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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火焰消失了。

他踉踉跄跄地跌跪在水泥地上,双手撑住自己的身体,他看到了自己焦黑的手臂,暗示蔓延到了现实,在他身上造成了真实的伤口。换句话说,他差点被自己的大脑杀死了。

哨兵抬起头看向前方,他看到了顾决,那只出现在幻境中的白羽凤凰正站在他的肩头,与他看向同一个方向,与藏于暗处的存在沉默地角力着。而本来应该在他旁边的哨兵赛尔特不知所踪。

敏锐的听觉让他知道自己身后的队友已经全部在刚才的幻境中丧命,而他自己也撑不过几分钟了,连精神屏障都无法维持,只要顾决一动念他就会死,然而在剧痛中他却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顾决没有再继续维持自己的暗示,就说明他现在没有精力花在他们身上了。也就是说,他们的计划已经成功了。在顾决将注意力放在他们的时候,躲在暗处的人就会在他猝不及防的情况下破开他的精神屏障,瞬间破坏他的大脑。而顾决被成功控制,作为与其连接的哨兵,赛尔特也会受到重创,到时候便构不成威胁。

他嘴角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咧到最大,就又听到了一声巨大的轰鸣声,赛尔特拖着一个人从高处落下,狠狠地把那个人砸在地上,鲜血晕开,那个人在血泊中抽搐着。

他的笑容凝固了,然后他看到了顾决转头,眼神淡淡地看了过来。

接着,他的世界一片轰鸣,他本来就无力维持的精神屏障被狠狠撕开,所有的记忆与思绪都在向导的面前展露无遗。

……

“这次的行动要注意!不能被顾决发现我们的意图!”他站在自己的同伴前一脸严肃的说道。

他的同伴们纷纷点头,他的心里也放下心来,他与这些人一起潜伏了几年,没有比他们更了解彼此的人了。

“哼”,这时站在另一边的向导冷哼一声,他的身边也站着一个向导,一直低着头,只是肢体动作看起来怎么都有些说不清的奇怪。

他心里有些不舒服,却没有说什么。这两个向导是临时加入的,据说能够对付东区的那个首席向导顾决,除了一个向导还会偶尔摆出一副纡尊降贵的样子说几句话,另一个向导全程都没有抬过头,走路都是弯着腰摇摇晃晃的样子,说是不舒服,其实更应该说是让人心里发毛。

“大家要小心!”他转过头,叮嘱着自己的同伴,时间已经差不多了,目标应该快要到达这里了。

……

不是现在,要再往前……

……

“我明天会觉醒吗?”他即将年满十六岁的弟弟低头问道,站在阴影里,好像即将在其中消失一样。

“会的!”他肯定地说道,心里却是难言的痛苦。即使他是哨兵而不是向导,也能感受到自己疼爱的弟弟的恐惧与悲伤。

但是即使这样,他也尽力摆出一副可靠的样子,不愿加重自己弟弟心中的不安。

然而当他第二天完成了工作犹豫着回到家的时候,却只看到了弟弟的尸体。

他的弟弟,在十六岁生日那天,没有觉醒,也不会再醒来。

……

不,是在后面……

……

“这是为了所有人。”站在他面前的男人说道,那是个向导,体格健壮,看起来似乎有四五十岁了。

他也因为这句话而心情澎湃了起来,他想起了自己的因为没有觉醒而自杀的弟弟,还有更多的人。就算愚昧的人不懂,他们现在所做的事也依然是正确的,这是为了所有人。

那个男人突然转过身,盯着他的眼睛。

他有些疑惑,想要开口问什么。

那个男人却突然微微笑了起来,依然盯着他的眼睛。

不……那不是在看着他……

而是在通过他的眼睛看着另外一个人!

那是……

顾决睁开眼睛,微微晃了一下,最后站定了。

而那个哨兵无声无息地躺在地上,鲜血从他的眼耳口鼻中流出,他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生命特征,在刚刚两个向导的交锋中,他的大脑都被搅为了一团浆糊——

作者有话说:这几天一直在外面,这章基本是在火车上写完的,最近有点忙,晚睡早起的,扁桃体有点发炎了

过几天应该会有加更

第47章

顾决闭上眼,扶着额头眉头紧锁,刚刚精神层面上的交锋让他现在头晕脑胀,大脑里一阵蜂鸣。这时,一只手从后面扶住了他,无声而有力地撑住了他,哨兵的信息素的气息笼罩下来,顺着他的呼吸,舒缓他的不适。

那无形中的连接让顾决有些恍惚,似乎直到现在他才突然反应过来身后站着是他的哨兵。

“怎么样?”赛尔特扶着顾决问道。

顾决恍惚的意识被拉回了现实中,他摇了摇头,道:“他提前被暗示影响了,我没能看到关键的地方。”

他刚刚强行读取了那个哨兵的记忆,这在向导中也算是一种少有的攻击性能力,而绝大部分向导也只在对方被药剂破坏了意识和屏障的情况下,谨慎地进行一些探索,毕竟如果出了问题反噬会很严重,也就只有顾决敢在这样的情况下直接读取记忆了。只是这个哨兵提前就被另一个向导下了暗示,当顾决想要追溯着他的记忆寻找与他联系的人时,就触发了这个暗示,直接抹杀了那个哨兵的意识,也让来不及从那个哨兵的意识撤出的顾决受了点伤。

顾决能听到的只有那一句话,而在那个场景中,因为暗示的影响,人物的形象和声音都有些扭曲的,只有那一句话是清晰的,而顾决能够感受到那个哨兵的情绪,他们是真的这么认为的,这种才是最麻烦的。

顾决看了眼地上那唯一一个看起来还在喘气的人,这个人全身的骨头都被赛尔特那一x下砸的粉碎,但是又刻意控制了力度,不至于让他瞬间死亡,只是让他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

“另一个呢?”顾决问道。

总共两层的暗示遮掩,第一层掩盖了一个向导和这几个哨兵的行踪,是最为标准的组队方式,第二层的暗示掩盖了在角落里的另一个向导,而那个向导才是攻击的主力,在顾决将注意力放在第一层暗示被识破后显露出来的人时,掩盖在第二层暗示之下的向导就会陡然发难。只是虽然顾决没有能够看穿第二层的暗示,但他却做好了最谨慎的准备,在第二层暗示之下的向导之后他的精神屏障直接挡住了精神攻击,而那种带着近乎粘稠的恶意的感觉实在是太熟悉了,正是他在那个废弃的基地感受到的。

但是当赛尔特从上面跃下的时候,手上却只有这个作为诱饵的向导。

“控制不住,他在控制着那个向导。”赛尔特摇了摇头,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他没有办法留手,不然时间拖下去,会对顾决不利。

顾决的目光在地上的那个向导上微微停留了片刻,原来这就是第三重的掩饰。

“呯”,在这样似乎可以暂时平息的时刻,停车场上方的天花板突然塌了一块,几个哨兵从上方落下。

天花板出现细微动静的时候顾决和赛尔特就发现了,但是他们却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只是顾决稍微站直了一点,而赛尔特也自然地将手从顾决的腰上收回。但是直到那些哨兵落地,做好了攻击准备,他们都没有出手,因为他们已经在那几个哨兵出现的时候就感知到了来人的身份,那几个哨兵身上的警服就足够说明了。

顾决心里计算了一下,从他们开始对上那些人到现在都过去了五分钟了,也差不多是该反应过来派人过来了。

那几个严正以待的哨兵落下来却看到了赛尔特,他们有些诧异地站直了身体敬了礼:“赛尔特少将!”

