你刚才不是用消毒湿巾擦过了吗?”
“那也——”
还没等他说完,手指已经被戳进提拉米苏里,挑起一小块,被方谒送回他嘴边。
“你先。”男朋友目光幽深地看着他,“自己不嫌弃自己,我也不嫌弃你的口水。”
曲辞:“……”
怎么感觉这车速一下子就起来了呢!
他觉得自己的手也还行,再加上并不是瞎讲究的人,没再纠结,张嘴把手指上的蛋糕卷走。
方谒再捏着他的手指戳起一小点,送进了自己嘴里。
手指被温热的口腔深深含住,一种奇特的感觉带着嗞拉带响的火花迅速从指尖扩散到全身,心跳瞬间提速。
曲辞觉得有点头晕目眩,看着面前男朋友越发黑沉沉的眼神,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方耶耶……”
方谒松开他的手指,又戳了一小块蛋糕,在他的唇上抹开,声音微哑:“别舔。”
曲辞明白他要做什么,乖乖没动,吞了吞口水。
方谒把手里的蛋糕盒子往地上一放,低头吻上了他的唇——
作者有话说:曲辞:我男朋友好像会很多play。
方谒:当你想要一个人的时候,很多事情就无师自通了——
注,里边提到的歌曲歌词来自甲壳虫乐队的《In My Life》,赵雷《画》,都搜自网络。
第92章 Chapter 92 “我观星了呀,……
提拉米苏有多种做法, 万变不离其宗的是马斯卡彭奶酪。
它香醇、顺滑,甜而不腻,带着浓浓的奶香, 恰如此刻这个缠绵至极的深吻。
方谒把曲辞唇上的蛋糕尽数舔去,舌尖深深探入口中, 卷着他的舌头吮吸,仿佛还没吃够蛋糕,要把他嘴巴里残余的味道全都抢走。
曲辞被他压在身下, 像是被一条令人觉得舒适的重力被完全包裹起来, 自在得很。
他紧紧抱着方谒的脖子,仰着头尽情享受这个香甜的吻。
不能说这一切毫无预料, 四野无人,帐篷里只有他们,靠着这小小的睡袋彼此依偎, 就该做些亲密的事,好让身体更暖和一些。
情绪和欲.望过于火热,原本还有些凉的睡袋里瞬间变得燥了起来,让他们过分渴望皮肤相贴的清凉。
方谒先抬手把自己的T恤脱掉,然后垂眸看着曲辞, 大掌按住他的T恤, 从腰间往上卷,眼神一半透着试探,一半透着旺盛的征服欲。
曲辞当然不会拒绝,但也没有主动脱衣服,他很享受男朋友的手从他身上一寸寸滑过的感觉,那让他觉得更加兴奋。
昏黄的充电灯光芒晦涩,给他们两个人的脸涂上一层模糊的油画质感, 他们安静地彼此注视,耳畔是对方粗.重的呼吸,蓬.勃的欲念被紧紧压制,却像困兽一样酝酿着爆发。
终于毫无阻隔时,狂风暴雨般的吻再度落了下来。
深色大手与白皙修长的手十指交叉紧扣,另外的两只则隐在了睡袋里,去到了各自想去的地方。
月光照耀下的小小一顶帐篷,从外边看起来十分安静,没人知道里边蕴藏着怎样澎湃的海啸。
相邻的两顶帐篷里,就显得有些寂寥。
【吾乃硬汉】:睡了吗?
【软软的林】:有事?
【吾乃硬汉】:我想过去跟你一起睡。
【软软的林】:?「你礼貌吗.jpg」
【吾乃硬汉】:反正咱俩帐篷都是双人的,又不是睡不开,各自有睡袋,互相不打扰,你怕什么?
【软软的林】:你一个人害怕?
【吾乃硬汉】:开玩笑,闪闪在我这儿,它能保护我!
【软软的林】:那你过来干什么?
【吾乃硬汉】:我俩一块守着你啊,你不害怕吗?你不怕怎么会现在还没睡?
【吾乃硬汉】:不,我们家小软软才不会那么胆小,但我毕竟有点功夫在身上,当然要好好守护你。
【吾乃硬汉】:放心我不打呼!
【吾乃硬汉】:男孩子一个人在外边也要注意安全!
阮林:“……”
他就是害怕吧!
【软软的林】:你过来吧。
没过五分钟,帐篷门外传来应寒低低的声音:“小软软?”
“自己进。”阮林说。
片刻之后他的帐篷被拉开,Duang大一个应寒猫着腰钻进来,这哥抱着一卷睡袋和电热毯,没忘拿着可以加热的狗窝。
摇着大尾巴的闪闪跟着进来,很热情地在阮林脸上舔了舔,阮林也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他裹在睡袋里,只露了个脑袋看着应寒:“你行军床呢?”
“懒得拿了,地上也挺软和,电热毯也厚,垫着不会硌。”
“糙汉。”
“糙汉好啊糙汉多带感。”
应寒火速把电热毯和睡袋铺好,合衣钻了进去,躺在地上侧头看着行军床上的阮林:“嘿嘿,两个人就热闹多了。”
折叠行军床离地面不算高,俩人之间没多大高度差,阮林动动眼珠就能瞥到他:“睡个觉,要那么热闹干什么。”
“习惯寝室的环境,一个人不自在。”应寒说。
阮林翻了个身平躺着:“睡了啊,明早还要起来看日出。”
“好呀好呀,嘿嘿,第一次能当面跟你说晚安。”应寒也闭上眼,“晚安小软软。”
“晚安。”
他们帐篷里的夜灯也没关,黑黑的只有一点光,并不会影响睡眠,闪闪更是安静地蜷缩在应寒脚边的狗窝里,非常乖巧地闭着眼,不发出一点动静。
可是应寒就是睡不着,又不敢总翻身,他的运动服跟羽绒睡袋产生摩擦,会发出一些过于明显的声响。
闭上眼睛强制自己入睡,可脑子里总是一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更多的画面就是晚上他把阮林捉住之后,对方让他亲的那一刻。
那月光下莹白的脸、红润的唇,像传说中吸引亚当夏娃的禁果,莫名让他蠢蠢欲动。
怪事。
真的怪。
应寒躺尸一般地躺了一会儿,依旧没能入睡,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已经是凌晨三点多。
行军床上的阮林一动没动,应该是睡熟了。
应寒想了又想,宛如蛇蜕皮一样从睡袋里蛄蛹出来,对脚边已经敏锐地抬起头来的闪闪做了个“嘘”的手势。
狗子好奇地看着他,听话地没有出声。
应寒轻手轻脚地挪到阮林脑袋旁边,蹲在一旁,借着昏暗的光线端详他的脸。
明明就是个男孩子啊,眉清目秀又圆乎乎的男孩子。
长得真好看。
他拿手隔空捂住阮林的上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嘴唇,心想,光看嘴看不出是男是女。
嘴唇润润的嘟嘟的,应该很好亲。
我怎么可能不敢亲!
