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临明显不信,瞥了他一眼。
次日,沈容送张妈和桂春出门,又多给了她们两月的工钱。
“这……这怎么好。”张妈不肯收。
沈容笑着让她们收下:“明年还要辛苦你们,你们回去也要花销,就当是年底发奖金了。”
几轮推脱,两人终于收下,黄包车来了。
“太太回去吧,我们走了,你记得别乱碰厨房的东西,你要是和先生搞不定就给我拍电报,我赶回来。”张妈发挥老妈子特长,啰啰嗦嗦。
“知道了,知道了。”她让车夫快起程,送她们去车站。
桂春仔细拨弄着几块银元,有些激动。
张妈让她快收起来,钱不可露白。
“我爹老骂我背时鬼,其实我觉得我命还挺好的,遇到了这么好的主家,我要侍候太太一辈子。”
张妈觉得她傻里傻气的,但这话却说到了点子上,能在这么和气的主家做一辈子工,那也是好福气。
“你把这钱收好,别交给你爹娘,你也要给自己打算,也不小了,我看你那爹娘靠不住。”
能把女儿卖出去的老爹能是什么好人。
桂春也是运气好,碰上了好人家,不然还不知道怎么惨呢?
桂春把钱贴身藏着,憨笑道:“我知道,我不给我爹,不过我得给我娘留点钱。”
张妈笑她又傻又精。
陆临还没有来,沈容坐在沙发上学写字,电话响起,她起身去接。
“怎么是你接的电话,你们家张妈呢?”胡佩方有些意外。
沈容把电话搬到沙发旁,侧躺着和她聊了起来。
“她们回去过年了,就我在家,你是有什么事吗?”
胡佩方有些诧异,这要过年了把佣人都打发走,难道两口子准备回乡过年?
“不是,就在这里过,不是还有陆临吗?”还是没把家里不准她回去的事说出来,挺丢人的。
“看不出来,你家陆临还会做饭。”
哎呦,忘了这事,他一个少爷出身会做饭吗?不过他昨日没反驳,应该厨艺还行吧。
“那就让他学。”沈容嘴硬。
胡佩方笑她,像个新女性了。
“对了,忘了跟你说,康文白没啥事,昨晚就回家了,就是闹腾的厉害,拉着我们家老吴喝了很多酒,大晚上发酒疯鬼哭狼嚎的,说你耍了他,是个爱情骗子,你怎么骗他了?”
沈容嫌弃撇嘴:“我什么时候骗他,早就跟他说清了,是他脑子有问题,觉得女人拒绝就是欲擒故纵,就是要考验他,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有病,听不懂人话,他是谁啊,写几首酸诗别人就要不可自拔地爱上他啊!”
胡佩方在另一头笑的花枝乱颤:“阿容,你可真是让人稀罕,这小嘴淬毒一样,跟谁学的?”
那就是跟陆临学的,沈容也笑。
胡佩方那边有小半刻没声音,过了一会她才小声道:“刚刚文白出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听到我们的聊天了,那脸色白的吓人,眼神都是直的。”
她都觉得有些可怜。
沈容敷衍地哦了一声,没有多问他半句,可见是真不想和这人扯上关系。
胡佩方叹道:“也好,他们这些文人还真不是过日子的人,你和陆长官更配些。”
这些文人才子就不是什么安分的人,一辈子都在追寻虚无缥缈的刺激与灵感。
“你提刀砍康文白的事情上了报纸,你看到没有?”又说起新鲜事。
“啥?”沈容声音大了几度。
她今天报纸都还没拿进来。
她追问怎么回事。
胡佩方道:“最近康文白不是声名鹊起吗?大家都在猜让他痴情的女人是谁?就有小报记者偷偷跟着他,刚好看到陆上官打他那一幕。”
她把报纸拿过来,忍笑道:“我给你念念:才子恋上有夫之妇,上门表白迎面撞上正宫归来,才子险些丧命武夫刀剑之下。”
她在那边乐不可支,沈容满头黑线。
“有写陆临姓名吗?”
康文白这衰人,每次碰上他都没好事。
冯轻大笑,嘲笑陆临。
“你用菜刀吓唬他干啥,还不如直接掏枪呢?”
“别说,这个背影拍的挺帅的,难怪人家记者都偏向你,说人家才子有才无德。”
陆临把他手中的报纸抢过来,看了一眼,放下心来,没有拍到沈容,他也只是个侧影,倒是被他打晕的康文白拍的很清楚。
“小报乱编的你也信。”
冯轻:“我自然不信,你陆临要是真想动手,根本用不上菜刀壮胆。”
“我走了。”陆临提起箱子。
冯轻上前把报纸塞给他,挤眉弄眼:“拿着吧,能帮你争取到不少好处。”
有这把柄,沈大小姐还不得伏低做小侍候好老陆。
陆临冷瞥他一眼,把报纸团团扔进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