不过当他们注意到旁边站着的顾决时,就不怎么惊讶了,反而露出了一种原来如此的表情,不过发现顾决冰冷的视线之后,就变得面无表情。

而在听到那几个哨兵口中的称呼的时候,顾决视线不自觉往赛尔特那边偏了一下,赛尔特过来的时候没有穿军装,现在顾决才知道赛尔特的职位也发生了变动。

接着被打穿的天花板上还跳下了一个向导,他跳下来之后和那几个哨兵面面相觑,这才由他开口问道:“赛尔特少将,现在的情况是……?”

“已经解决了。”赛尔特点了点头,说道。

“那我们现在就把人带走,问出什么一定会上报!”那个向导立刻说道,他虽然不清楚为什么会有人袭击东区的首席向导,但是这样的情况发生在他们的辖区范围,不管后续会转交给谁,现在也不得不由他们先行处理了。

只是赛尔特听了他的话之后,却只给了他一个淡淡的眼神,什么话也没说。

虽然这个向导看不透赛尔特在想什么,但是这个神情肯定不是在说“好”。他心里暗暗叫苦,却不知道该做点什么,要是赛尔特不同意把人带走,他也只能上报自己的长官,让长官处理了。

这时,站在一旁显得有些置身事外的顾决突然目光一凝,看向了那个向导的身后。

正发愁的向导注意到了顾决的目光,但是在他的感知中,自己的身后什么也没有,对于向导来说,自己的感知是比并不敏锐且会被轻易欺骗的视觉更可信的存在。只是这么做的人是东区的首席向导顾决,所以他还是有些疑惑地转过头,看向自己的身后。一转头,他却看到电梯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一个向导正在从里面走出来,而这个人的面容正好他也是认识的。

斯图尔特,顾决在心里默默念出来者的名字,那就是西区的首席向导斯图尔特。

“赛尔特少将,顾决少将。”斯图尔特抬手敬了个礼,他才三十出头,金发碧眼,微笑是恰到好处的温和,那身板正的军装穿在他的身上却有一种西装的优雅矜贵。

顾决微微皱了下眉,虽然斯图尔特的态度很好,但他总觉得这个人让他感官不太好。

同为首席向导,顾决也会被拿来和斯图尔特比较。实话实说,斯图尔特的各方面条件都配得上首席向导这样的称号,他的能力在过往的所有首席向导中也属于中流的那种,但是他的能力却被同时期的顾决的光辉死死压住了,再加上在西区有同样光芒万丈的首席哨兵赛尔特。相比较而言,斯图尔特并不是那么显眼的人,甚至于东西区的人在相互比较的时候,也会直接拿顾决和赛尔特比。经常会有人为了战力冒着被查的危险,各种探寻资料,然后和别人撕得你死我活。当然后来顾决和赛尔特结合的时候,这些人也分为了崩溃派和真爱派,继续撕得你死我活。

而斯图尔特公开的资料其实也是最少的,就算是那些撕战力的人,也仅仅知道他是赛尔特的下属,却并不和赛尔特直接搭档,而相比顾决那参加了各场战役的光辉履历,斯图尔特的履历几乎少的可怜,因为他几乎没有上过正面战场,他的任务总是被轻描淡写而过,而这样的轻描淡写对于顾决来说却可以说是神秘。

所以……斯图尔特这个时候来是为了什么?

顾决注视着斯图尔特,心中隐隐有了点猜测,但这个猜测却莫名地让他心情不那么愉悦。

斯图尔特注意到了顾决的目光,再次露出了一个微笑,对着顾决点了点头,这算是一个友好的见面礼。但是顾决却只是冷淡地看着,完全没有回应的意思,依然是那样傲慢到让人难以接近的样子,以他的性格,他根本不会对一个自己并不喜欢的人的见面礼有什么回应。

斯图尔特对于顾决有没有回应并不关心,他走到另外几个人面前,温和而强硬地说道:“这边会由我们来接手,你们可以回去继续自己的职务了。”

那个向导还巴不得斯图尔特接手,他隐隐觉得从斯图尔特出现的时候起,周围气氛就莫名变得有些奇怪了,他当下点头说道:“那我们现在就走。”

说完,他赶紧对着那几个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的哨兵使眼色,那几个哨兵虽然还在茫然,却也赶紧跟着他的意思往外走。有一个哨兵倒是走得慢吞吞的,磨蹭着落在最后,似乎还想回头看看平时难得一见的首席哨兵和首席向导,不过屁股上被狠狠踹了一脚之后就老实了。

等无关人员都走完之后,斯图尔特这才开口对着顾决和赛尔特:“这里的现场我们会进行处理,相关情况我们也会进行汇报,这之后就需要你们了。”

因为同为首席,虽然军衔上,斯图尔特要低两级,但是他说话的态度却不需要带上太多敬意。

顾决一挑眉,他刚刚听到了斯图尔特说“你们”?赛尔特也和这些事有关?

“我知道了。”赛尔特道,他本来就是在等斯图尔特过来,然后他转头对顾决说道:“回去吧。”

顾决没开口,他的目光和斯图尔特接触了片刻,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依然没有回应斯图尔特的微笑。

我真是不喜欢他,顾决再次肯定道。

斯图尔特看着顾决和赛尔特离去的背影,许久之后,他才开口道:“收拾一下吧。”

几个哨兵沉默地从天花板的缺口处落下,然后把停车场里的尸体一一拖出来堆在地上,最后到地上那个还在喘气的向导时,这才有一个哨兵迟疑地抬头看了斯图尔特一眼。

斯图尔特没转头,他正蹲在另一个死去的向导旁边,饶有兴趣地看着那个向导的模样。这个向导的致命伤在脖颈处,头扭曲地歪着,双眼瞪大,面目狰狞,看起来不似正常人,但是比起顾决在那个实验基地看到的人来说,他看起来要更加接近普通人的样子。

他看了一会儿,这才平静地回答道:“也收拾了吧,有没有他都一样。”

于是一个哨兵干脆利落地在那个未死的向导的心口踩了一脚,将他也拖到那群尸体中。

“有这个就够了。”斯图尔特点了点自己身旁的尸体,他站起身来,想了下,x带了点漫不经心地补充道,“记得顺着那条线查,这次差不多可以查仔细了。”——

作者有话说:本来想两章合一的,不过下一章没写完,而且感觉卡在这里也比较好

明天六点半得起床出个门,不过下午还能补觉……等我睡醒了给大家大长更吧

第48章

“你之前就知道了?”直到坐进车里,顾决才开口问道。

赛尔特看了顾决一眼,有些疑惑,没有明白他在指什么。

“这次的袭击。”顾决提醒道。

赛尔特移回视线,平静地回答道:“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自己过来?”顾决一挑眉,质疑道。