呵!
我应寒有什么不敢的!
想到这里,他轻轻低下头,屏住呼气,在那双唇上小心翼翼地一碰。
哈,亲到了!
新年第一个亲亲,愿望实现!
小软软的嘴唇果然很软。
心愿已了,可以睡觉了。
应寒蹲着挪回自己的睡袋前,对着一直盯着他的闪闪用气声说:“你什么都没看见!不许告密,睡觉!”
然后钻进睡袋,心满意足地闭上眼。
完全不知道阮林已经眼睛瞪得像铜铃。
安静的夜晚一转眼就消失不见,曲辞听到悦耳的闹钟音乐时,感觉自己好像刚刚睡下,怎么这就该起床了?
这真的是在露营吗?睡得好舒服!
尤其是贴着男朋友温温热热的皮肤,一点都不觉得冷。
这次是真的光溜溜什么都没隔地贴在了一起。
想起昨晚的火热,他的脸也烫了起来。
方谒跟他很有默契,虽然激情难耐,但没打算再往深入交流,只不过比起上回在寝室里一帮一带,现在变成了“共同富裕”。
男朋友很辛苦,一个人同时磨两杆枪。
而他也终于感受到了方喔喔的局部。
烧红的铁杵似的,十分骇人。
先给自己的屁股道个歉,毕竟它早晚要遭罪。
而我,你的主人,终将享受大猛1男朋友带来的快落。
听基友说会很爽,到底有多爽呢?他还是个处男呢,怎么会知道,不会是骗我的吧?
“小辞?醒了吗?”方谒温柔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接着眼皮上收到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曲辞眯着眼,黏黏糊糊地说:“醒啦!但不想起。”
躺在他怀里太舒服了。
“我也很想多抱你一会儿。”方谒温声说,“但是,昨晚我们本来是要观星,但是什么都没观,如果错过日出,你会遗憾吗?”
“我观星了呀,眼冒金星的星。”曲辞侧过脸,鼻尖在他颈窝里蹭了蹭。
男朋友的味道也超好闻!
不知道是不是被他的“眼冒金星”勾起了一些回忆,他感觉到方谒的喉结上下动了动,抱着他的身体绷紧了一些。
曲辞不太敢动了,大清早的更容易擦枪走火,两个人昨晚都没收拾,睡袋里是真·一片狼藉,反正是不太能要了。
真扛不住早上再来一次。
“你问问应寒起来没。”他赖赖唧唧地说。
感觉到方谒手臂伸远了一些,片刻后听到他说:“起了,两分钟之前他问我,说他和阮林都醒了。”
“好吧好吧,起床。”曲辞恋恋不舍这个火热的怀抱,又很不好意思地说,“把包里的湿纸巾给我。”
但尴尬的事来了,不明液体在腿上嘎巴了几个小时,现在就像干了的胶水一样形成一层硬壳,以湿纸巾的实力很难擦掉,必须得冲水打沐浴露。
俩人拉开各自那侧的睡袋拉链,背对背搓了一会儿,然后无助地回头对视。
“先坚持一下,看完日出回爷爷那边洗澡。”方谒往他光溜溜的后背披了自己的外套。
曲辞顶着一张烧着了的脸穿好衣服,把羽绒服帽子戴上,拉链拉到鼻子底下,用来掩饰自己身上的痕迹和难为情的脸。
说到痕迹,比上次还壮观。
不知道该怪方谒下手没轻没重,还是自己的身体实在是一块太好的画布。
“怎么样?现在体面吗?能见人吗?”他小小声问方谒。
方谒看起来非常精神抖擞,捧着他的脑袋在他鼻子上亲了一口:“小辞什么时候都体面。”
但被基友看到的第一眼,曲辞就知道,露馅了。
阮林本来人畜无害、黑白分明的杏眼现在像长了两根尖针,一下子就戳破了他风雨飘零的伪装,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
“要在ABO世界里,你现在全身都是方谒的味道了。”他在曲辞耳边低声道。
曲辞垂眸,长而浓密的睫毛忽闪了两下,没忍住笑了出来:“嘿嘿!”
“骚鸡!”阮林推了他一把。
应寒虽然只睡了四个小时,但醒来莫名精神,走过来撞了撞方谒的肩膀:“嗨,bro,睡得好吗?一看你容光焕发就知道睡眠质量不错。”然后望着远方被晨雾笼罩的山谷,深呼吸一口气,“啊!清晨的空气真清新啊!以后我们四个应该多来露营,夏天肯定更合适!”
“好啊!我赞同!”曲辞兴奋地说。
方谒搭着他的肩膀:“以后我们去环游世界。”
“那很让人期待了!”
天色本已熹微,东方的一角逐渐出现一抹红光,红光很快变成金色,几乎是一眨眼,太阳就浮现在了云海之上,顺便把云海染成了一片橙红。
他们把单反架在一边拍摄,然后等太阳出来的时候各自举着手机狂拍。
“好漂亮!”
“太壮观了!”
“汪汪汪汪!汪汪!”
“啊啊啊啊真的是我看到的最好看的一次日出!”
“朋友们,新的一年大家顺顺利利、健健康康、快快乐乐!”
“还要暴富!”
“谈个甜甜的恋爱!”
这话是阮林喊的,应寒听了,下意识地看了他一眼,心里有点怪怪的感觉。
曲辞搭上基友的肩膀:“我们林子也会遇到三观契合的大猛1,从此幸福一生!”
“借辞哥吉言!”阮林笑得合不拢嘴。
疯狂的跨年夜就这么过去了,几个人拔营起寨,收拾好东西绑回山地摩托上,检查了一圈看没有留下安全隐患,带上垃圾下山。
回到半山腰院子的时候是早上九点钟,爷爷早就醒了,站在院里笑眯眯地看着他们:“新年快乐啊小伙子们!玩得开心吗?”
“新年快乐方爷爷!”曲辞兴奋地说,“我们很开心!看了星星也看了日出!”
“唔,看来是不虚此行!”爷爷笑道。
的确不虚此行,是很完美的一次跨年。
小院阿姨给他们准备好了热腾腾早餐,四个人洗了个热水澡,喝了一碗热酒酿驱寒,又塞了一肚子小笼包油条豆腐脑,带上爷爷给他们准备的好吃的,被司机送回了学校。
缺乏睡眠的四个人在路上睡得颠三倒四,后座里方谒靠着窗搂着曲辞,阮林则倚在另一边的窗口,副驾驶应寒仰头张着嘴呼呼大睡,如果这个时候拍张照片的话,他最佳射手的丰姿将会大打折扣。
中午他们带着打包的美食在咖啡馆聚餐,主要是为了用戴老板的厨具热饭,也就顺便邀请他加入。
“啧啧,爷爷带到山上的厨子,果然是最好的厨子!”戴岳尝了一口焖了一晚上的红烧肉,差点没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也是,你爸妈都不在家里吃饭,留着厨子也没用!”
