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又交代一句:“让他别再买东西了。”今天蔺文慧已经提的够多了。
蔺文慧笑了,出牌:“不用打,他在学校吃也是一样的。”
“我这突然把人扣住了,还是要通知一下家属的。”沉容开着玩笑。
沈家实出来喝水,亲眼目睹了陆临被使唤的团团转的场景。
心中默默吐出一个字:该!
人家说一句都不让,这就是下场!
心中又骄傲,沉容给沈家长脸了,天子骄子陆临在家里还不是要听老婆话。
就这一条他就比陆临强,下次老头子再把陆临拿来和他对比,他就有话说了。
张妈菜是做得越来越好吃了,除了平城特色菜她还特意学了几道滨城时鲜菜,大家吃的很满足。
董容颐确实像蔺文慧说的那样没有来,估摸着沈家晚饭吃完了,他才来接未婚妻。
沉容原本是想让家里司机送他们的,可蔺文慧拒绝了,董容颐包的人力车已经等在外面了。
“今天天好,我们还可以一路看夜景回去。”
沉容没有勉强,几人送到门外。
陆萱笑着和他们挥手:“蔺姐姐下次再来打牌。”
今天她输了不少,这位蔺姐姐也是牌场高手。
蔺文慧今日也遇到对手,玩得很开心:“一定。”
第56章
车离开街口, 董容颐往后看了一眼,只远远看到人影在往屋里走。
“没想到你和陆太太倒是关系挺好。”
蔺文慧嗔了他一眼:“你说的我目下无尘似的,我是那种高傲的人吗?”
董容颐笑着看她,好像在说不是吗?
“我只是看不惯别人拿腔作势,又不是瞧不起人,陆太太为人直率大方, 我挺喜欢和她说话的,她是个很真实的人, 有大小姐的娇气, 也有正直仗义的慷慨,她喜欢享受但也尊重节俭,我觉得她是个懂得尊重别人的人,是真正的和大家平等相处。”
她挽住未婚夫的手, 聊到陆太太好像有说不完的话题,眼中全是欣赏之意。
“你知道吗?她竟然怕他们家的佣人,明明吃不完,怕他们家张妈唠叨,偷偷要陆厅长帮她吃,其实她那不是怕,是尊重理解。”
董容颐含笑看着她,这不是欣赏了,很喜欢吧,他很高兴文慧能在这里找到可以交心的朋友。
“看到你交到朋友我很开心, 本来你留在平城才是最好的, 可却因为我来到了这里,我其实心中一直有些愧疚。”
蔺文慧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怎么会,滨城也挺好的,对我来说在平城还是滨城差别不大,可对你来说是不一样的。”
在滨城他有更多的实验条件,学校给的经费也充足更利于他的研究。
“谢谢你。”董容颐用力握住她的手。
蔺文慧红了脸:“我们之间还用说这些吗?”
董容颐:“请帖给他们了,怎么说?”
当初两人商量要邀请的宾客时,蔺文慧便想着给沉容夫妇也送张帖子,但他们会不会来两人并不确定。
不过看今天这情形,应该是愿意来的。
两人婚事匆忙又简单,董容颐始终觉得委屈了她,若是能多些朋友参加也是好的。
蔺文慧点头:“她说来。”
“你爸妈那边如何了?”董家二老之前好像有些意见。
董容颐揽过她的肩:“放心吧,我爸妈都是开明的人,他们是支持的,爸爸还会来这边为我们主持婚礼。”
蔺文慧有些失落:“我爸爸来不了。”
她妈妈早逝,爸爸也忙于公事,家里其他人也各有各的事情忙。
“不是说三哥会来滨城,有他做娘家代表,知道我以后会好好待你就行。”
蔺文慧感动看着他:“谢谢你啊,容颐。”
“说傻话,我要娶的是你,婚礼当天只要新娘子在,娘家人来多来少我也不是那么在意,何况我知道他们都很看重你,他们就是不来,我也不敢欺负你啊!”
蔺文慧眼角有些湿润:“我们一定会好好的,把日子过的很好,容颐,是我让你受委屈了。”
她知道容颐想要给她一个盛大的婚礼,可因为康文白的原因,如今有些不好的流言,蔺文慧不想别人说三道四,就想着早点成婚,也许结婚了,那些人就不会胡乱说了。
“是我委屈你了。”董容颐亲了亲她的头顶。
******
大帅府门口车水马龙,陆萱张大嘴巴到处看稀奇。
曹凤仪迎了出来,双方介绍认识。
“都跟着你们大嫂叫我嫂子吧。”曹凤仪爽朗精干,一双眼睛精明扫视着陆家兄妹。
陆由跟着陆临去见男主人,曹凤仪知道陆萱年纪小,待不住,吩咐人把她送去窦美云那。
“那边都是些小姑娘,你们玩起来也有伴。”
陆萱看向沉容,见她点头,高高兴兴的应了。
沉容眼神有些担心,曹凤仪打趣:“放心吧,美云知道她是你小姑子,一定会照顾好你的。”
她倒不是担心美云,是担心那个马琅华。
这人口无遮拦,又喜欢找事,要是知道陆萱的身份一定会为难她。
曹凤仪也看出来了,低声道:“别担心,她最近和一个日本姑娘走的近,两人不知道躲哪里嘀嘀咕咕去了。”
“我们家那个表妹,那脑仁就跟瓜子一样大。”她一脸嫌弃。
蒋玉芬听的有些尴尬,曹凤仪亲亲热热拉过她:“你别介意,我和你大嫂跟自家姐妹一样,说话一向如此,走,我带你们去吃点东西,摸牌去!”
她转头对沈容道:“新来了几位太太,我介绍你们认识,还有日本领事太太带了好几个人来,她听说你牌打得好,还想和你打牌呢。”
沉容拉着蒋玉芬的手往偏厅去。
来的不巧,牌桌上都坐满了。
马琅华竟然也在这里,和她挨在一块的是那位叫幸子日本小姐。
“陆太太,你坐我这里吧。”内田缨子起身准备让位。
沉容:“不了,不了,我看看就好。”
窦三夫人笑着说:“你好歹把这一把打完再让位啊!”