他在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被袭击的准备,他本来就是一个最显眼的目标,现在又离开了东区,就算西区布置的再周到,他们也不可能让顾决进入严密性高的地方,而他身边也没有什么可用的人,熟悉的人都在东区,如果要动手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机会了。所以顾决早就做好了觉悟,而且比起袭击,他更怕那些人不行动,反而选择隐藏自己,这样想要抓住线索就没有这么容易了。但是就算是他也没有料到那些人的行动居然会这么快,顾决才刚刚到这里,他们就已经准备好了。如果赛尔特没有来,他一个人,还真的有些难应付。

想到那些早就等待着他出现的人,顾决就想起了相顾之前说的话。或许另外几个人的主要关注点都在于相顾说的那句他觉得那些人是真的可以让人觉醒,但是顾决却更关注相顾说的,他觉得这些事件的规模要比人们认为的发生的更早,规模也更大。

虽然相顾没有明说,但是顾决已经明白了,他是在侧面提醒东西区内部必定有人在替他们遮掩,才会让事件直到现在才爆发出来。顾决回想着他手上那长达几页的失踪名单,现在通过这个名单唯一能发现的线索是那个名叫“光线”的运输公司。先不提第一次事件到底发生在什么时候,在这至少七年的时间中,到底有没有人发现这样的情况?就算抛开这个问题不说,不是什么运输公司都能够参与战时物资的运输的,为什么这个“光线”公司却能参与战时运输?到底有多少人默许了这样的行为?

“因为你。”而在顾决皱着眉头思考着各种复杂的事,几乎忘了他之前问赛尔特的问题的时候,他却听到赛尔特简单地说了这么一句话,他转头看向赛尔特,没有听明白赛尔特的话。

“因为你。”赛尔特的目光注视着前方,同时重复了一遍补充说道,“我是来接你的。”

你可以给我发地址的,顾决想这么开口说道,但这句话在他的舌头绕了一圈,最后还是被他咽了回去,而他的心情却又莫名其妙地更加烦躁了些。他转过头,看着车窗外陌生的景象与陌生的人,过了一会儿,他才勉强平复下心情,问道:“这件事你也在调查?”

顾决还在在意斯图尔特说的那句“你们”。

赛尔特稍微迟疑了片刻,然后回答道:“算是。”

顾决没有再说话,就算同样是在调查这件事,赛尔特参与的部分和他参与的部分应该也不一样,甚至于他的任务比起调查,更像是一次针对他的测试。所有的调查他其实都不用参与,只需要面对最后的测试就好,而在那之前他只需要先完成自己的任务,比如那个话没说完就安心躺进棺材的徐兴朝校长遗留下来的大难题。

赛尔特也没有开口打扰到顾决的思考,一直到停车了之后,才提醒了一句;“到了。”

顾决回过神来,抬头看了一眼,这里距离市中心有些距离,但是极为僻静,过来的时候顾决就注意到这周围的树林和空地。他看了看天空,然后抬手放出了鸿鹄。白羽的凤凰站在他的肩上左顾右盼,最后不满地叽咕了一会儿,抱怨了一下这里没有它喜欢的梧桐树。接着展开翅膀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准备在自己新的地盘上踩点。

同时一只西伯利亚虎也像离弦的箭般窜向白羽凤凰离去的方向——赛尔特也放出了自己的精神体。

“走吧。”赛尔特抬头看着两只离开了的精神体,然后对顾决说道。

房子是二层的小屋,并不高,第二层全部被打通,改建为了健身室。楼下一厅一卧,站在玄关处就可以一眼看清整个房子的简单构造。

顾决看了看地板,不是他偏好的那种木质地板,而是洁白的石质地板,是和房间装修相似的冷淡风格,然后他看了眼卧室,里面只有一张双人床,在转头可以看到客厅还有双人份的杯子。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只需要顾决踏入其中。

可是总有哪里不太对,顾决站在玄关处想到,这种隐约的感觉从他和赛尔特结合之后就一直像是附骨之疽,缠绕在他身上。

“怎么了?”赛尔特转身看着一直没有走进来的顾决。

“你是怎么想的?你觉得连接是什么?”顾决没有走进来,他抬头看向赛尔特,明明一开始见到的赛尔特还是一个冷着脸爱理不理的样子,惹得顾决恨不得往人脸上糊一脸泥巴。第二次见面的时候,赛尔特态度的改变却又让顾决感到几乎诡异。

原来是这样,这就是我不喜欢的原因啊,他已经接受了,并且以此开始畅想以后,可是我还没有。与其说赛尔特在对待他,不如说是他在拿他认为地应该对待与他相连的向导态度对待他,顾决靠在墙上,用一种几乎是冷淡的目光看着赛尔特,等待着赛尔特的回答。

赛尔特停了一下,然后走向顾决,问了一个似乎没有关联的问题:“头疼吗?”

顾决闭上眼,扶住自己的额头,深吸一口气,然后点了点头。强行读取哨兵的记忆本来就是一种极其危险的行为,更何况那个哨兵还是个定时炸弹,在顾决猝不及防的时候炸开,这直接损伤到了顾决的精神能力。虽然顾决看起来表现的很正常,但他的头痛却一直没消下去过,而他一直压制着这样的疼痛,将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上,现在看来倒是效果不佳,反而连他的情绪都被干扰了。

哨兵的信息素铺开,围绕在他的身边,像是冰雪环绕,却又奇异的并不让他觉得太过寒冷,反而让他的思维能够在这样的冰凉中清醒过来。就好像行走在雪地上,银装素裹间能够看到雪松的一片深绿。

就当顾决以为赛尔特要略过他的问题时,赛尔特却又开口了:“就是一切的相连。”

所有存在的一切都通过那样的连接相接,就好像流动在同一条血管中的血液。

顾决睁开眼,却发现赛尔特离得极近,近到他几乎陷入那双灰蓝色的眼眸中,伴随着哨兵的信息素,让他深陷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中。

“只是因为连接吗?”顾决问道,他的头痛在赛尔特的信息素影响下慢慢平息了,而他却没有放弃自己的质疑,他的语气平静而认真,微微眯着眼的样子带着一种少有的执拗劲儿,“总有什么比这样的别无选择的连接更重要。”

“……你不喜欢这样的连接吗?”赛尔特沉默片刻,问道。

“我只是不喜欢由连接决定。”顾决注视着赛尔特的眼睛回答道,不是自己选择,而是因为连接才被迫拴在一起,这种事对于一向固执又骄傲的顾决来说,就是最深的打击了,然而即使这样他也从来没有屈服过,或者想着得过且过。他从一开始就不认为连接可以决定一切,直到现在他也依然这么认为。

“我不这么觉得。”赛尔特用同样坚定的语气说道,如果没有这个连接,他和顾决几乎没有认识的机会,那么他可能已经在之前就因为没有向导的帮助理智崩溃了,“而且这只是一个开始的契机,并不是决定。”

因为这个连接,他们才会在这样的情况下,不那么的情愿的走到一起,慢慢了解关于对方的一切。

顾决看着赛尔特,这样直白地被反驳,他却少有的没有生气,反而有一种奇异的感受。就好像在此刻,他的感知穿过了赛尔特的精神屏障,直达他内心的最深处。就像是那时仓促的结合,他被裹挟在风雪中,不断向下,最后落在那片雪地上,那是他的哨兵的世界。x

赛尔特看着顾决,稍稍后退了一步,然后问道:“不进来吗?”