方谒无语:“这么多好吃的都堵不上你的嘴?”
“我就一说,哈,别往心里去。”戴岳拿过手机戳了几下,“小朋友们,新年快乐,一点心意收下吧。”
曲辞立刻眼疾手快抢了一个他发的红包:“哇,88.88!我喜欢!”
应寒叼着筷子去抢,遗憾道:“才8.23!”
“我的是66.37!”阮林说。
戴岳乐了:“看来小谒最多,我发的是288,减去你们这些,到他手里的应该是——”
“124.52。”方谒漫不经心地说,手机都没拿,给曲辞夹了块红烧鱼。
应寒立刻喊:“我太惨了只有这么一点!谒哥发红包!”
“这就是你的手气,认了吧!”方谒忍俊不禁地说。
曲辞正想在他们四人小群里发个小包,摸摸应寒的头,突然看到一个几乎没跟自己对话过的人发来了信息。
【石恒】:你上次不是说我虐猫吗?!老子抓到证据了,不是我!「图片*3」
三张照片,是一只猫猫被开膛破肚的血腥画面!——
作者有话说:曲辞:来活儿了!老子誓要抓住这个王八蛋!
方谒:我陪你一起!
第93章 Chapter 93 “那公共场所可……
“这照片你从哪儿弄的?!”
看到猫咪受难的照片, 曲辞哪还吃得下去饭,带着大家火速回到了寝室,把石恒拉到自己这屋来“问话”。
那只被虐杀的猫猫他认识, 是一只加白狸花,人送名字“大虎”, 非常霸气,也非常亲人,有时候守在喂食点都不是来吃饭的, 而是来看望给它放饭的好心人。
它总会先用脑袋蹭蹭两脚兽的手, 绕着大家的裤脚走几圈,遇上特别喜欢的人, 它还会用尾巴勾着人家的小腿。
是一只非常通人性的猫咪。
原本曲辞还打算买些厚实的绒布给猫猫们做些过冬的猫窝,没想到大虎已经享受不到了。
想到画面上它的惨状,他就觉得心脏抽抽着疼。
学校里怎么会有这样的败类!
石恒抱着手臂, 得意地说:“是我自己拍的!案发现场就在体院学院西楼天台,小猫现在还在那儿呢!”
“体院?还是那个地方!”曲辞惊诧地看向方谒。
迷彩出事之后,他们又去过几次,但是没找到什么踪迹,没想到那个虐猫贱人又开始作恶!
方谒沉声问石恒:“你怎么会去那边?”
“这你管不着。”石恒突然有点心虚。
方谒冷酷地看着他。
迫于杀人目光的无形压力, 石恒低声道:“我约女神去那儿表白。”
“不是, 哪位女生那么大胆子,敢跟你上学院楼平台?”应寒偏离话题。
阮林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石恒愤怒地瞪了他一眼,应寒立刻挡在他跟前。
曲辞狐疑地盯着石恒:“真不是你?”
贼喊捉贼、转移视线的事也不是没发生过。
石恒恼火地说:“我有病啊?是我我还能跑到你面前自投罗网?!我就是要洗清我的冤屈!”
“你哪有冤屈?当时要把那么小的奶猫扔掉的不是你吗?”曲辞想起来还是很气。
“我那就是气话!”石恒脸红脖子粗地说,“你看见我扔了?”
曲辞仰头怒视他:“气话也不能说!这要搁杀人案里你信不信自己是第一嫌疑人?!”
“虐猫和杀人能一样吗?你别往我头上扣屎盆子!”石恒不爽道。
方谒打断道:“话是你自己说的,你就得负责,但我相信你来找小辞的动机是好的, 这件事儿我们会查,你也别声张,免得打草惊蛇。”
“行,希望你们快点把真凶找到,到时候我可以作证人。”说完石恒就转身走了。
曲辞看向方谒:“你真相信他?”
“这件事上信个七八成,他没有那种贼喊捉贼的脑子。”方谒说。
曲辞乐了:“这倒是。”接着又满面惆怅,“怎么才能抓到虐猫的真凶呢?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出手,不出手就没证据,出手就会有别的小猫遇害!”
“我们去现场看看。”方谒说。
阮林立刻道:“我也去!”
“避免惊动别人,我们分成两组,林子你跟应寒去别的学院楼转转,看看那个人会不会还在别的地方出没。”曲辞说,“你戴口罩帽子,再回去戴顶假发,你俩可以装谈恋爱去那边约会。”
四个人说干就干,分头出发。
曲辞戴上口罩,披着头发,换了件偏中性一点的驼色学院派牛角扣大衣,和方谒一起去了体院学院楼。
这里一如既往地没什么人,尤其现在还在假期,值班的老大爷可能是吃完饭食困,仰头靠在门口值班室的椅子上正在睡觉,呼噜打得震天响,原本就自由出入的学院楼更成了无人之境。
俩人手牵手迅速从门厅穿过,径直奔向电梯,直达第四层之后,从沟通东西两翼的中间走廊去了还没有彻底投入使用的西楼。
这里依旧是连保洁阿姨都不来的地方,或者说来得频率少,瓷砖地面上明显有一层薄灰,楼梯扶手上更是厚厚的一层,证明这里是多么杳无人迹。
再抬头看楼道顶端的摄像头,没有一个亮灯的,显然都没有投入使用。
“这真是个作奸犯科的好地方。”曲辞嘲讽地说,“要是有人死在这里,不知道几天才能被发现。”
方谒拉着他冰凉的手揣进自己的口袋里:“也不能这么说,前几天我还想约你到这里来独处,毕竟在小树林吹风太冷了。但后来我觉得不太合适,就没提。”
“哪里不合适了?”曲辞故意问道。
方谒推开通往天台的门:“你都说这里适合作奸犯科,我带你过来,岂不是司马昭之心?”