内田缨子只好坐下重新出牌。
韩太太也坐在一旁吃点心,见到她们笑着打招呼。
她和蒋玉芬倒是谈得来,没一会儿两人去了外面逛。
“你这个弟妹性子倒是温和。”事事以大嫂为先,去哪里还要请示大嫂,倒不是掐尖好强的人。
沉容丝毫不知道谦逊是什么:“那还不是我人好,走到那遇到的都是好人。”
曹凤仪笑着摇头,示意她看马琅华那边:“也不一定吧。”
“她……意外!”沉容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谁不会遇到几个极品呢?其实马琅华已经算好的了,至少还要脸。
“我不是说琅华,是她旁边那位日本小姐,看样子你也认识?”
沉容知道一定有些故事,不然曹凤仪不会特意提起。
她压低声音,示意她靠近:“本来我不应多这话,文良也让我别说,免得坏了你们夫妻情谊,何况你如今还怀着孩子,不过我俩处得好,我是真拿你当妹妹看,就不愿意瞒着你。”
沉容的心已经提起来了,曹凤仪这个表情,就好像那些老公出轨,闺蜜不知道该不该说的样子。
“陆临养小老婆了?”沉容一脸大受打击的样子,声音都有些僵硬。
曹凤仪安慰她“你别激动,还没到这个地步呢?我是听说……”
她在沈容耳边低语:“那位幸子小姐好像和你们家陆临认识,听说她常去警察厅送吃的,外面有人在传陆临和她有些关系,不过文良问过了,陆临没那个意思。”
“你也得多上点心,日本女人你别看着含蓄,其实比我们豁的出去,也没个礼义廉耻的,陆临一时不上心,可保不住一世啊,俗话说好男怕女缠,这么一个白莲花似的娇娇女,他能抗拒的了多久。”
“你得把你们家陆临管严点。”她看了眼沉容肚子,意有所指:“特别是你现在这样子,你也别太亏了他了,有时候也得给点甜头,男人都这样,他们都是忍不住的!”
沉容有些僵硬,刚刚那话怎么听着有点黄呢?
别人可能忍不住,陆临谁啊!晚上睡觉要她穿睡裤的人,他忍者神龟呢!
不过这个幸子有点意思哈,她眼睛看了过去,幸子很敏锐,立马看了过来。
曹凤仪拉她:“你现在可别去闹,男人最不喜欢这样了,你回去慢慢点拨下陆临,别和这日本女人纠缠,小心她打蛇随棍上,赖上你们陆临了。”
说曹操曹操到,幸子款款而来。
“陆太太,幸会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之前我给陆厅长送了一些自己做的吃食表示感谢,不知道陆太太吃过觉得如何?若是喜欢,我再次再给您送些来。”
这女人挑拨是把好手,沉容要是半点不知情,现在只怕已经怀疑丈夫了,就算曹凤仪提前打了预防,但被她这么一说,只怕更加会引的沉容怒火中烧,说不定还要做出些失态事情,让陆临丢脸。
可惜,这招对沈容没用!她没拿深爱丈夫的妻子人设。
“是吗?我都不知道,也没见过那些吃食,幸子小姐送了好几次吗?”沉容笑眯眯带着几分好奇。
虽然惊讶,可表情太镇定了,难道这女人这么稳得住?
幸子眼中闪过一丝暗芒,明明缨子说过,这女人被家人保护的很好,只是一个单纯的贵太太。
“是啊,我给陆临君是送过好几次。”
沉容一脸惋惜,有些同情地看着她:“你是不是没见到他面?”
幸子脸色僵硬了一下。
“陆太太是在吃醋吗?您别多想,我只是为了表达谢意,没有其它意思。”
沉容一副你误会了的表情:“你面都没见到,我怎么会吃醋,如果你见到他了就不会再送这么多次了,真是糟践了你一片心意,可惜他不吃你们日本那些寿司什么的,说是些生冷的吃食,他脾胃不好,消化不了,容易拉肚子。”
“上次你表姐给我送了很多,我都送来大帅府了。”她一脸抱歉,“幸子小姐实在不好意思,你的谢意我们收到了,下次就不用送了。”
幸子脸色铁青,很是难看,有一种被这夫妻俩耍了的感觉。
内田缨子早就注意到这边情况,牌一散场,她就直奔这边来了。
“你们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她对沈容说:“我们幸子刚来滨城,有些事情不是很懂,若是冒犯了你们,还请多多原谅。”
幸子甩开她的手,走了出去。
第57章
走到门口时, 幸子转身阴狠地看了一眼沉容。
这俩夫妻欺人太甚,男的不解风情,女的心胸狭窄,竟然故意让她丢脸。
“这位幸子真的是内田太太的表妹吗?看着也太不像了。”沉容故意道。
曹凤仪也点头:“脾气还有些大。”
内田缨子尴尬地笑:“远房表妹,不是那么亲,她性子是有些怪,若是有得罪的,我替她给你们赔罪。”
曹凤仪扶起她:“都是朋友,没什么的。”
她趁机给沉容出头, “不过我们这的人比较注重男女大防,你表妹这样去给有妇之夫送什么吃食有些不太好,传到外面话也不好听。”
内田缨子笑容有些僵硬,她也劝过, 可奈何人家不肯听,而且幸子还不归她管, 有心无力。
“是是,你们放心, 我回去一定好好说她, 都是误会,那些吃食也都是我先生让厨房准备的, 本来准备自己送过去的, 可他诊所太忙了, 这才让幸子替他送过去。”
她给双方找了个台阶下。
曹凤仪见好就收:“原来如此, 那确实是误会了。”
那边窦三夫人已经在叫沉容了,领事夫人笑着看向这边,看来今天还真是想和沈容来一局了。
***
内田缨子特意坐到后座,幸子上车, 门刚关上,她就一巴掌甩了过去。
幸子脸色一狠,反手就要还回来,被缨子挡了回去。
“蠢货,我说过了,陆临那边不要打草惊蛇,巴巴跑去送吃的,让沉容对我们起了防备之心,这事我会向上官汇报,请求把你调离滨城。”
幸子捂住脸:“凭什么,你没权利命令我。”
“就凭你险些误了大事,陆临夫妇和大帅府关系极近,沉容因为你而对我们起了排斥之心,你知道会耽搁多少事情,让我们多少心血白费。”
幸子咬紧牙关,无话反驳,她知道缨子是真会这么做的,若是不能留在滨城,她也不会有好结果,她目光恳求地看向内田一男。
内田一男开口:“我看事情还没有到这个地步,陆临今日并没有说什么,不如再看看,如今幸子和马琅华搭上了话,说不定对我们以后掌握大帅府动向也有帮助。”
内田缨子看着两人,冷笑一声。
“别再打陆临的主意了。”这也是答应暂时不上报了。
幸子面上点头,心底却到底不甘心,这不过是沉容的一面之词。
一个大肚婆,她就不信陆临能忍得住不偷腥,幸子对自己还是挺有信心的,没有男人能拒绝得了惹人怜爱的女人。
******
从大帅府出来,沉容就板着脸,对陆临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一路各种找茬摆脸色,总之一看就是生气了!