顾决眯了眯眼睛,就好像他正在一道门前,赛尔特站在门那边,“不进来吗”,他这么问着他。顾决没有回答,他往前迈了一步,跨过了那道无形的门,踩上了那雪白的地面,冰冷的温度从脚下传来,给他一种踩上了雪地的错觉。

“我在楼上。”赛尔特转身往楼上走。

顾决转过头,看向窗外,从这边可以看到那片树林,他的精神体鸿鹄正在树林中盘旋,下面还跟着赛尔特的精神体那只西伯利亚虎。

喜欢吗?顾决在心里无声地询问着自己的精神体。于是与主人思维相同的鸿鹄又噼里啪啦抱怨了一堆,比如树不够高,找不到竹练吃。顾决以少有的耐心听鸿鹄抱怨完,最后终于听到了鸿鹄的答案——喜欢。

喜欢吗?顾决偏着头又重复问了一遍,这次并不是在问鸿鹄,他皱着眉头,仿佛是在想什么很困难的问题。

这时,他的通讯器却有些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顾决打开看了一眼,是一条来自相顾的讯息,上面的内容很简洁——“第一纪念馆。”

西区的第一纪念馆建立在将近三十年前,那个时候人虫的战争基本陷入尾声,虫族的行踪开始逐渐变少,再没有初期那种仿佛无论杀死多少都像是能够源源不断冒出来的规模。它们就像是突然出现那样,又突然地消失了。

人们在侥幸地想着或许虫族都被杀光了的同时,也隐隐担心着虫族正在筹备一个更大的阴谋。在这样的情况下,第一纪念馆的建设方案被人提出,与其说这是纪念馆,不如说是关于虫族资料的储藏室,警醒着那些未曾见过虫族的可怕之处的后辈们。

虫族是怎么出现的,它们到底是什么存在,为什么要疯狂地攻击人类,这一系列的问题至今都没有一个准确的说法。但是有一点是被绝大多数人所认同的,那就是虫族并非来自地球。虫族的身体构造和地球上任何一种都不相同,它们可以说是个体,也可以说是群体。一只虫族其实就是一个族群,构成一只虫的微粒每一只都是一个单独的生物,但是当它们分离出来的时候,它们无法行动也无法思考,甚至说不上是一个生物。然而它们聚集在中心核周围就有了思维,能够行动,这就成为了威胁到人类生存的虫族。

人虫战争爆发的初期,善于使用工具的人类自然用上了各种精密的热武器,只是那些杀伤力强大的热武器在对上虫族的时候却没有达成想象的后果。虫族能发出各种频率的鸣叫,这些鸣叫不仅能够伤害到人类,还能够破坏精密仪器,干扰那些热武器的定位。而这些虫族的生命力也非常顽强,无论受到了多少损伤,只要它的中心核没有被破坏,它们就可以再次完好无损地快速参与战斗。

然而就算人们知道要破坏虫族的中心核,也难以做到。每一个虫族的中心核所在的位置都不相同,它们甚至可以随时把中心核的位置进行移动,再加上它们的速度,和微粒本身对于人类的伤害,也就使得了人类在虫族面前节节败退。

正当人类陷入绝望的时候,哨兵与向导开始了大规模的觉醒。人们惊喜地发现,觉醒后的哨兵有着能够跟上虫族的速度,而他们敏锐的五感也能够判断出虫族的中心核所在,人类第一次有了可以和虫族对战的单兵力量。接着各个研究跟进,人类终于开始了反击。

“……以上就是第一纪念馆介绍的历史,这边可以看到虫族的模拟模型。”第一纪念馆的讲解者举着小红旗,带着一群不到十二岁的小朋友走到另一边,而这些年纪小小就已经觉醒的小孩们纷纷抬头看着虫族的模拟模型,发出惊叹声。基本所有人都来过这样的纪念馆,而与虫族的作战训练也一直在哨兵的课程中占了很大一部分。

也许他们能够有幸可以度过一个和平的人生,也许他们有一天就要上战场,对上这些之前只会出现在课本上的怪物,而他们现在所学习的一切就将成为他们战斗的基石,这也正是这些纪念馆建造的原因。

贺文宇也跟着抬头看了过去,如果对于没有见过虫族的人来说,当他们听到虫族这个说法的时候,脑补的应该是各种昆虫的组合在一起的猎奇形状,但这样的别扭构造并不符合生物的自然构造,而且虫族是根本没有所谓的形状的说法的。

在展示的玻璃柜中,一团类似于黑雾的东西不断变动着造型,有时散开有时聚起,只有哨兵的敏锐视觉才能捕捉到组成这些黑雾的细微颗粒。当然这个展示柜中的不会是真的虫族,只是用磁粉做出来的一个接近的模型。

“所以他们为什么要叫做虫族?”这时一个小哨兵仰着头询问着讲解的人,一边说着还高高地举起了一只硕大的肢体还在动弹的天牛,“他们完全不像虫子!虫子不是差不多都是这样!或者这样?”

“啊啊啊!”几个怕虫子的小朋友纷纷逃开,留在那个小哨兵一个人从包里又掏出一堆半残不死的虫子展示给别人。

“这……这位小朋友不要把虫子拿出来……”讲解者是个年轻的向导,他对于这个小哨兵的问题也有些犯愁,只能先让他把这堆虫子放回去,没看见周围的人都默默后退了吗?

“别怕啊!”尼古拉斯勾着贺文宇的脖子,把本来想要后退的贺文宇又强行拉了回去,他走到那个小哨兵的面前,笑着说道“我可以告诉你答案,但是你得把这个给我!”

尼古拉斯指了指小哨兵手上的大天牛,那个小哨兵犹豫地看了看大天牛,又看了看尼古拉斯,最后一脸不舍地把天牛放在了尼古拉斯手中,吸了吸鼻子,认真说道:“你要好好照顾它啊!”

尼古拉斯笑眯眯地看着手上的大天牛,然后回答道:“虫族的说法几乎是在它们一出现的时候就定下来的,当时的人类尚且都没有意识到袭击自己的到底是什么怪物,就已经知道这些怪物的名字——虫。而这个名字,据说是由当时第一个觉醒的向导顾淮定下的。”

“他知道那些虫族?”小哨兵好奇地问道,看到尼古拉斯愣了下,就认真解释道,“不然他怎么知道虫族叫做虫族?”

尼古拉斯蹲在地上哈哈大笑了起来,差点笑倒在地上,看得那个小哨兵都一脸紧张,生怕尼古拉斯摔了之后把自己心爱的大天牛摔死了。

“可能是吧,我也不知道。”尼古拉斯笑了好一会儿,总算在别人以为他精神有问题之前停了下来,他像是忽然失去了什么兴趣一样站起身,最后对那个小哨兵说道,“我原先认为他定下这个名字是因为他觉得虫族聚集的习性像是虫子,不过你的思路不是也很有意思吗?”