“呵呵,你的司马昭之心早就藏不住了!”曲辞促狭地笑了起来。
元旦的气温十分感人,一开门他就被冲过来的冷风顶了个跟头,呢子大衣根本挡不了风,瞬间就被吹透了。
方谒立刻挡在他前边,体育生的宽肩后背把曲辞挡得严严实实,让他很有安全感。
也就开门这一瞬风大,走出去之后就一片风平浪静,宽阔的顶楼平台被午后阳光照得一片金光灿烂,暖洋洋的,俩人都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
曲辞东张西望到处寻找大虎,到底是方谒个儿高看得远,在设备箱和围栏的缝隙里看见那具深色条纹的小尸体。
“别看。”走过去的时候,他抬手蒙住曲辞的眼睛。
曲辞是有点不敢看,但他又觉得不能怂,照片都看过了,现在直面鲜血淋漓的惨状,更能坚定自己抓到凶手的决心。
他抓住方谒的手,深呼吸一口气:“没事,不看也不代表它不存在。”
虽然有了心理建设,但看到眼前景象,他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昔日活泼可爱的猫咪侧躺在地上,圆溜溜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已经彻底扩散,嘴角、眼角都在渗血,全身到处都是伤痕,以他们俩的水平,很难分析出是怎么造成的,只知道小猫经过了毫无人性的折磨。
曲辞眼眶一酸,转身趴在方谒怀里,一时间胸闷气短,眼泪直接从眼眶里掉了出来。
方谒紧紧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目光在四周逡巡。
“凶手应该就是在这附近施暴,那边有剪碎的塑料绳,地上有很多猫爪抓出的印子。”他低声说,“我们可以偷偷在这里装个摄像头,他在这里干过两次坏事,已经觉得安全,不会发现。”
曲辞趴在他肩膀上,鼻音浓重地“嗯”了一声,擦掉眼泪:“他故态复萌,可能是因为期末考试月快到了,心里有压力,所以才来发泄,而且猫猫们到了冬天无处可去,习惯了被投喂的那些会特别亲人,也特别容易上当。”
他松开方谒,吸了吸鼻子说:“我们再仔细看看周围有什么证据,先拍照存档。”
方谒点头:“好。”
两个人分别用手机拍下施暴现场各个地方各种角度的照片,好一通调查取证。
接着是应寒打来电话:“谒哥,我和小软软找了好几个学院楼,要么没人,要么不具备作案条件——有的学院人多,学院这边开发利用得好,不存在这种无人看管的角落,你说体院那栋楼是不是那贱人的大本营?”
“我猜是这样,好处是能推测现在就一个虐猫贱人。”方谒说,“你和阮林也过来吧,路上看看能不能找一个鞋盒或者什么容器,我们要把大虎的尸体带走去做尸检。”
应寒办事还是靠谱的,直接飞奔回寝室拿了鞋盒、黑色垃圾袋,甚至还有吃外卖存的一次性手套,和阮林来了体院学院楼跟他俩会合。
“那个混蛋真是太残忍了,我支持死刑立即执行!”阮林看见猫猫和地上各种血迹及受虐的痕迹,义愤填膺地说,“最好用同样的方法把他弄死!”
方谒戴上一次性手套,小心翼翼把已经僵掉的大虎装进鞋盒里:“一般我不支持同态复仇,但有时候真的觉得,只有这种方法才能让坏人受到应有的惩罚。”
“同态复仇?”曲辞觉得听懂了,又没完全懂。
“就是阮林说的那样,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方谒端着鞋盒站起来,把垃圾袋套上,“走吧。”
明明跨年过得特别开心,转眼之间,大家的好心情全被这件惨事拉到了谷底,觉得如果不能尽快找到凶手,谁都不会好过。
去宠物医院的出租车上,所有人都很沉默,抵达目的地的时候,方谒下车跟曲辞说:“别担心,已经下单买摄像头了,明天就能送到。”
“好!不管多晚,只要那个混球出现,我们就去把他抓住!”曲辞点头道,“人证物证俱在,必须开除!要是能判刑就好了。”
方谒随口安慰道:“虐猫不一定能判,但他通过虐猫毁坏公共设施,或者找找其他原因,总能有惩罚他的理由。”
“这种人必须得到严惩!”
替大虎进行初步尸检的还是上次帮迷彩尸检的宠物医生,他举着手里已经出来的X光片,义愤填膺地说:“全身骨头基本都断了,一定是被暴力殴打所致,这样一来猫咪内脏也会受到严重损伤,造成大出血。具体的死亡原因还得经过更加详细的尸检。”
“大夫,你尽可能做得详细一点,到时候我们抓到虐猫的人,一定不会放过他!”曲辞说。
宠物医生点点头:“包在我身上!”
走出宠物医院,方谒看看另外三个垂头丧气的人,主动道:“都别太难过,只要那人再出手,我们一定能把他抓到,也能保证不会有小猫再出事,大家还是把注意力放在期末考和接下来的球赛上,别分了心。”
应寒右拳在左手掌心狠狠一砸:“对,不能因为一个败类影响我们的生活,振作起来!”
“你们在球队就是这样加油打气的吗?”阮林笑道,“很有意思诶!”
曲辞抱住方谒的胳膊,弯起眼睛:“而且很有用!团队精神无所不在呀方耶耶!”
方谒莞尔,抬手捏了捏他戴着绒线帽的后脑勺。
“咦,你袖子怎么脏了。”曲辞这才发现他运动夹克上臂的位置沾了一道约莫二指宽的灰粉。
方谒拽过来衣袖看了看,拍打了几下:“应该是蹲在天台上拍照的时候在旁边水泥沿儿上蹭的。”他低头往后看了看,“小腿肚上也有。”
曲辞弯腰帮他拍了拍:“沾得挺结实,几下都拍不掉。”
“石灰粉是这样了,运动服容易沾,我这又是深色的,沾上比较明显。”方谒无所谓地说,“没事儿,回去洗洗就掉了。”
过元旦是很好,但接下来的考试月和球队参加的淘汰赛的确也都压力倍增。
曲辞去咖啡馆打工都带着专业书,阮林也不再接单,专心复习;校男篮和女篮也都进入更加紧张的备战和备考状态。
考试还得进行一个月,成绩得寒假前才能出,但好在两支球队佳讯频传——他们携手双双晋级,进入预选赛四强,很快就要打半决赛。
方谒每场比赛表现都很突出,应寒的三分球手感也正热乎,俩人实力稳定,配合得当,几乎轮着当本场MVP,其他几个曲辞熟悉的人就各有千秋了。
比如尹旭上场时间虽然不多,但表现也很出彩,场下也经常能听见有球迷喊他的名字为他打call;
比如石恒,或许这次主动提供情报让曲辞觉得他好像没那么差劲,竟然看他顺眼了一些,这人可能打得也确实不错,上场机会明显增多,每一场牛教练都会让他出去遛遛;
至于那个田志奇,一如既往地拉胯,破毛病丝毫没改,教练估计怕他拖后腿,后边有两场比赛完全没让他上场。
活该!
他一出现,曲辞就提心吊胆,怕他连累球队输球,怕方谒因为他生气,也怕学校被他拖累得名声不好,反正现在网上已经有一些不和谐的声音,指责A大球队球风不好,球员手黑,教练还不管。
当然不排除是对手学校的一些人在背地里造势,但谣言的恶劣影响不容小觑。
至于追查虐猫贱人这边,他们在天台上装了四个无线摄像头,并且将它们精心伪装起来,摄像头覆盖范围很广,只要这人再度作案,就一定会被拍到!