众人莫名,陆萱偷偷问陆临:“你惹大嫂了?”
陆临眼神有些冷:“你惹还差不多,我一晚上都没见过她。”
陆萱也冤枉啊:“我也很乖啊!”
她看向蒋玉芬。
蒋玉芬有些压力大,小声道:“我也不知道,不过听说大嫂今天赢了不少钱。”
赢钱不是应该心情好吗
蒋玉芬也不知道大嫂怎么了,刚刚挺好的啊,就是见到大哥才变了脸。
其实要说,应该还是大哥惹了大嫂。
“不过好像有两个日本女人和大嫂说过话……”蒋玉芬话没说完。
沉容用力哼了一声:“我听的见,都当我是摆设呢?”
这话里有话的。
陆临看了沉容一眼:“你知道了?”
沉容冷笑:“我知道什么啊?”
陆临:“我只是觉得是小事,我能处理,才没告诉你。”
沉容:“可我现在已经知道了,而且还被人同情了,讥讽了,你跟我说是小事。”
陆萱小小声插话:“你们说的是什么事?”
两人同时回头:“跟你没关系,小孩子别多话。”
陆萱还要说,陆由眼疾手快捂住她的嘴。
蒋玉芬在她耳边道:“别引火烧身。”
陆萱明白了,点头。
车停下,沉容戾气很大地推门,门被踹的砰砰响。
陆由抖了一下,沈家实听到动静跑出来:“地震了?”
陆萱:“是我大嫂发火了。”
沈家实看了看沉容的房门,眼神扫过陆临,见他一脸懊悔,心中清楚了。
跟自己没关系,很好,他淡定地回房继续睡觉。
“你们都去休息吧,只是小事。”
陆由:“大哥,既然是小事你还是好好跟大嫂解释一下吧。”
陆临没说话,先去了书房。
等他回房时,发现属于自己的被子被丢在地板上,很明显,今晚他只能睡这里了。
陆临想了想,觉得认了罚也许她就气消了,事情也就到此为止了。
次日醒来发现沉容竟然早起了,陆临便知道大事不妙。
沈家实是最后一个下楼的人,见大家脑袋一致地看着厨房,有些奇怪。
他拉开椅子坐下,给自己倒杯水:“你们看什么呢?”
见餐桌上没有早餐,他奇怪道:“张妈今日罢工了?”
张妈也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飘过来:“可不是我不做,是太太说她要下厨。”
陆萱一脸雀跃向往:“大嫂厨艺是不是很好?”
沈家实嘴巴张的可以生吞鸡蛋,不可思议地看向陆临,和他确实:“她学过了?”
陆临脸色难看像苦瓜,摇头。
沈家事腾地站起来:“我想起来了,我有急事要先走,就不吃早餐了。”
张妈懂沉少爷为什么这样,任谁见过太太做饭的架势都不敢好好地坐在饭桌上等。
“少爷,带根油条垫垫肚子。”她补充一句,“我早上去街上买的。”
放心吃,不是太太做的。
陆由觉得有点不妙,沈家实这反应太反常。
“你们不是也有事吗?带小妹去外面吃吧。”陆临关键时刻还是有兄长的担当的。
“那大哥……”陆由犹豫。
陆临喝了一口水:“我在家吃。”
他要是也跑了,她找不到人撒气会更生气的。
厨房哐啷哐啷声音变小了,陆临让他们快走。
陆由拉起妻子,又拽了陆萱衣领,几人慌慌张张地出了家门。
陆萱摸不到头脑:“我们为什么要跑?”
蒋玉芬大概猜到了:“只怕大嫂的厨艺不是很好。”
陆萱嘟嘴:“难道昨晚大哥还没哄好大嫂吗?”
只怕没有,不然大嫂为什么要这么折腾。
陆由轻咳一声:“走吧,来了这么久还没尝过街边小店呢,今天二哥请客。”
陆萱一下子就把这事扔到了脑后,吊着二哥的胳膊,兴致勃勃往前冲。
陆由伸手牵住了妻子,蒋玉芬低头看了一眼陆萱,有些不好意思想要收回,陆由却不肯放。
大哥是前车之鉴,妻子和大嫂又走的格外近,说不定就学了几分她的脾气,自己可得好好表现下。
沉容忙活了大半天,从厨房出来看到餐桌上就只有陆临。
“人呢?”
陆临放下报纸:“他们都有事先走了。”
沉容对他冷笑:“是不是你让他们走的,怕什么,我又不下毒。”
她还没那么凶残,要牵连无辜。
转身从厨房端一碗汤出来放在陆临面前,还加了两个煎蛋。
“陆先生,这是我亲手为您做的,你一定要吃完哦!”她皮笑肉不笑地在他对面坐下。
陆容用筷子搅动两下,有些疑惑:“汤圆?”
可是里面怎么又有肉又有菜的
沉容:“这是疙瘩汤,看不出来吗?”
张妈不是做过好几次了!
“可能比不上幸子小姐亲手做的那些寿司卖相好,不过味道应该还行,你快尝尝。”她一脸期盼催促。
陆临几次张口始终没敢下嘴。
“吃!”沉容等不急了。
“怎么幸子小姐做的就那么好吃,我做的就这么下不了嘴啊!”