说完,他对着贺文宇找了找手,随手把那只大天牛放在了他的手上,“送给你的。”

贺文宇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大天牛,然后他感受到了那只大天牛在他手上爬行的感觉,而他作为哨兵在平时比起来有些迟钝的五感,此刻却又让他痛恨的敏锐起来,让他可以看清楚这个大天牛的每一个细节。

“多可爱啊!”尼古拉斯狠狠地在贺文宇背上一拍,看到贺文宇整个人都僵直了,才叹了一口气,把大天牛又拿给了那个小哨兵,“这个人不知道大天牛的可爱之处,只好还给你了。”

贺文宇总算能够吐一口气了,他有些不安地看着周围看过来的人,想要提醒尼古拉斯赶快走,却又不敢直接开口。

“再见!”尼古拉斯对着那个小哨兵挥手,那个小哨兵也跳了起来,努力挥着手。

“走吧!”尼古拉斯勾着贺文宇的脖子往前走,他的手腕处有一个不起眼的显示屏,上面正显示着一句话“不想被人发现就自然地参观”。

他们一个是哨兵,一个是普通人,如果不想被人发现,就只能通过这种方法来交流了

一直没有得到的线索,终于因为顾决被袭击的原因,找到了突破口,相顾把查出来的地点发给了他们,正是第一纪念馆,据说这里就是那些人聚集的地方。

和平保卫部一共五个人,门巧巧在后方,顾决把剩下的几个人分为了两组,顾决自己和相顾一组,贺文宇则和尼古拉斯一组。走不一样的路,一x起来这里找线索。

贺文宇想说点什么,可是他们已经差不多要接近地方了,所以他也只能把那句诚恳的“我自然地参观也是这样”给咽了回去。

第一纪念馆的建筑材料是看起来极其粗糙的石头,但是里面却添加了虫族的尸骸,建筑很高,有一种粗糙的美感。再往前面就是游客止步的区域,也是贺文宇和尼古拉斯要混进去的地方。

贺文宇有些焦急,尼古拉斯的脚步却没有停,一直往前走,若无其事地在贺文宇快要瞪出来的目光中掏出了一张卡,往门上一刷,“滴”的一声,门就开了。

尼古拉斯对着贺文宇露齿一笑,抬了抬手,这次显示屏上的话是——“没办法,我就是又有钱又有权。”

然后尼古拉斯拍了拍贺文宇的肩膀,无声地说道,走吧。

另一边,顾决和相顾也已经混了进来,比起尼古拉斯这种大摇大摆拿着卡刷开的行为,他们也选择了差不多的行为,直接由顾决控制了人,让他打开了门,反正他们也是打前阵的,只要发现了具体的地方,剩下的人就会进行接应,就算那个人被发现了控制的痕迹,也不会影响接下来的事。

也因为顾决和相顾没有在展览区多停留,他们的进度甚至比尼古拉斯和贺文宇还要快,他们在地下找到了一条通道,正在里面慢慢探索着,看这个通道的建筑材料和风格,应该就是和这个第一纪念馆同时建造的。

顾决走在前面,相顾却在后面走得有些犹豫,他们打开了身上的消音设备,不至于让声音传出去。

“你是不是想要问我,为什么这么分配?”顾决没有回头,开口问着身后的相顾。

相顾是那种完全不知道委婉是什么的人,他早就想问了,只是因为事情进展的很快,他一直没有找到机会问。现在听到顾决这么说,相顾当下毫不迟疑地一点头:“是的,我觉得顾决少将你的分配有问题。”

按理来说,顾决应该会带上贺文宇或者尼古拉斯,然后相顾再和剩下的人一组。毕竟贺文宇作为哨兵的能力不足,尼古拉斯又是一个普通人。不管是这两个人中的哪一个都不足以独当一面,更不要说是两个人在一起搭档了。

“可我倒觉得这个分配正好。”顾决淡淡地答道,然后继续往前走。

“为什么?”相顾直截了当地问道,他站在原地看着顾决,没有继续走,“如果没有一个良好的解释,我会怀疑你的判断能力,同时担心自己跟着你走的结果。”

顾决停下脚步,皱着眉头看了看一脸认真的相顾,最后还是反问道:“你觉得贺文宇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胆子小,五感也不够敏锐,基本没有任何用处,在危机时刻,或许还是尼古拉斯更可靠。”相顾毫不留情地噼里啪啦说了一堆,可以看出来他对贺文宇的印象并不好。

顾决表情淡淡的,等相顾说完,他才问了一句:“那你觉得如果他跟着我能做什么?”

相顾皱着眉头思索了许久,只能想象出贺文宇胆战心惊地被顾决拖着走的样子。

“他太习惯于依赖别人了。”顾决说完这么一句,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去。

“不会很危险吗?”相顾的问题却没有问完,他注视着顾决的背影问。

顾决的脚步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他轻飘飘地说道:“会。”

说完这句话之后,顾决就继续往前走,他的步伐很坚决,毫无遮掩地将这样的意思透露给相顾——就算你放弃前进,我也不会放弃。

相顾少有地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跟上顾决。

我当然知道会很危险,顾决没有回头看相顾有没有跟上来,他一边往前走一边在心中自语道,但是即使这样他还是做下了这样的决定。

而他询问的那个研究精神体相关的专家的话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中——“虽然只是一个猜测……但是精神体的存在和个人的意志力是有关系的”。

当时那个专家说到这里的时候停顿了一下,然后问道:“他……是不是不太会主动去做一些事?”

在得到了顾决肯定的答复之后,专家给出了一个建议——“如果连濒死的状况都无法找出他情况的异常,那么或许可以让他拥有坚定地要去做某事的意志力”。

胆子小,五感也不够敏锐,顾决想起了相顾对于贺文宇的评价。虽然贺文宇会去主动找徐兴朝校长询问能够更进一步的方法,虽然他每次测试都疼得爬不起来,却还是完成了所有的测试。看得出来,贺文宇是真的想要努力,至少是想要做出点有用的事。但是对于贺文宇来说,他真的有觉得自己能够做到些什么吗?他真的觉得自己是有没有发挥出来的能力的吗?

而在濒死之时,贺文宇的第一反应甚至是有些释然地去迎接自己的结局的,也就是说贺文宇甚至存在于某种无意识的自毁情结。

如果一直跟在顾决的身后,那么贺文宇就将一直抱着对自己的怀疑过下去,必须要把他丢到这样无人可以依靠的环境中,看看能不能逼出他一点想要主动做些什么的欲/望。虽然顾决觉得自己和尼古拉斯犯冲,但他也看得出来尼古拉斯不是那么不理智的人,他正好可以弥补一些贺文宇的缺漏。虽然并不能降低他们一起行动的危险性,但是顾决只能这么做了,就算可能会导致贺文宇以及尼古拉斯的死亡,他也要去尝试一下。

因为……

“没有时间了。”顾决无声地对自己说道,徐兴朝和尹天瑶的面容轮流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压在他已经绷得紧紧的神经上。

咦?这时,顾决往前走了一步,却忽然皱起了眉头,因为他往前走就发现了通道的变化。

原本通道的两边都是粗糙的石头,什么也没有,可当顾决再往前走的时候,两边却出现了壁画,只是笔触很粗糙,几乎看不清画的是什么,就像是一个初学者拿着刀子随便在墙上刻的。

顾决停下了脚步,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皱着眉头看着自己身边的那副画,他也只能勉强辨认出一点这样的简笔画,下面应该是人,上面那个圆的是什么?太阳?月亮?星星?不,这个圆圈旁边还有横线,应该是流星?