除了方谒和应寒,曲辞和阮林都共享了摄像头的查看权限,不管谁发现有异常情况,不管在没在学校,都可以立刻采取行动。
保证万无一失!
然而时间过去了两周,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曲辞有点沉不住气。
他在百忙之中抽空用毛毡、雨披和纸箱做了好几个暖和的猫窝,和学校里经常投喂的同学一起放在各个猫咪出没的安置点,顺便把流浪猫的数量清点了一下。
这些都是小熟脸,一个都不差全都在,看它们齐齐整整的样子,曲辞稍稍能放心。
“宝贝们不要跟陌生人说话哦!也不要跟他们走,就在家门口等吃的,你们都要平平安安!”他蹲下去,挨个儿跟小猫们悉心叮嘱。
猫咪过来用脑袋蹭蹭他的手,表示“知道啦”!
返回寝室的时候,曲辞远远看见一个人趴在走廊的窗口,这场景很常见,天热的时候这边人更多。
他走到附近,闻到了一阵明显的烟味儿,扭头看过去,正好那人也从墙壁中间凸起的部分探出头来,居然是田志奇。
呵,果然人设坚.挺,low人干不了高素质的事!
“公共场所请不要吸烟,谢谢。”曲辞冷着脸跟他说,扭头去开寝室门。
上次这人无事献殷勤之后,就没再找过他,很难不让人怀疑那回是别有用心。
田志奇嗤笑一声,夹着烟靠到他旁边的墙上,对他喷出一口烟雾,似笑非笑地说:“那公共场所可以搞基吗?”
曲辞:“!!”
他心神巨震,不想被对方看出端倪,没打算接话茬,立刻推门进屋。
然而就在他垂眸一瞥的工夫,发现了这人黑色运动裤的小腿位置,有一道明显的石灰粉印记!——
作者有话说:曲辞:恶魔在身边!
方谒:除魔小队行动!
第94章 Chapter 94 (一更)完了,……
比起那句“公共场合搞基”, 曲辞更为自己的新发现震惊。
他停下了推门的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摄像头对准田志杰:“不好意思, 请你把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你所说的话都会被保留为对我进行诽谤的证据。”
表面上是拍对方的脸, 但他悄咪咪退远,把这个贱人的全身都拍到了,不仅只拍了这一面, 还绕到另一边拍了个立体全景。
田志杰不知道他在拍什么, 并没有制止,反而看着他说:“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得很, 别以为你们掩饰得很好,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最好转告你男朋友,如果他再针对我, 我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妈的,恶毒啊!”
应寒看着曲辞录下的视频,愤怒地感叹:“可被他抓到机会了是吧?!他到底怎么知道的?有没有证据?你俩在哪儿约会了?在外边亲嘴子了?难道被他偷拍了照片?”
曲辞放大了那人腿上的石灰印子,忐忑地问方谒:“光凭这个是不是不能确定?毕竟事情都过去两周了。”
“未必,我知道田志奇不怎么爱干净, 冬天外衣外裤一直不洗对他来说很正常, 他都是几套轮着穿,攒够了再一起洗。这石灰印子应该被拍打过、蹭浅了不少,但因为裤子是黑的,所以还是能看到。”方谒若有所思地说,“不过光凭石灰印确实不能证明什么,没准儿他是在别的地方蹭的。”
见他俩对自己的话没反应,应寒都有点急了:“你们的事儿被他知道了不是更重要吗?在这儿关心他的卫生习惯有什么用?!”
“放心, 他没证据。”方谒好整以暇地说,“以我俩之间结的仇,他如果有证据会直接找老牛,找我班主任,甚至直接寄给我爸我妈,还会在这儿威胁小辞?威胁别人是为了得到好处,他在我这儿不可能捞到这些东西,不如一把钉死我。既然他没有任何行动,只能说明证据不足。”
曲辞点点头:“最近我俩可注意了,没在公共场合亲热过,连手都没牵。”
不光这,为了让男朋友清心寡欲备战,好久都没吃嘴子了,哭哭。
“也对,也对。”应寒松了口气,“还是你俩脑子转得快。”但这一口气还没喘匀,他又紧张道,“可是他也有可能到处乱说啊!捕风捉影的事儿对你俩影响也很大。”
方谒耸耸肩:“说去呗,我不在乎。”
但这引起了曲辞的担忧:“这样会不会对你不好?万一传到网上闹大了怎么办?”
“那我就公开出柜。”方谒表情淡淡地说。
曲辞急了:“你敢!”
“不敢,听我小辞的。”方谒笑了起来,在他脑袋上摸了一把,“我又不是什么顶流明星,没什么可闹大的,就算传到老牛还有我爸妈耳朵里,我不承认就行了,让他们听谁说的找谁去。不过他们都没这么闲,现在也没听说过不让同性恋打篮球,只要我球技无可替代,老牛肯定不会管这些破事。”
曲辞想想,好像也是。
“我们方耶耶就是无可替代的!”他得意道,“本次CUBA的MVP提前预定!”
应寒扒拉了一下身上的鸡皮疙瘩:“妈耶,真是人善被人喂狗粮,求求你们收了神通吧!”
曲辞盯着视频:“接下来怎么办?重点观察田志奇吗?”
“虽然证据不太有说服力,但难得有一个嫌疑人,当然要盯着他。”方谒说,“这人干出这种事来我一点都不奇怪。”
曲辞点头:“如果按时间窗口推测,上次迷彩出事,正好是校篮球联赛开打之前,他有压力,所以用无辜猫咪来发泄,现在又赶上更大型的赛事,他最近不是也经常被老牛针对吗?会再度出手也很合理。”
“那不如……我们引蛇出洞?”应寒突然说。
“怎么引?”曲辞惊恐,“难道你要把猫送到他手上?!他又不笨!”
应寒深深叹息:“你们聪明我也不傻,我的意思是,不是怕他不出手不好抓现行吗?那就给他施压,玩弄他,让他崩溃,让他必须通过虐猫来释放,到时候我们时刻盯着监控,只要看到他带猫上天台就立刻行动!如果他不出手,那我们收拾他一下,也算是给枉死的猫咪们报仇了!”
“这个方法可能管用,但是有漏洞。”方谒摇摇头,“万一他这次不去天台虐猫,而去别的地方虐呢?那我们的施压,不就是间接逼死了一只猫?”