陆临:“我吃。”
他低头想着囫囵吃了,刚嚼几口就觉得不对,这次没有喷血水,呸的是白雾。
陆临被呛的咳起来,沉容帮他拍背。
“不应该啊!我用热水和的啊!”
这次她是花了心思做的,不是要整他啊!
张妈听了直拍大腿:“太太,和面要用凉水啊!”
她是不是忘了说这个。
沉容小声道:“我不是想着熟得快一点吗?”
“你喝汤,喝口汤。”
看陆临呛的眼泪都出来了,沉容也有些急,连忙把碗往他嘴边推。
陆临低头吸了一口,转头就吐了回去。
“怎么了?”沉容不确定:“是咸了吗?”
不应该,她尝过味的。
陆临脸涨的通红,张妈到了杯清水送来,总算是缓过来了。
他转头直接伸手去碗里掏,竟然抓住两条拇指大小的鱼,还很有活力地蹦跶,看得出来食材新鲜。
陆临只是看了她一眼,起身去洗手。
“消气了?”陆临问她。
沉容一脸疑惑:“我说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她是真准备好好发挥下,让他知道外面东西不要乱吃,家里吃的才安全,好像办砸了。
张妈说汤最好要用鱼虾提个鲜,她就放了两条小鱼,可是怎么没死呢?
她拍额头,想起她觉得有些咸就加了一些冷水进去。
疙瘩汤砸了没关系,不是还有煎蛋吗?
这卖相比人家店里的也不差了。
“那你吃煎蛋。”
沉容很是热情,脸色没有丝毫愧疚,只有想要一雪前耻的孤勇,可陆临不敢尝试了。
“我做错了,向你道歉。”他觉得有时候人要适当的低头,及时止损。
那煎蛋鼓鼓囊囊,一看就一肚子坏水。
第58章
“错哪了?”
陆临停顿了一会,试探看向沉容:“不该瞒着你幸子小姐的事?”
见她眉头微动,陆临知道自己方向对了。
“不该让下面的人收她的东西,我应该及时和你坦白, 我应该和她说清楚。”
沉容哼了一声:“我也是为你好,也许你不心疼十万块银元,可传出去多难听, 爸爸妈妈肯定也不想要一个日本媳妇,你说是不是?”
“我和她没什么,我都没见过她。”
沉容不信:“没见过你吃人家亲手做的东西,你知不知道曹凤仪跟我说的时候,我多没面子,她一脸同情地看着我哎,就跟我是那种大着肚子然后丈夫出轨,所有人都瞒着我的可怜妇人。”
“你信了?伤心了?”陆临问他。
她双手抱胸,一脸你管我信不信的模样。
陆临顿了一下:“那你想怎么办?你下厨除外。”
然后他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那位幸子小姐我根本就没见过人, 她送的东西我都没看到过,我不是有意让别人笑话你的。”
他是知道那位幸子小姐来送过东西, 但他没吃, 直接让下面的人扔了,但不知道后面她还来过。
沉容抬起下巴:“本来我都不想管这些事的,可那位幸子小姐竟然敢挑衅我,再有下次,就别怪我见钱眼开了,十万块一分都不许少。”
陆临嘴角带着笑意:“那我这次应该怎么补偿你呢?”
沉容笑的奸滑:“服低做小, 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沉容驭夫有术,打你主意的人都死心吧!”
陆临嘴角抽动,点头:“行, 你说了算。”他起身拿衣服:“走吧?”
沉容有些懵圈:“去哪?”
“伺候你去外面用膳,我想你应该不想吃自己做的吧?”
没熟的丸子,鲜活的鱼汤。
沉容眉头一挑,上楼:“等我,我去换衣服。”总算找到借口下馆子了,张妈菜是做的好,可人总是喜欢新鲜玩意。
“等下我们顺便去趟医院。”上次说去的,一直没时间。
“你不上班?”沉容问他。
陆临看着手表:“我请几个小时假,然后邀请陆太太去警察厅走一走,让大家好知道陆太太的威风,下次就不敢自作主张了。”
“有陆太太在,我哪敢生什么旁的心思,什么幸子李子,日本俄国的都算什么,见了陆太太,他们就知道我能娶到你,那是高攀了。”
沉容捂嘴笑的欢:“夸张了哈,不过我喜欢,就照这样说!”
她清脆的笑声飘散在屋里,躲在厨房里的桂春问张妈:“太太这是被哄好了吧,还是先生厉害。”
张妈撇嘴,这算什么厉害,要真厉害,就不应该让太太生气。
就好像自家男人,从来就不敢惹她生气,也就不需要哄了。
陆临用筷子戳破鸡蛋,黄色蛋液流了出来,还有迎面扑鼻的蛋腥味,也真是难为她了,竟然有这技术,只熟了皮。
沉容噔噔下楼,没有一点孕妇的笨拙小心,矫健无比,看的陆临心一颤一颤。
两人吃了一顿舒心的早餐,然后去了闻仲达所在的医院,了解到陆军医院新来一批西方受训回来的助产士。
沉容松了口气,这下除了曹凤仪介绍的稳婆,她还能请这些有医学基础的助产士了。
医生听了胎儿的情况,一切良好。
“现在像你们这样主动来医院检查的人真不多,很多人都以为孩子在肚子里就不用去医院,其实定期检查是有好处的。”
陆临面无表情点头,医生絮叨的话都说不下去了。
“这是你们头胎吧?”医生问道。
陆临:“是……”说完他又不确定看向沉容。
沉容瞪了他一眼,眼神什么意思。
她可真是大姑娘上花轿,真正头胎啊!
好家伙,结婚没赶上,倒是穿来体验生孩子了!
还是这么艰苦的医疗环境中,她委屈地吸鼻子。
医生开口:“你做丈夫的平日也要多留意着点孕妇的情绪,还有,后面若是有条件你们最好半个月来一次医院。”
陆临点头,拿笔记了下来,眼神偷偷看向沉容。
“怎么了?”出了诊室门,陆临低声问她。
刚刚她好像是哭了。
沉容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一言难尽,她又不能说实话,说了怕是要被关进精神病院去,要不就被人抓去研究。
“我就是想到要当妈妈了,有些害怕。”沉容摸着自己肚子,“我都还没做好准备呢?”
她有些好奇问他,“你呢?什么心情?”