“顾决少将?”相顾走到顾决身后,看了眼那副壁画,却不明白顾决为什么要盯着这幅画看,明明现在情况这么危机,顾决却要在这种无意义的东西上面花时间。

顾决没有理会相顾,虽然他自己也说不清原因,但是他却觉得自己一定要明白这幅画的意思,他往前走了一步,目光在壁画上逡巡着,终于在下一幅壁画上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下一幅壁画,是一群人围绕着一个大圆圈,而这次那个大圆圈上面有两个字,还是中文字——荧惑。

“荧惑……”顾决轻声地念了出来,荧惑就是指火星,在以前基本就是灾星的代指。可是这幅画是什么意思?

他看着那幅画陷入了思考,说到荧惑除了古代火星的意思,他倒是想起了很早以前一块陨石就叫做荧惑。但他基本没有了解过相关内容,只是因为命名的那个人比较重要他才记住了这个名字,现在看来他还需要回去翻翻资料。

接着下一幅壁画,开始出现了一堆黑乎乎的东西,然后这些人和那些黑乎乎的东西混杂了一起,有人倒在了地上。

“少将。”相顾看顾决盯着那些壁画看个没完没了了,幽幽地在他背后念叨道,“虽然我也很喜欢这里阴暗通风的环境,但希望你能意识到一件事。我们就算在这里继续站下去,也是没法在这个缺水的环境里进行菌丝的生长的。”

顾决没理会相顾这让人难以理解的催促,他的眼睛依然停留在那些壁画上,试图解读其中的意思。某种预感抓住了他,让他意识到这里最重要的情报很有可能就是这些壁画上的内容。

这到底在画什么?人倒在地上?死了?……是人和虫的战斗?

顾决终于看明白了这幅画的意思,同时也敬佩起这个人的画技,能画的这么丑,真的不是一般人了。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第四幅画继续是人和黑团团,只是这个时候人的身边也有小的黑团团,不过已经看懂了上一副画的顾决毫无压力地看懂了这幅画,应该是指虫和觉醒的哨兵向导的战斗。

顾决再往前走,下一幅壁画就变成了之前第一幅画,他又退后一步,再次审视着最后一x幅壁画,这次他在这最后一幅画下找到了一个名字——顾淮——

作者有话说:长更,先发了,错字没怎么校对,看到的话提醒我一下

这几天一直在外面,忙成狗,要具体例子的话,我这几天在好友步数排行榜上第一次拿了第一,被自己感动

第49章

顾决的视线在那个名字上晃过,即使心中已经掀起惊涛骇浪,他也死死压制住自己的心情,没有在表面上透露出半分。

他没有料到自己会看到这个名字,以至于原本自以为做好准备看见任何东西都不会再惊讶的顾决一时间都没能反应过来。

事实上,顾决并不熟悉顾淮,虽然说起来顾淮还是他先祖,但那毕竟是两百年多前的人物了,中间又有两百年的战乱,也没有家谱一类的东西流传下来,再加上顾淮英年早逝,死的时候还不到三十岁,妻子也随后跟着死亡,两人的孩子由他人领养,留下来的影像资料少得可怜。只是因为他是第一个觉醒的向导,也参与了关于虫和哨兵向导的研究,甚至还做出了不少在今天看来准确到惊讶的对当时的情况的判断,甚至于虫这个称呼也是由他而来的,这才让他的影响一直持续到了现在。

如果不是因为顾决的出生以及他的精神体鸿鹄和历史上的顾淮的精神体青鸾的相似,也不会有人把他们联系到一起。也正是因为顾决,这才有人倒推出他其实是顾淮的直系后代。但是这并没有对他产生什么影响,就连顾辰风也一直没把这些当回事,更别提顾决了。他走到今天这第一步,又不是因为他是谁的后代。

对于顾决来说,顾淮只是一个和他没有太大关系的知名度高的先辈,现在告诉顾决,顾淮可能隐藏的很深,牵扯很多,还可能是顾决遇到的很多事的源头,就不得不让他重新考虑一些事了。

“顾决少将。”相顾在这个时候又开口了,声音幽怨的如同背后灵。

顾决轻微皱了下眉,将目光移向相顾,打量着面前这个隶属于西区的哨兵。

他知道作为哨兵的相顾或许环境信息的速度远比他快,所以相顾肯定看清了壁画上的内容,也看到了末尾“顾淮”这两个字。这个时候要是相顾表达质疑,执意要求他进行解释就有点麻烦了。毕竟顾决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如果这个消息先在西区这边传开,恐怕他会因为被西区另外调查而无法介入这场案件。

如果说之前顾决还对这个案件兴趣不大,现在在看到这个壁画之后,他就意识到自己不可能置身事外了。即使他清楚这个壁画正是准备给他的诱饵,但与其逃避让这些阴谋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壮大,还不如他亲自杀入其中,看看这些人心里到底打着什么算盘。

那么现在要面对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要如何保证相顾作为一个西区的哨兵不将这些内容先传给西区的那些人。即使这些内容注定要传开,但传开的速度和传的人的不同所造成的结果差别可就大了。

顾决正思考着是否需要动手用自己的精神能力洗掉相顾关于这件事的记忆,就听到相顾继续说道。

“截止我这句话开口之前,我们已经在这里停留了九分二十九秒了。如果按照这个速度,贺文宇和尼古拉斯那组恐怕会先到达终点,没有我们的出现为他们掩护,恐怕他们会没有办法应付接下来的清理。”相顾只是催促着顾决赶紧行动,根本没有提过壁画上的内容。

顾决没有回答,淡淡地看了一眼相顾脸上和之前没什么两样的神情。相顾肯定是看到了壁画上的字,而他对于壁画的事却一句话都没有提,就像没有看到一样。显然相顾只想找出这些失踪案的真相,并不想涉及这些复杂的问题。

面对相顾主动表示退一步的行为,顾决思索了一下,还是没有选择对相顾动手。

虽然对西区的哨兵没有多少信任度,但是既然相顾现在在他手底下做事,就迟早有用得上的时候。如果相顾反悔将消息传出去,他正好可以把这人踢出他的部门。反正既然尹天瑶放他来这里,肯定对现在的景象有预料,无论这事的结果如何都能在控制范畴之内。

顾决最后无声地看了一眼墙上的壁画,即使他还没有能够理清自己所看到的一切,他也隐隐感受到这些事对他的威胁。这件事心底像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却还不至于让他在这里停下脚步,就算这些事真的和顾淮有关系,也无法对他的判断造成任何影响。

他收回目光,转向道路的前方,抬脚继续往前走,相顾无声地跟在后面。

然而还没走几步,两人双双停下脚步,注视着前方的转角处。

顾决没有展开自己的精神能力,虽然向导的精神能力能够感知周围的情况,但是也容易被人感知到。而身边有身为哨兵的相顾,也不需要顾决担任侦查的工作。

不过现在即使是没有敏锐五感的顾决都听到了,在通道转角处的那声轻响。

有人……至少是有东西在那里。

******

“会会会不会不会会会被人发现?”贺文宇心惊胆战地跟在尼古拉斯后面,以一个几乎是被尼古拉斯拽着走的姿态走着,哆嗦得话都说不清了,现在走在这里他们倒是不需要用显示屏交流了,因为这里的材质不会让他的声音传开。