曲辞立刻说:“对对对,没把握的事还是别干了,只能守株待兔。”
“唉,这就是好人干不过坏人的原因,好人有底线啊!”应寒无奈道。
一句话,让大英雄们深深叹息。
曲辞虽然没表现得太明显,但是心里挺着急的。
他这个专业的期末考试安排得很紧凑,最后一门1月22号考完,很多同学都定了当天的票回家。
方谒他们决赛恰好在23号,曲辞打算看完男朋友的比赛再走。
就算能多待几天,最晚只能待到28号,因为2月9号就过年了,他还答应姥姥一放寒假就回去呢。
今天已经是1月15号,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不管真凶是谁,寒假期间这人搞不好会去别处虐猫,那样会有更多的猫咪遭遇毒手,曲辞很想在放寒假之前把他抓住,解决心头大患。
一周时间又在备考中匆匆而过,跟摄像头相连的app每天都安静如鸡,他甚至以为app坏了,反复查看后发现的确没人上天台。
只能用没有猫咪受伤来安慰自己了。
22号下午,出了考场,曲辞先给男朋友发微信。
【奶牛刺猬】:考完啦!你在干嘛?
【方耶耶】:在篮球馆,明天比赛,今晚就不晚训了,老牛要跟我们单独谈话,在这儿等着呢。
【奶牛刺猬】:你前边有几个人呀?
【方耶耶】:不好说,看他叫谁。
正打着字,就见不远处跟老牛单独谈话的田志奇脸色不怎么好看,沉着脸走过来叫了石恒过去。
【方耶耶】:考得怎么样?
【奶牛刺猬】:小辞出手,当然没问题!等我拿了奖学金请你吃饭!
【方耶耶】:那很期待了。「刺猬跳跳.jpg」
【奶牛刺猬】:那我去清点猫咪了,你谈完话之后给我打电话,咱们出去吃顿好的。
【方耶耶】:「亲亲」
“辞哥!”阮林从教学楼里冲出来,一把抱住曲辞,“我也解放啦!可以回家啦!”
他俩暂时定了26号的车票,打算看完方谒和应寒的比赛之后再留两天看看情况。
“希望在走之前能了却心事啊!”曲辞感叹。
两个没了考试压力的人骑着自行车在校园里到处转悠,跑去流浪猫的固定投喂点查看。
看到熟悉的猫猫都在,曲辞还是可以放心一些的。
冬天天黑得早,一转眼太阳就回家了,天色只剩最后一抹淡淡的光亮,他们也查到了最后一个投喂点。
“放饭啦!”曲辞把带的猫粮挨个儿倒在猫碗里,冲周围喊道,“快出来吃呀宝贝儿们!”
以往只要他一来,就会有猫猫露头,今天倒是安静得有点奇怪。
阮林东张西望:“咦,以前不都是像饿死鬼投胎吗?今天怎么了?难道吃饱了?”
曲辞不由地紧张了起来,沿着绿化带往里走,在更隐蔽的角落里找到了自己做的那些猫窝。
“蛋糕!鸡腿!花卷!”他呼唤常在这边住的猫咪名字,“你们在这边吗?”
“喵~”
听到一声猫叫,他心里轻松了一点,看见一只三花和一只奶牛猫结伴过来:“蛋糕,花卷!”
两只小猫在他腿上蹭来蹭去,叫声此起彼伏,表现得十分粘人。
曲辞弓着腰挨个儿揉搓它俩的脑袋:“给你们带好吃的来了,快去吃吧。”
但猫猫们并没有往饭碗那边跑,依旧蹭他,嗷嗷直叫。
“看样子它们不饿啊。”阮林也伸手去摸,“寒假里喂你们的人就少了,到时候几天才能吃上一顿还不好说,珍惜现在的好时光吧!”
曲辞观察着两只猫的样子,隐隐觉得哪里不对:“鸡腿去哪儿了?没跟你们在一起吗?”
鸡腿就是上次提到过的大肥橘,因为把腿抬起来低头舔屁屁的剪影看上去很像开花大鸡腿而得名。
只可惜猫咪们不会说话,只会拉着长音不停叫,他恨自己不懂猫语,破解不了加密通话。
但突然间一个画面突然冲进脑海,曲辞想起,上次田志奇跟自己搭讪,说要学习跟方谒搞好关系的办法时,自己就是在撸鸡腿!
“坏了!”他立刻看向阮林,“鸡腿会不会被抓走了?!”
阮林惊讶:“不会吧……它性格那么温顺,谁会忍心伤害它?”
“虐猫贱人可不会这么想!”曲辞立刻掏出手机,“我看看摄像头!”
手机还没解锁,锁屏画面上就蹦出了app的提示:【侦测区域17:00发生变化。】
曲辞的手一哆嗦:“有人去天台了!”
他打开app,实时查看摄像头拍到的内容,果然看见一个熟悉的影子——就是田志奇!
这个贱人把可怜的橘猫从袋子里掏出来,狠狠摔在了地上!
猫咪的手脚都被绑住,整个脑袋都用胶布缠了起来,眼睛看不见,嘴巴张不开,但还在拼命挣扎,从摄像头实时传过来的录音里能听见它从嗓子眼发出的哀嚎声!
曲辞当即在群聊里发了截图,一溜烟跑出绿化带,跨上自行车就往体院学院楼方向冲。
阮林刚看了群一眼,再抬头人影都不见了。
【四个帅哥的群】
【在下告辞】:田志奇去天台了,监控有提示!我现在赶过去!「图片.jpg」
【软软的林】:我陪着辞哥过去!你们看情况!
“卧槽!”
在篮球馆坐席等着谈话的应寒倒吸一口凉气,他打开监控摄像头,也看见了田志奇虐猫的画面,简直不忍直视。
【吾乃硬汉】:你们俩别跟他硬刚啊!注意安全!
他看了眼远处跨立得笔直、正跟牛教练谈话的方谒,着急地站了起来。
怎么办?喊人吗?打断老牛可没有好果子吃!
可是不打断,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你最近的表现不错,我CBA那边的朋友都在跟我打听你,他们很看好你能成为选秀状元,如果你想参加选秀,就做好准备。”牛教练语重心长地说,“个人形象方面也要做好维护,坚决杜绝打架闹事的行为,我知道你脾气不好,但是关键时期,遇上事情一定要忍一忍,小不忍则乱——”
远处传来一声大吼:“方谒!虐猫人出现了!寝室长去天台了!”
可怜的牛教练,牛眼圆睁地看着自己的最佳组织后卫和最佳得分后卫双双消失在了篮球馆出入口。
气势汹汹的看上去很像要去打架!
俩人在校内没骑自行车,只能凭借优越的个人能力往体院学院楼狂奔,好处是那栋学院楼是离篮球馆最近的一栋,以两个人的速度,不出五分钟就能抵达,但上到天台可能还需要点时间。
方谒一句话都没多问,只顾拼命向前奔跑,他知道能让应寒打断自己跟老牛的谈话,局面看起来应该很严重。
小辞,你很聪明,千万别跟那人硬刚!
我马上就到!
“咣”地一声,曲辞踹开了天台大门,冲过去怒吼,“田志奇,放开小猫!”