陆临看向远方:“没什么心情。”
怎么可能,她把他手搭在自己肚子上:“没感觉吗?你现在心里想什么,期盼他,激动还是有些排斥,担忧?”
陆临手动了一下,看向沉容,嘴角勾勒出一丝弧度:“期盼吧,我盼着他早点出生。”
沉容拍他手臂:“别咒我。”
然后摸着肚子,一脸慈爱地和肚子里孩子商量:“宝宝,别听你爸爸的话,我们待够日子了再出来哈。”
陆临懊恼:“是我说错话了。”第一次主动伸手摸她肚子。
沉容拉住他的手,笑眯眯说出自己盘算:“是这样,现在是我怀胎吧?“
陆临点头:“辛苦你了。”
沉容笑意深了些:“这生孩子哪有不辛苦的,做父母的都要辛苦,我这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生下来可还不算完,我要做月子,月子你知道吧,对女人可重要了。”
陆临还是点头,他已经听出点玄外之音了。
“我们再多请个老妈子。”
沉容摇头:“可不是老妈子能搞定的事情,父母总不能当甩手掌柜吧,难道你要撒手不管?”
陆临一脸为难:“可我白天还要去做事……”
“那不是还有晚上吗?休息的时候呢?医生都说了,养育孩子是父母双方都要参与的,谁照顾孩子多,孩子就跟谁亲。”
陆临有些疑惑,医生说过这些吗?
“你刚刚还说喜欢他,期盼他早点出生,现在说到照顾他就犹豫了。”
她一脸沉痛摸着肚子:“宝宝啊,你爸爸好像不太喜欢你呢!”
话音刚落,肚子就有了动静,连陆临都注意到了肚子上凸出一块。
“那是……他的脚吗?”
可不是么,还好大力的踹呢,这是听懂了?
沉容目瞪口呆看向陆临。
陆临伸手抚摸刚刚那处地方,低声道:“别听你妈乱说,我们可喜欢你了,你妈妈逗你呢?”
他手下那地方轻轻动了一下,陆临有些不敢置信:“他……他真的动了。”
沉容觉得他这样子有些好笑。
“是啊,他这么喜欢你,那以后晚上喂奶,换尿布就都交给你了,你没问题吧。”
陆临恐怕压根都没听清她说什么,只是机械点头。
既然来了医院,自然要去和闻仲达打个招呼,但没想到还碰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你们认识?”闻仲达好奇。
沉容抱紧陆临胳膊,看了一眼闻仲达桌子上的食盒,笑容里多了几分调侃。
“认识,我和内田医生的太太很熟,这位幸子小姐,倒是只见过一两次,不过幸子小姐倒是给我们家陆临送过几次吃的。”
她摇了摇陆临胳膊:“还不快谢谢人家,多好的有机会。”笑容揶揄。
陆临却板着脸开口:“幸子小姐,下次请别送东西去警察厅,这不符合规定,而且我不吃外面的东西。”
幸子的脸色精彩极了,闻仲达看陆临脸色不对,看着那食盒也有些犹豫。
难道这吃食有什么问题不成?
内田医生有些尴尬,见情况不对,便带着幸子告辞了。
陆临拉开沉容的手追了出去。
“幸子小姐。”
幸子停住,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转过身。
陆临冷着脸:“幸子小姐,我想我们并没有什么别的关系,所以也请你不要去我太太面前说一些让人误会的话。”
幸子笑有些僵硬:“您误会了,我没说什么,是不是您妻子误会什么了?”
陆临继续说:“幸子小姐不用在我面前耍这样的心机,我了解我太太,她不是无理取闹的人,就算是有什么误会,只怕也是幸子小姐想要的效果吧,为了避免以后有更大的误会,还请你不要出现在我和我太太面前,尽量避开为好。”
说完他朝一旁内田医生点头:“打搅了。”,转身就走。
内田医生叹口气,拍了拍幸子的肩膀:“走吧!”
幸子甩开他的手,咬牙切齿:“混蛋!”
竟有这样油盐不进的男人。
内田医生开口:“你啊,换个目标吧。”,陆临要是那么容易接近,缨子也不会迂回地结交陆太太了。
屋里,闻仲达有些糊涂。
“他怎么回事?”
沉容大马金刀地坐下,很是豪迈,一边毫不客气地吃着他桌上的水果,一边朝外面指道:“那女人勾引他呢,应该是去分手了。”
闻仲达眼睛差点没从眼眶子里掉出来。
陆临刚进门就听到这句话,嘴巴抿的很紧,抓住她的手:“医生让你少吃点西瓜。”
“还有,你注意用词,不是分手,我是按你的吩咐去解决这件事,免得她对我心存幻想。”
转头骂闻仲达:“把你嘴巴闭起来吧,她胡说八道你也信,你这脑子也配当医生啊!”
他老婆说的话骂自己什么意思。闻仲达委屈。
陆临看了一眼桌上食盒:“和日本人打交道多留点心眼,这个叫幸子只怕没那么简单,你玩不过人家的,避着点吧。”
他刚刚那话正常女人哪个受的住,可那个幸子还能保持一脸笑,不是有病就是经过训练的。
他拉着沉容走了,留下闻仲达在自己办公室风中凌乱。
什么狗屁朋友,不敢骂老婆,骂兄弟是吧!
那个幸子也没看上自己啊!他要担心什么!
闻仲达蹦跶三尺高,插腰咒骂陆临活该被老婆欺负。
第59章
两人去了警察厅,众人知道陆临太太来了,都在嘀咕是不是监工来的,不过话说起来,难怪陆厅长看不上那日本女人呢,原来陆太太这么漂亮。
大着肚子都这么漂亮,只要眼不瞎,都看不上那清粥小菜。
沉容在他办公室作威作福大半天,陆临跟个小厮一样忙前忙后伺候,警察厅上上下下都看的清清楚楚,也看懂了陆临在家中的地位。
从那之后,他们再也没敢收幸子的吃食点心了,就连其他女人送来的,只要是想奔着陆临来的,一律无情拒绝,他们可不敢惹陆太太。
***
周六, 一大早家里就闹哄哄的,特别是陆萱, 一下子跑去大哥大嫂房里, 一下子跑去二哥二嫂房里,就是为了问他们哪件好看?