“那到底是会还是不会?”尼古拉斯虚心而认真地向贺文宇请教中文的语法问题,换来了贺文宇一张哭丧的脸。

他们两个人正在走在第一纪念馆内部的游客禁入的区域中,纪念馆分为两个部分,一个部分是对外开放的,还有部分禁入区域是墓地,葬着许多对人类的存亡做出极大贡献的人,他们就走在这里。第一纪念馆修建的弯弯曲曲,战时可以用于紧急避难躲藏,贺文宇走了没两步就已经没了方向感,只能跟着尼古拉斯,想走都走不了。

“被发现了之后,我们会不会被抓起来。”贺文宇双眼发直地说道,他已经开始想象起他和尼古拉斯一起被抓起来的画面了。他来的时候在网上看了资料,这里监管很严密,是由西区的军方管辖的,甚至有当场击毙的权利,如果他们两个被发现了,那估计就连等顾决少将来救的机会都没有了。

“放心,不会有事的,”尼古拉斯露齿一笑,然后轻车熟路地往右边走了过去。

贺文宇已经完全放弃思考自己的下场了,跟着尼古拉斯走了过去,那边立着一块墓碑,经过防腐处理的棺柩放置于地面之下,表面却没有铺上泥土,方便后人瞻仰。

贺文宇不知道为什么尼古拉斯带着自己绕到了这里,也不知道为什么向来行动有素的安保处没有做出反应,他有些茫然地看过去,当下愣住了,墓碑上写着逝者的名讳,而逝者的姓正“菲利克斯”,如果他没有记错,尼古拉斯的全称正是“尼古拉斯菲利克斯”。

“谁会来管一个行为良好的普通人带着朋友来看他祖宗的棺材呢?而且普通人不想被监视着要求关掉监控也是可以理解的啊!”尼古拉斯停下脚步,转头对着贺文宇说道,笑得很是得意,“毕竟我就是又有钱又有权,这种事情没办法的。”

贺文宇热泪盈眶,他错了,他不应该觉得尼古拉斯整天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副不靠谱的样子,尼古拉斯简直是救星啊!

“好了,我们开棺材吧!”尼古拉斯放下了包,从包里拿出了一把枪,型号明显不是他作为一个非前线人员能够拿到的。

贺文宇一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下才迟疑地问道:“开棺材?”

尼古拉斯没等贺文宇行动,就拿着枪对着棺材开了两枪,再直接撬开了棺材盖,把里面被布包裹的干尸拖出来,丢在旁边。

“等等!”贺文宇抬起手不知道是该帮着贺文宇一起拖尸体好还是把尸体放回去好,最后只好站在一边犹豫着问道,“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毕竟这位也是对人类做出极大x贡献的,还是尼古拉斯的先辈,把人棺材敲了,还把尸体拖了出来是不是太不道德了?

“没关系的,他一定能理解的。”尼古拉斯随口给了一个听起来就很敷衍的解释,又从包里拿出了一个看起来就很危险的武器。

这个贺文宇倒是认识了,是一种无声切割机,能够划开墙壁突破,还不让危险分子提前发现,也不知道尼古拉斯是怎么把这玩意儿带进来的。之前贺文宇就在奇怪他为什么背了这么大一个包,现在看他一个个拿出来的东西,这包还显得小了,不知道怎么能把这些东西都装上的。

但这也无法解释尼古拉斯的行为,贺文宇疑问道:“你在做什么?”

尼古拉斯的动作稍微停了下,抬头对贺文宇解释道:“我想过了,那些人肯定不会直接在第一纪念馆内活动,不然早就被发现了。而这里的禁入区域虽然有不少,但是这种禁入只是对于普通人来说的,偶尔也会有人来。所以,如果这些人有什么隐蔽的聚集处,且那株香菇的消息没错的话,那就一定是在这下面了。从棺材里突破会轻松一点,少挖点地。”

贺文宇忧心忡忡地问道:“如果错了怎么办?”

如果没有找到入口,那样的话就是尼古拉斯把自己的先祖的尸体从棺材里拖出来,还破坏设施了,就算尼古拉斯姓菲利克斯估计也难逃严惩了。

“没关系,我们可以换个棺材继续撬,反正姓菲利克斯的也不少。”尼古拉斯低下头继续自己的工程,同时相当淡定地回答道,然后突然开口“啊”了一声。

“怎么了?”贺文宇心脏都要被尼古拉斯吓停跳了。

尼古拉斯淡定地抬起来,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打通了。下面没人,我们下去吧。”

“等等!”贺文宇却一把拉住了想往下跳的尼古拉斯,犹豫了一下,最后以一种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气势闭眼说道,“我我我,我走前面!”——

作者有话说:拖到现在,熬夜写完了,努力憋长章中

闭眼睡觉

第50章

“你……”尼古拉斯盯着贺文宇看了一会儿,最后相当诚实且无情地问道,“你行吗?”

“我我我没问题的。”贺文宇挺胸抬头说道,只是他因为紧张而磕巴的话语让他听起来没什么完全可信度,他大概也这么觉得,于是又补充了一句话,“我逃得一定比你快。”

尼古拉斯盯着贺文宇看,一时没说话,只是歪着头似乎在想什么,看得贺文宇那点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也慢慢泄下去了。

虽然贺文宇说话的气势似乎很足,但是他说的话却完全没什么气势,而且比起他说的前半句话,他那后半句话听起来倒是可信度更高一点,但是贺文宇自己在说这话的时候却是极其认真的。

他还在哨兵学院的时候也参加过几次团队训练,那时作为拖后腿的他一直都默默跟在最后面,打起来就藏在安全地方,以免被对方抓住得分。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只有他和尼古拉斯两个人在,如果是顾决或者相顾,他当然是待在上头等他们,但是尼古拉斯是个普通人,就算贺文宇再不靠谱他也是哨兵,他的五感能够比尼古拉斯更快地发现可能存在的敌人。他们能混进来,能够找到路都全靠尼古拉斯,而现在要下去探路,在这样的情况下,就算是贺文宇也想要试着去做些什么。

“你说的很有道理。”尼古拉斯忽然爽朗一笑,说道,“那么就拜托你了。”

贺文宇有点感动地用力点点头,但是当他目光一转看到旁边被白布包裹着的尸体时,那点虚虚撑起来的气势又弱了下去,他有些心惊胆战看着尸体地问道:“不过这尸体要放哪里?就这样把棺材挖开了真的没事吗?”