可怜的猫咪嘴上的封条还在,被放开了四肢,但是脖子被拴住了,它可以跑,但只能在一米长的活动范围里挣扎,无论如何都逃不出恶魔的掌心。
田志奇这么干,很明显就是要给它一丁点儿希望,又让它无路可逃!
阮林也愤怒了:“你这个贱人真是太恶毒了!”
田志奇回头看见他俩,神情突然一怔:“你们怎么会到这儿来?”
“我们早就发现你虐猫的事实了,特意在这里设了陷阱等你走进来!”曲辞指着他大声道,“之前的迷彩和大虎都是你杀的是不是?!我们有兽医出具的验尸报告,你别想抵赖!”
“我抵赖什么?!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干的?”田志奇好整以暇地说。
阮林说:“抓了个现行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什么现行?我只不过是喜欢这只肥猫,把它带过来自己玩玩,哪里虐猫了?”田志奇嗤笑一声,看着曲辞,“你是不是想捂我的嘴?怕我把你和方谒搞基的事儿说出去,就在这里给我扣大帽子?!怎么,觉得方谒他妈是个律师,就能为所欲为?”
阮林震惊地看向曲辞:“辞哥……”
“和别人没关系!你自己做过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最明智的是不跟此人多废话,以免陷入任何语言陷阱,曲辞实在是看不下去猫咪痛苦地原地翻滚,走过去打算先把它解救出来。
他看着站在边缘石台旁边的田志奇:“你不是说带猫咪过来玩的吗?那我把它带走,你没意见吧?”
田志奇好整以暇地向他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阮林看着曲辞靠近那不过一米多高的石台围栏,突然一阵心惊胆战,声音颤抖地喊:“辞哥,你别过去吧!那边不安全。”
“没事,林子你别过来,我小心着呢。”曲辞走到猫咪跟前,脱掉自己的羽绒服,半蹲下去,准备把它包起来,轻声细语地说,“鸡腿腿,你别害怕,是小辞哥哥,以前喂过你的,还记得我吗?”
橘猫太害怕了,又看不见东西,还挨了打,显然进入了应激状态,原地一通胡乱挣扎扭动,对靠近它的任何生物都表现出攻击性,混乱当中一伸爪子,曲辞的手就被抓了一道!
“啊!”
曲辞下意识地站起来往后一退,脚后跟却被一块碎砖头硌着,疼得没站稳,往后趔趄了几步。
原本站住就好,可是这个时候,他忽然感觉肩膀被重重一推,整个人就翻过了天台的石栏——
全身失重腾空的那一刻,曲辞心想,完了,这把寄了。
然而下一秒,手臂传来剧痛,身体骤然停止下坠,悬挂在了楼外。
他仰头一看,眼前是方谒的脸,男朋友正死死抓着他的手臂,目光坚毅地看着他:“别怕,我拉你上来!”——
作者有话说:曲辞:怎么办,只能以身相许了?
方谒:你许不许随你,反正我早许你了——
匆忙V啦,再不V就完结了[笑哭]正文会在115章结束,后面有5章主CP番外和10章约5万字的副CP番外~
希望宝们继续支持,比心[红心]
今天会有双更约九千字,下一更就定18:00啦~
第95章 Chapter 95 (二更)简直最……
曲辞整个身体悬空, 所有的力量都来自于拉着他的手臂,但人已经放松下来了。
有方谒在,永远安全。
他仰着头望着对方, 心脏咣咣跳得厉害:“方耶耶……”
曲辞觉得自己已经没那么害怕了,可他不知道自己脸上那种表情看起来多么让人心痛, 又让人多么后怕。
方谒大半个身体探出石台,因为过于用力脸涨得通红,脑门血管暴凸, 右手紧紧拽着他的左臂, 向他伸出左手,缓声道:“小辞, 用点力气,把右手给我。”
“来了!”曲辞在半空中蹬了蹬,使出为数不多的核心之力, 一甩身体,把右手甩了上去。
真是力到用时方恨少,以后健身也得提上日程!
方谒尽力往下探着身体,抓住了他的右臂。
身后传来应寒的声音:“谒哥放心,我抓住你了, 尽管使劲儿!”
方谒气沉丹田, 猛地往上一提,曲辞感觉身体一下子就被拽过了石栏,落入对方怀里。
接着两个人重重地倒在地面上。
另一边,阮林背靠着天台的大门,死死盯着面前的田志奇:“我不会让你跑的!杀人凶手!”
“就凭你?”田志奇冷声道,“不想死就滚!”
“我看,想死的那个, 是你吧?”高大的阴影拢在他身后,应寒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低沉冷酷。
阮林拿出手机,当机立断地拨了110。
“操!”田志奇劈手去夺他的手机,手还没伸出去,人就被一脚踹飞。
阮林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面前的人消失了。
咦,好像有东西飞过去了。
石台下边,曲辞趴在方谒的身上,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腿都软得像面条,心脏还在剧烈跳动。
妈蛋,差点魂飞魄散。
他歪了个头看过去,看见阮林在打电话,应寒在暴揍田志奇:“他俩打起来了,你要不要去帮忙?”
“不用,应寒比我打架厉害,他从小打到大。”方谒紧紧抱着他,惊魂甫定地说。
虽然已经安全了,但是他的脑海里还在不受控制地闪回方才那一幕。
简直最骇人的噩梦。
刚火急火燎地推开天台的门,就看见曲辞趔趄着往石台边倒去,而旁边的田志奇伸手推了他一把。
动作十分熟悉,跟在球场上下黑手时一模一样。
他眼睁睁地看着曲辞从石栏上翻下去,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魂飞魄散,什么叫心神欲裂,想都没想就冲过去向下一抓。
好在抓住了。
小辞福大命大,抓住了。
吓死了。
他不敢跟曲辞说,现在自己也腿软得站不起来。
“方耶耶,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曲辞低头看着他,“我单知道他虐猫,但没想过他敢对人下手。”
虽然方谒什么都没说,但他听到了对方的心跳,从没跳得这么快过。
如果易地而处,自己肯定也会害怕极了。
不敢想象失去他会是什么样子。
“虐猫的都心理变态,升级成杀人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方谒紧紧抱着他,像抱着失而复得的宝贝,“这次他跑不了了。”
曲辞点点头:“对,肯定跑不了!”
阮林小跑过来,担心地问:“你俩没事吧?怎么还不起来?是不是哪儿受伤了?”
“没有。”曲辞小声说,“腿软……”
“小软软,拿截绳子过来!”应寒把田志奇按在地上,将他双手反剪,膝盖顶着他的后心。
阮林东张西望,看到地上扔着的帆布袋,冲过去翻了翻,找到绑猫剩下的一捆塑料绳,立刻递给了应寒。
田志奇脸被按在地上,占了半边灰,看上去像是放弃了抵抗。
曲辞觉得总趴在方谒身上不是个事儿,再说周围还有摄像头拍着呢,回头做证据提交上去,保不齐要出点什么意外,于是身体一歪,从他身上滚了下去,扶着地面坐起来,靠着石围栏盘腿坐好。
“方耶耶,你也起来吧,地上凉,你还穿得那么少,不冷吗?”