陆临板着张晚娘脸,不知道是不是没睡好,大早上就没个好脸色,陆萱不过多来了两趟,他就把门砰地给关上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后哥!
“你对你妹妹好点吧!”沉容都看不下去了
沉容打开门,就见陆萱瘪着嘴,泫然欲泣。
“行了,别跟你哥计较, 他这人是天生寡王,不懂欣赏女孩子的美。”
她笑着把陆萱拉进来,也不怕陆临黑脸,推着他出去:“去忙你的吧,你又不去就别在这碍事。”
陆临:“这好像是我房间。”他弱弱地反抗。
“现在被我完全征用了,你没份了,走走走!”沉容嫌弃地推他出门。
陆萱对他做了鬼脸,傲娇地哼了一声,还好自己有大嫂撑腰。
“大嫂什么叫寡王?”
被推出门外的陆临听到沉容解释声音:“就是一辈子娶不上媳妇的那种人,不讨女孩子喜欢,没情趣!”
陆萱脆生生地喔了一声,似懂非懂。
陆临抬起手要敲门,思虑再三又放下了。
她忘了自己是陆太太了吧,他已经有媳妇了。
陆临下楼,没多久陆由也下来了,接着是沈家实。
“她们还没忙完呢?”
陆由笑着摇头。
“好像是在选首饰。”
沈家实一脸嫌弃:“女人就是麻烦,不就是去庙里逛逛吗?弄的要出席晚宴似的。”
还好他今天有事忙,不用和她们待在一起。
他同情地看向陆由:“天佑啊!你多保重。”这群女人可都不好伺候。
陆临也看了过来,陆由点头:“大哥放心,我会看好大嫂的。”
他嗯了一声,其实心里觉得陆由应该劝不住沉容。
但今天警察厅有急事需要他去处理,也只能如此了。
“看着点,别让她爬上爬下。”她太容易忘记自己是个孕妇了。
看了一眼落地钟,时间不早了,可三人还没下来,他擦嘴:“我先走了。”
沈家实低头喝了口粥:“妹夫,搭我一程。”
他约的客户刚好在警察厅附近。
陆临点头:“不急,你吃完吧,我上楼一趟。”
沈家实又坐了回去,打趣道:“你大哥婆婆妈妈的,她能听的进才怪。”
陆由:“大哥也是担心大嫂。”
沈家实没说什么,手上加快了动作,很快陆临穿着制服下来了。
车子启动,楼梯口也有了动静。
“二弟,你快来看一眼,好看吗?”沉容把蒋玉芬往前推了推。
蒋玉芬有些害羞,不太好意思看丈夫
陆由却红了脸,轻咳一声转了头。
“二哥,你还没说二嫂好不好看呢?”
陆由用报纸挡住脸,声音嗡嗡的嗯了一声。
“大嫂我还是换一身吧。”蒋玉芬觉得太贴身了。
“旗袍就是这样,好看,外面好多人穿的。”
陆萱点头:“二嫂穿太好看了,我也想要做一身,大嫂,你给我也做一身吧。”
她晃着沉容的手臂。
“行啊,等回来,你和玉芬再去做两套。”
她把蒋玉芬手拉下,拍了拍她的背:“放开点,你出门就知道了,大家都这么穿。”
这旗袍还是她之前做的,已经是往大做了,可惜肚子大的太快,她挤不进去,没想到蒋玉芬穿上倒是刚好。
“二弟刚刚脸都看红了,他还在偷看你。”
蒋玉芬没忍住看向丈夫方向,两人目光碰到个正着,脸瞬间爆红。
“我……我换了去。”要是外面的人都这么看她,她可受不住。
沉容知道她还不适应,也不勉强:“行吧,你以后在家穿给二弟看,这样总能自在了吧。”
陆由噌地站起来:“二嫂,我去外面看看。”又臊了一个。
两人一人往楼上跑,一人往外走,看的沉容直乐呵。
果然,逗人玩真的是太有恶趣味了
张妈已经把早餐端了出来,招呼她们来吃。
饭桌上,陆萱叽叽喳喳憧憬着这次旅途,几人说起之前在老家照相的事情。
“大嫂,我们这次还拍照吗?”陆萱问。
倒是没想到这个。
“可以安排。”她记得陆临重新买过胶卷。
她来了兴致,早餐也不吃了,上楼去找相机,可在房间却没翻到。
“小妹,打个电话去问下你大哥放在哪里了?”
陆临听到沉容要照相机,随口就说了地方,挂了电话后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太忙了没顾得上细究。
“怎么藏这么严实?”
她让陆萱把小匣子拿出来,微微欠着身子看她打开。
“大嫂,这是你们什么时候拍的?”陆萱好像发现了什么宝藏,从相机下面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手里摇。
“把你和大哥照的真好看。”
蒋玉芬也挤过来:“大哥是笑了吗?”
陆萱又抢过来看:“是哎,大哥竟然会笑!他不都是冷着脸拍照片的吗?”
她记得大哥和大嫂结婚时拍的照片都是面无表情,那时她听到有人在背后嘀咕,说大哥一定是不满意大嫂。
哼,原来大哥私底下对着大嫂笑的这么好看。
沉容被他们说的一头雾水,好奇死了。
“给我看看。”她这个当事人都不知道,陆临藏的这么严实,不会是他和原主的亲密照吧。
蒋玉芬把照片递了过来,沉容定睛一看,松了口气。
原来是平城拍的。
不对啊!陆临不是说没拍好,相片没拿到吗?
好啊!原来偷偷藏起来了。
在她犯蠢比耶的时候,他转头笑她来着,看这笑容,笑的多开心啊!
难怪那摄影师说拍的好,是说陆临笑的好!