虽然贺文宇不知道躺在这里的人是谁,但是既然死后能葬在这里,那就一定是享誉极高的人物,别说是撬棺材了,就连棺材划出一道口子都得把人抓起来。现在他们破坏棺材的罪证就放在外面,万一有人过来看呢?等到他们从那边出来还不一定还有机会藏起来。

“没事,就放在这里,反正我早就想挖挖看了,可惜只挖了一个。”尼古拉斯一脸遗憾地说道,拿着从包里掏出来的枪捅了捅那个裹着尸体的白布,看得贺文宇整个人都僵硬了,生怕这位老祖宗被气活了坐起来。等到尼古拉斯把那把捅过尸体的枪交给贺文宇,让他拿着防身的时候,贺文宇就已经不止僵硬了。他直挺挺地站着,没有抬手去拿枪,最后还是尼古拉斯没了耐心把枪强行塞给他,再一脚踹他下去了。

一落到地面,贺文宇就一个利索地翻身,从地上站了起来,虽然他是被踹下来的,但他落地的时候依然没有太大的声息,不至于让声音传开,被可能的敌人发现。虽然一直在周围人中垫底,对自己也没什么信心,至少他在哨兵学院接受的教育,已经让他优于别的普通人了。

但是一站起来,贺文宇就发现了这里的诡异之处。两侧的灯照亮了这条通道,通道是由类似粗糙石头的材质构成的,粗糙又和谐,但是这些都不是问题。所有的地方都会留存有过去的信息,哨兵敏锐的五感会对信息进行解读归整,虽然贺文宇的能力不足,但是他依然是哨兵,而他一下来就感觉到了空,就像是在静音室里的感觉。这里什么信息都没有,已经被清扫过了,要这样彻底地清扫自然不是容易事,会出现这种情况,就说明他们可能已经来迟了。

但是贺文宇还是准备去远一点的地方看看,他抬头对着尼古拉斯比了个手势,表示自己没事,你继续留守,我去侦查,这是侦察兵的手语,只要接受过相关课程的都会知道,尼古拉斯虽然是普通人,但是能进入和平保卫部,应该也是能够看明白的。

尼古拉斯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看起来是看懂了。

于是贺文宇放心地低头准备先查看一下四周,结果一个低头就感觉黑影笼罩了自己——尼古拉斯直接从上面跳下来,落地点是他的身上。

贺文宇猝不及防地挨了这一下,下巴重重地磕在了地上,“咚”的一声沉闷的响声远远地传开。

“还活着吧。”尼古拉斯毫无负罪之心地站起来,低头问着贺文宇。

贺文宇好半天才缓过劲儿,艰难地开口道:“你……可不可以……下去……再问?”

尼古拉斯“哦”了一声,跨了一步,从贺文宇的背上下来了。

贺文宇爬了起来,刚刚那个动静都没有引人过来,应该也就不需要再尽量不制造动静了。

“你怎么也下来了?”贺文宇问道,他捂着自己的下巴很怀疑自己的下巴被刚刚那一下给磕歪了。

“你那个手势的意思不是叫我下来一起吗?”尼古拉斯眼都不眨地说道,反过来对着贺文宇露出了一个疑惑的表情。

“对不起。”贺文宇下意识道歉,低头诚恳认错。

尼古拉斯眨了眨眼睛,却笑了起来:“我之前就想说了,你还真是一个很容易想多的人啊,还会因为不知道要不要拿着捅了尸体的枪而犹豫在原地不动,有这个功夫不管是换枪还是擦一下,应该都已经完成了吧。”

贺文宇愣了下,没太明白尼古拉斯的意思,却还是下意识地说道:“对不……”

“成了。”这句话没说完,就被尼古拉斯打断了,他搂着贺文宇的脖子,向一边走过去,“赶紧走吧,往哪边?”

贺文宇被尼古拉斯搂得身子一歪,他虽然还是有些懵懵懂懂,却还是下意识地指了方向:“这边。”

这条通道有一个倾斜的弧度,通道很长,却是笔直的,以哨兵的五感能够看清向下的那个出口的景象,哪里有无数闪烁着的光芒和更深沉的黑暗,虽然还不明白那是什么,但是既然是在地下,也应该就是越往下看到的东西越多。

“成。”尼古拉斯毫不犹豫地往哪走过去,也没问贺文宇看到了什么。

两人走近一点,才能够看清那些闪烁的光芒气势是无数x闪烁着荧光的球体,它们漂浮在空中,缓缓地旋转着。

尼古拉斯走出通道,抬起头,他们似乎正在一个类似大厅的地方,他看不清这个大厅有多大有多高,只能看见远处无数闪烁的光芒在黑暗中移动着,就像是身处在星空。

贺文宇也抬起了头,他看到的东西比尼古拉斯更多,这个大厅大约有三十米高,是类似圆弧的造型,墙上有很多和他们走出来的那个通道一样的通道,只是不知道这些通道各自都通往哪个地方。而那些光球就漂浮在大厅中,粗粗一看至少有几万个,按照既定的轨道移动着。

“那这是什么?”尼古拉斯将注意力放在那些光球上,他好奇地抬手拉住一个光球,捏了捏,光球硬硬的,粗糙而冰凉。他再放手,那个小球就继续飘,自然地融入了自己之前的队伍中。

贺文宇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这些小球是什么,为什么会飘在空中。

“那就看看。”尼古拉斯做出了决定说道,不等贺文宇阻止,当下对着最近的那个小球开了一枪,那个小球立刻掉在了地上,滚了两圈,也不再继续发光了。

“要是爆炸了怎么办?”贺文宇刚刚差点心脏都要被吓得停跳了,万一里面装着炸药呢?到时候这一炸就连环炸,别说是在这里的他们了,就连顶上的第一纪念馆都得没了。

“这不是没有吗?废这么大力气就装个炸药也太没意思了。”尼古拉斯笑咪咪地说道,蹲下身来,低头看着那个掉在地上的小球,双手用力一掰,一堆白灰掉在了地上。

“这是……弹片?”贺文宇看着从白灰中滚出来的东西,愣了下,然后才意识到什么情况下会出现这个东西。他有些毛骨悚然,他倒不是怕尸体,但是想到周围这些小球里面都装着骨灰,就不由得有点起鸡皮疙瘩。

“那这些就是骨灰了。”尼古拉斯毫不在意地用手拨了拨地上的灰尘,同时真心实意地感叹道,“这个墓地真有创意啊!我要是死了也要搞个大新闻。”

“为什么要放在这里?”贺文宇很不解,弄这么大的仗势,总不可能真的像尼古拉斯说的那样是用来当做墓地的,就算别的不提,就光看这个小球的悬浮技术也必然造价不菲,更别说是这么几万个光球了。

“往前走吧。”尼古拉斯站起身说道,看着自己周围的光球,“看这些球转动的弧度,像是一个圆圈,中心说不准还有东西。”

贺文宇一点头,和尼古拉斯一起往前走,他们只要看看周围的光球转动的弧度就可以分辨出自己有没有走偏路了,贺文宇还会绕开那些光球,尼古拉斯就径直往前走,走过那些光球的时候还会碰两下,看起来如果不是因为贺文宇在旁边,他就要再开几个光球看看了。

而当他们走到最中心的时候,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在无数围绕球体着的中心,有一个黑色的石头,大约半人高,放在一个石台上,和那些闪烁着光芒的小球相比,它显得过于黯淡无光了,然而也正是它被无数闪耀着光芒的球体环绕着,无声地宣告自己的不同。

但是让贺文宇和尼古拉斯愣神的不是这个。

因为之前就与他们分开了的顾决正站在那块石头前面,注视着那块黑石头——

作者有话说:这章其实是昨天的,但是我没修就直接睡了

长章还在酝酿中

如果来不及的话可能会先给你们一个有不少语病的初稿,然后再修改_(:з」∠)_

毕竟我写文的时候经常喜欢跳段写,需要二次修改

现在出门买点吃的填肚子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