俩人直接从篮球馆跑过来,都没穿外套,只穿着训练的长袖长裤运动服,看上去很单薄。
方谒从地上捡起曲辞的羽绒服,拍掉灰尘,先给他披上:“我没事。”接着喊道,“应寒,学校附近就有110移动站,他们来得很快,你给老牛打个电话,他肯定得过来,再跟咱班主任说一声。”
“OK!”应寒绑好田志奇,又踹了他一脚,拉着阮林坐在了天台门口的墙边。
方谒又跟曲辞说:“你得跟你导员打电话报备一声,还有阮林的导员。”
大家都开始各自打电话,他也掏出手机,微微颤抖的手指拨通老妈的电话。
“妈,是我。”他言简意赅地说,“遇上点事,一会儿可能需要你带个刑辩律师来给意见。”
应寒挂断电话,缩了缩脖子,往阮林身边依偎:“小软软,人家刚才出了很多汗,现在有点冷,让俺靠一会儿呗?”
阮林解开羽绒服的拉链,拽开衣襟:“来吧,给你这个为民除害的英雄送点温暖。”
“就知道你是好心人!”应寒试探地问,“那我搂着你了?”
阮林轻轻一点头。
应寒手臂伸进他的羽绒服,从他后腰绕过去把人抱紧,尽可能让宽大的另一边衣襟从后边绕过来,盖住自己的后背。
抱着怀里暖暖的身体,他把脸靠在阮林的颈窝,深深吸了口气:“兄弟你好香。”
“兄弟你好油。”想到跨年夜那个偷吻,阮林心情复杂地说。
正如方谒所说,警察到得非常快,跟着上来的还有表情焦急的传达室老大爷。
一推门看见四个人两两靠墙,各自分享着一件羽绒服,另有一个人被双手反剪地趴在地上,稍微有那么一点震撼。
“又是你俩?我记得你俩!”老大爷指着方谒和曲辞,“十月份的时候你俩不是在这边救了一只猫?”
曲辞扶着石栏杆站起来:“对!是我俩!那只猫猫被人虐待过,我们送去医院它就死了,后来还有一只猫遇害,今天我们抓到虐猫贱、虐猫人了!”接着指了指已经安静下来、蜷缩在墙角的肥橘,又指指地上的田志奇,“这就是受害猫!真凶当场抓获!”
看到鸡腿不再挣扎,他就没再解开绳子,以免它逃跑之后没办法再抓它去治伤。
“虐猫吗?我们接到的报案是有人故意杀人,想把人从天台上推下去。”领头的警察狐疑地说,“到底怎么回事?报假案可不是小事!”
应寒立刻道:“不是报假案!是我寝室长抓到这个混蛋虐猫,混蛋就把我寝室长往楼下推,幸亏我们来得及时,把人从那个栏杆外边拉了回来!”
“胡说八道!是污蔑!是诽谤!”趴在地上的田志奇大吼道,“我和他们有过节,他们四个是一伙的,是捏造事实!”
方谒沉声道:“警官,我们有证据,为了抓虐猫人,我们在这里装了几个摄像头,相信刚才的一切全都被拍得清清楚楚。”
田志奇瞬间面如死灰。
牵扯到故意杀人未遂,事情就严重多了,警察按照方谒指的位置收集了所有摄像头,用帆布袋把胖橘当做目击证猫带走——实际上是为了给它验伤,以佐证虐猫事实。
曲辞、方谒、应寒和阮林在急匆匆赶来的老牛还有各自班主任的陪伴下,一同去了附近的派出所录口供。
四个人被分开问话,一通折腾下来,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钟。
现场展示伤处的时候,曲辞才发觉到自己手臂剧痛,手指头全是擦伤,看来自己当时也下意识地想要抓住围栏,手腕上还有被抓握出来的瘀伤,肩膀也疼得厉害,估计得去一趟医院。
不知道方耶耶受伤没有,明天的比赛,他和应寒还能参加吗?
终于结束问话,确认过笔录,签字按手印之后,曲辞才被允许离开那间问话的办公室。
一出门就看见方谒在走廊里踱步,看到那挺拔的身影,他瞬间眼眶发烫,更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方耶耶!”
“小辞!”方谒大步走过来抱住他,心疼得要命。
自己在叙述事发经过的时候还在后怕,不知道奶牛刺猬再重温一遍那场濒死的噩梦会是什么感受。
曲辞压住沸反盈天的情绪,小心翼翼地摸摸他的手臂:“你没受伤吧?拉住我这么大一个人,肯定很费劲,关节什么的没事吧?有没有肌肉拉伤?”
“这么大一个人?”方谒轻声笑了起来,“对自己这么有自信?我觉得你比纸片还轻。”
“你是运动员,跟普通人不一样,我在普通人里也算大个子了好嘛!”曲辞捍卫自己180的身高。
方谒摸了摸他的后脑勺,温柔地说:“我没事,但一会儿我们去医院做个检查。”
“好呢。”曲辞左右张望,“林子和应寒还没完事?老牛还有我们几个班主任去哪儿了?”
“他俩还没出来,老师们应该是去了解情况以及向上汇报,我和应寒阮林是证人,你是受害者,可田志奇是犯罪嫌疑人,他这边的事,学校要看公安机关的调查结果慎重处理。”方谒说。
曲辞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你不是还给你妈妈——”
“小谒。”伴随着高跟鞋清脆的脚步声,一个冷静成熟的女声从走廊尽头传了过来,
曲辞的心脏又一次提到嗓子眼,下意识地松开了方谒的手,甚至后退了半步,往来人方向看去。
那是一个非常典型的职业女性,穿着件深枣红色的毛呢大衣,通过敞开的衣襟能看出里边是黑色西装套裤,身形瘦高,妆容得体,相貌清秀却冷淡,长发整整齐齐地盘在脑后,气质高雅不俗,气场……
气场那绝不止两米八,至少三米二!
方谒跟她一点头:“妈,这是我同寝室的曲辞。”
“阿姨好!”一般曲辞见长辈也只是会礼貌叫人,现在却不由自主地弯腰鞠躬。
叶凌昀敏锐的目光在他脸上一转,随即露出温和的微笑:“你好,小曲同学,事情的大概我听方谒说过了,也跟着律师去警方那里了解了情况,由于涉及故意伤害,这个案件下一步会移交给公安局刑侦部门办理,如果犯罪事实确认,会由检察院提起公诉,到时可能会传唤你们几个出庭作证。”
这些道理曲辞也懂,但是从大人口中说出来,就感觉好正式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