笑话她!她捏紧了照片,气呼呼。
“大嫂,你怎么不高兴,这照片不好吗?”陆萱不解。
“我高兴,你们不都说照的挺好看的。”沉容咬牙。
可你的表情不对哎,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
“找找底片在不在里面。”沉容让陆萱翻翻看。
既然把照片藏起来了,底片应该也在。
陆临肯定是觉得这笑有损他的形象,所以才把照片藏起来的。
哼!她偏要摆出来,还得放大挂在客厅里。
陆萱觉得大嫂这笑容有些瘆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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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到龙泉寺的时候,蔺文慧他们已经到了,来的人比沉容想象的要多。
蔺文慧一脸尴尬:“文白他们听说我们要来龙泉寺游玩,便也跟着来了。”
沉容眼睛扫过康文白旁边的郭玉英还有曹静怡,笑着点头:“没关系,龙泉寺也不是我们的,人人都能来。”
曹静怡过来打招呼:“陆太太,又见面了,早就听说陆二少夫妇也来了滨城,一直没时间去拜访,好在今日遇到了,大家真是太有缘了。”
沉容笑道:“好巧,都是缘分。”
蒋玉芬上前和她寒暄。
康文白也来和大家打招呼,陆由听到他名字,眼神变的有些幽暗,不着痕迹看了一眼陆容,见她一脸不耐烦,放下些心来。 。
郭玉英哼哼两声,沉容看了过去,她立刻转头看向其他地方,不敢对视。
其实心里还是有些怵沉容的。
大家由知客僧领着先去正殿拜了拜,然后才开始游玩,有人对风景有兴趣,有人对这千年建筑有情感,还有人就单纯眼里只在乎人。
所以没多久,一大群人就分成了几波。
陆萱带着相机去风景好的地方拍照了,蒋玉芬虔诚地拜菩萨,沉容对这些古物更感兴趣,而且蔺文慧知识渊博,对背后的故事都能娓娓道来,她便跟着蔺文慧这小俩口走。
没想到陆由也跟着她,沉容知道他是因为陆临有交代,笑着说:“你去陪玉芬吧,我不去危险的地方,就看看这些建筑,不会有事的。”
董容颐也在旁说道:“陆二爷放心,她们这边有我呢,你去陪尊夫人吧。”
陆由看了一眼走远的康文白,心下稍安:“那我先去她那边看看。”
沉容叫住他:“你别把她叫过来,带她在寺里走走,两个人难得出来一趟,别辜负了这美好时光。”
说完还对他眨眼睛,陆由红了脸。
知道大嫂定是看出他们夫妻间有些问题,故意撮合两人呢。
等他走远,蔺文慧开口:“你这小叔子倒是和陆厅长不太像。”
一个冷硬,一个腼腆,看着不太像是兄弟。
沉容:“他自小身体不好,所以性子看着腼腆一些,陆临才是长歪了,一副狗脾气。”
逗的蔺文慧噗呲一声笑了。
“我看陆厅长对你就很好。”她打趣看着沉容。
日子过的恣意逍遥,这不正说明陆临对她好,没有丝毫的约束。
沉容嫌弃地摆手:“不说他,你快给我说说这些东西,都是什么朝代的?”
“看着线条和图案,应该是唐朝晚期的了……”蔺文慧说起这些滔滔不绝,一个喜欢听,一个愿意说,一时间倒是把董容颐给冷落了。
好在他已经习惯未婚妻这性子了,丝毫不见怪,见她们说的兴起,他去了后院找僧人要了一壶清茶。
第60章
沉容到了尿急尿频的阶段, 才喝了几口水,就要跑厕所。
她捏着鼻子从茅房出来,转身去了后面竹林换一下新鲜空气,却差点被人迎面撞上。
那人看到她的肚子,吓的脸都白了:“对不起,对不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眼睛一直看着身后的地方,听到有动静,他有些惊慌。
沉容也听到外面的动静了, 好像是日本人在说话,她看了眼前年轻男子一眼,难道日本人在追他?
“去那边。”她给他指了条路。
男子有些发愣。
沉容催他:“不是找你的吗?还不快走。”
男子道了声谢,走了两步又回头:“那你呢?那些日本人不是善茬。”
他面有担忧, 害怕自己走后会给她惹麻烦。
沉容笑了:“不用担心,他们不敢拿我怎么样的,我又不认识你!”
这话也有道理,他想到自己身上的东西, 狠狠心转身走了:“谢谢!”
身后声音近了, 沉容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堵住了男子走的那条路。
几个日本浪人凶神恶煞地冲了过来, 看到沉容坐在这里, 恶声恶气道:“滚开!”
沉容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
这些人被她刺激到了, 有人按耐不住就要对她动手。
“还有没有王法了,你们日本人是不是太嚣张了,幸子小姐你说呢?”
几个浪人见她认识幸子小姐,悻悻收回手。
幸子从竹林后转了过来,一脸笑:“没想到陆太太眼神这么好,是专门在这等我的吗?莫非你和那个贼人是一伙的?”
沉容伸开腿,手往后一撑,就这么斜看着幸子。
“我可没有那么好的眼神,是听到你的声音了,幸子小姐的声音特别有辨识度,别人没跟你说吗?”
“幸子小姐是来找我的?刚刚你说贼?我是贼,我偷你什么了?”
幸子脸上闪过狠意:“陆太太,你还是这么尖牙利嘴的,如今可就你一个人在这里……”
沉容好像听到什么好笑的事:“你是在威胁我啊!”
她撑着一旁的柱子起身,用脚踏了脚下的地:“这里是我的国家,不是你们日本,外面都是我的同胞,千千万万,滨城的所有警察都归我丈夫管,你是想让你们这几个浪人……你们是这么称呼的吧,想让他们绑我还是打我?”
她笑眯眯往前踏了一步:“你信不信,你们连龙泉寺都走不出。”
那些浪人有些不安,眼神闪烁,看向幸子。
“陆太太,是一场误会。”内田缨子从旁边急急赶来。
“是我家的下人冒犯你了,向您道歉。”内田缨子瞪向那几个浪人,“还不快向陆太太赔罪。”
那几个浪人鞠躬赔罪。
沉容脸色淡淡。
“还不去别处找,要是找不到回去有你们好看的。”
幸子脸色难看地带着人继续追。
沉容好奇地看向他们,内田缨子不着痕迹挡住了她的视线。
“陆太太怎么会在这里?我送你回去吧!”
沉容面带恼怒:“不用了,我在隔壁上个厕所,太臭了,闻着恶心来这里散散味,谁知道碰到你妹妹带着你们家下人凶神恶煞的,还想吓唬我呢?”
“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训她。”
“算了,我不和她一般计较,对了,我刚刚听她说什么贼人,你们家遭贼了吗?要不要我让陆临帮你们找找,抓贼他才是专业的。”
内田缨子笑容凝滞了一下:“不用麻烦陆厅长了,也不是什么值钱物件,只是从老家带来的,有纪念意义,所以才看看能不能找到。”
沉容点头:“她要是像你这么亲和,好言好语问我,我肯定告诉她。”
内田缨子脸色一喜:“陆太太见过那贼人?”
沉容摇头:“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刚刚我在那边厕所碰到个贼眉鼠眼的男人,还差点撞到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你要找的贼。”
内田缨子:“多谢陆太太,那应该就是了,我这就派人往那边找去。”
沉容大方表示:“这不算什么,我们也是朋友嘛。”
内田缨子也点头:“陆太太说的是。”
沉容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动了动腿:“我回了,朋友家人都在等我呢,再不过去他们该急了。”
内田缨子非要送她,但听说陆临来了,她立刻找了借口走了。
陆由带着蒋玉芬和陆萱过来了。
“大嫂,我们还是回去吧,龙泉寺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
康文白带着人也回来了。
“听话有乱党跑进来了,警察在抓人呢。”
沉容转身看向高处的殿宇,心中复杂,今日的龙泉寺怕是热闹的很,那个被日本人追的男人会是什么人呢?
难道就是他们说的乱党?
“回去吧,今日只怕龙泉寺不太平。”
蔺文慧赞同,她一脸懊悔:“早知道就不选今日了。”
“下次再来也一样。”
大家想法都一致,都在往外走,顺着人流,几人来到山前,陆临坐在车上,皱着眉听下属在汇报事情,眼睛扫到他们,忙暂停,下了车。
“怎么这时候才出来,不是早就让人去通知你们了。”陆临沉着脸看向二弟。
沉容用肚子顶他:“你让我飞啊,就知道说别人,那么急你怎么不亲自去接我。”
陆临顿了一下,无奈道:“我有公务在身。”
“那就行了,我们也要慢慢走啊,人这么多,万一没走稳发生挤踏怎么办?二弟第一时间就让我们下山了,就知道站着说话不腰疼。”
陆由:“大哥,是我的错。”
陆临一头包:“行了,你别急着认错了,等下我错更大。”
陆由低头,众人憋笑。
没一会,康文白他们也出来了,曹静怡身后还跟着两个男子,看到陆临他们上前打招呼。
“天明兄,好久不见了。”
陆临伸手:“恩知兄这是来公干?”
他记得陈恩知在鲁大帅帐下做事。
陈恩知笑道:“是私事,陪舍弟来这里见朋友。”
陈敬知上前:“天明哥。”
陆临为他们介绍家人:“这是我二弟,这是我太太。”
沉容笑笑,陆由带着蒋玉芬上前见礼。
陈恩知把眼光放到沉容身上,真诚道:“恭喜天明了。”
陆临扯了嘴角:“谢谢,今天有公务在身,改日在寒舍设宴,你们来吃个便饭。”
陈恩知笑着道:“行,一定去。”眼神到到康文白,带着几分厌恶转了回来。
几人的车来了,双方告辞,陈敬知拉着表妹就要走。
谁知郭玉英突然冒了过来,从包里拿出一个红色请帖,带着几分炫耀:“陆太太,我和文白要成婚了,到时还请你赏脸来参加。”
沉容惊愕,下意识看向康文白。
康文白没有否认,陈家兄弟脸色很难看。
“静怡上车。”陈恩知沉声催促表妹。
曹静怡脸色惨白,失魂落魄地看向他们,康文白压根不敢和她对视,曹静怡手紧紧扣住车门,她对他的失望到了极点。
她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康文白,陈恩知把她塞了进去,催促司机快开车。
陈家车走了,沉容手中拿着郭玉英硬塞来的喜帖上车。
陆临沉着脸关门,眼睛几次瞟过沉容,眼底深处黑沉沉。
蔺文慧也拿着请帖,有些尴尬地和未婚夫坐上人力车离开了。
陆萱抱着相机,一脸恹恹,今天都没尽兴,连照片都没拍上几张。
沉容安慰她:“下次再来好了。”
蒋玉芬和陆由也开解她,陆萱情绪总算高了一点:“也不知道寺里到底出什么事了?”
陆由摸她头:“你就别想这个了,真想知道,等大哥回来你问他。”
连大哥都惊动了,只怕事情不简单,他目光看向外面。
刚到家,沈家实也回来了。
“出大事了你们知道吗?”他一脸兴奋,也不知道出大事了他这么激动干什么。
不用他们问,沈家实喝了口茶就开始竹筒倒豆子了。
“今天大帅和日本领事他们见面,突然被人闯了进去,拿着枪就突突……”
陆萱惊呼:“大帅没事吧?”
沈家实笑了一下:“那肯定没事,不然滨城还不得翻天,不过听说那些刺客挺神通广大的,还趁机偷了日本人什么东西,现在满大街找人呢?”
陆由想到大哥封锁了龙泉寺,难道这些刺客逃去哪里了。
“大哥会不会被大帅责备。”陆由有些担心,滨城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大哥作为警察厅长只怕也脱不了关系。
蒋玉芬:“那些刺客也太大胆了,都是些什么人啊?”
沉容想到今日撞到的那个男子,他会是其中一员吗?
沈家实摇头:“这谁知道,保不齐就是那几家了,窦大帅和日本人走得近,又得到他们的背后支持,眼看势力越来越大,周边的人还能坐的住?听说南边又要北伐了,哪里派来的人都不好说。”
陆由胆子小,觉得议论国事不好,连忙打断了:“好了好了,我们就别议论这些事了,免得招惹上是非。”
陆萱撇嘴:“二哥胆子也太小了,我们在家里说说有什么。”
沉容瞪了她一眼:“怎么说话的,你二哥这是谨慎,这个世道谨慎点没什么不好,何况他还是为了保护家人。”
陆由感激地看向大嫂。
“对不起二哥,是我不对。”陆萱吐舌头,跟他道歉。
蒋玉芬出来打圆场:“都是一家人,什么对不起对得起的,你二哥难道还会跟你生气。”